205. 談判 0;2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963 字
在蘭達T區27街的福雷斯特餐廳,一隊車輛抵達了。
這些車輛是蘭達最普及的F系列,但也是相當高檔的車型,配備了防彈等各種附加功能。
這樣的車不是一輛,也不是兩輛,而是足足五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也難怪,因爲在T區很少能看到這樣的禮賓場面。
"本以爲退休的人會安靜地來,沒想到卻出乎意料。」
福雷斯特透過餐廳的窗戶確認外面,低聲說道。
他向客人們致歉後提前關門,騰空整個大廳,佈置了一張巨大的談判桌。
「 這樣好嗎?」
坐在福雷斯特右側談判桌旁的奧利弗問道。
奧利弗身後站着喬等戰士團中有發言權的人。
他們顯然對這個場合感到不適。
「 嗯,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太清楚。早知道這樣的話,就該給店裏買份保險。」
福雷斯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答。
片刻後,一位似乎是保鏢的獨眼女子獨自走了進來,用她銳利的單眼環顧四周。
那隻獨眼中蘊含着大量的魔力。
「 …….」
確認完畢的獨眼女子默默走出門外,很快和一位老紳士一起走了進來。
是戈登·古德哈特。
蘭達文化藝術協會的董事,也是犯罪集團的前董事——戈登·古德哈特。
他身後跟着四個身材魁梧的大漢。
「您好,福雷斯特先生。戴夫先生……請直接叫我戈登吧。」
戈登再次開口。
只是出於利潤最大化的商業思維和相互制衡的政治結構,面對一般的外部風險時,難以做出積極的應對。
「 我不會感到失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是,您請說。」
「 正如字面意思。據我所知,犯罪集團最近也在加強軍力,我在想,僱傭戰士團如何?」
雖然無法確定具體原因,但他多少預見到了這樣的局面。
奧利弗對自己的計劃增添了幾分信心。
這讓他既驚訝又欣喜。畢竟這意味着自己在這裏度過的歲月並非毫無意義。
在那次事件中,奧利弗挺身而出,將犯罪集團的損失降到了最低。
奧利弗向喬講述了從喬那裏聽到的故事、X區域的戰鬥以及自己的推測。
「 哦…這聽起來很合理。」
雖然語氣禮貌謙遜,但配上在黑市工作時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聽起來就另有一番意味。
唯一保持冷靜的,只有發言者奧利弗一人。
過了一會兒,戈登將煙在菸灰缸裏摁滅。
真正感到不安的,是站在奧利弗身後的戰士團成員們。
「說謊?」
那一刻,奧利弗發現自己已經多少適應了這裏的氛圍。
當時黑魔法師突然襲擊,導致VIP客戶受傷,可能造成巨大損失。
「 除了其他犯罪集團的分支和蘭達的非隸屬幫派,與我們交易的多個交易夥伴之外,還有以港口城市爲中心壯大的外國幫派……雖然犯罪集團被認爲是地下世界的統治者,但實際上我們在內外都面臨着許多挑戰。」
確實如此。
戰士團的名聲確實很高,但那僅限於像喬這樣出色的個人或者擁有優秀團隊合作的部分團隊。
「 從這個意義上說,我想告訴您的是,戰士團的成員們知道剩下的襲擊者在哪裏。如果我們幫助他們抓住那些人,您覺得如何?據說廚師在死前曾指示一些手下處理相關事宜,大概能猜到他們在哪裏。」
沒想到當時欠下的人情會以這種方式償還,生活真是充滿了趣味。
「 不,不,應該是我感謝你。我聽說戴夫先生表現得很出色……不過,這並不能證明戰士團與此事無關。」
首先開口的是這次會面的組織者,同時也是調解人角色的福雷斯特。
「 儘量不要表現出驚訝。」
「 但說要僱傭戰士團……這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和猶豫。非常猶豫。」
「 戴夫先生。」
確實如此。喬兼職在黑市當保安,巧合的是,他和戈登的工作地點重合了。
「正如我之前所說,因爲沒有無罪的證據。恕我冒昧地問一句,您能百分百確定那邊沒有說謊的可能性嗎?」
「 感謝您的信任。」
「這是什麼意思?」
原本平緩進行的對話,在此刻開始動搖。
福雷斯特低聲對奧利弗嘀咕道。
所謂的人情,正是之前在蘇佈雷普托爾博物館發生的拍賣場襲擊事件。
「 如果我們只聽信你們的話而什麼都不做,周圍的人就會開始看輕我們。」
「 首先是武力。雖然我知道戰士團是一個有名氣的組織,但那充其量也就是後巷水平。我實在看不出他們比受過正規訓練的傭兵隊或實力出衆的解決師強在哪裏。」
他們都是相當水平的魔力使用者,店外等候的十幾個人也不遑多讓。
看到進來的犯罪集團前董事戈登·古德哈特,福雷斯特從座位上起身,叫住了奧利弗。
「感謝您的體諒。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坐下吧。」
「您好。」
如果只是個人與個人之間的事,這樣處理或許沒問題,但這是組織與組織之間的問題。
原本是廚師單獨行動,但由於喬納森出色的處理方式而變得複雜,爲了引起犯罪集團的注意,他故意透露自己是幕後主使,並拉攏了戰士團。
「 也就是說,即使是爲了組織,也不能草草了事嗎?」
老人坐下後,福雷斯特和奧利弗也隨即落座,對話很快展開。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能問問您爲什麼無法相信嗎?」
「 真的嗎?」
「 雖然不完全相同,但我並不是沒見過類似的情況。如你所見,我已經上了年紀。」
福雷斯特和喬納森所說的,犯罪集團屢次敗給人肉廚師並非因爲實力不濟,此刻得到了印證。
「還不錯……如果處理得當,也許能奏效。」
「 您說的「周圍的人」,具體是指誰呢?」
「 是的,戈登先生。」
奧利弗從懷裏掏出一個薄膜盒子遞了過去。盒子裏裝着一塊已經腐爛的肉塊。
「 不必客氣。我之所以來是因爲欠了個人情,所以不必在意。我個人也很好奇這次見面的原因。」
「 犯罪集團僱傭整個戰士團,您覺得如何?」
福雷斯特似乎早有預料,沉默不語,奧利弗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
「 應該不是這樣。我觀察了喬和其他人的情緒,發現他們都是被冤枉牽連的情緒狀態。戈登先生不也知道喬是什麼樣的人嗎?」
「 這個提議不壞,但作爲交易條件還不夠。我,當然還有其他董事們,都不會同意這樣的條件。」
「當然可以。我也正好想喝點酒。」
「 廚師死了……雖然很高興那個骯髒的小偷死了,但你有證據嗎?」
「 這是廚師屍體的一部分。我本想盡量完整地帶回來,但和襲擊拍賣場的人一樣,屍體已經腐爛了。」
戈登開口叫他。奧利弗應聲回答。
「您好,董事先生。」
「 很高興我們能達成共識。」
「戴夫。」
餐廳裏瀰漫着沉默,只有咖啡杯輕碰的聲響低低迴蕩。
「…福雷斯特先生。」
「我可以抽支菸嗎?」
現在突然說一切都是誤會,讓我們就這樣算了,這說不過去。
「 簡而言之,是的。請不要感到失望。」
這是事實。
更何況,其中一方不僅蒙受了物質損失,還丟盡了顏面。
奧利弗禮貌地站了起來。
「 首先,我要感謝您能答應我們突然的請求,抽出時間來到這裏。」
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不僅是戈登和他的手下,就連事先得到通知的福雷斯特和喬也難掩內心的波動。
戈登沒有多言,按照福雷斯特的引導坐了下來。
9;有幾個是魔法師……從魔力的流動和量來看,絕非等閒之輩。9;
戈登立刻從獨眼女子那裏接過一支菸點燃,福雷斯特則從阿爾那裏接過酒喝了起來。
這個平靜而又大膽的提議在餐廳裏悄然迴盪。
「 我按你的要求來了。那麼請解釋一下吧,關於戰士團沒有襲擊我們並搶走物品的說法。我實在難以理解。」
「 我知道。他是個很好的朋友。能幹、沉默寡言、值得信賴。但是,戴夫先生,僅憑您的眼睛和那個朋友的一面之詞,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糊里糊塗地過去。就算我退一百步相信了,也沒法說服其他董事。」
***
這不是客套的抱怨,而是發自內心。奧利弗立即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 能告訴我是什麼讓您猶豫嗎??」
不,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表示贊同。
「您指的是什麼?」
「是。」
尤其是,面對犯罪集團。
戈登把手放在胸口說道。事實上,他是這裏年紀最大的人。
其中幾人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喬制止了他們,並向奧利弗投以信任的目光。
「 再增加一個?是什麼?」
意思是自己已經付出了代價,之後有權利拒絕任何要求。
福雷斯特指着自己左側的椅子,禮貌地邀請道。
「 所以您不必感謝我來到這裏。我只是在償還應得的代價而已。」
「 那麼,如果我們再增加一個條件呢?」
「 老實說,我不過是個做生意的老頭,我也不確定「這個」是不是廚師長,但我相信你。我自有辦法確認。」
這話倒也沒錯。更何況事關組織利益,自己本就沒打算用這種方式搪塞過去。
雖然這一切都只是推測,但戈登並沒有質疑。
「 坦白說,戴夫先生的話沒錯。隨着魔塔和市政府之間的主導權之爭,這座城市正變得越來越難以生存。因此,我們也經常因爲這個問題爭吵。武力是個敏感的問題。」
戈登把盒子拿到自己這邊仔細查看,然後又遞迴給奧利弗。
「關於僱傭戰士團的事。」
「 是的,比如說,參與了廚師的工作後,發現情況不太對勁,就可能會裝作無辜的樣子脫身。戴夫先生可能不太瞭解,但在這個圈子裏,這種事情相當常見。」
實際上,不到三百名成員中,並非所有人都那麼出色。
充其量也就是部分戰鬥力特別高的幫派而已?
本來廚師的訓練方式就與系統性相距甚遠,所以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 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你覺得怎麼樣?」
「 有具體的方法嗎?爲了說服大家,我們需要具體的方法。」
「 我會教戰士團的人黑魔法。」
聽到回答後,戈登再次點燃了香菸。
「 呼……你是認真的嗎?」
「 是的。」
「 難道說,你成爲戰士團的團長了?」
「 啊?不,不是的。」
「 那爲什麼想要教他們呢?據我所知,黑魔法師和魔法師對自己的知識傳授都很吝嗇。」
「 我也知道這一點,但我不覺得有必要跟隨這種做法……而且我已經答應了喬要幫忙解決這個問題。我認爲,爲了解決問題,沒有什麼是不可以做的。」
戈登抽着煙,直直地盯着奧利弗,過了一會兒纔開口。
「 看來你不是隨便說說而已啊。」
「 是的。雖然還不到值得誇耀的程度,但我曾教過幾個人,自信能取得一定成果。」
「 不,我並不是懷疑戴夫先生的能力。」
「 感謝您的信任。總之我想說的是,如果您能保證戰士團的安全,並支付合理的報酬,我也會盡我所能認真教導他們……這樣一來,犯罪集團不就能獲得強大的戰力了嗎?」
「 我同意。說實話,我也有事相求。不過,即便如此,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
「什麼……?」
「信用?」
「 說實話,這聽起來非常吸引人。戰士團與我們簽訂分包合同,不僅看起來不錯,還能減少不必要的政治鬥爭。」
奧利弗以一副有什麼問題的語氣說道。所有人都沉默了。
「 ……」
作爲中間人的福雷斯特負責這一部分,可以成爲一種安全保障。
「 是信用問題。」
福雷斯特指出了最關鍵的部分。權力的集中及其制衡在犯罪集團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 ……請具體說明。」
「 關於那件事,我可以發表一下我的看法嗎?」
「 因爲戰士團的大部分成員都來自X區和Y區。所以兩者彼此之間很難完全信任。」
「 只要雙方遵守約定,就不會有問題,不是嗎?」
「是的,畢竟這是我擅自行動才導致的結果。」
「 這部分由我來負責。」
「 那麼,我最後確認一下。福雷斯特先生,您有什麼把握能夠承擔犯罪集團和戰士團之間的分包交易呢?稍有不慎,可能會在中間被壓垮。」
一直保持沉默的福雷斯特自然地插話進來。戈登點了點頭。
「 戴夫先生嗎?」
「 重點是什麼?」
「 我將與戰士團這個組織簽訂一份解決問題的合同。一份專門爲犯罪集團提供人力的專屬合同。」
「 呼……」
這話沒錯。如果戰士團出了事,福雷斯特將承擔所有的損失。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可能會喪命。
「 是的,信用……在這個圈子裏也需要信用。不,正因爲是這樣的圈子,才更需要信用。您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戰士團的成員會誠心與我們犯罪集團合作嗎?」
「 事實上,這個問題相當複雜。犯罪集團無法完全信任戰士團,而戰士團也不想完全被犯罪集團所控制。」
「 感謝您的理解。」
「 那麼,犯罪集團可以與福雷斯特先生和戰士團成員分別簽訂供應合同。定期支付基本工資,而風險則由福雷斯特來管理。」
雖然沒有人說出來,但福雷斯特指出了最關鍵的部分。戈登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點了點頭。
「 我想,不如由我來擔任兩者之間的紐帶如何?」
「 有責任感的樣子看起來不錯,但具體怎麼說呢?」
「 正是如此。這相當於一種外包合同。由我來負責管理,犯罪集團的風險減少了,同時還能利用戰士團的人力來增強實力……最重要的是,犯罪集團的董事們中不會有一個人集中武力,從而避免了不必要的緊張局勢。」
「 如果福雷斯特先生違反與犯罪集團的合同,我將會殺死他。」
戈登吐出一口煙,將第二根菸在菸灰缸裏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