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 伟大的人 0;21;

奥利弗按照伊万的请求，为了解救绷带男，朝Z区那棵巍然耸立的巨大行道树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奥利弗再次感受到自己创造的这棵树散发出的压迫感。

虽然没有眼睛、鼻子或嘴巴，但它的体积和诡异的深红色，让它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压迫感。

尽管它只是吸收了绷带男的生命力和情感而已。

「总觉得有点熟悉……以前好像感受过……啊，是珀佩特大人。」

奥利弗回想起了在污染区第一次遇见珀佩特时的情景。

被僵尸军团包围，下到地下与珀佩特战斗的时候。

珀佩特制服了奥利弗，想要吞噬他。

「这是地狱的入口。我要把你整个吞下去。」

虽然至今仍无法确定那是否真的是地狱的入口，但当时所见的景象与此刻从树木中感受到的气息颇为相似。

或许会相当有趣。

「您没事吧，先生……啊，您没事啊。」

奥利弗操纵着几根缠绕在一起的巨大树干，发现了被困在其中的绷带男子。

他正面承受了奥利弗的攻击，全身被树根贯穿。

从常理来看，这已经是不可能存活的程度。然而他还活着，奥利弗对此并不感到特别惊讶。

如果一开始就打算惊讶的话，应该在他独自一人展现出如此强大的生命力和情感时就惊讶才对。

奥利弗虽然并不十分了解开发反对委员会，但他知道一点，那就是不能用常理来判断这些人。

「您还好吗？」

奥利弗把手放在树木的内壁上问道。

那棵试图吸取宿主全部生命力和情感的树木，仿佛读懂了奥利弗的心思，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自行拔出根系，放开了宿主。

「好像是这样的，伊万先生。」

奥利弗通过他的眼神和情绪状态，确认他不仅仅是在看，而是理解了内容。

「哦，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啊。我还以为你会质问为什么骗你呢。」

「是的，为了见到伟大的人-」

伊万以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认真态度回答道。

「是啊。就像其他黑魔法物品一样，我的东西也很挑剔。虽然功能很出色……就像我一样。不过，你似乎挺合我眼缘的。」

「是这样吗？」

奥利弗回想起了过去获得肉锤时的情景。的确，别人抓住它时，它会把肉块大口嚼碎，但对奥利弗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是的，谢谢您。」

如果没有将血液混合的功能，就无法提高血之灵药的产量，但即便如此，仅凭能够储存12人份血液这一点，就不可否认这是对尸体人偶-巴托里大有裨益的物品。

「您不是说订购的物品已经完成了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我看看吗？」

「有什么有趣的内容吗？」

特别是连牙龈和牙齿都完整地保留着，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巴塞洛缪说话时，伊万插了进来。

「我不太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不打算……了结这一切吗？」

＊＊＊

「啊……对不起。」

接到东西的伊万从信封里抽出纸张，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个嘛。毕竟我的职业性质如此，突然被袭击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既然我们都没有受重伤，不如就此和解如何？」

「是的。」

「啊……」

那家伙又来了……看起来他们很熟悉。

「听不懂正是你疯了的证明。真悲哀……稍等一下。」

面皮背心一进入奥利弗的手中，各自扭曲了脸，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虽然接活时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一旦交易达成，他就会把物品完好无损地交付。

「呕！」

虽然这一幕有些不合常理，但确实发生了。

奥利弗真诚地说道。

「啊？」

奥利弗对伊万莫名其妙的举动歪着头表示不解，伊万开口说道:

不管怎样，尸体人偶-巴托里的专长就是血魔法。

奥利弗看着不知何时包围了四周的数十名绷带男问道。

确实，衣服的形态在很多方面都很方便。

当奥利弗伸手去接防弹背心的时候，伊万把背心往后一抽。一副没门的样子。

不是别的，正是记录柴尔德的观察日志的复印件。

「哦，真了不起。那东西在我制作的物品中也是脾气最坏的。」

「我也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并为此感到自豪，但看着你，我觉得我还差得远呢。难道赝品永远无法超越真品吗？」

看到不协调的气氛和高声调的伊万，开发反对委员会表现出的情绪就是证据。

「您的手艺真不错。」

「更紧急的事情？是什么？」

「我也试过无视血液的特性，将它们混合在一起，但不确定是否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你自己去确认吧。」

比如，奥利弗用一把肉锤换取的一对警棍，伊万就在最恰当的时候完成了制作并交付了。

虽然对话的流程被打断了，但对奥利弗来说并不算太糟。

「这就是我委托您制作的物品吗？」

「材料也有好坏之分。兰达有很多高质量的骗子。」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您为我制作这些。」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带着这么多东西到处走的。

伊万展开背心，开始解释起来。

折叠整齐的大嘴一出来就像面团一样膨胀起来，长出了四肢，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他们都是开发反对委员会的人吗？」

「您还想再次攻击吗？」

伊万似乎真的不知道，于是问道。

奥利弗问道。他既好奇伊万是否满意，也想听听他的意见，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教益。

绷带男子礼貌地拒绝了奥利弗的手，问道：

「但您没有伤害我。尽管您完全可以做到。」

奥利弗向读懂他心思的树木表达感谢，并伸出手去搀扶绷带男子。

奥利弗仔细看了看背心。也许是巧合，背心由大约12块面皮组成。光是前面就有六块。

「我的名字是戴夫。T区30号街的解决师……如果可以的话，能请教一下您的名字吗？」

「果然，您很仁慈……太仁慈了。伟大的人啊。」

毕竟来这里的理由就是因为伊万。

果然，伊万似乎在黑魔法方面有着多方面的造诣。

不是别的，正是一件背心。一件用多张人面皮缝制而成的面皮背心。

说时迟那时快。大嘴从头顶的嘴里吐出了一个厚厚的棕色信封。

奥利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腰后的皮套里取出了大嘴。

「大嘴，能帮我把那个拿出来吗？」

「骗子？」

「谢谢您。」

或许这是理所当然的。正如他自称是出色的工匠一样，他对工作本身是非常认真的。

「我们不是已经说好要交易了吗？」

「嗯……必须了结吗？」

奥利弗一边检查面皮背心的状态，一边说道。

「按照你的要求，这是一个可以大量保存新鲜血液的物品。我发挥了自己的天赋，把它加工成了衣服的形态，方便携带。不用谢。」

奥利弗反射性地接住了。

「经过测试，这件背心可以储存大约60到72升的血液，相当于12个人的量。」

说实话，光是做到这个程度，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他们都和巴塞洛缪以及大剑-绷带男一样缠着绷带，对奥利弗表现出不小的兴趣。

「我还能再次攻击吗？」

奥利弗对大嘴说道:

「……巴塞洛缪。」

奥利弗先把日志递了过去。

奥利弗答应以提供该物品为条件，共享柴尔德的观察日志。算是某种代价。

过了一会儿，咔嗒声停止了，伊万从斗篷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尽管没有进一步的解释，奥利弗还是凭直觉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奥利弗真诚地说道。奥利弗只是说了想要的功能，并没有描述它的形态。

刚打完招呼的奥利弗和刚才还在激战的绷带男……不，是和巴塞洛缪一起，若无其事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伊万翻找起自己厚重的斗篷。

「老实说，我确实很好奇。不过，我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我刚才袭击了您。」

用女性和男性的脸皮缝制的背心上，每一件都缝着眼睛，令人毛骨悚然，但同时也栩栩如生。

当然，虽然用试管制成的人工血管来注入血液，但考虑到尸体人偶的功能和血液量，有这件物品要好得多。

「嗯，还需要再仔细看看……不过，交易成立。拿着。」

奥利弗提出了和解的建议，绷带男子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奥利弗的脸。

挂满各种杂物的斗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对，因为他们吸食血液。很适合用来制作这种物品。」

「……您对我的行为不感到生气吗？」

正如所料，他似乎与包括巴塞洛缪在内的开发反对委员会的全体成员都认识。

「真是糟糕啊。」

伊万将日志副本放进斗篷里，说道。

奥利弗举起从伊万那里收到的通讯装置回答道。那是一个将人头压缩干燥而成的肉块。

伊万将一件面皮背心扔给了奥利弗。

「-真令人惊讶。感觉有点疯狂。你们之间和好了吗？和行动不同，亲和力真好啊！」

奥利弗回想起那个在不破坏黑色西装的前提下攻击他的绷带男子，回答道。他本可以给奥利弗致命一击，却没有那么做。

甚至还给予了协助。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真是万幸。」

「是吗？」

伊万意味深长地问道。奥利弗只是像往常一样回答。

「是的……伊万大人。如果可以的话，能稍微打扰您一下吗？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不知道是什么，但试试看吧。应该会很有趣。」

伊万一同意，奥利弗就转身看向大嘴。

其实他有很多想问伊万的事，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做。

比起满足个人的好奇心，优先完成自己的职责更为重要。

「大嘴，能把那个拿出来吗？」

听到奥利弗的请求，大嘴再次吐出了东西。

是包装精美的葡萄酒和蛋糕。

在众人对这突兀的物品感到困惑时，奥利弗若无其事地走向刚才还在争吵的巴塞洛缪，恭敬地递上了葡萄酒和蛋糕盒。

大家更加困惑了。

「这是什么？尊敬的大人。」

「蛋糕和葡萄酒。是乔迁礼物。」

「天哪，你们要搬到Z区这个垃圾场来了？」

伊万真心实意地问道，显得非常惊讶。

「确切地说是X区。而且不是我搬家，是我的熟人搬来了。解释起来有点长。」

「一听就知道是这样。你居然还有熟人。」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的熟人要在X区定居，但他们要住的建筑还未完工。装修……需要收尾工作。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允许我们完成这部分工作？」

看起来他并没有敷衍了事，但尽管如此，奥利弗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感动。

「罪人？」

也许是因为已经知道答案了。

「很抱歉，这不是我们这些卑微之人可以妄加谈论的。您需要亲自领悟那位伟大之人的真谛。」

巴托洛缪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与玛丽的态度有些相似，让人感到不太愉快。毕竟，正常的对话根本无法进行。

「谢谢您，巴托洛缪大人……不过，请问您说的「伟大之人」是什么意思呢？您似乎认错人了。」

「我生来就是充满罪恶的人。」

伊万继续开着玩笑，奥利弗表示歉意后，又郑重地对巴塞洛缪说道:

「您会自己领悟到的。无论伟大的人您愿意与否。」

「巴托洛缪大人，能请您告诉我「伟大之人」是什么意思吗？我对此一无所知。」

「很抱歉，巴塞洛缪先生。我不想让那些好意帮忙的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斗胆说出来——我并不是你们所说的那位伟大之人。我只是我自己——」

幸运的是，似乎运气站在了他这边。

巴塞洛缪像最初一样，用认真而坚定的声音回答道。

无论是得到许可还是被拒绝，只有这样他才能进入下一步。

想起福雷斯特曾说，每次在X区施工都会遭到开发反对委员会的阻挠，奥利弗请求道。

「本来想更正式地向您问候的，结果就这样见面了……虽然有点突然，但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虽然我是个卑微的罪人，但我不会认不出伟大之人。」

真是奇怪。

「是的。」

如果是平常的自己，应该会对那位伟大之人更加感兴趣，但这次却没有感到任何遗憾或好奇心。

这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然而，有一个词让他感到在意。

「您犯了什么罪，以至于自称罪人呢？」

「请说。」

「……我的本质是什么？」

「-伟大的人啊。龙即使隐藏牙齿和爪子，自己折叠翅膀，蜷缩身体，披上不合身的鼠皮，龙也不会变成老鼠。」

「太阳是太阳，大地是大地，海洋是海洋。本质并不会因为否定而改变。这是超越善恶的明确真理。」

「请按您的意愿行事吧，伟大的人啊。无论您做什么，我们都不敢阻拦。」

「 ……」

原本没打算这样处理，但既然来了，奥利弗还是想听听这个问题的答复。

巴塞洛缪接过奥利弗递来的葡萄酒和蛋糕，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