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8. 誓言 0;31;

［回收］

隨着她的一句話，難以置信的景象展開了。

全世界的光芒都離開了原本的位置，朝着一個方向匯聚。

那是驅散黑暗、淨化污穢、照亮世界的光芒。

第一個目標是池塘。

騎駱駝的女人無法接近，卻被拼死守護的池塘。

池塘中蘊含的聖法根源流入騎駱駝女人的手中，緊接着是帕特爾教的聖都聖皇市國。

在那中央聳立的神聖山丘上，與惡魔對抗的百餘名聖騎士的聖法離開了他們的身體，落入了騎駱駝女人的掌心。

［回收］這個命令。僅僅一句話。

彷彿，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夜空中如同白晝般閃耀的聖光，就這樣在惡魔的手中閃耀，突然失去光芒的聖騎士們都癱倒在地。

因爲聖法的祝福消失，他們身上的鎧甲變得沉重不堪。

然而，這只是次要原因。

真正的原因並非肉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因爲大多數人都知道，聖法是神明賜予的力量。

這樣的聖法離開了他們的身體，進入了惡魔的手中？本能地只能想到一件事。

「神明真的拋棄了我們。」

僅僅這一事實，就足以讓一生侍奉神明的聖騎士和祭司們崩潰。

在那壓倒性的絕望中。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還未從聖法消失的事實中回過神來，地平線之外，無數聖法如流星雨般飛來，開始聚集在騎駱駝女子的手中。

那聲音是如此之大，以至於彷彿什麼也聽不見。

「……這不可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因這景象而放鬆警惕的那一刻，一道模糊的衝擊波撕裂空氣，以球狀擴散開來，粗暴地將周圍的人推開。

「您能就這樣回去嗎？公事不是已經辦完了嗎？」

他們一看到杖的揮動，便立即發動聖血與檔案館的力量，不僅固定了自己的位置，還試圖阻止騎駱駝的女子。

騎在駱駝上的女子看着那滴汗珠，問道：

「請問，我可以提個別的請求嗎？」

除了兩個人。

奧利弗請求道。

騎駱駝的女子將匯聚了這個世界所有聖法的法杖高高舉起。

與此同時，騎駱駝的女子將凝聚着聖法的杖朝地面擊下。

「失禮了。」

「難道……」

杖的揮動使得壓縮到極限的空氣爆炸，將周圍的人們全部掀飛。

不僅是這個聖皇市，全世界的聖法都在向騎駱駝女子的手中匯聚。

原本與四分短杖保持完美平衡的手杖開始微微顫抖，接着輕輕壓向了四分短杖。

［雖然已經回收了，但還沒有帶走。所以我的任務還不算完全結束。］

這現象太過矛盾。

騎駱駝的女人握緊由修女們的手臂組成的手說道。

「即使我請求也不行嗎？」

那些爲了勝利而傲慢地向她發起挑戰的聖騎士們。

不知何時已來到凱文和約安娜身後的奧利弗，從兩人身旁走過，平靜地向前走去。

目睹吸收了聖血的約安娜的勇氣和成爲檔案館的凱文的意志後，重新站起來的聖騎士們。

——————！

通過空氣的震動，可以間接感受到那股力量，但即便如此，由聖法構成的法杖卻紋絲不動。

［是什麼？］

譁啊啊啊啊啊啊……！！！

被四分短杖擋住，紋絲不動的手杖。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尊貴的存在。］

第一次看到奧利弗行動的約安娜和凱文，被法杖和四分短杖引發的異常衝擊波掀翻在地。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在流血的聖騎士們無法忍受痛苦，跪了下來，其中一些人的頭和身體開始扭曲變形。

騎駱駝的女子環視着周圍的聖騎士們。

如此匯聚一處的聖法在無盡的光芒中吞噬了其他一切光芒，將周圍染成了黑暗。

凝聚了全世界聖法之力的魔杖所掀起的風暴，與普通的風暴截然不同。它不僅將吸收了聖血的約安娜推開，就連已成爲檔案館的凱文的空間魔法也被其逼退。

「這也是我現在所希望的。不過……我還有些事情想要確認。所以，能否請您就此離開呢？」

幸運的是，他們聽到了奧利弗和騎駱駝的女人的對話。

「幾乎……？」

奧利弗注視着凝聚了世間所有聖法的手杖。

周圍的上百名聖騎士們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七個孔竅都在流血。

痛苦萬分。

因爲他們本能地知道，當杖觸及地面的瞬間會發生什麼。

一滴汗珠從奧利弗的額頭上滑落。

在其中，騎着駱駝的女子繼續說道：

「真令人不快。」

奧利弗也相應地加大了四分短杖上的力道，手杖與四分短杖彷彿在進行一場拔河比賽，在力量的平衡中逐漸形成了完美的對峙。

「您說是來回收聖法的吧？以公事的名義。」

是奧利弗的聲音。

有人低聲說道。因爲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話可真是矛盾啊。想要休息的人卻擋在我的面前。］

騎駱駝的女子用肉聲說出了這句話。通過德拉修女的嘴。

隨着那光芒愈發耀眼，人們的臉上浮現出絕望，但惡魔手中的聖法卻毫不在意，愈發強烈地閃耀着。

＊＊＊

耳邊只能聽到若有若無的細微嗶聲，甚至連法杖掀起的狂風也如同謊言般消失無蹤。

巨大而溼熱的膿包破裂的聲音在空中迴盪，其他聖騎士的臉上沾滿了紅色的鮮血和肉塊。

約安娜和凱文。

就在那一刻，手杖發生了異變。

當法杖與四分短杖相撞時，發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聲音。

隨着那法杖的移動，不僅是周圍，整個聖皇市區的空氣都形成了氣流，向一點匯聚。

「現在也是如此。」

彷彿人類此刻所經歷的情感與自己毫無關係般，冷漠地。

「難道你們真的以爲，只要你們毫無私心，團結一致，抱着必死的決心戰鬥，就能打敗我嗎？」

「但您也說，私下裏是來見我的吧？」

彷彿，他獨自處在另一個時間維度，從容不迫。

每當聖法聚集，騎駱駝女子手中的光芒便掀起旋風，愈發耀眼。

［您說的確實沒錯。我的任務已經幾乎完成了。］

「你們以爲能贏嗎？」

騎駱駝的女子真誠地問道。與此同時，幾名聖騎士像痘痘一樣爆裂開來。

所有人都注視着那一幕，奧利弗在人羣中開口了。

騎着駱駝的女人通過通訊說道。她表示，任務結束的節點由自己決定。此刻她的話語與這一點並無二致。

［事到如今，您爲何還要如此？您不是已經放棄一切，想要休息了嗎？］

確認這一點的聖騎士們全都失去了理智，發出比人更像野獸的尖叫，緊接着，巨大的光芒開始移動。

嗒、嗒、嗒。

以黛拉修女的面貌示人的惡魔沉思良久，隨後回答道：

這與吸收了聖血的約安娜和成爲檔案館的凱文並無二致。

［是的……而且我說過，如果您願意，我也可以讓您輕鬆自在。］

「如果是那樣的話，稍微……」

令人哽咽……！

整個聖皇市都將被龐大的聖法掀飛。

［呵呵……不知爲何，感覺和那時很像呢。就是那個已焚之人與您相遇的時候。］

其中不僅包括失去聖法、被狂風吹飛、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聖騎士，還有凱文和約安娜。

她的聲音如同無數修女的合唱般甜美，卻又

因過於明亮的光芒，反而使周圍陷入黑暗。

「咿咿咿……！！」

［……］

在那黑暗中，聖騎士們再次陷入了絕望。

儘管摔得很重，他們卻毫不在意地轉頭看向奧利弗。

被奧利弗伸出的四分短杖擋住了。

就像有人直接在腦海中解釋一樣，他們能理解正在發生的一切。

儘管如此，兩人各自出於不同的理由，都沒有放棄，繼續向前邁進。就在那一瞬間，他們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卻又久違的聲音。

聖法正在完全脫離人類的手掌。

他請求惡魔爲了那些自己不再想牽扯進去的人類，能否就此罷手離開。

騎駱駝的女人眼中閃過驚訝、意外等罕有的情緒。

隨着巨大質量的移動，空氣的流向發生了變化。當大量空氣聚集到極限時，騎駱駝的女子結束了話語。

［不過，我實在不想就這麼離開。總覺得有些不快。］

「您不是喜歡矛盾嗎？」

［……是的，尊貴的存在。］

就這樣，奧利弗獨自一人走到騎着駱駝的女子面前，他手中握着的四分短杖輕輕一揮，擋住了女子試圖刺向地面的魔杖。

但他們無法阻止。

奧利弗彷彿等待已久般問道。

奧利弗的問題連惡魔都措手不及。騎駱駝的女人問道:

「……」

比起身體的疼痛，他們更想知道奧利弗的意圖。

剩下的只有寂靜與平靜。

［那時您也請求了，希望不要燒燬那座由紅人的血建立的城市。］

「是的，然後那位大人答應了。」

［沒錯。原本是打算全部燒燬的，結果只燒了四分之一。這可是巨大的讓步啊。不過，他表面上雖然嚴厲，內心其實相當溫柔呢。］

咔嚓。騎駱駝的女子手上加重了力道。

［但我不一樣。即使我疼愛小狗，對於真心露出獠牙的狗也必須教訓一番才能解氣。即使那是尊貴的存在，即使是你請求我，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咔啊啊啊。騎駱駝女子的手杖逐漸將奧利弗的四分短杖推開。

騎駱駝女子的力量逐漸超越了奧利弗。

奧利弗也相應地用力抵抗，但完全抵擋仍然力不從心。

「是嗎？」

［雖然我喜歡你，但對於可以單純出於好意答應的請求是有限度的。抱歉說了無禮的話，但你是尊貴的存在，儘管我個人也很喜歡你，卻沒有資格對我發號施令。］

騎駱駝女子的話語從耳邊掠過。

有人爲奧利弗感到惋惜，有人對他讚歎不已，也有人喜歡他，但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人並不認可他。

看起來，騎着駱駝的女子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屬於第三種情況。喜歡奧利弗，但並不因此認可他。

然而，奧利弗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特別的反應。沒有悲傷，沒有遺憾，甚至沒有失望。

因爲他只是真的提出了一個請求而已。他並不特別渴望得到惡魔的認可。

「那樣的話，就沒辦法了。」

［如果讓您失望了，我向您道歉。］

「我並沒有失望。這只是一個請求罷了。」

［那麼，您現在打算怎麼做呢？］

「只能想辦法讓您回去了。」

［啊？］

「粉碎吧。」

對於這個難以理解的回答，騎着駱駝的女人再次追問。

隨着這句話，騎駱駝女子手中的聖法應聲碎裂。

幸運而又不幸的是，她很快就明白了那句話的含義。因爲奧利弗扭動四分短杖，猛地一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