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善后 0;31;

与简交谈时，福雷斯特打来了电话。

来电的原因自然是为了工作上的事。

［戴夫，我就直说了。和市里的谈话进展得很顺利。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清算已经结束，报酬也支付了，不过他们说想和你见面亲自传达……是的，口头上说是为了感谢你为市里做出的贡献，但估计是想试探些什么吧。不过拒绝也不太好，所以你能去我说的那个地方吗？……好的，谢谢。］

通过通讯设备交谈，所以无法看透福雷斯特的感情，但无论如何，和市里的谈话似乎真的进行得很顺利。

即便如此，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这是为了市里的任务而偶然得知的事情，竟然会因此陷入危险……

唉，光是想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奥利弗把杂念抛在脑后，朝福雷斯特说的地方走去。

约定的地点并不远，是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 感谢您能来一趟。」

铺着雪白桌布的桌子前，市公务员保罗·卡弗向他打招呼。

他正在喝茶吃派。

「您好，市公务员先生。」

「叫我卡弗就行。请坐吧 。」

卡弗礼貌地让座，奥利弗依言坐下。

「 我特意选了人多的地方，想着这样您会自在些。」

确实如卡弗所说，周围有不少人。

由于区域的关系，大多数客人都是穿着考究的绅士和女士。他们在桌上摆满了茶、咖啡、蛋糕、司康饼等，尽情享用。

「 感谢您的体贴……不过，周围似乎有一些不是普通人的人呢。」

卡弗微微扬起眉毛，表示赞叹。

「 听说您眼力很好，看来是真的啊。您是读心了吗？」

卡弗看了一会儿奥利弗，然后开口说道。

虽然可能有危险，但在工作时间外出享用的茶和派的味道却格外特别。

兰达的公务员们虽然享受着不错的年薪和福利，但代价却是无法奢望提前下班和休假。

「 嗯，确实如此。」

卡弗露出疑惑的表情说道。

「 只是出于个人好奇，戴夫先生，您为什么要做解决师的工作呢？」

「 啊……是什么呢？」

这是一个有隐藏意图的问题，但并无恶意，只是出于精打细算的考量。

「 是吗？」

「请问，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虽然福雷斯特先生说过不要问，但我实在太好奇了。」

「是的。」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但他的情绪确实异常稳定。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本存折和印章。

「 那就这样吧。我没问题。您说的天机泄露和系统的事情也很有趣……既然已经得到了您的指点，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这个问题突然抛出，就像一拳直击面门。

这话没错。这次市外任务的成功报酬是10亿兰达。

「 您过奖了。」

位于建筑顶层正中的部长办公室，就像棋盘上的国王一样占据着中心位置。

「系统吗？」

「 这个嘛。我个人认为是为了维护系统的稳定。」

卡弗敲了敲门。

「 那又是为什么？」

奥利弗按照吩咐，咬了一口派。

「……真是个有趣的人。」

「 虽不常见，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大概可以用手数得过来吧。」

「 如果我在任务中得知的消息被泄露出去，那个系统可能会陷入危险吗？」

「 您好，市长。」

「 意思是上天的秘密泄露了，通常上天会杀死知道秘密的人来阻止泄露。」

带着几分真诚。奥利弗点了点头。

「 不奇怪。市里在金钱计算上一向很严格的。」

「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 纯粹出于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用这个说法有些老套，但他确实像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 ….什么？」

「 不，没那么夸张。只是注意到有些人在紧张地警戒着周围。他们全都在盯着卡弗先生您呢。」

「 那么，咖啡的价格会降低吗？」

「 是的，简单举个例子吧？看看这家店。由员工和顾客组成，对吧？顾客付钱，员工提供服务与商品。」

这时，店里的服务员端来托盘，在奥利弗面前的杯子里倒上咖啡，并端上了香草派。

咚咚-咚咚-

真心话。

「是的……咖啡的价格应该会保持不变。市里不打算立即使用，而是为了以防万一，先存起来。」

「 嗯……东方有句俗语。」

「 是的，虽然可能有些危险，但好好沟通后不是顺利解决了吗？」

嗯……奥利弗对他的话产生了疑问。

谈话大致结束，奥利弗准备起身离开。咖啡和派都吃完了，正如卡弗所说，味道确实不错。

看起来兰达市虽然与王室和中央议会对立，但同时也需要他们。

「 我听亚瑟先生说了戴夫先生的英勇事迹。从搜索到谈判，最后舍身保护了所有人……如果没有戴夫先生，整个行动根本无法成功。」

他正计划搬家，钱当然是越多越好。既然对方主动给，也没有理由拒绝。

尽管如此，奥利弗对他产生疑问的是他的情绪状态。

对此询问时，卡弗平静地说道。

「 那些大人物们连一点小风险都不愿意承担。他们虽然大胆，但同时也非常谨慎。」

「危险吗……不如说是可能会引起一些骚动。如果您住在兰达市，应该知道吧？真相比想象中更脆弱。只有有权势的人说出来，才会被重视。」

「卡弗先生，这个金额有点奇怪啊？」

奥利弗环顾了一下店铺。正如卡弗所说，顾客离开时付钱，员工则端来茶和蛋糕。

「 好的，我明白了。」

「 ……来了？」

「 世界也是一样的。规模更大，角色更复杂，但基本的系统与这家店并无太大区别。兰达市做兰达市的事，王室和中央议会也各自履行职责。偶尔会有摩擦，但无论如何，正因为彼此的存在，店铺才得以维持。」

和艾迪斯那时一样，是金史密斯银行的匿名账户，和那时一样，账户上的金额超出了预期。

所以有时这种外出办公也挺让人开心的。

「 不，既然亚瑟先生都这么说了，就不能说是过奖了。他在这种问题上可是非常严格的。这是根据您的贡献和成果发放的奖金。我不会借此要求什么，您可以放心收下。」

奥利弗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便如实回答道。

奥利弗「啊」了一声。这并非不快或愤怒，只是听到问题后的本能感叹。

他最大的目标不过是毫无波澜地守住自己的位置，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头子……真是让人看不顺眼。

「 请慢用。」

「 合您的口味真是太好了。我很喜欢派…总之，我想说的是，我们市确实有过几次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但对戴夫先生绝对没有恶意。我们也有信誉，不会毫无顾忌地行事。那只是万不得已时的极端手段。」

除此之外，还有在袭击废弃焚烧厂时未结算的悬赏金。

令人惊讶的是，他是世界上最伟大城市的市长。

「……在执行特殊公务时，按照规定会有跟随的人员，请不要介意。这个城市不太安全，不是吗？相比之下，我只是一名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普通人。」

「真的会有人把委托的解决师干掉吗？」

「 好的，我明白了。当然应该这样。本以为会是很困难的要求，幸好不是。我会守口如瓶的。」

「…很好吃。」

当然，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但他的魔力量和生命力与普通人相差无几。

奥利弗最近花钱的地方很多，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计算一下钱。

外出办公结束后，卡弗开着私家车返回了工作地点。

听到这里，奥利弗没有再推辞。

若是普通人，听到这样的问题恐怕会脸红、「咳咳」地假咳，但卡弗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动摇。

「 啊？什么……」

「…这样就可以吗？」

「 啊，更正一下。我确实有一个请求。」

开门进来的卡弗向一个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中年男子打招呼。

「您请说。」

「 我想了解这个世界。」

「 那么，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在意我，不是吗？」

「是吗？但即便如此，我应该拿到的也不该有这么多吧？太多了。」

「 但如果顾客不付钱会怎样呢？店铺就会乱套，对吧？」

「 天机泄露0;天機源法1;」

奥利弗指着自己面前的咖啡说道。

一到地方，卡弗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位于顶层的市部长办公室，那里是内务部总负责人的办公地。

＊＊＊

虽然不完全明白，但大致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 原来如此。亚瑟先生说过您会这么做。」

这并不是说卡弗隐藏了什么力量。

卡伯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雪白的信封。

「 这是我点的，您尝尝吧。这家店的派很有名。」

片刻之后，一个声音迟了一拍才传来。那声音如同反应一般，毫无生气。

「……感谢您听我说话。那么，我们可以继续下一个话题了吗？」

奥利弗并无恶意，但拳头就是拳头。

即使是那些生活在后巷的解决师或是帮派老大，偶尔也会有情绪波动的时候，但他却出奇地冷静沉着，仿佛筑起了一道城墙。

「 什么意思？」

就在他请求谅解准备离开时，卡弗叫住了他。

有了这笔钱，应该可以搬到中产阶级的社区了。

「 我希望您不要再将任务中听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虽然可能会被当作谣言，但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故。就当是保密费吧。」

当然也算过应得的报酬。但账户上的金额看起来至少是那个数字的两倍。

「 是的。」

「 工作呢？」

「 已经妥善完成了。」

市长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

「 嗯……你真的不觉得不安吗？」

「 …….」

「 他不是黑魔法师吗？明明知道那东西很危险……嗯？有必要吗？」

他没有直接表达，而是用言语向卡弗施压。他担心万一发生麻烦事，会波及到自己。

卡弗控制着表情回答道。

「 我认为先观察一下会比较好。」

「 过去几天我们仔细调查了戴夫的行踪，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危险行为。」

事实上，一半是谎言。

无论是污染区域的事件，还是处理尸体人偶的事情，虽然不一定是危险的，但确实有些可疑之处。

但除此之外，他确实是一个舍不得放弃的人才。

任务成功率100%，而且不像这个圈子里其他人那样耍小聪明。

幸好市长缓缓点了点头。他向来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下属处理，自己从不插手，所以这也很正常。

「 原来如此……」

「 是的，没错。市长。虽然他是黑魔法师，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危险因素。特别是，据说在这次事件中，他与随军魔法师战斗并拖延了时间。」

「 随军魔法师？」

「 是的……虽然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根据亚瑟的报告，他拖住了随军魔法师，并靠自己的力量成功逃脱。仅凭这一点，就值得冒险。市议员们也会希望如此。」

「 ……算了，只要他继续待在这座城市的话，总会知道的吧。」

「 是吗？真是傲慢。明明只是个街头混混。」

卡弗将凌乱的头发拨到一边，继续整理文件。

「 嗯……是吗？」

卡弗回到办公室，整理起散乱的文件。

啊，神啊……

卡弗恭敬地行礼后，走出了部长办公室。

唉，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小心行事，祈祷那种事不要发生。

「 …….」

「 已经试探过他的意愿，但他拒绝了。」

咔嗒咔嗒，卡弗整理着纸张，将行与列对齐，再次阅读第一页。

工作时太忙了，很难抽出时间整理。

大概，如果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他一定会把责任全部推到卡弗身上。

在那种给钱就能杀人的圈子里，这绝对不是一个常见的回答。但听起来又不像是在说谎。

「 是的，市长。」

市议员。提到这个魔法的词汇时，市长也后退了一步。

「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你如此担保……辛苦了，出去吧。」

「 项目的核心不是聚集优秀的个人，而是打造一个强大的组织。不如将他放在中间人组合那，需要时再提出请求，这样反而更划算。」

他说了一些像是学者才会谈论的话题，比如殖民地为什么会产生，穷人为什么会存在。

虽然整体上是个无能的人，但在自保方面却做得很好。他居然趁机把奥利弗的担保推给了卡弗。

「 这么说来……那干脆把他纳入项目如何？」

毕竟他们是掌握着他命脉的人。

「 请不要太过生气。虽然很遗憾，但把黑魔法师纳入公共机构并不合适，而且与这次项目的性质也不相符，所以没什么好可惜的。」

卡弗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新项目:兰达特别安全局〉

出于试探的心理，他问奥利弗为什么要做解决师，对方却厚颜无耻地回答说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

「 话说回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