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 西奥多 0;21;
《天才术士》 · 노란커피 · 4101 字
「一次也没有期待过。一次也没有。」
西奥多在背后刺穿卡尔的同时，用平常的声音说道。毫无疑问是真心话。
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奥利弗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虽然是攻击的好时机，但情况太过突然，所以想继续观察。
而且，还有一些在意的事情。比如，西奥多造成的贯穿伤。
按理说，用手刺穿身体应该会出现伤口，并从伤口中流血，但眼前的情景并非如此。
相反，不但没有出现伤口，西奥多的手臂和卡尔的身体反而混合在一起，融为一体。
皮肤接触的地方泡沫咕嘟咕嘟地冒起，血管和血脉融合在一起，甚至生命力也纠缠在了一起。
这是融合。虽然对该学科没有知识，但奥利弗本能地知道。
但同样有趣的是卡尔的情感。
卡尔曾担任马特尔人体实验的总负责人，讽刺的是，他陷入了与被实验的孩子们不相上下的恐惧、混乱、背叛感和悲伤的深渊中。
仿佛世界崩塌般的反应。
奥利弗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
西奥多的行为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最终与他一直以来所做的并无太大不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实在难以理解。
只是立场不同而已，他所做的事情其实和自己以前做的没什么两样。
更令人费解的是，自己虽然麻木地看着这一幕，却还是感到一丝惋惜。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就像当初看到科林时的那种惋惜。
啪嗒。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奥利弗落到了地面，与此同时，西奥多熟练地将自己的孙子吞噬殆尽。
拥有黑魔法师之眼的奥利弗看到了。
西奥多的生命力和情感正在吞噬卡尔的生命力和情感。
奥利弗似乎赞同地点了点头。正如西奥多所说，作为黑魔法师的奥利弗提出这样的问题并不合适。
因此，奥利弗有些在意。更奇怪的是，他想起了科林。
「问吧。」
「真的有能够永生的技术吗？凯文教授说生命学派并没有这样的技术。」
西奥多一边大喊，一边从体内自然地提取出情感，并将其倾泻在地面上。
「是的，即使移植一滴微不足道的血液，也会产生巨大的排斥反应。就连优秀的魔法师也会全身扭曲，血液腐败而死。」
「什么？」
奥利弗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吞噬一个人的方式。
奥利弗环顾四周，确认般地追问道。
「……？难道，您是在说刚才在上面的那些魔法师吗？」
「所以，以超过百名魔法师的魔力和生命力为代价，才勉强将几滴血液移植到卡尔的体内。而我，吞下了卡尔！……告诉我！你是谁？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拥有这样的血液?! 」
奥利弗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先发出一声叹息。
「啊……为什么？」
「魔法也不是有人教你才会用的，而是自然而然就能使用的，对吧？」
如果只论效率的话，可以说西奥多的方式更胜一筹。
「我见过珀佩特大人，但没见过人肉厨师大人。不过，我见过他的弟子们，知道他们通过吃人肉来吸收力量。」
奥利弗再次问道：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您毫不在意吗？」
「他们为什么要孩子呢？」
「不，我只是好奇才在一旁观看的，您不必道谢。」
与极度兴奋的他不同，奥利弗只感到困惑和茫然。
「你说过这是偶然学会的技能，对吧？」
「这话倒也没错。普通人大都是这样出生的——因为酒精和疏忽。但也有一些人是经过计划才生下孩子的。那些富有、有权有势的贵族们。」
「为什么？嗯……你觉得人们为什么会有孩子？」
「是的。」
「呵……作为一个黑魔法师，你的问题还真是奇怪。」
虽然需要具体研究才能确定，但西奥多的技术似乎更为优秀。
西奥多指向了奥利弗。
「连自己孩子的肉体都吞噬了，还有什么不能对孙子做的呢？」
「是的。」
奥利弗至今见过的人中，没有谁像西奥多那样受到祝福，可是这样的他竟然嫉妒身为孤儿的自己，并对世间的荒谬感到愤怒。
「是的。」
西奥多平静地讲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如果珀佩特和人肉厨师的弟子是将对象吞噬并转化为养分的「摄食」，那么西奥多则是将对象完全吸收，只夺取精神主导权的「融合」。
据凯文所说，西奥多本不是这种性格。奥利弗一边对这种友善的原因感到好奇，一边先提出了问题。
就像在路上遇到一个胡言乱语的醉汉一样的感觉。
「为了留下自己的基因。」
「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没错。这是让人类有限的生命变得稍微有意义一点的唯一方式。只要孩子活着，就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你不明白吗？」
「问题就这些吗？」
西奥多突然正色起来。
西奥多虽然已经有些确信，但还是故意向奥利弗提问。
「当然可以。」
就在他准备提问的瞬间，西奥多先开口回答道：
「对，就是你。」
虽然并不完全认同，但这确实是一个有趣的观点。
「没错，现在没有。但很快就能开发出来，因为有你在这里。」
听完所有回答后，西奥多原本愉快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嫉妒和愤怒。
「嗯……说实话，这对我来说是个很难理解的概念。」
「血魔法也不是你学的，只是看了之后模仿着用的，对吧？」
奥利弗以前见过那种情感。被父母遗弃后第一次来到孤儿院的孩子，或是刚被卖到矿山的孩子们身上。
被世界抛弃的情感。
「呼……就这样还能活着，真是了不起……不，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 …….」
西奥多突然放声大笑。那是一种近乎狂笑的激烈笑声。
因为当西奥多贯穿并吸收卡尔身体的瞬间，卡尔感受到了真实的背叛、悲伤和恐惧。也就是说，卡尔曾经信任过西奥多。
真是一连串难以理解的事情。
这是无法理解的反应。
「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但有趣的是，现在西奥多正在告诉他这些。
正如之前所说，珀佩特或人肉厨师的进食方式是摄取。西奥多则是直接吸收的融合。
「基因？」
西奥多舒展着身体，仿佛在享受青春，爽快地答应了。尽管吞噬卡尔让他心情愉悦，但这种待遇依然相当出格。
西奥多说着，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中闪耀着能够超越荒谬现实的喜悦，以及达成目标的满足感。
尽管如此，奥利弗还是礼貌地回答了。
「哈，是吗？」
奥利弗问道。
「刚才那个技术……是生命学派自己开发的吗？还是从珀佩特大人或者人肉厨师大人那里学来的？」
即便如此，好奇的事情终究还是令人好奇。
「啊，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出于个人好奇。据我所知，卡尔先生是西奥多大人您的孙子，即使被吞噬也毫无不适之意……我很好奇其中的缘由。」
作为证据，西奥多不仅吸收了卡尔的生命力和青春，让自己变得年轻了许多，还将卡尔的魔力和魔力流动据为己有。
奥利弗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感到疑惑，歪了歪头。
就像蛇吞食老鼠一样。
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西奥多感到十分不快，仿佛被轻视了一样。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啊……反过来说，如果能克服死亡，获得永生，那么子孙后代这样的血脉就没什么太大意义了。」
对奥利弗的嫉妒和对荒谬现实的愤怒。
「孤儿院院长说，是因为我的父母太愚蠢，没有避孕。」
将卡尔的身体完全吸收后，西奥多说道。他看起来非常神清气爽。
过去在污染区域，珀佩特曾展示过类似的东西，与食人厨师弟子们的食人行为也有些相似，但明显存在差异。
奥利弗点了点头。
「……我只是魔塔教授的私人助理杰农·布莱特，同时也是T区的解决师戴夫。」
「……这好像有点误会——」
「你见过他们俩吗？」
「 可笑。真可笑……拥有作为人类无法企及的一切祝福，却如此愚蠢……真是令人愤怒。」
「确实是以他们的技术为基础拿来的，按照生命学派的方式进行了改良。但他们的方式效率太低了。」
西奥多哈哈大笑起来，似乎真的觉得很好笑。
「你说过情感和魔力的混合不是你的专长，对吧？」
「啊……谢谢你等我。」
「我……您是在说我吗？」
「嗯……我可以再问几个问题吗？」
「可是，这样的话，您的儿子和孙子卡尔先生不就不该被吞噬了吗？」
奥利弗似乎心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奥利弗诚实地回答道。作为一个孤儿，奥利弗从未有人告诉他父母是什么、孩子是什么、家庭是什么，也没有人教他规划未来，告诉他后代的意义。
「果然，这对你来说太过奢侈了。太奢侈了！！」
奥利弗指出了前后矛盾的地方并提出了疑问，但西奥多却摇了摇头。似乎奥利弗完全误解了重点。
「是的。」
「 ……？」
「无论如何……那是您的孙子吧？」
「少数人在活着的时候积累了太多东西。满溢的财富、能影响世界另一端的权势、能够改变世界的知识。然而，当死亡来临时，这一切终将如尘埃般变得毫无意义。所以人类才会生育子女。他们试图将自己的成就传给自己的分身，从而间接地延续自己的生命。这就是子女存在的意义。」
卡尔却流露出与无助孩童相同的情感。
9;不过看起来也有弱点…….9;
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差不多吧。虽然学过，但我是先会用了。」
「嗯……」
「你知道为了完全吸收你的血液，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令人惊讶的是，这正是玛丽的原版黑魔法，也是刚才奥利弗使用的祝福。
西奥多的情感化作介于雾与光之间的形态，席卷了整个建筑，覆盖了奥利弗预先占据的控制权。
奥利弗试图进行控制权的防御，但为时已晚。
呜……！吱吱吱……。哗啦啦！哗啦啦！
西奥多像从一开始就使用黑魔法的人一样熟练地操纵着黑魔法，将建筑的上层扭曲成畸形的形态。
它变成了由铁丝构成的地球仪般的形状，这使得脚下的地面变得极其危险。
惊人的实力。
奥利弗意识到，这并非仅仅是吸收卡尔所获得的力量，而是早已打下坚实基础的实力体现。
正因如此，他更加困惑不解。
拥有如此实力的强者，为何要背叛魔塔，牺牲无数魔法师，甚至牺牲自己的孙子，只为吸收自己的几滴血？
然而，很快，倒挂在天花板顶端的西奥多就自己道出了缘由。
「我要将你整个吞噬，克服神赐予人类的衰老与死亡的诅咒！战胜末日！缩小与梅林的差距，证明我才是最伟大的魔法师！是被选中之人！！」
西奥多喊出一个有趣的词语，用祝福操纵畸形的地形，释放出大量电流。
蓝色的电流粗壮而凶猛，清晰可见地覆盖了整个结构，
奥利弗判断普通的防御无法应对，于是直接跳起，逃离了电流的浪潮。
「哪里逃！」
西奥多仿佛早有准备，用祝福操纵地面，赋予术式，操控向四周扩散的电流，朝奥利弗发起攻击。
数十道电流从四面八方袭来。
看似简单，但以普通的魔法控制力根本无法企及的技术。
奥利弗在被闪电击中前，以防万一，通过试管中保存的少量血液召唤出血球，获得了大量血液，并将血液像翅膀一样包裹住自己，惊险地躲过了攻击。
奥利弗一边维持着这种状态，一边披上黑色外套，走向西奥多并问道。
「您知道末日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