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 援軍 0;31;

「是的，我也很高興見到您。」

奧利弗看着那個有着人形的血塊，毫不猶豫地打了招呼，甚至還微微抬起了手。

第一次見到血魔法的雅蕾莉，對奧利弗的反應更加驚訝，而那個血塊人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請問……您是不是血魔法小派系的原大師？」

似乎猜對了，血塊人歪了歪頭。

［……你是怎麼知道的？］

「在學會的第一天，德里克先生在社交場合告訴我了。他說血魔法小派系的原大師來了。現在用的魔法是血魔法，對了，德里克先生和菲利克斯先生在哪裏呢？」

奧利弗隨口問道，語氣真的很隨意。

［哈……你是在擔心嗎？］

「是的。因爲我是教授的職員。」

擔心的理由竟然是因爲是教授的職員……表面上看起來很正常，但內心卻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扭曲。這種扭曲甚至讓處於絕對優勢地位的人也會感到焦慮。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在變得詭異的氣氛中，雅蕾莉插話了。

［你說什麼？］

「我問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明明是魔塔所屬的生命學派，卻和其他組織聯手襲擊初代客人。」

［你覺得太過分了。］

「當然！」

一向冷靜的雅蕾莉罕見地提高了嗓門，發了火。

因爲她滿身是血，心緒不寧，對生命學派的背叛感到由衷的憤怒。

那個滿嘴挑釁的血肉之軀，並沒有給奧利弗帶來什麼實質性的衝擊。

血肉模糊的人類說完，身體晃動了一下，隨即凝聚出一把血色的刀刃，朝奧利弗攻擊過去。

「傑農先生可以看到世界樹。」

奧利弗回答道。

［你有點……讓人不爽啊。從剛纔開始就是。我不喜歡你。］

雅蕾莉鬆了一口氣，準備再次行動。

［應該是謊言吧。］

雅蕾莉反射性地看向奧利弗。奧利弗搖了搖頭。

血塊人嘲弄般地問道。

即將到來的危機……雅蕾莉對這番莫名其妙的話皺起了眉頭，而奧利弗卻表現出了興趣。

「如果我請求幫助，你會幫我嗎？」

當然，長期與多人對抗也消耗了她不少體力和魔力。

「問題在於能否準確區分人類和那些血氣球。」

「會。」

面對血塊人的挑釁與壓迫，她一度心神動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熟練地向地面注入魔力，搶先一步將血塊人凍結。

正如血塊般的人類所說，除了僞裝成人類的血氣球外，還有真正的人類。雖然很細微，但現在大致可以分辨出來了。

但與雅蕾莉的心情相反，奧利弗確實沒有什麼明確的意見。

這個血淋淋的人似乎興致勃勃地繼續說道。

奧利弗用黑魔法師的眼睛環視四周，說道。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好的。那麼，現在開始移動-」

這是超越了個人情感的公務信任。

［好吧，那也沒辦法……就算被稱爲天才，你也還是個學生。不如我們來點更有建設性的對話吧？到我們這邊來。勝負已定，你的祖母最終也會到我們這邊來的。］

奧利弗回想起凱文叮囑他要盡力保護和幫助雅蕾莉，於是如此回答。

在確保安全之後，奧利弗解開了綁在椅子上人們的皮帶，幫助他們脫困。

［選擇是自由的，但代價必須承擔，不是嗎？儘管試試看你能逃到哪裏去……啊，順便說一下，還有一些傢伙沒有被帶到這裏。原本打算不久後就把他們當作材料帶過來，但既然你在這裏，我就等等吧。畢竟你最初來這裏就是爲了救那些傢伙吧。］

「你打算救出那些被綁架的人嗎？」

雅蕾莉在最後一個房間前說道。

奧利弗看着無法自行破冰、機能停止的血塊人，心中暗想。

到底爲什麼？

「啊，這個我應該可以做到。」

她獨自一人對抗着從四面八方逼近的改造人類和少數魔法師，同時保護着剛從束縛中解脫、動作遲緩的二十多人，並取得了勝利。

片刻後，他強裝鎮定地說道：

僞裝成人類的血氣球和真正的人類很難區分，但奧利弗曾見過那細微的差別，所以大致能夠分辨。

地下室裏衆多的生命體正在向這邊靠近。

［嗯，我並非不能理解。說實話，我也對如今的狀況感到遺憾。但是，請理解我。這只是爲了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而已。］

那平靜得甚至有些淡漠的語氣，彷彿在說一切都無所謂，聽到這話的雅蕾莉，甚至連血塊人都感到驚訝。

她再次流露出那樣的信任。

「果然，魔塔的血魔法與巴托里家族的血魔法機制是一樣的。區別在於添加的黑魔法比例……難道巴托里家族是在與生命學派交易的過程中，獲得了血魔法的知識，並將其轉化爲自己的方式？」

「果然無法掙脫啊。」

雅蕾莉打斷了那血人的話。

奧利弗向雅蕾莉和那個血肉模糊的人類解釋道，雅蕾莉的目光中充滿了困惑。

奧利弗幫助雅蕾莉打破了關着人們的房門，並指認出其中看起來像血氣球的人，讓雅蕾莉用冰魔法將他們凍結，防止他們像之前那樣爆炸。

奧利弗從腰間抽出警棍，狠狠擊碎凍結的冰塊，並從中挑選了一塊大小合適的冰屑收入懷中。以防萬一，他想。

有趣的是，與其說是因自己受到損失而憤怒，不如說是對當前的局勢本身感到憤怒。

［謊言。名字是傑農吧？紅人的私人職員？這種傢伙知道什麼還插嘴。］

改造人類的生命力開始劇烈波動，隨後像炸彈一樣爆裂開來，一個以血液爲媒介的紅髮男子出現在他們面前，擋住了去路。

「而且我相信斯卡迪學派的原大師，也就是我的祖母，絕不會插手這種慘劇。」

雅蕾莉生氣是理所當然的。

［好吧……如果不抓住機會，自然也有別的辦法。況且，上面已經下令，要儘可能把你抓住。］

結束思考的雅蕾莉問道。

「難道是因爲凱文教授嗎？」

奧利弗看到這一幕，卻沒有任何反應。因爲有雅蕾莉先行動了。

就像做解決師的工作要準備好被殺一樣，進行人體實驗的魔法師們也應該有覺悟，自己也可能遭遇同樣的處境。

奧利弗集中了注意力。

［當然無法理解吧。連魔法師都不是的低等種族……不過，在魔塔裏也被稱爲天才的你，應該能理解吧，雅蕾莉。］

除此之外，疑問還在不斷積累。

雅蕾莉流露出強烈的信任。魔塔教授說的是凱文吧，這真是相當神奇。

「是的。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見。德里克先生和菲利克斯先生也不在這裏。」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似乎即使要冒一些風險也要阻止爲好。

「不是普通職員。」

「是的，這些人應該是最後一批了。」

他本以爲血塊人會像巴托里那樣，通過提高血液溫度自行脫困，但看來對方的血魔法水平還達不到那種程度。

雅蕾莉話未說完便突然停下。她發現被自己的冰魔法凍結的改造人類開始躁動不安。

被捆綁的人們都因血魔法的影響而難以正常行動，但幸運的是，血魔法的水平本身較低，奧利弗只需通過接觸並干擾魔力，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他們。

「這是最後一個了嗎？」

「您打算怎麼辦？雅蕾莉小姐。」

［雖然無法詳細說明，但很快天地間將發生鉅變0;開天闢地1;。只有那些能預見未來並做好準備的人才能生存下來。這只是一次小小的犧牲罷了。］

血人沉默了。或許是因爲通過血液投射了自己，奧利弗能隱約感受到他的情緒——此刻他正因爲事情未能如願而感到屈辱、煩躁和固執。

「嗯……抱歉，我不太明白，您能再簡單解釋一下嗎？」

他似乎認爲自己出馬，就能輕易說服任何人。

血塊般的人類似乎爲了證明自己的話，突然從旁邊的房間和走廊裏傳來了剛剛甦醒的人們的呻吟聲。

雅蕾莉注視着這一幕，凝聚魔力在手中展開術式，向兩側走廊發射冰魔法，將朝這邊衝來的改造人類凍結。

比如說，原大師聲稱接到了上面下達的抓捕自己的命令……按理說，能夠對血魔法小派系的原大師下達命令的，應該只有生命學派的宗師吧。

［是用血魔法喚醒的。那麼，你打算怎麼辦？繼續救這裏的人，還是逃跑？］

雅蕾莉對挾持人質威脅的血塊人的挑釁感到慌亂，看向奧利弗，但奧利弗沒有發表意見，而是像血塊人一樣提出了問題。

看到這異常的情況，雅蕾莉警惕地聚集魔力，奧利弗也注視着這一切。

顯然，凱文和雅蕾莉之間有着間接的惡緣，卻如此信任。

＊＊＊

「是的。雖然他們似乎按對方的意願行動，但我覺得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

「不，我只是說我沒有意見……您想救就救，不想救就離開也無所謂……這裏的各位都是魔法師，對於這種情況應該都有一定的覺悟吧？」

明明說這裏有被綁架者的人是奧利弗，問是否要救人的也是奧利弗，可到了選擇的時刻，他卻什麼意見都不提，只一味地詢問別人的看法。

「是用血魔法喚醒的嗎？」

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還進行這樣的工作，想必有其充分的理由。

由於大多數人剛從睡夢中醒來，因此很容易將他們區分開來，而那些尚未醒來的人，奧利弗可以通過仔細觀察來辨別。

奧利弗也表示同意。

這倒是出乎意料。竟然下令抓住奧利弗……

就在當事人奧利弗準備追問原因時，雅蕾莉和奧利弗的魔力感知中捕捉到了某種異樣。

「不，我看到了。魔塔教授也承認了。」

奧利弗舉手禮貌地請求，但那血肉之軀的人類卻只是感到不悅。

雅蕾莉果斷地搖了搖頭。

他講述這裏的情況，也只是將伊芙告訴他的內容原封不動地轉述給凱文罷了。

奧利弗在解救超過二十人的過程中思考着。

「不，我也無法理解。」

聽到這真誠的回答，雅蕾莉感到難以置信。不，甚至比那更甚。

據說她擁有成爲大師的實力，看來傳言非虛。

血肉之軀的人類見對話沒有按預期進行，顯得更加不快。

「據我所知，她正在與西奧多先生戰鬥。而且非常激烈。」

「……傑農先生沒有什麼想法嗎？」

血人看着奧利弗說道。

從他們將關在倉庫裏的人費力轉移，並變成血氣球來看，應該不是平白無故地移動他們。

［真是個不懂事理的傢伙。毫不猶豫地說要拋下這裏被困的人離開，真是太過分了。］

與巴托里的血魔法相比，血塊人的水平實在低劣。

他是德里克提到的血魔法小派系的原大師。

他操控着周圍散落的血液，像揮舞刀刃一般說道：

「果然還是得我親自出馬纔行。」

鋒利的血刃在空中迅速舞動。

雅蕾莉再次用冰覆蓋四周，製造出巨大的冰牆進行防禦，但那血色的刀刃卻輕而易舉地切開了雅蕾莉的冰。

被救下的其他魔法師們儘管身體尚未恢復，仍試圖聚集魔力幫助雅蕾莉，但血魔法原大師將血液化作錐子般輕易地刺穿了他們。

［Blood Donation0;血液獻出1;］

隨着詠唱，穿透身體的血液錐子將目標的血液吸乾，使其像木乃伊般乾癟。

當然，吸收了血液的錐子變得更大了，看到這一幕的雅蕾莉驚慌失措。

原大師看着這樣的她，問道：

「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這邊嗎？」

雅蕾莉輕輕瞥了一眼自己被壓制的魔法，然後下定決心般摘下厚重的眼鏡，凝視着血魔法原大師。

原大師見狀立即製造了一層血幕。

令人驚訝的是，雅蕾莉目光所及之處，血幕的一部分開始結冰。

奧利弗心想那是什麼。

「冰眸的天賦能力……！太魯莽了。你不是還不能完全掌控嗎？」

原大師大聲喊道，語氣中帶着一絲嘲諷。

他的話似乎是真的，雅蕾莉的眼睛逐漸被寒氣侵蝕，眼周開始裂開，鮮血滲出。

儘管如此，雅蕾莉並沒有停下。

「我可以壓制你一個人！」

奧利弗將血焰像盔甲一樣裹在身上說道，隨即徑直衝向元老。

他操縱火焰向雅蕾莉襲來，雅蕾莉重新戴上眼鏡，試圖用巨大的冰牆阻擋這血色火焰。

「 多虧了巴托里先生和德里克先生的魔法示範。」

逃跑的法師們，襲來的血色火焰，以及試圖抵抗的雅蕾莉。

原大師吟唱着咒語，幾乎要凍結的血幕突然沸騰起來，化作粘稠的血色火焰燃燒起來。

連渣滓都不想留下的企圖。

她是認真的。但原大師對此嗤之以鼻。

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傑農?! 」

血焰的控制權正在逐漸轉移。

「那就讓我們來驗證一下吧？……［Blood Fire］」

雅蕾莉在火力上無法匹敵，冰牆最終融化。

連雅蕾莉的眼睛都被這景象所震撼。

不知是奧利弗的舉動激怒了他，還是原大師感到高興，他將血色火焰的威力提升到了極致。

目睹這一切的奧利弗衝入了血焰之中。

「瘋子。我知道你有點問題，但沒想到你瘋到會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