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 真实与真心 0;21;

听完大致说明的奥利弗将活着的卡尔和死去的西奥多交给了梅林，并将尸体人偶和西奥多的肉体碎片喂给了大嘴。

梅林打开传送门，将卡尔和西奥多转移到了某处，然后带着奥利弗前往莱克村建起的酒店……准确地说，是曾经是酒店的地方。

矗立在大山丘上的那座历史悠久的酒店因战斗而支离破碎，连痕迹都找不到了，

支撑着酒店的山丘也没能承受住魔法师们的战斗，崩塌成了一个小土丘。

此外，焦黑的大地和布满坑洞的爆炸痕迹随处可见。

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巨大帐篷下接受治疗的魔法师们以及治疗他们的木偶—魔像。

他们曾在梅林的宅邸工作，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像真正活着的人一样对魔法师进行分类和治疗。

「这是……老先生您做的吗？」

奥利弗看着大规模救援活动，问道。

「来的路上看到了被生命学派和生命炼金术学科袭击的魔法师。只是觉得不能视而不见，就留下了一些物资和魔像。人老了，总得懂得施舍。」

「啊……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向来都很了不起。」

梅林开玩笑地说道。但奥利弗是认真的。

虽然之前也感觉到了，但现在再次真切地感受到他的非凡。

他轻松使用的木偶—傀儡，远远超越了奥利弗目前所掌握的傀儡知识水平，而他威胁格蕾特时展示的雷电狙击技术，更是令人难以想象。

再加上他能够聚集并治疗这么多魔法师的本领。除了说他了不起，别无他言。

「看，看那边。啊，是档案馆。」

「档案馆？」

「梅林……统合者梅林……」

「啊，刚才那场战斗……是他解决了这件事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蒂尔达身上，可蒂尔达却看向了奥利弗。

「因为他是我的徒弟。」

奥利弗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具体描述的感觉。

凯文打量了一下奥利弗，然后问道：

因为档案馆的梅林让自己的徒弟潜入黑魔法师到魔塔内部。

所有人的目光缓缓聚集到奥利弗身上。

奥利弗环顾四周，观察着每个人的情绪状态。他发现大家都怀有怀疑与不信任，若不及时化解，恐怕会酿成祸患。

梅林愉快地打招呼，走进了帐篷。

然而，接下来的发言更加离谱。

一位胸前缠满绷带的魔法师站起来大声喊道。

显然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恩怨，尽管这些情感尚未完全消除，但他们依然维持着师徒关系。

梅林对奥利弗说这番话时，带着真诚和真心。

在所有人都因梅林的存在而紧张沉默时，躺在病床上的菲利普第一个回答。

「况且，从周围人的状态来看，尽快解释清楚对我也更有利。」

凯文将芬·卢梭扔在地上作为回答，证明他没事。

「不需要明白。很简单，就是我发现了这个朋友，然后收他为弟子。」

奥利弗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那样点了点头。

纯粹魔力学派的荣誉原大师菲利普与随军魔法师特伦斯，斯卡迪学派的原大师蒂尔达和她的孙女雅蕾莉等。

「那么说……档案馆也参与其中了吗？」

蒂尔达再次开口。

一些接受治疗后等待的魔法师看到路过的梅林，低声议论着。

「 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没有什么比并肩作战的战友平安归来更令人高兴的了。」

为了说服和方便起见，他们决定说成是自己在对付西奥多时梅林出现并提供了帮助。

＊＊＊

与梅林不同的是，比起积极的情感，更多的是疑问、困惑、怀疑和不安等负面情绪。

「所以也在意我吗？」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尤其是凯文。

她并没有敌意，但在这个场合下，她确实怀有想要确认的欲望。

然而与预期相反，人们非但没有被真相和诚意说服，反而怀疑起自己的耳朵，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与普通人类截然不同的魔法师中的佼佼者，是活着的传奇。

作为组织的负责人，这是理所当然的。

大体上是积极的。看来档案馆这个职位在魔法师中也相当特别。

他知道，她并非出于任性才提及此事，而是出于责任感。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虽然顺序有点奇怪，但严格来说并没有错。不管怎样，奥利弗是梅林的徒弟。

事实上，兰达的高层中几乎没有不涉足暗处的人。

「比起喝酒，我更想先听听档案馆的解释。」

然而，这样的他，竟然自称是一个微不足道、不敬神明的黑魔法师的老师。这种冲击无法用言语轻易表达。

菲利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帐篷内的人们都神情凝重地注视着梅林，就连一向态度轻松的菲利普也不例外。

他愉快而从容，让人难以置信他失去了手臂。他甚至还能向梅林身边的两个年轻人打招呼。

「凯文，杰农。你们还好吗？」

「虽然事情变得棘手，但没关系。」

「 大家都还好吧？」

作为一直以来为他们而战的奥利弗，本应感到愤怒或不悦，但他心中却毫无这样的情绪。

这或许并不奇怪。毕竟兰达的明暗界限本就模糊不清。

感受到魔法师们的目光，奥利弗心想。

「感谢您的关心，菲利普中将。」

「两套？」

「 虽然发现这个朋友的时候我还是黑魔法师，但现在不是了……我偶然间去讨伐一个黑魔法师家族时遇到了他，就把他收为实验对象兼弟子。我想看看一个半吊子学黑魔法的人能有多大成就。」

「 ……？」

梅林敷衍地回答，凯文也同样敷衍地回应。

「西奥多……他怎么样了？」

「即便是档案馆，也不能就这样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您应该明白吧？毕竟目击者太多了……您对此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您来了。」

过去奥利弗只认为他们是一个圆滑的师父和一个脾气暴躁的徒弟，但稍微了解他们的过去后，自己对他们的看法有了些许改变。

奥利弗按照事先与梅林商量好的那样回答。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们看着梅林，流露出敬畏、羡慕、尊敬、恐惧、好奇和疑问等多种情感。

「是的，说来话长，我是老先生的临时……不，只是弟子而已。」

「仅仅是参与吗？我可是威胁凯文，命令他雇佣戴夫的。」

主要是学会第一天受邀参加的社交会上见过的面孔。

「关于档案馆的弟子凯文雇佣黑魔法师作为魔塔教授的私人职员一事……而且不是普通的黑魔法师，而是兰达地下世界中最炙手可热的解决师戴夫。」

因为他早已预料到这一点，也完全理解他们的反应。

奥利弗对这些功绩并不感兴趣，所以无所谓。

「虽然失去了一只手臂，但没关系。」

与语气相比，这番话太过惊人。所有人都无声地惊呆了。

「为什么？」

除了菲利普、特伦斯和雅蕾莉等人，其他人的眼中都流露出细微的敌意、恐惧和怀疑。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反应是理所当然的。虽然评价可能因时代而异，但档案馆是当代最杰出的魔法师。

就在奥利弗点头准备拿出储物袋时，蒂尔达插了进来。

「啊，我说错话了。请不要误会。他确实是黑魔法师，但现在不是了。」

凯文点了点头，和奥利弗一起跟随梅林进入帐篷。

「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

梅林指着最大的帐篷问道。

「事实上，有。」

「而且，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确实有所收获。西奥多大人所拥有的生命学派知识和部分技术，甚至包括西奥多大人的身体碎片。还不错。」

奥利弗为了故事的便利性和说服力，省略了「临时」这个词。尽管如此，他还是感到有些不安，仿佛说了谎。

「没错。第一套是装作毫不知情，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凯文身上。」

「我不太明白。」

「什么解释？蒂尔达。」

斯卡迪小学派的原大师蒂尔达·艾斯艾困惑地向奥利弗问道。

「 ……！」

帐篷内的木偶—魔像带走了芬·卢梭并为他治疗。

他们大多来自魔塔或大陆中部的魔法世家，其中也有熟悉的面孔。

「稍后再解释吧。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要一起进去吗？」

「我也没事……多亏了老先生。」

「原来如此。」

凯文和芬·卢梭等。看来实验对象兼弟子意外地多，所以觉得这很自然。

「啊，不……！档案馆竟然收黑魔法师为弟子?! 这是多么令人悲痛的事情啊……！」

梅林一进帐篷就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拿些酒出来如何？这些木头人偶可没有你这样的品味。」

从他异国的口音来看，似乎是从大陆中央受邀而来的魔法师家族出身，他真心感到悲痛。

奥利弗与梅林同行时遇到了凯文。

从常理上讲，这根本说不通。

帐篷虽然巨大，但里面的人并不多，不过都是地位显赫的人。

蒂尔达似乎对解决师戴夫有所了解。

他的权威不仅得到了塞兰德和大陆各国国王的认可，甚至连帕特尔教也承认了这一点。

战斗异常激烈，凯文身上各处都有险些致命的伤痕，而芬·卢梭也身受重伤，身体一半被烧伤。

同样地，对于最先提出这个问题的蒂尔达，他也没有任何不满。

被使用血魔法的芬·卢梭偷袭而拖到建筑物外的凯文，反而抓着昏迷的芬·卢梭的衣领，拖着他出现了。

「嗯，真有趣。非常有趣……不过，我能问问原因吗？为什么档案馆会收黑魔法师为徒？是突然想做那种实验吗？」

菲利普认真地问道。与其说是真的好奇，不如说是出于帮助的意图。

明白了他的意思，梅林回答道。

「嗯，是的，菲利普中将。一半是出于兴趣……但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天赋。」

梅林按照事先对奥利弗说的那样，称赞了奥利弗的卓越天赋。

他说，无论时代、年龄还是国籍，魔法师最大的价值就是天赋。

「天赋……您是说？」

「没错，魔法师最大的价值并非天赋。即便是作为档案馆的我，也因拥有不忍心直接杀死的天赋的仁慈而庆幸。」

梅林把手搭在奥利弗的肩膀上说道。

菲利普、特伦斯和雅蕾莉目睹了奥利弗的实力，甚至连最初提出问题的蒂尔达也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都承认，梅林这样说一点也不奇怪，奥利弗确实有这样的天赋。

「即便如此，黑魔法师什么的……」

「即便是黑魔法师，也只是刚入门，还称不上真正的黑魔法师。」

「虽然不想争辩，但据我所知，他的黑魔法水平相当高。他在后巷的名声就是证明。」

梅林不仅没有对蒂尔达的问题感到尴尬，反而高兴地指向她。

「这就是关键，蒂尔达。这意味着无论是作为魔法师还是黑魔法师，他都拥有非凡的才能。普通的魔法也好，黑魔法也罢，他都能一看就会…至少在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才能中，他的才能是最出众的。」

梅林极力称赞奥利弗的才能，但奥利弗却感到有些尴尬。

他多少知道自己有些才能，但没想到梅林会如此夸赞。

人们都皱着眉头，默默地注视着奥利弗，这时菲利普再次插话。

「我完全同意这一点。杰农，这家伙的才能确实令人惊叹。」

菲利普对此表示赞同。

毕竟，如果继续否认梅林的说法，那就等于承认他们一向蔑视的黑魔法师救了他们，而且还是对同僚法师出手相救。这可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菲利普，仿佛在问：「这是什么意思？」

「菲利普中将说得对。现在还有比我学生的问题更紧急的事情，不是吗？我说的是生命学派的背叛和生命炼金术学科的背叛。」

事实上，比起奥利弗的事情，这边的事情更为紧急。只是因为它太令人头疼，所以人们选择了回避。

这番言论充满了政治算计，效果十分显著。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说明他说得对。

「这次的事件相当严重。我说的是生命学派和生命炼金术学科的背叛。事情发生在海外，而且莱克村的居民全部被改造，造成了大规模的平民伤亡。这不是一个可以缩小为魔法师们的问题的事件。这意味着它也与政治问题有关。不仅是王国，还有加洛斯，以及大陆中部的小国们。」

特伦斯真诚地说道。

在大家都因压力而沉默时，最先向梅林要求解释的蒂尔达用冷静的声音开口了。

「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将决定魔法师们能否继续保持自由和权利。所以，我认为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而是应该合作。虽然我这个退休的人说这种话有点可笑……大家怎么想？」

梅林说等只剩下高层的时候会讨论这件事，如果连这个事实都被揭露的话，恐怕就没有人会关注自己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是想留在魔塔里。」

特伦斯附和道。

即使是政治方面不太敏感的奥利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奥利弗一边想着魔塔的图书馆和课程，一边环顾四周的人们。

梅林自然而巧妙地将话题抛给了在场的魔法师们，把选择权交给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生命学派和生命炼金术学科……两个法师团体背叛并袭击了同僚法师，而黑魔法师却伸出援手，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我们这些人的颜面何存？还有何脸面见人？」

「这一点我也同意。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做出了更大的贡献。他救出了被困的魔法师们，利用迷雾结界将西奥多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从而将损失降到了最低……说实话，如果没有那家伙，抵抗行动本身就不可能成功。」

菲利普一改往日豪爽的态度，用冷静而精于算计的语气说道。

而且，问题并没有就此结束。

然而，菲利普却反而责备了他们。

当梅林亲自说明事态的严重性时，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嗯，这确实是事实。如果没有奥利弗，大家肯定会在那个迷雾结界中孤立无援，最终难逃一死。

菲利普话音刚落，便看向梅林，而梅林与他眼神交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提出了下一个话题。

生命炼金术系的学生罗丝是人肉厨师的妹妹，这也是一桩巨大的丑闻。

「您说得对，杰农……那家伙的事固然重要，但眼下还是先讨论一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吧。」

人们总是有忽视最重要问题的坏习惯。

「就算那家伙在我面前展现的实力只有一半是真的，档案馆的话也是事实。他干涉了无人能应对的迷雾结界，自如地使用了血魔法，甚至在与西奥多的对抗中也表现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