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6. 神之意 0;7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5574 字
已焚之人張開手掌,漆黑的天空裂開一道縫隙,一道巨大的火焰從中墜落。
穿透黑暗天空的火焰,僅憑其顯露的身姿就將下方的一切化爲灰燼。
承受住熔岩熱度的周圍建築與大地,甚至熔岩本身以及寄宿其中的「飢餓」。化爲灰燼崩塌,或是蒸發萎縮。
「哈啊……!」
奧利弗也不例外。
在強烈的熱度下,世界的色彩消失,大地與建築化爲灰燼,熔岩蒸發消散,奧利弗也全身感受着已焚之人召喚的火焰的熱度。
太燙了。除了這個詞,無法形容那種滾燙。
身體燙得讓人分不清現在在做什麼,原本想做什麼,是清醒還是昏迷,只剩下灼熱的感覺。
就在奧利弗還未能回過神來之際,一道火焰穿透了天空,墜落到地面,
那火焰在已焚之人的手中化作一把難以置信的醜陋之劍,由細小的火花構成。
啪嗒。
當已焚之人握住那把劍,劍上的火焰與已焚之人眼中閃爍的閃電般的光芒相映成趣,伴隨着篝火燃燒般的聲音,周圍的岩漿以及由岩漿構成的怪物們瞬間蒸發消失。
已焚之人親手創造,蘊含奧利弗的血液、飢餓與生命力的岩漿,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失。
消失的不僅僅是岩漿與怪物。
已焚之人手中刀刃所散發的熱量,不僅將世界的色彩,甚至連形態和重力都完全燃燒殆盡,一切歸於虛無。
一種莫名的漂浮感籠罩全身,彷彿進入了一個如空白畫布般的世界。至少奧利弗是這麼感覺的,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更準確地說,他是被凍住了。面對這超脫感知、難以理解的景象,奧利弗因恐懼而僵住了。
難道不是嗎?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能抹去色彩、形態,甚至重力的熱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啊。」
在世界的色彩、形態、聲音都被燃燒殆盡的虛無世界中,奧利弗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呼……是的。」
這就是他逃到已焚之人視野範圍內的原因。
「呃……!」
奧利弗的側腹像被刀削過一般,乾淨利落地燃燒殆盡。
「我……覺得白髮更適合我呢。」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抹去了一般。
已焚之人橫握劍的模樣,以及以他爲中心半徑數公里內彷彿被劍刃切割而成的異樣景象。
皮肉燃燒的聲音響起,奧利弗咬緊牙關,隨即一陣眩暈襲來,身體搖晃不穩。
「這熱度,越來越難以忍受了吧?」
燃燒生命力嗎。
奧利弗毫不猶豫地回答,隨即開始逃跑。他甚至施展能力,跨越空間,朝着遙遠的地平線之外奔去。
是從已焚之人召喚出自己的劍開始的嗎?
「頭髮變得更白了。」
「我是認真的。我雖然是黑魔法師,但也是檔案館的弟子。也就是說,我也是魔法師。您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他連最基本的責任感都沒有,唯一關心的只有自己的興趣。
他承諾在奧利弗沒有倒下之前,不會去追捕其他人。
奧利弗想起了當時他的善意。
爲了讓自己遠離世間的一切邪惡、不公和暴力,他選擇無視一切,躲避一切。
「啊啊啊!」
奧利弗的眼中閃過一瞬的光芒,刺痛感從側腹傳來。
「……很溫暖,我很喜歡。」
有一個被火焰吞噬的存在。他擁有由煙霧和火焰構成的閃電般的翅膀。他利用翅膀瞬間追了上來。
「我漸漸失去興趣了,尊貴的存在啊。」
嘶嘶嘶……!
「你當然會覺得溫暖。地獄的火焰正在燃燒你的生命力。」
雖然代價是雙手輕微灼傷。
咚咚。咚。
連奧利弗都覺得熾熱難耐。這熱風對其他人會造成何等傷害更是不言而喻,奧利弗發動能力,勉強阻止了熱風的擴散。
更重要的是。
「但您不會那麼做的。畢竟您和我有約定。」
已焚之人本打算將第一步徹底燒燬,但以奧利弗的承諾爲代價,只燒燬了四分之一。
幸運的是,他的雙腳還踩在大地上,千鈞一髮之際,奧利弗從化爲虛無的世界中掙脫出來。同時,他看見了。
滋滋……!
奧利弗凝視着灼傷的雙手,頭頂傳來已焚之人的聲音。
「我並非在責怪您。您已經盡力了。嚴格來說,這是我的錯……我似乎拔劍太早了。」
就在以爲世界已經化爲虛無之時,奧利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看見自己尚未消失的雙臂,以及手中緊握的短劍。
「意味着什麼?」
沒有任何技巧的簡單揮砍,劍刃所向之處全部蒸發,只留下雪白的灰燼,形成了一片異質的平地。
如果已焚之人立刻揮劍的話,這次恐怕就躲不過去,會被那把劍燒成灰燼了,但幸運的是,那樣的事並沒有發生。
「有點慌張呢。」
唰!
「我並不怨恨。不過您是否太過自信了?您現在狀態也不太好呢。」
雖然感覺到背後已焚之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但奧利弗毫不在意地向前逃跑。
「……這次我不會像過去那樣對你友善了。」
由於出血、飢餓和熱氣,視野扭曲難以看清,但毫無疑問就是他。在這熱氣中能堅持下來的,人類世界中只有奧利弗和他兩個人。
「那就足夠了,只要能稍微拖延一點時間。」
但這次似乎並不有趣,已焚之人抹去了臉上微妙的笑意。與此同時,奧利弗摸了摸自己的臉。從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流出的血漸漸止住了。
「意味着即使把好端端的頭髮漂成雪白,這種愚蠢的髮型我也能駕馭得很好……開玩笑的。笑一笑吧。」
這並不奇怪。
不知不覺連汗水都不再流了。
瞬間,彷彿世界靜止,又彷彿漫長時光流逝。奧利弗迅速但緩慢地抬起頭,望向天空。
砰!
但奧利弗並未被捲入其中。
「呼……!呼……!呼……!」
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怒吼,踩着不知是否存在的大地一躍而起。
不僅僅是聲音。
「可惜只是時間上的差異,結果還是一樣的。」
「你爲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雖然腳下的熔岩、被高溫摧毀的建築,甚至地平線的風景都已燃燒殆盡,但唯有奧利弗依然存在,尚未消失。
爲了吸引視線並迷惑對方。奧利弗趁着隱藏身形的空隙,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再加上吞食人肉廚師的血肉所帶來的飢餓感,眩暈的到來是理所當然的。
「我知道。我也說過要盡力而爲。那麼?您要繼續和現在的我較量嗎?」
即使後來被約瑟收留,成爲黑魔法師後,他也沒有改變。他討厭承擔責任,先是逃離了約瑟家族,之後又想逃避自己的命運。
看到那把短劍,奧利弗想起了坎特曾說過的話。
「這傷勢恐怕也無法-」
已焚之人就這樣橫揮劍刃,異變的景象蒸發殆盡,灼燒空間本身的熱風呼嘯而至。
這是真心話,也是事實。在度過童年的孤兒院和礦山裏,奧利弗不斷地逃跑。
隨後,已焚之人發出了與手中的火焰之劍兇險威力不相稱的溫馨聲音。
「聽起來您像是在責備我沒能回應您的期待?」
已焚之人利用背後由煙和火組成的翅膀飛了過來,一下子追上了他。
奧利弗對毫無反應的已焚之人露出失望的表情說道。
「-恢復如初了。」
因爲當時的奧利弗只想活下去,自尊心早已蕩然無存。
他的一隻眼睛已被燒燬,但另一隻眼睛完好無損,因此他還能看見。
毫不猶豫的回答。已焚之人慢了一拍纔回應。
已焚之人以極其恭敬的稱呼和與之相反的褻瀆語氣回答道。
「我受傷了。」
「你以爲用這種文字遊戲拖延時間,結果就會改變嗎?」
不,現在重要的不是那個。重要的是-
幸好奧利弗在千鈞一髮之際跨越空間避開了這一擊。
因爲已焚之人沒有揮劍,而是露出詭異的微笑,注視着奧利弗。
像剛纔一樣發動能力,穿越空間躲避。然後躲在已焚之人視野範圍之外的建築物之間,儘可能地隱藏氣息。
啪嗒。啪嗒。
望向傳來聲音的正面,已焚之人站在那裏。
「逃跑本來就是我的專長。」
被削去的傷口之間流出了不少血,而且之前就已經失血過多。
————!!!
咚。
並非虛言,奧利弗無法忍受眩暈,靠在了建築物上。
「即使沒有側腹和手臂,也不妨礙我完成我的工作。」
「呼……咳咳!咳咳!」
確認血已經止住後,奧利弗長舒了一口氣。
已焚之人坦率地說出自己的感受,揮舞着火焰之劍。伴隨着世界燃燒的可怕聲音,周圍的一切都化爲灰燼。
每次咳嗽,都會吐出被高溫烤得滾燙的血液和煙霧。
「哈……當然不。」
雖然沒能完全避開高溫,全身冒着煙,因此無法正常呼吸,還因過度使用能力而從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裏流出血來。
「我被您的表現所震撼,沒能控制好自己。這是我的錯。」
奧利弗爲了回答而調整呼吸,卻咳了出來。
被火焰吞噬者用他唯一的手臂猛地舉起那把蘊含他力量的火焰之劍,然後直劈而下。
「這種時候還能開玩笑。論虛張聲勢,我可比不上你啊。」
奧利弗提到了已焚之人許下的承諾。
已焚之人的聲音中混雜着失望和遺憾。
「這把劍是由我的力量所鑄。劍所散發的熱量中也蘊含了我的力量。」
「這話也沒錯。我沒想到您會逃跑。真難看。」
所以現在逃走也並不奇怪。自己是一個沒有自尊心也沒有責任感的存在,只要能夠多挽留住已焚之人哪怕片刻的腳步,他甘願逃走。醜陋與否都無所謂。
但看起來不像是已焚之人所期待的。他搖了搖頭。
「抱歉,我討厭浪費。如果是爲了改變結果而掙扎,我願意看看,但如果只是無意義地浪費時間,那還是算了吧。」
「我認爲拖延時間也是在改變結果。」
奧利弗說完這句話,正準備再次穿越空間,就在這時,已焚之人的翅膀如閃電般顫動,席捲了奧利弗周圍的一切。
——————!!
奧利弗試圖通過振翅跨越空間的努力化爲泡影,翅膀掃過的建築不僅化爲灰燼,大地也在燃燒中裂開,裂縫中噴湧出巨大的火焰。
地獄之火,那壓倒性的熱浪包圍了奧利弗,使他無法逃脫。
「即便如此……」
「您能逃得掉嗎?」
正在尋找逃生之路的奧利弗被已焚之人問道。異常的熱浪壓迫着四周。
已焚之人橫握着劍。
令人毛骨悚然……!
奧利弗回想起已焚之人初次召喚劍的情景,感到背脊發涼。同時,他不自覺地看向遠處正在避難的人們。
此刻,已焚之人揮舞着劍,連他們也捲入其中。
「這與承諾的不一樣吧?」
「慢慢追趕逃跑的您太麻煩了,我只是擴大了範圍而已。走路時踩死一兩隻螞蟻,不也是常有的事嗎?」
呼啦!
橫臥的火焰劍刃發出微小卻非同尋常的聲音,一個畫面掠過奧利弗的腦海。
首都之外,塞蘭德全境陷入火海的不真實景象。
除了最初奧利弗撕扯他的手臂和側腹之外,他沒有任何變化。
噴吐着荒涼煙霧的流星。
***
噗嗤!
奧利弗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覆蓋全身的熾熱、漂浮感,以及強烈的風。是的,奧利弗正在飛翔。
「結果也會是一樣的。」
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
即使人們沒有交談,也能知道那裏面是戴夫和惡魔。
耳邊呼嘯而過的狂風和連風都無法吹散的灼熱,是奧利弗還活着的唯一證明。
奧利弗試圖說些什麼,但已焚之人似乎毫無傾聽的意圖,直接揮劍而下。奧利弗放棄了對話,立刻開始吟唱咒語。
是否成功阻止了已焚之人跨越邊境,將塞蘭德全境付之一炬的企圖。看來是成功阻止了。
奧利弗在已焚之人被刺穿的狀態下,毫不吝惜地提取了自己的情感和生命力,並將其集中在右臂上。
奧利弗心想。
蘊含惡魔之力的右臂也是那時獲得的。
然後,他向奧利弗揮劍。
面對瞄準自己後背快速飛來的四分短杖,已焚之人沒有揮劍,而是轉身輕輕擊開了朗基努斯。
已焚之人利用煙霧與火焰之翼,再次出現在奧利弗上方。
就在已焚之人轉身阻擋朗基努斯的瞬間,奧利弗抓住了已焚之人的後背,用右臂刺穿了他的背部。
奧利弗深有同感。那時的情況幾乎如出一轍。
與當時一模一樣。肉體燃燒的可怕氣味和如浪潮般湧來的痛苦。唯一不同的是,
「不,會有所不同。因爲現在我能夠盡情提取我的情感。」
奧利弗的殺手鐧被無情地彈開了。
難以形容的痛苦讓奧利弗失去了右臂的知覺,而已焚之人趁機掙脫奧利弗的手,再次轉身舉起火焰之劍。
那不真實的景象此刻正降臨這片土地,奧利弗緊握四分短杖和匕首,雙手灌注力量,試圖阻擋已焚之人的攻擊。
他因抵擋已焚之人揮出的劍而無法承受其威力,被擊飛了出去。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注:更的神志不清了,靠錯別字反饋了xd,明早起來再過一下
指尖傳來的,是充滿憎恨的跳動。
雙眼什麼也看不見。
奧利弗乾癟的身軀失去了四肢的自由,像破布娃娃一樣飛向天空,然後緩緩墜落。
他拼命揉搓右眼,透過恢復的視線看到了滿是窟窿的天空,這就是證據。
從體內打開的地獄之門。即便是惡魔能否承受也是個疑問。
在空洞如破洞般的天空下,像流星一樣有什麼東西正在墜落。
火焰和濃煙太過密集,無法確認內部情況,在漫長的等待後終於得以看到裏面。
之前阻擋已焚之人的劍時飛出去的四分短杖和劍意外地幫了大忙。
奧利弗試圖以那種狀態召喚地獄。
「阻止了嗎?」
天空染上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異樣白色。
就在奧利弗準備施展力量的瞬間,已焚之人橫向揮動了手中的劍,世界在剎那間消失無蹤。
必須阻止他。可是,無法阻止。
如同已焚之人召喚自己的劍時那樣,奧利弗的短劍與四分短杖合二爲一,穿過天空中漆黑的空洞,直指已焚之人的後背。
就在所有人都因這絕望的景象而僵住時,已焚之人抬起頭向人們問道。
已焚之人對着在空中掙扎的奧利弗,豎起火焰之劍,冷冷地問道。
看着身邊倖存的同伴和焦黑的雙臂,他如此確信。
四分短杖和短劍不知去向,兩手空空。
奧利弗忍受着全身劇烈的灼痛,努力尋找着最要緊的目標——已焚之人。他-
彷彿要觸及天空的巨大火焰爆炸後逐漸熄滅,戴夫在天空中飛翔,隨後長着煙霧與火焰翅膀的惡魔飛來攻擊他。
人們在那刺眼的光芒下低下頭,片刻後又抬起頭仰望天空。
撲通!撲通!
已焚之人刺穿了自己的身體,擊中了背後的奧利弗。
然後,他如同地獄本身一般,在已焚之人的體內翻攪,抓住了他的心臟。
[你們在期待什麼?]
噗嗤。
火焰之劍穿透了已焚之人的背部,刺穿了奧利弗的右肩。
***
但這已經足夠了。
雖然有所預料,但他的模樣完好無損。
[*Longinus*]
奧利弗刺穿了被焚燒者的後背,試圖提取他的力量並將其焚燒殆盡。
幸運的是,沒有人受傷。似乎有人控制了力量。
右臂被切斷、全身燒傷倒下的奧利弗,以及站在他上方手握火焰之劍的已焚之人。
「在這裏。」
巧合的是,從高空墜落的流星正好落在那個位置的正中央,向周圍散播着難以置信的濃密而猛烈的火焰。
「這次也要逃跑嗎?」
雙臂焦黑,冒着濃煙。
奧利弗的下方,有仰望着這裏的人們。
已焚之人提起了新大陸時期的事情。
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的人們,此刻仍然失神地望着從天而降的流星,紛紛後退騰出空間。
滋滋……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