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 矛盾 0;1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195 字
隨着腳下魔法陣的形成,奧利弗瞬間消失了。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無論是來自魔塔的雅蕾莉、德里克和安娜,還是與莉莉絲同屬傳統斯卡迪學派的法師們,皆是如此。
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彷彿在做夢一般。
「啊啊啊!!」
尖叫聲響起,所有人都從夢中驚醒。
發出尖叫的不是別人,正是維克托,德里克用匕首刺穿了他的手。
雖然體型差距懸殊,正常情況下並不容易得手,但被奧利弗的寒氣凍得全身僵硬的維克托根本無法反抗。
德里克揮舞着刺入的匕首,質問道。
「喂,大塊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把他帶到哪裏去了?」
維克托在充滿情緒的質問聲和充滿情緒的刀刃下,不斷髮出慘叫。
「啊啊啊!!你這個混蛋……!」
「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
德里克不僅用刀刃刺入,還加上了熾熱的氣息。空氣中瀰漫着肉被灼燒的氣味,維克托的慘叫聲變得更加淒厲。
他的同伴們試圖行動,但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他們的雙腿就悄無聲息地凍結了。
雅蕾莉使用了魔眼的力量,她以冰冷的目光凝視着他們,那眼神如此冷酷而銳利,就連擅長操控冰霜的斯卡迪學派的魔法師們也毫無反抗之力,士氣全無。
雅蕾莉完全掌控了局面。然而,她對這一切毫無感觸,只是冷靜而冰冷地走近維克托,問道。
「你們把他帶到哪裏去了?」
維克多沒有發出尖叫或咒罵,只是沉默着。因爲他感受到比德里克的威脅更深的恐懼,本能警告他這真的非常危險。
維克多自己也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能沉默。就在這比冰還冷的沉默即將降臨的片刻,雅蕾莉準備進入下一階段。這時,身後傳來了聲音。
她們都被綁在手術檯上。不久後,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過來。
隨着拍手聲響起,空間中凝聚的細膩魔力產生了反應,整個空間開始實時變化。
奧利弗看着莉莉絲問道,她回答道。
***
奧利弗發出沉吟聲,環顧四周。
她歪着頭,聳着肩,雙手攤開,臀部左右搖擺。
與此同時,他想起了潘多拉和伊芙。
「沒有問題。和珀佩特見面,一起喫冰淇淋也不違法……不,這是違法的嗎?不過,那是人類的法則。完全不會有什麼問題。只是,感覺有點奇怪。我以爲您不喜歡珀佩特這樣的存在。」
「哎呀,您知道嗎?」
「-這是什麼?」
就像一個頑皮天真的孩子。然而,她的內心卻充滿了巨大的不滿和憤怒。對奧利弗的不滿和憤怒。
「是的,很壯觀吧?」
「真了不起……雖然那是魔塔正在研究的項目。」
「是的。雖然完成這個術式確實令人驚訝,但這原本就是珀佩特大人研究的內容。我並不感到嫉妒。無論是誰完成的,只要完成了就好。」
「-珀佩特已經做過類似的研究了!……是這個意思嗎?」
從污染區的地下室,到地面、森林、城市、村莊、荒地,最後又回到了某個地下室。那是一個地下實驗室。
莉莉絲回答道。
這是一句極其傲慢的言論。然而,莉莉絲並沒有計較。
顯然,這是蘭達外的某個小城市。明明正在與斯卡迪學派戰鬥,卻突然進入了污染區域……準確地說,是用魔力模擬出的污染區域,這種組合真是令人費解。
「……雖然一直在魔塔進行研究,但正如字面意思,只是研究階段。說偷了項目就能一下子完成,這說不通吧。所以-」
「因爲它很奇怪,很矛盾?」
雖然經過大量學習,卻依然不穩定……可以說是一種矛盾的狀態。
因爲奧利弗確實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不,用「資格」這個詞都顯得可笑。
「是嗎?」
莉莉絲露出了禮貌性的微笑。她美麗的外表讓這種挑釁更具殺傷力,但對奧利弗卻完全不起作用。
正在環顧四周的奧利弗的視野中,莉莉絲突然出現了。
傲慢也好,資格也罷……對於能夠決定世間一切的存在來說,這些概念都無法附加。
而且還是各學派主流派系的魔法師。
「難道這是莉莉絲的作品嗎?」
那情感如此強烈,連奧利弗都覺得有些刺眼。
軲轆、軲轆。陰森的車輪聲響起。
對於奧利弗的提問,莉莉絲拍了拍手。
「這個嘛。如果是說羅斯本的事,那只是私事而已……對我來說,珀佩特大人也是-」
「是的。雖然魔塔的人可能會不喜歡,但就我個人看來,魔法師和黑魔法師之間只有些許差異,本質上是相似的。某種程度上,當深入研究時,兩者會趨於一致,不是嗎?更重要的是……」
一個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的奧利弗,說出了只有一輩子製作屍體人偶的人才能說的話。
他身材高大,皮膚蒼白,鷹鉤鼻,突出的顴骨,骷髏般面容的40多歲男人,他把一名孕婦帶到了某個地方。
「不過,您是怎麼知道的?珀佩特已經進行過與魔塔項目類似的研究。」
奧利弗點了點頭。
就在奧利弗陷入思考時,莉莉絲提出了問題。
「這是珀佩特數百年來進行的數百、數千、數萬種實驗之一。他每天都會製作胎兒的標本。」
因爲莉莉絲的肉體正是珀佩特的作品。
「不是嗎?」
「您說活了數百年的黑魔法師在研究魔法師的學問?」
「不,只是覺得好笑……屍體人偶居然需要人的觸碰。真是有趣的說法。」
她流露出了對奧利弗的複雜情感。失望、憤怒、疑惑、期待、些許愛意,以及否定那份愛意的情感等等。
「雖然很驚訝,但並不生氣。」
「是的……您是怎麼知道的?」
奧利弗搖了搖頭。
奧利弗轉頭看向莉莉絲。
奧利弗將視線從莉莉絲身上移開,環顧四周。
那是利用世界樹的記憶和蘊含在世界樹中的魔力完美實現的「虛擬世界」或「魔力世界」。不,應該是「世界樹的世界」嗎?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只是他自己沒有意識到罷了……或者,他並不想去意識到。
奧利弗歪着頭,感到困惑。他每天堅持投入一小時培養幽默感,併爲此感到自豪,卻無法理解這句話哪裏好笑。
因爲她對空間魔法的理解已經深刻到能夠實現並維持這個看似不可能的巨大而精細的術式。
金髮女子直勾勾地盯着奧利弗的眼睛,那目光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女子注視了他許久,纔開口回答。
「他數百年來一直致力於研究,想必也進行過此類研究吧。他不是比大多數組織或國家存在的時間還要長嗎?」
「你說什麼很奇怪,很矛盾?」
「是的。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唔唔唔唔……!!」
孕婦瞪大雙眼,發出尖叫。她到達的地方是一間手術室,透過窗戶映出影子。
就像穿越時間一樣,或是移動空間一般,周圍的風景迅速變換。
這個空間正是莉莉絲實現的。也就是說,可以說是她的掌心。在這裏,莉莉絲自由地跨越空間也不足爲奇。
難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達到了開玩笑的境界?還是說,自己的理解力仍然不足?
奧利弗突然提到了珀佩特這個名字。
奧利弗看着坐在污染區域一角的女性,問道。
「只是直覺。」
「呃……!呃呃呃啊!!」
「嗯……」
金髮女性——莉莉絲回答道。
德里克和雅蕾莉反射性地轉過頭。他們身後站着魔塔的魔法師們。
「爲什麼要給我看這個?」
「我聽說過。被盜的項目大致是什麼內容。利用世界樹進行魔法的遠距離展開、將世界樹蘊含的魔力能量化、將世界樹的記憶具現爲現實的術式、利用身體部位重構生物肉體等等……都是很有趣的主題,我都記得。」
奧利弗沉默了。莉莉絲這麼看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也很奇怪吧。」
「啊哈!是嗎?」
整理好思緒的奧利弗點了點頭。
莉莉絲豎起食指。她那如黃金般的秀髮瞬間變幻成藍色、紫色、紫紅色、紅色、粉紅色,絢麗奪目。
充滿了未知。奧利弗爲了瞭解真相,繼續對話。
「我們見過三次面。還一起喫過冰淇淋。」
「……」
「嘿,總得留口氣才能聽到回答吧。」
「不,你說得對。珀佩特已經開始了對世界樹的獨立研究。他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險去消滅德魯伊長老。雖然差點丟了性命,但最終還是成功了……你對珀佩特很瞭解啊?」
雖然是驚人的景象,但奧利弗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原理。
看似高貴的莉莉絲開始誇張地走動起來。
「爲什麼您會這麼想呢?」
奧利弗看着莉莉絲直白的反應和誇張的情緒變化,問道。
「我已經見過珀佩特大人的屍體人偶三次了。屍體人偶需要一針一線手工製作,仔細觀察就能看出是誰做的。所以我猜是珀佩特大人。」
因爲莉莉絲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那兩人的混合體。
男人的影子固定了手術檯,剛一固定好,就舉起了手術刀。那把手術刀-
他跳過了一些對話和探索的步驟,直接得出了結論。然而,奧利弗對此非常確信。
「那個路霸幫的傢伙,您好言相勸了多少次,可剛纔酒店裏那個傢伙,還不是被您用大鐵錘砸碎了腦袋。砰!」
「爲了救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小孩,就獨自闖入馬特爾的人,卻對長期進行人體實驗的珀佩特抱有好意。這不是很奇怪,很矛盾嗎?」
「您一定很生氣吧。我們搶走了您正在研究的項目,還完成了它。」
那女性有着白得發亮的皮膚、如真金般閃耀的頭髮、雕塑般纖細的身軀,美得近乎不真實……當然,她的內在比外表更加不可思議。
陷入沉思的莉莉絲,奧利弗向她發問。她再次回答道。
像自由操縱空間魔法的梅林一樣,像超越認知的惡魔一樣無拘無束的自由移動。
在那個地下實驗室裏,有許多孕婦。
他只是繼續着對話。
奧利弗毫不猶豫地給出了敷衍的回答。然而,這卻是他的真心話。
「您怎麼了?」
在赫姆達爾的幫助下,通過學習而趨於穩定的潘多拉0;Pandora1;,以及被德魯伊所俘獲,未能確立自我身份的伊芙0;Eve1;。
巨大卻已崩塌、骯髒且似乎被遺棄的地下通道。無論怎麼看,都是F區的污染區域。
莉莉絲用緊握的右拳擊打左手。
「伊萊大人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霍格先生則是我個人通過地獄召喚-」
「-嗯,這或許是很自然的。人類是一種非常輕浮、善變的存在,會隨着時間和地點的變化而時刻改變。但是,您……」
莉莉絲含糊其辭地再次看向奧利弗。她的動作像舞蹈一樣輕快優美,但奇怪的是,奧利弗感到一種莫名的彆扭。
「……你是一個只關心自己興趣的人。無論發生什麼,無論出現什麼,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在乎。不過,這裏也出現了矛盾。」
「那個-」
「-您因爲好奇心而放棄了安穩的組織,獨自走上街頭,爲何對自己卻如此消極呢?」
「消極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您是世外之人,將情感與魔力交織,無需修煉便能駕馭自然之力,連惡魔也對您恭敬有加,精靈也畏懼您,曾經作爲大災變中滅亡之地的主人,連偉大的存在都向您俯首……可爲何您對自己卻不願深入瞭解呢?哪怕只是淺嘗輒止。若是從前,您一定會拋棄一切,去探尋真相吧。」
憤怒、悲傷、喜悅——這些情感在奧利弗的臉上都未曾顯露,如同一張面具。然而此刻,他的面容卻微微顫動了一下。那顫動極其細微,若非細心觀察,幾乎無人能夠察覺。
然而,莉莉絲看穿了面具下流露的情感,露出了微笑。那是一種復仇成功後的痛快而又黏膩的微笑。
「你到底是誰?」
莉莉絲繼續微笑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