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8. 戴夫 0;5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871 字
「都是假的。」
莊嚴的空間內部。
裝飾着金色的吊燈、金制的盤子和燭臺、唱詩班,以及用各種寶石裝飾的皇家器物。
看着其中的木製王座,愛德華十世心想。
「全都是假的。」
我承認珀佩特的準備確實出色。
他很好地完成了加冕儀式的準備工作。
他清空了王宮的宴會廳,完美再現了傳統加冕儀式所在的大神殿內部,
並邀請了中央議會議員、旁系王族、貴族、外國貴賓,以及像米蘭達女士這樣的富有人士,以符合加冕儀式的規格。
甚至連他們將要穿着的禮服和首飾都準備得無可挑剔,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而,即便如此,這場鬧劇終究是鬧劇。
光是看那些被迫參加加冕儀式的人就能明白。
他們不是在注視着加冕儀式的主角——自己,而是在察言觀色,關注着準備儀式的王室祕書們。
僅從他們的眼神就能看出,這場加冕儀式的主人並不是自己。
這是一場鬧劇。而自己不過是這場鬧劇中的配角罷了。
即將繼承王冠,成爲聯合王國新王的自己,
簡直是荒謬至極!
「殿下,準備已經就緒,可以開始了嗎?」
這並非難以理解。
那些堅持拒絕參加這場加冕儀式的硬骨頭們,都已經死在了王室祕書們的手中。剩下的,不過是一些隨風搖擺的蘆葦罷了。
究竟是誰?
「所以,請巴塞洛繆先生和大家專注於疏散。」
隸屬凱爾自由獨立軍的士兵們在燃燒的首都中呼喊着。
他頭頂上那模糊的存在強迫他的嘴動起來,讓他說話。
那些坐在我肩上,操控着我的黑暗而模糊的存在。
不僅僅是凱爾自由獨立軍。
還是宣誓完畢戴上王冠時?
正是爲了那一刻,我默默按照珀佩特的指示行事。
「嗯?」
當讚美詩停止時,我走近了木製御座前。
雖然四面八方的火災堵住了通往外面的出口,但疏散工作卻比想象中順利。
「喂⋯⋯」
亦或是現在立刻?
「我不是那種能用幾句話就消除他人罪過的人。我能做的只是給你們一個機會。」
甜美的讚美詩響起。
他們用令人厭惡的細長手指,強迫我坐在木製寶座上。與此同時,殿內開始瀰漫着灼熱的氣息。
或許行動不便,他踉蹌着向後退去,與奧利弗拉開距離後,再次躍入空中移動。
巴塞洛繆離開後,簡對着奧利弗的後腦勺說道。
「⋯⋯」
她穿着不起眼的破舊衣服,上面沾滿了汗水和污垢。
不是爲了妨礙珀佩特,而是爲了生存。
凱爾自由獨立軍、開發反對委員會、選擇的人們、戰士團雖然時間緊迫,來不及協調,但不知不覺間已經各自承擔起適合自己的角色,正在疏散首都的市民。
「走着瞧吧。」
這句話也是對輕視他的珀佩特說的。
對雙腿命令道。
那嘲笑我多麼膽小的聲音。他斷言我絕對無法反抗。
這意味着,在珀佩特引發的末日中,加冕儀式是絕對必要的。
光線如此明亮,以至於能映照出臉龐,多虧了這光,我才得以看見。
「您願意宣誓嗎,陛下。」
「問題⋯⋯沒有。」
至少能成爲史上最失敗的加冕儀式。
「雖然疏散工作很順利,但首都市民人數衆多,還需要更多時間。如果現在徵兆開始顯現,就難免會出現問題。」
參加加冕儀式的賓客們從座位上站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這邊。
就像強行扶起人們並拉起嘴角的手一樣。
「那是什麼?」
在遠離奧利弗的地方,瑪麗和喬正在全力協助市民疏散。雖然得到了必要時會撤離的承諾,但奧利弗仍然感到不安。
「我會負起責任。」
「謝謝⋯⋯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已經屈服於暴力了。
極其不祥,令人厭惡,且褻瀆。
或是大祭司進行宣誓時?
他向前邁出一步,在心中暗暗發誓。
如果加冕儀式搞砸了會怎樣?
不是「我會盡力阻止」,而是「我會阻止」,奧利弗堅定地說道。
在城市燃燒的混亂中,珀佩特依然舉行了加冕儀式。
說我是一個太過珍貴的膽小鬼,連那種膚淺的事都做不出來⋯⋯
乍一看,彷彿叛亂成功,他們在攻擊市民,但事實恰恰相反。
「還需要更多時間。」
水變成了血,從血水中湧出了成羣的青蛙,乍一看似乎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隨着預兆的加劇,其造成的損害甚至超越了一些普通的災難。
「……抱歉。」
「我有什麼值得感謝的嗎?」
蘭達Z區開發反對委員會和部分選擇的人們,以及戰士團的一部分,也通過火焰進入了首都,協助市民撤離。
「是嗎?」
***
投向即將繼承王位的愛德華十世。
這並不算太難。
奧利弗轉過頭,她摘下帽子,露出了藏着的粉色頭髮。
那裏有着被某種黑暗而模糊的存在所操控的主教,以及閃閃發光的金色燭臺和盤子等各式珍寶。
「別擔心,跟我來吧。雖然這傢伙長得嚇人,但不是壞人。至少不會咬人。」
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當讚美詩響起,所有人都注視着自己時,突然轉身逃跑一定會非常滑稽。
「讓開。」
在那可怕的景象中,主教站立着。
預兆。在惡魔降臨之前出現的如同災難般的奇異現象。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一生都在與聯合王國戰鬥的人們,在首都最脆弱的此刻,沒有選擇進攻,而是全力投入救援。
開發反對委員會的長老巴塞洛繆向奧利弗報告說需要更多時間。
雖然奧利弗說服了他們,但最終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大家不要害怕,往這邊來!」
這不是錯覺。確實有人正抓着我,緊緊按住自己的肩膀和脖子。
「我想說聲謝謝。」
它們騎在人們的肩膀上,用長長的手臂將人們扶起,強行拉起嘴角讓他們微笑。
「不是吧。」
巴塞洛繆再次點了點頭。
率領着衆多隨從朝木製王座走去,我思索着何時搗亂才能將加冕儀式搞得一團糟。
「⋯⋯好的。」
「你真嚴厲。」
是當王位繼承受到衆人祝福時?
正這樣想着,環顧四周時,我感到一種奇怪的感覺。彷彿有人正抓着自己。
「⋯⋯」
「你也知道吧?你是個多麼懦弱的膽小鬼。」
即使是作爲這場加冕儀式名義上的主人的自己,也未能倖免。
⋯⋯啊啊。
「然後,一旦疏散完成,你們也要立即撤離。特別是,請務必帶上瑪麗和喬。」
這熱氣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發強烈,很快,坐在加冕典禮最末席的人們便無聲地燃燒起來,成了活生生的柴火。
「這裏!請幫幫忙!有人被困住了!」
如果出現了更多的預兆,會發生什麼呢?
然而,比預兆更大的問題是,隨着預兆的進行,惡魔的力量——確切地說,是惡魔對人類世界的影響——會變得更大。
由於臉上纏着繃帶,無法看清表情,但巴塞洛繆用更加低沉的聲音低下頭後退了。
珀佩特說過的話在耳邊迴響。
「——別誤會了,巴塞洛繆。我從未赦免過你們的罪。」
但未知的力量甚至強行移動了雙腿。
「我們長久的罪過——」
「請不要擔心,巴塞洛繆先生。在疏散完成之前,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阻止的。」
城市的四分之一可能會被燒燬,世上的聖法可能會消失,最神聖的城市可能會變成最受詛咒的城市。
作爲證據,我只是回答了面前走來的王室祕書,而沒有抬手打他的臉。
「停下⋯⋯」
在無法理解的情況下,脊背流下了冷汗,反射性地轉動眼睛環顧四周。
一切都會毀掉。珀佩特正在準備的所有事情。
參加加冕儀式的所有人頭上都有模糊的存在。
「所以不要隨意誤會,也不要覺得輕鬆了。」
看着沒有離開的巴塞洛繆,奧利弗問道。他低下頭表示感謝。
「請大家保持秩序!」
不是害怕,而是爲了戲弄珀佩特!爲了維護作爲王子最起碼的自尊!我並沒有害怕!
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但奧利弗決定不去想它。因爲他會阻止這一切。
「哈——現在感覺好多了。我以爲我的頭要悶死了。」
「我也覺得這樣更好。簡小姐,您這樣更漂亮。」
似乎對這個意外的發言感到驚訝,簡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的表情,隨後又恢復了原樣。
「呵呵,看來您經歷了很多事情啊?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了不起。」
「我一直都說您很漂亮。」
「那時候的氛圍和真心都有些不同。」
「我一直都是真心的,只是表達得不夠好。」
簡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既高興又有些害怕,因爲對方語氣堅定到近乎決絕。
熟悉的人朝着好的方向改變,卻變得如此陌生。
奧利弗默默注視着簡。即使阿爾伯特王子、菲利普和特倫斯已經撤離,她依然站在原地,奧利弗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她。
他在等待她開口。
漫長的等待後,簡終於說話了。
「你真的能看到罪孽嗎?」
「是的,看來您並不感到驚訝。」
「如果是戴夫的話,無論做什麼我都不會覺得奇怪。」
「那麼,您爲什麼要問呢?」
「我很好奇,我的罪孽是否真的顯露出來了。」
「這讓你很在意嗎?」
「是的……這很尷尬,不是嗎?」
簡用微笑作爲盔甲,隱藏了自己的情感。
簡得到了安慰。雖然之前也從奧利弗的話中得到過安慰,但這次她得到了更大的慰藉。
徵兆開始顯現。
姐妹會對上流社會的私生子女投入了不少資源,但同時也給他們戴上了枷鎖。
「⋯⋯在座的各位,無論誰都可以,如果有無罪之人,有從未背棄自己職責的人,請站出來帶走王子吧。」
啪。
噴泉中湧出了一羣青蛙,水變成了血紅色。
從街道的另一端傳來了一聲驚叫,人們仍在撤離中。
簡回想起了奧利弗之前說過的話。
「該,該死!這些傢伙⋯⋯!」
就在這時,奧利弗用四分短杖敲擊地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枷鎖是……
「你的幽默感一點都沒進步。真的。」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您不記得我剛纔說的話了嗎?」
呱。
奧利弗對着僵住的簡說道。
隨着他走近,青蛙的叫聲越來越大。
「不,不是那樣的。」
「所以,請像從前那樣對待我吧。坦率地。我想那樣我會很高興的。」
「我會等你的。我會告訴你一個真正有趣的笑話。」
雖然沒有直接的威脅,但那不現實的景象足以讓人們陷入恐慌。
「它們不怕嗎?! 」
「所以呢?」
「我記得。」
「呃啊!什麼鬼?! 」
「雖然談話很愉快,但似乎該結束了。簡小姐,你也該和艾迪斯先生一起離開了。雖然裝作若無其事,但他已經在等着了。」
「戴夫。」
簡靜靜地聆聽着。
奧利弗注視着站在熊熊燃燒的火焰前的艾迪斯。他豎起了中指。
「不要太擔心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唯恐他們因突如其來的財富而忘記自己的身份。簡也是如此,她被這枷鎖牽引着,來到了首都。
「?」
在那莊嚴的寂靜中,奧利弗命令道: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啪。
「哎呀,那個傷口-」
「即使得到了鉅額財富,你也沒有因此滿足,而是繼續努力奮鬥;在努力結出果實後,你也沒有忘記朋友們,並且慷慨地進行了許多捐贈。最重要的是,你爲了幫助我,親自來到首都,當情況變得危險時,你還讓柯比和斯萊特利先走。不是我信任你,而是你讓我不得不信任你。」
「我來到首都並不完全是那個原因。我有不得不來的理由,別無選擇。」
「啊?」
「請回到你們來的地方。這是命令。」
這種情感是一種防禦機制,想要在家人、朋友、戀人等面前隱藏自己的真實面目。那是一種羞恥感。
他說她的罪孽顯露出來了。雖然這是預料之中的回答,但親耳聽到時,衝擊力卻格外強烈。而接下來的回答則更加令人震驚。
呱。呱。
咕嚕。
簡看了一眼艾迪斯,又轉向奧利弗說道。
非常輕柔。簡用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正在疏散的市民、負責疏散的凱爾自由獨立軍、開發反對委員會、選擇的人們、戰士團,甚至連青蛙都沉默地看着奧利弗。
正在疏散市民的人們對源源不斷的青蛙羣感到生理上的厭惡和恐懼,儘管他們踩踏並試圖驅散它們。但每當這時,青蛙們就會填補空缺,毫不在意地向四周擴散。
「是的,簡的罪孽顯露出來了。」
「⋯⋯我很期待。」
簡用深邃的目光凝視着奧利弗。
呱。呱。呱。呱。
現在真正孤身一人的奧利弗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噴湧出青蛙羣的噴泉。
簡從奧利弗的懷抱中掙脫,用手遮住溼潤的眼睛,轉身跑向艾迪斯,稍微拉開距離後衝入了火海。
而現在,這種真實面目在最不想被看到的人面前暴露無遺。
啪-!
「所以呢?那又怎樣?簡小姐終究只是簡小姐。簡小姐你才奇怪呢。」
「那就好。人生在世,難免會犯下大大小小的罪過。沒有罪過的人,不過是一具屍體罷了。重要的是逐漸變得更好。簡小姐,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你似乎開始用與從前不同的方式對待我了。雖然我變得更有錢了,更時髦了,幽默感也日漸增長……但我依然是我。簡小姐,我還是你認識的那個我。」
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分鐘,不僅這裏的街道,整個首都都會被青蛙淹沒。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奧利弗剛想說什麼,簡就撲進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然後,她的嘴脣輕輕地觸碰了奧利弗的臉頰。
就像茫茫大海中的指南針一樣。但正因爲如此,她感到更加愧疚。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