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6. 尾声 - 少年0;21;
《天才术士》 · 노란커피 · 4469 字
「开饭了。」
厚重的铁门打开后,一个男人走进来,直接说道。
与阴暗的监狱内部不同,外面十分明亮,因此人们因突然从门缝中涌入的光线而感到痛苦,纷纷遮住了眼睛。
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珀佩特。
珀佩特尽管感到刺眼,仍强行睁开眼睛,打量着进来的男人。
「四十多岁,衣着破旧,神情紧张。不是打杂的就是奴隶。」
珀佩特通过年龄、衣着和神情推测,这个男人在黑魔法师家族中地位最低,要么是打杂的,要么是被俘后被迫干活的奴隶。
嗯,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管理被俘获的人类这种杂活通常是由家族底层成员负责的。
啪!
就在这时,珀佩特的眼睛突然一闪,头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原来是送饭的男人看到珀佩特没有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便狠狠地打了珀佩特的头。
由于击打时的反作用力和头部的冲击,珀佩特重重地摔倒在地。男人看着这样的珀佩特,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这该死的臭小子,竟敢用那种眼神瞪我!」
「他做了噩梦才会这样。」
老人走近男人,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噩梦?」
「是的。」
「噩梦是精神与身体变得虚弱的征兆。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用带着虐待倾向的声音故作关心地问道。
然而,只要稍微思考一下,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老人将盛满粥的碗递给没有排队、一直安静坐着的珀佩特。
粥里有不少蔬菜、米饭和猪油。
「你这狗崽子敢碰哪里?! !」
他推搡着珀佩特的胸口,再次质问。
四十多岁,衣着邋遢,神经质的氛围,施虐狂般的嗓音,装模作样的语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纹着的眼睛图案。
「但是-」
珀佩特努力平复着晕眩的脑袋,再次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每当粥倒入碗中时,都会发出湿润的声音,人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蜷缩着身子喝粥。珀佩特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样子。
「-够了。我们不能自相残杀。」
「嗯……这是最后一次了。好好教育他。明白了吗?! 」
考虑到合作是延长生命的唯一方法,这一点也就不难理解了。
他并非奴隶,而是家族最底层的杂役,而且还是个颇具专业性的家伙。
虽然掌握要领和建立系统有些麻烦,但只要正确建立系统,就能以更少的劳动力有效地管理俘虏。
这时珀佩特才摇了摇头,拿起了勺子。
那只手粗暴地将珀佩特推向墙壁,紧接着爆发出一声怒吼。
9;这下糟了。9;
看守怒吼着抓住老人的衣领摇晃。
「你在干什么!」
无论如何思考,这似乎都不是通过尸体人偶,而是用自己的舌头真正品尝到的感觉。
在冬之国,黑魔法师们用纹身来区分彼此的职位、职责和功绩,而眼睛纹身只有在作为狱卒的能力和信誉得到认可时才能获得。
比起平时生硬的语气,这可以说是相当卑微了,但事实上这才是正确的应对方式。
这并非无稽之谈。珀佩特通过学习和经验明白了这一点。
少年怒火中烧,想要说些什么,但老人坚决的态度让他最终退让了。
刚才向看守求情的老人用不耐烦的语气叫了珀佩特一声。
善良的俘虏会为了生存和小小的权利而比任何人都努力。
少年在离开前狠狠地瞪了珀佩特一眼以示警告。随着事态暂时平息,老人瞥了珀佩特一眼,然后对牢房里的人们说道:
「够了。」
老人熟练地打开锅盖,用大勺子舀起粥,盛满每个人的碗。
黑魔法师家族从事着人口贩卖、器官走私、情感剥削、劳动剥削、人体实验、掠夺、走私等勾当。虽然确实很危险,但总有比这更恶劣的地方,而这里——冬之国的黑魔法师们就是其中之一。
通过凶恶的狱警来恐吓囚犯,使他们团结在一起,然后通过事先拉拢的「好囚犯」来控制和管理其他囚犯。
「那么,起来吧。」
这碗仅仅考虑到俘虏营养状况的猪杂粥。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是。」
正如他的回答一样,珀佩特正要起身时,一只伸出的手强行将他拉了起来。
「那个也明白了。」
无能的皇室和腐败的社会也难辞其咎。
原本就没有希望,而现在希望更加渺茫了。
珀佩特强忍着脊背传来的战栗,思考着为何如此美味。
非常温暖,而且美味……真的不是客套话。
「您也知道他刚来的时候状态就不太对劲。脑袋受了伤。」
「切普斯卡亚家族? 科普斯卡亚家族? 还是瓦利什哈?」
为了在监狱里提高自己的声望,赢得珀佩特的心。
「对于那些仍然坚持的人,就直接提取他们的情感,或者分解处理掉。」
无论如何,被关在这里的人不过是「物品」,而那个神经质的看守则是管理这些「物品」的「管理员」。
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竟然会真心仰视一个小孩子。
厚重的铁门关上,看守离开了,牢房内再次陷入黑暗。
没错,这位老人就是那个好囚犯。
啪!
从这种手段来看,似乎是一个在人口贩卖或类似领域经验丰富的组织。
坏看守与好囚徒。
怎么说呢?是一种小小的感动。
「啊,不好意思。我会吃的。」
「明白了。」
「跟你说话你就觉得我可笑是吧?! 啊?! 」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他们很好地运用了「坏狱警与好囚犯」的手法。
「来,拿着。」
因此,这位不知名的老人冒着危险保护珀佩特,并坐在珀佩特面前一起用餐。
发出怒吼的是一个浑身沾满泥巴、脏兮兮的少年。从他的表情来看,脾气似乎比卫生状况更糟糕。
珀佩特没有回答,老人再次问道。
「哐当!」
无论一个人多么警惕和聪明,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待久了,都需要一些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东西。
即使在毫无希望的囚禁生活中,也总有人只是想要活下去。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只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大多愿意合作。
这片土地幅员辽阔却环境严酷,这里的人们粗犷而封闭,而在此诞生的黑魔法师则更加野蛮和排外。
「有问题就立即报告。知道了吗?! 」
当然,可能会有疑问。比如,是否真的有人愿意扮演「好囚犯」的角色?毕竟大家都是被抓住的处境。
这也是珀佩特最初设计的管理材料0;人1;的技巧之一。
珀佩特大致了解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抓住自己的黑魔法师家族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在心中喃喃自语。
珀佩特感到胸口和背部疼痛,抬头看向少年。少年比珀佩特高出一个头。
看守粗暴地松开老人的衣领,警告道。宝贵的资源被毁对他也没有好处。
「哼!吃饭吧。」
***
唤醒珀佩特,不厌其烦地与他交谈,保护他免受看守的伤害,还为他准备食物的,正是这位老人。
「先吃饭吧。」
「耳朵聋了吗?」
吱呀……砰!
「我会看着你的。」
「没关系。」
只要稍微触怒他就会有危险。而且,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对话。
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这与好囚犯坏警察的原始手法相似。
「你还好吗?小家伙。」
「是因为我的舌头吗?」
虽然通过研究,确实可以通过尸体人偶感受到一些感觉,但那终究只是利用尸体进行的间接体验。
总的来说,管理人的方式很出色。
「……谢谢您。」
「怎么会呢……只是,怕把商品弄坏了而已。这样对大家都没好处,不是吗?」
「这狗崽子又盯着眼睛看……!!」
老人低下头,看守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些,哼了一声,只留下碗和锅,走出了牢房。
珀佩特这么说着,舀了一大勺碗里的粥,放进了嘴里。
唯有践踏比自己弱小之人才能获得快感的看守再次试图欺压珀佩特。老人劝阻了那个男人。
珀佩特接过粥,下意识地看了看。
「不吃吗?」
看来得稍微修正一下情报了。
就在少年因珀佩特的泰然态度而挥拳相向的瞬间,老人抓住了少年的拳头。
脖子上的眼睛纹身就是证明,那是管理监视犯人的狱卒的纹身。
虽然通过尸体人偶品尝过无数美食,但那些食物加起来似乎都比不上这一碗粥。
正如前面所说,这种方法虽然原始且显而易见,但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即使是分享食物这样微小的权利,也能成为有效的诱饵。
老人摆出低姿态,安抚着男人。
听到「吃饭」这个词,原本蜷缩着害怕的老人们和孩子们纷纷起身,一个接一个地走到锅前排起队,每人拿起一个碗。
将孩子和老人混在一起,给他们适度的逃脱希望,并提供充足的食物。这些都很好地满足了长期管理人的所有条件。
「哑巴吗?! 我问你干什么呢!!」
之前因为忙于观察自己的身体,吃饭也是马马虎虎,没有机会欣赏这种神秘的感觉,现在有了闲暇,终于能够感受到了。
呵,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比起每天花费数百万兰达的六星级酒店客房,在这阴沉的监狱中竟然感受到了更大的感动。
珀佩特完全忘记了要适当应付老人的事情,像给鱼喂食一样,不停地往他嘴里塞着粥。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流入胃中,
咕噜。
直到这时,珀佩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饥饿。
「也是,饥饿对我来说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珀佩特再次意识到活人的身体是多么不便,却又贪婪地品味着那种不便带来的愉悦感觉。
那种吃饱后的满足感,充盈的饱腹感。
呼哧-!呼哧-!
珀佩特用勺子将最后一滴粥刮进嘴里,正为分量稍显不足而感到遗憾时。
咔嚓。
对面的老人舀了一大勺自己的粥,倒进了珀佩特的碗里。
珀佩特抬头看向老人,老人简短地说道:
「吃吧。」
「谢谢您。」
珀佩特没有拒绝,欣然吃下了粥。
这种行为也是掌控监狱人心的手段之一,深知这一点的珀佩特并没有刻意拒绝。
「要是那么饿的话,应该早点准备吃的啊。」
珀佩特思考着这种情况对自己是好是坏。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脑子,但还挺镇定的嘛?通常被带到这儿来的小鬼头只会哭个不停。」
如果出身于富裕家庭,他们可能会报告此事,而黑魔法师家族很可能会要求赎金,试图从中大捞一笔。
珀佩特太过沉浸于成为人类的事实中,没能和其他孩子混在一起,结果被发现了。本该适当装出害怕的样子,表现得普通一点才是。
珀佩特望着老人,揣测着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过去因为有尸体人偶在前活动,安全得到了保障,而且即使遇到紧急情况也有信心用力量突破,所以并不怎么紧张,但现在却紧张了起来。
「哼,不想说就别说了。」
既然事到如今还装出害怕的样子找借口未免太过奇怪,我决定先装作若无其事。毕竟没有什么比拙劣的借口更可疑的了。
珀佩特感到一阵寒意,停下咀嚼,抬头望向老人。
「发芽了!杂草的根长出来了!洞几乎都挖通了!!」
如果适当地演戏,告诉他们保险箱的位置,就能安全获释吗?有这个可能,但过程似乎会很麻烦。然而,装作若无其事又似乎会很痛苦。
因为他们挖了一个逃出监狱的洞。
老人默默地注视着珀佩特。仿佛在观察一般。
与那些把脸埋进碗里狼吞虎咽的孩子们相比,珀佩特显然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言谈举止都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如果是个愚笨的人,大概只会觉得有点不同;如果稍微聪明点,就会猜测是哪家富家少爷吧。
老人没有听珀佩特的回答,直接站起身来。
「我有些恍惚。」
老人向敷衍了事的珀佩特反问道。
这样一来,珀佩特才重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漏洞百出。
珀佩特本以为他是想花更多时间精心准备,但几天过后,他意识到并非如此。
「对不起,我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已经无数次承受过这样的目光,但这一次的感觉却有些不同。
「是吗?」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正在烦恼之际……
果然不出所料。老人问了珀佩特的名字。这片冬日之地,从名字就能分辨地位尊卑。
珀佩特没有家族可以替他支付赎金,但他可以透露几个藏有金钱的秘密金库的位置。
老人质问道。这显然是珀佩特的失误。
虽然他努力保持仪态,但终究还是没能维持太久。
「你叫什么名字?」
现在的自己只是个少年。而且还是个无法使用黑魔法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