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4. 整理 0;21;

「……」

奥利弗的问题再次让会场陷入了沉默。

首先，指责市议员们是不合适的。

市议员们是政客，这意味着他们是处理现实问题的人。

他们或许能够处理永恒人偶珀佩特与王储勾结这种前所未有的丑闻，但却无法应对末日这种难以理解的领域。

因为末日既是现实中的事，又是超脱现实的事。

奥利弗并非不知道这一点。

虽然他出生孤儿，在矿工时期可能缺乏常识，但走出社会从事调停工作后，他逐渐了解了现实。

这不是政客们能够处理的领域。

尽管如此，奥利弗还是问道:

「对于即将到来的末日，市议员们打算如何应对？」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个再无理不过的问题，但正因如此才要问。

因为有时，比起能不能做到，意志更为重要。

「我不太清楚终结具体指什么，所以很难回答……」

戴着丝绸礼帽、穿着燕尾服的市议员在经过漫长的思考后终于开口。

奥利弗回应道。

「但总有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吧。在兰达不是很常见的事吗？」

想要拖延回答、打探消息的市议员们顿时哑口无言。

「好久不见了，大嘴。」

「哈。哈。哈。」

奥利弗解决了疑问。他亲眼所见，所以知道。

「大嘴为什么？」

「……」

于是，装着大嘴的皮革手提箱完全落入了卡弗的手中。

「我并不是要指责什么。我只是真的很好奇所以才问的。无论你们给出什么答案，我都会接受的。」

「……现在看来，似乎别无他法。」

「……是的，非常不自然。」

「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请收下这个。」

卡弗坦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嗯，真遗憾。我练习过了。看大家的反应，看来还差得远呢。」

就算是疯狂的事情，也得看时机和情况来做。然而，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

卡弗并非做了无用功，而是为即将到来的事情提前做好了准备。

「但是？」

没有任何解释，奥利弗就说他能做到。令人惊讶的是，包括卡弗在内的所有人都接受了他的说法。

卡弗仔细回味着奥利弗的话。

奥利弗将一个装着大嘴的皮革盒子递给了卡伯。

那是奥利弗的贪吃口袋——大嘴。

这就是作为部长的保罗·卡弗的判断和信念。承认现实，并据此制定对策。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随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从背后挂着的皮革盒子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皮革团。

「-但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

「因为大嘴会帮忙……大嘴？」

「呼……首先，兰达市民们是否都能有避难的空间，这是个疑问。」

要不是卡弗在前面带头做事，说不定早就被解职了。

「它能应付得了的。」

只要奥利弗说能做到，似乎就真的能做到。

拯救整个世界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先拯救符合公共利益的人才是正确的。

「那么，你们会疏散到地下吗？我想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是……」

「您需要的物品，诸如寝具、衣物、食物，只要开口，大嘴都能拿出来，就像聚宝盆一样。」

「如果末日真的来临，还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总之，先敲门吧。相信门会开的。」

大嘴一挥手，卡弗也条件反射般地挥了挥手。

正如他所说，他认为疏散一部分市民——也就是那些对城市有帮助的人才——是正确的。

「您可以慢慢回答。无论简单还是难，我现在都想要听到答案。」

「不，您真的可以把这个给我吗？您也不能保证我一定会遵守承诺吧？」

「你们会疏散兰达的所有人吗？还是只疏散一部分人？」

市议员们并不轻易相信。

「当然，我是个现实主义者。」

「我会想办法的。卡弗先生，您不也觉得把所有人都疏散出去很困难吗？」

然而现在直觉却告诉他要反其道而行之，可笑的是卡弗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

「咕噜噜。」

「哈……这是我活到现在听过的最可怕的话了。」

这一举动让分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到卡弗身上。因为他从未表现出如此无礼的行为。

那一刻，奥利弗笑了。准确地说，是做出了笑的样子。

熟悉的皮革团。

「唉……看到报告内容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水平，我应该早点察觉到的。」

一看到卡弗，大嘴就挥了挥手。

这时，奥利弗看出了卡弗的疑虑，主动上前解释道:

看到这一幕，卡弗为自己辩解道:

「咕噜噜噜噜……！」

兰达市内务部长保罗·卡弗打断了市议员的回答，擅自做出了回应。

卡伯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皮革盒子。

「拜托了。」

「我这么做也是因为我是个现实主义者。虽然不能具体说明，但我判断这样最终会更安全。」

「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无论卡弗先生您是否遵守自己的话，那也是一种选择。」

从某种意义上说，比三天前更令人头疼的情况让市议员们不分你我，都陷入了苦恼。

「就是那些肥胖好色的富豪们。我也知道比起疏散所有人，只疏散那些肥胖好色的富豪更容易。而且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都会选择容易的那条路。」

本来就忙，居然还要写这种荒唐的报告。

当然，读过该报告的市议员们都认为他疯了。

奥利弗看着那些惊讶到有些惊慌的人们说道。

「我只是想着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并不是确信。希望大家能理解这一点。」

「您让我们很为难啊。」

原因是，在过去的三天里，卡弗在忙于夺取城市的控制权、安抚市民、通过与王室和中央议会的外交寻求稳定的同时，提交了一份突如其来的报告。

那份报告的标题是〈为灾难做准备：兰达地下的堡垒化〉，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兰达下方巨大的地下特性，在紧急情况下为整个城市建立一个避难所。

看着奥利弗，他判断比起容易的部分，追求困难的全部反而成功的概率更高。

过去大嘴曾与其他贪吃口袋进行过生死对决，当时保罗·卡弗也在场，所以他们认识。

「我以后会来取回的，请好好保管。」

「您指的是什么？」

「应该是吧。」

「物资之类的，困难应该很多吧。您真的可以吗？」

「那个……不是能够轻易回答的问题。」

「真有趣。我也是这么想的。太可怕了。」

市议员们谨慎地斟酌着用词回答。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不能轻易作答。然而，奥利弗却紧追不舍。

惊讶的市议员呼唤卡弗，但卡弗没有回应。他只是注视着奥利弗。现在最重要的是奥利弗。

就在市议员和卡弗交谈了几句时，奥利弗插了进来。

「能请您帮一下卡弗先生吗？他说需要什么东西，您帮忙拿出来就行。」

市议员们想方设法回避回答，但奥利弗步步紧逼。最终，不知何时起，他们一个个掏出香烟叼在嘴里。

「……物资也是个问题。无法预知末日会持续多久，不能盲目疏散所有人。兰达市的市民数量庞大，单日消耗的物资就十分惊人-」

那样子仿佛代表了市议员们郁闷的情绪状态。

「我的时间也不多。」

正如「装模作样」这个词所描述的，他的笑容很生硬，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就算是人偶笑起来，也比那自然得多。

「我笑得很不自然吗？」

「……」

奥利弗向伸着懒腰起身的大嘴打了招呼。正如他所说，确实很久没有这样把大嘴叫出来了。

奥利弗正式向大嘴请求道。大嘴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咕噜噜？」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卡弗身上。

奥利弗说得对。这是在兰达这座城市生活的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忍受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不合理危机。

看到大家的反应，奥利弗问道：

「啊？」

「保罗部长？」

市议员也无法再进一步追问。因为这件事的决策权已经交给了卡弗。

「咕噜？」

「嗯，也许吧。其实，那也没关系。」

然而，卡弗仍然一脸困惑。就算大嘴有再多的物资，要说它能拿出足够兰达市所有市民使用的物资，实在是不现实。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对解决师戴夫来说，这种小把戏已经行不通了。

「会有的。」

当奥利弗将皮革团放在地上时，它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膨胀起来，随后长出了两只胳膊和几只眼睛。

「嗯……必须避难吧。虽然不知道末日具体是什么，但如果无法对抗，逃跑就是上策。比如，地下之类的，啊……卡弗部长。难道，您预见到了这种事态吗？」

多亏如此，大嘴看到了正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市议员和保罗·卡弗。

大嘴似乎也这么觉得，它那贝壳般的多只眼睛忙不迭地四处转动，打量着周围。

奥利弗留下意味深长的话语，放下了皮革手提箱。

「为什么？」

奥利弗向卡弗致意后，又向市议员们行礼，随后穿过进来的门走了出去。

令人惊讶的是，打开门走出去后，出现的不是市政厅走廊，而是一条陌生的街道。

那是兰达T区30号街，几步之遥处，福雷斯特的餐厅映入眼帘。

奥利弗作为解决师迅速崛起，他新搬的餐厅比之前的福雷斯特餐厅更大更华丽，有趣的是，这样一家餐厅前却排着一群衣着简朴的人。

他们是为了领取餐厅提供的免费餐食而排队的，这个主意是由——

「您忙吗？阿尔？」

代替福雷斯特管理福雷斯特餐厅，并担任中间人角色的阿尔。

他正与和他一样的红人们一起分发免费餐食。

「戴，戴夫先生?! ！」

发现奥利弗的阿尔露出惊讶的表情，朝这边跑了过来。

其他人似乎还没有注意到奥利弗。

这要归功于奥利弗让除了阿尔以外的人都认不出他。

「您做了好事。」

「啊……不是的。这种时候施以援手，以后会方便些……可以说是学来的处世之道吧，不。比起这个，您没事吧？当然我知道您会没事的……」

看到奥利弗，惊讶的阿尔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也难怪，因为一夜之间解放兰达的英雄消失了又再次出现。

当事人却表现得若无其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

「啊……原来如此。」

看到奥利弗的脸，阿尔不由自主地信服了。

就在这时，奥利弗问道。他看向福雷斯特餐厅的内部。

虽然还是平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让人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深度。以至于不敢再多说什么。

「啊，是的……是的！他们在里面！！」

阿尔按照奥利弗的请求带路，很快就能进入福雷斯特和玛丽所在的办公室。

「能麻烦您带个路吗？我本想直接去见他们，但那样似乎不太礼貌。我还有些话想传达。」

「福雷斯特先生和玛丽在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