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1. 王位继承 0;11;

「王室的……邀请吗？」

在代替倒塌的圣皇厅的临时神殿内部。

一位女性的声音响起。

她的声音本就美丽而温暖，但讽刺的是，在圣皇厅面临最大危机的这一刻，听起来更加美丽而温暖。

或许，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英雄总在乱世中出现，救世主也总在末日降临之时现身……

无论如何，一位老人用疲惫的声音回应了她的声音。

「是的，正是如此，救世主大人。」

老人尽可能恭敬地说道。

原本应该召唤女性前来告知，但从他亲自前来与女性交谈这一点就能看出。

但这并不意味着老人的身份低微。

相反，他的身份很高。甚至可以说非常高。

这也难怪，因为老人曾是最高圣骑士之一，也曾是温和派大祭司的领袖，还曾担任过加洛斯的宰相，而现在，他更是替代了被倒塌建筑压死的圣皇，被选为新一任圣皇。

可以说，他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之一。

即便如此，他依然对女性保持着最大的礼节。

因为老人的职位终究是人类所赋予的，而女性的职位却是上天所赐予的。

天使的子女，或是救世主。

因此，老人低下了头。

或许是因为那沉重的重量感，女人的表情迅速变得阴沉。

仿佛，千斤重的铁块压在肩上一般。

幸好老人，不，阿尔芒圣皇察觉到了这一点，环视了一下房间里的侍从们。

约安娜似乎无话可说，陷入了沉默。看到她这副模样，阿尔芒轻声低语道:

「也许，为了引发末日，珀佩特判断需要约安娜你的力量。」

而且，阿尔芒被选为圣皇的方式也存在问题。

面对无法否认的事实，约安娜闭上了嘴。

读完信的约安娜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然而，这都已成为过去。

「只是半个圣皇罢了。」

阿尔芒解释道。

那是注视着即将到来的地狱中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

「但是，据说最近他改变了很多，也取得了一些成就，不是吗？」

阿尔芒想起了刚才侍从们的眼神。

「不，约安娜阁下……总之，让我们回到正题。联合王国的王室邀请您前来。邀请的原因是王位继承仪式。」

自从恶魔降临，摧毁了圣皇厅，圣皇市国居民的外形扭曲，圣法消失之后，帕特尔教的地位就大不如前了。

确实，传闻中他并不是一个好人。

「所以我认为他们才会派人来。是为了联合力量。王室因与珀佩特勾结的谣言而陷入混乱，而我们帕特尔教则因失去圣法而威信扫地……总之，是为了互相巩固权威。」

当然，并非不能理解。在生存、乃至救赎面前，人类不过是如此脆弱的生物。

约安娜再次催促，阿尔芒终于开口了。

在圣法落入恶魔之手、帕特尔教的权威一落千丈之时，是约安娜挺身而出，勉强收拾了残局。

「所以我认为是和珀佩特牵手的缘故。没有能力的人想要取得那样的成就，除了有人相助之外别无他法。」

并不是因为选举舞弊。

「甚至是在王室与手指的勾结传闻甚嚣尘上之际。」

即便是全知全能的祂，也无法拯救所有自私的人类。

「抱歉……我抱怨得太多了。圣皇陛下想必也很辛苦吧。我向您道歉。」

圣皇，是帕特尔教的最高宗教领袖。直接统治的领地是圣皇市国，同时也是统治最广阔领土的存在。

「您也不必用敬语。」

「圣法并未消失。为了击败恶魔，世间所有的圣法都汇聚到了天使之子身上！」

面对天使之女约安娜的请求，他们这才低头退出了房间。

因为所有被选中的国家都承认圣皇的权威，俯首称臣。

自己刚才的行为竟与所蔑视的人类无异，阿尔芒迅速转移了话题。

「可悲的是，人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存在。即使再年轻，没有特别的契机也无法改变，而遗憾的是，联合王国的王储并不是一个容易获得那种契机的位置。尤其是像爱德华十世这样的人。」

正如她所说，一切都太过突然。就像走在路上突然挨了一拳。

「感谢您这么说。多亏了您的话，我才能被承认为圣皇。」

对此，阿尔芒感到了羞愧。

「正是如此。」

用俗话来说，可以说是草率了事。

「我明白了，约安娜大人。」

多亏了约安娜，她拥有由圣法构成的天使般的翅膀，翱翔于天际。

看到这一幕，阿尔芒圣皇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与其说是天生的性格，不如说是经历了许多事情才变成这样的。

这并非仅仅因为目睹帕特尔教权威的崩塌。他们的行为实在令人失望。

这时，约安娜开口了。

「……那么，邀请我的理由是什么呢？如果真的和珀佩特联手了，不是应该排斥我才对吗？」

「您是圣皇。」

语气中并非谦逊，而是发自真心。

尽管如此，约安娜还是问道。

这是对联合王国王位继承的恰当描述。

听到这话，双手合十低着头的侍从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而在殖民地和诺斯兰德等对王室持负面态度的地方，则相当严肃地看待此事，引发了不同程度的骚动。

「突然之间？」

引领联合王国鼎盛时期的现任女王，虽然年事已高，但人们评价她依然精神矍铄。

阿尔芒圣皇对他们说道:

这可是帕特尔教最高领袖的命令啊。他们只是眨着眼睛。

彻底的不信任。约安娜突然对阿尔芒产生了同情。

「您为何如此确信呢？」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窒息的、自私的情感。

「能请您暂时让一下吗？」

这一切始于某一天在联合王国全境同步播送的一段对话，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传布神之教诲的祭司竟然如此不信任人类。

「但您依然是圣皇。是正当选举出来的。」

阿尔芒忽然想到，或许上帝之所以长久未在世间显现，是因为连祂也无力拯救所有人。

他们都是为成为神父而来到圣皇时期的上流阶层子弟，像其他圣皇时期的人一样，他们的脸或手等皮肤都可怕地翻转着。

那双眼睛如同黄金，但凝视理性时的目光与此刻不同，蕴含着更为强烈的情感。

「抱歉，这恐怕很难做到。」

不久前报纸上还刊登着她活跃的身影，这就是证明。

阿尔芒决定遵从她的请求。

阿尔芒向世人展示了约安娜，并撒下了这样的谎言，作为代价，他多少平息了陷入混乱的世界。

这次他说得很轻松，是为了照顾约安娜的感受。

与其说是不知道，不如说是在犹豫。

手指珀佩特与联合王国王室的联盟。

阿尔芒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他断言道。

因此，阿尔芒自称为半吊子圣皇。

「很辛苦吧？」

然而，由于恶魔的缘故，枢机祭司团减少到不足一半，像罗德里克这样的有力候选人也受伤或死亡，使得这次圣皇选举的权威性不如以往。

约安娜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然而，女王突然病倒，王储爱德华十世的王位继承就此确定。

阿尔芒没有立即回答。

看到阿尔芒脸色阴沉，约安娜向他道歉。

然而，自私终究是自私。

若从一开始就打算拯救人类，又何必创造末日呢？

正如他所说，天使的子女被邀请来为新联合王国的国王诞生献上祝福。

「-拜托了……请别那样称呼我。」

约安娜阅读了阿尔芒递来的信件。

就连因脆弱而一味渴望救赎的心也是如此。

「您认为他们另有所图。」

「感谢您，救世主-」

约安娜身边那些自私不愿离去的身影。

再加上圣法的消失让本就混乱的时局更加动荡。

在亲王室的塞兰德，大多数人将其视为无稽之谈或政治恐吓，

这想法对神明而言太过不敬，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抹去。

因为这是在圣皇厅权威跌至谷底、选举仪式最为简陋的时期诞生的圣皇。

门无声地轻轻合上，阿尔芒表达了感谢。

就在阿尔芒即将陷入消极想法的瞬间，约安娜开口了。

甚至。

然而他们并没有动。

约安娜举起手掌，向恭敬行礼的阿尔芒恳求道。

「能暂时回避一下吗？」

阿尔芒说道，这是事实。

对于一个国家的王位更替来说，这速度快得有些草率。

「有点辛苦。是那些注视着我的目光。」

「也许，和珀佩特牵手是真的。」

从回答中，约安娜可以间接读出阿尔芒对爱德华十世的评价。

＊＊＊

约安娜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这就是珀佩特的目标。

那无非是人为终结的实现。

据前代档案馆梅林推测，珀佩特试图实现末日的原因是为了获得末日时显现的神之力。

「您是说神之力吗？」

「因为末日必须得到神的允许才能发生。」

「啊……」

约安娜发出一声叹息。

世人将末日解读为恶魔的反叛，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些与骑骆驼的女人相遇的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

绝望的是，末日是神允许恶魔们执行的神的选择。

「……珀佩特认为要引发完整的末日，天使的子女也是必要的。所以判断是被邀请来的。」

「也就是说是个陷阱。」

阿尔芒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疑问产生了。既然已经掌握了这么多情况，身为圣皇的阿尔芒拒绝才是正常的，但他只是解释，没有拒绝的意思。

推测其中的原因并不困难。

「圣皇陛下认为我必须去。」

阿尔芒缓缓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正是如此。」

明知是陷阱，阿尔芒却让她去。

然而，约安娜并没有生气。

「所以必须要去，是吗？」

「不，这就是自私。」

阿尔芒欲言又止。

听到提议的约安娜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在整个圣皇时代都在受苦的情况下，却只照顾了弟弟。

她指的是阿鲁克孤儿院的孩子们。目前他们就在圣皇市国。

在恶魔降临后的善后期间，阿尔芒向一次也没去看望弟弟的约安娜提议道。

如果那句话是真的，那么按照约安娜所说的一起去，弊大于利。

「虽然会很艰难，但问题是想要这么做的人是珀佩特。一个数百年来顽强生存下来的黑魔法师。如果是他准备的，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容忽视。」

阿尔芒点了点头。

「如果担心的话，您不考虑亲自去见见孩子们吗？……孩子们很想见您，约安娜阁下。」

而是换了个话题。

如果是珀佩特，他一定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因此与其不参与，不如参与并阻止，这是阿尔芒的判断。

「——不。」

「很抱歉，现在恐怕不行……现在无法见面。」

「请说。」

「反正……」

这是约安娜今天第二次打断阿尔芒的话。这意味着她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

而且，新的档案馆凯文说，他可能还向圣皇厅派遣了尸体人偶进行侦察。

幸运的是，那些孩子不仅活过了恶魔降临前的征兆，也没有受到皮肤翻转般的诅咒。

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也是为了挣脱末日而拼命挣扎。

「当然会照顾。这不是自私。」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圣皇陛下。」

即便伪装身份前往，若是珀佩特的话，被识破的可能性也很高。

「当然，约安娜，我并不打算只让你一个人去。我也——」

「如果爱德华十世和珀佩特真的携手合作，那么准备就绪也不过是时间问题。邀请您前来，或许是为了哪怕提高一丁点引发末日的概率。为了凑齐末日论的阵容。」

他可是存活了数百年，与王太子携手合作的黑魔法师。

「我的弟弟妹妹们……在这种时候提出自私的请求，实在抱歉，但能否请您照顾一下我的弟弟妹妹们？」

他提出这种勉强的请求，与他在帕特尔教危机中接受圣皇之位是相通的。

「那样就能引发末日吗？仅仅靠模仿就可以吗？」

因为她知道，阿尔芒提出这样的建议，并非仅仅是为了重建已崩溃的帕特尔教的权威。在这末日临近的时刻，阿尔芒不会愚蠢到执着于这种事情。

约安娜理解了阿尔芒的意思。

自从被吹笛人绑架后，他们无处可去，辗转来到了这里。

不，在那之前，珀佩特也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这边的信息。

约安娜拒绝了阿尔芒的安慰。因为这就是事实。

阿尔芒也知道她的心意，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圣皇陛下，请您留在这里。圣皇亲自行动是没有先例的。如果一起前往，反而会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