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3. 被占领的城市 0;11;

「这世界真是疯了。」

人们最恼火的周一早上7点，一位公务员看着几天前的报纸喃喃自语。

虽然与故事无关，但他似乎是一位职位相当高的高级公务员。

为什么？

从小处看他面前的餐桌，从大处看他居住的地方，就能明白了。

在他面前的餐桌上，摆着煎蛋、蘑菇豆子、香脆培根、饱满的香肠、黑布丁、吐司、热松饼、薯饼、黄油和果酱、咖啡等等。这是一顿色香味俱全、堪称完美的早餐。

这并非什么特殊的日子。也就是说，他每天都这样吃。这对于一个薪水微薄的下级公务员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当然，在这座充满梦想、希望与腐败的城市——兰达，通过「贿赂」这种「祝福」也是有可能实现的，但这位公务员并非如此。

从他现在的居住地就能看出端倪。

他住在I区，那是兰达上流社会的聚居地之一，只有资本家、企业家、魔法师、政客等统治阶级才有资格居住于此。

这里是一个普通公务员即使受贿也难以企及的领域。

收受那种程度的贿赂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能收，在那之前更有可能撑破肚子而死。

公务员要想在这里生活，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家底殷实，要么就一路高升到部长级高官，享受市政府提供的高级公务员待遇。

而这位公务员显然属于后者。

毕竟，他是兰达内务部长官。

但这里重要的不是他是部长这件事。也不是他因不明原因被撤职，或是他的家里被偷偷安装了窃听器。

眼下最重要的是他的一番言论。

关于这个世界已经疯狂运转的言论。

这只需看一眼报纸的头版就能知晓。

「讨厌。但并不是因为钱。虽然有些遗憾，但我并没有在股票上投入那么多钱。只是，看到喜欢的漫画消失，我感到难过。」

为了增加销量而经常滥用感叹号的报社，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克制使用感叹号，制作了一个庄重的头条。

「部长也不是什么赚钱的职位。这里的钱也是从银行贷款来的。」

「哦，上帝啊，请拯救我们吧。」

咕噜。

据新闻报道，虽然不知道是谁召唤了它，但圣皇市国出现了多种奇异现象，恶魔由此降临。

「也不是什么坏事。多亏了王国军，难得能过上悠闲的日子。」

「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超现实的景象至今难以忘怀。不仅是因为那景象本身令人震撼，更是因为圣法离开的瞬间，圣骑士们的表情太过凄惨，令人心碎。

「能给我今天的报纸吗？」

「城市被死去的尸体击垮了，这也没办法。」

他看到了正在协助王国军探索兰达下水道中亡灵军队的圣骑士们，他们身上的圣法突然发光，随后从他们的身体中脱离，升入夜空。

「感谢您的详细回答。」

有人认为圣皇市国的市民集体出现了幻觉，或者说是黑魔法师的恐怖袭击，但就破坏的规模而言，已经超出了想象。

「您相信我吗？」

「我向来讨厌这种事。因为某些人觉得不便，就让我们每天早晨喜欢看的漫画消失。真是令人不快。怎么说呢，仿佛他们才是人，而其他人只是类似人的什么东西。」

「不过，股票下跌确实令人遗憾。虽然不像不久前在塞姆河投河自尽的人那么惨，但我也损失了不少。」

「被王国军取缔了。那部漫画主要以讽刺为主，以前曾几次涉及王室题材。甚至收到过几次非正式的抗议。」

这些夸张的标题仿佛只是为了多卖几份报纸而设。然而，这一切都是事实。

被选中的国家权力的各个政权和王室对此事感到困惑，纷纷向各教区和圣皇厅询问。

奥利弗点了点头。

「请说吧。」

就连内务部长保罗·卡弗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暴动发生国家的政府动用了警察和军队，成功镇压了动乱，但这并不意味着根本问题得到了解决。

既然世界都疯狂了，那吃饭的顺序反过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嘛……」

「是的，您不用担心。」

每天读报的奥利弗也知道这件事。

「本以为现在好一些了，谁知亡者军队突然来袭，兰达被攻陷，现在王国军驻扎于此，耀武扬威，我们哪里还能保持镇定呢？」

「嗯，我该从何问起呢？想问的太多了……啊，末日真的会降临吗？而且末日和戴夫先生有什么关系呢？」

水变成血，蛙群覆盖大地，虱子四处滋生，苍蝇从天而降，瘟疫和毒疮侵袭了圣皇市国。

「我刚才不是说了，股票亏损让我损失了不少吗？」

被称为白色宫殿的圣皇厅倒塌，众多枢机祭司丧生，连圣皇厅的主人圣皇也难逃一死。更重要的是，圣法也消失了。

卡弗又倒满空了的咖啡杯，咕噜咕噜地喝下了第三杯咖啡。

卡弗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是第二杯了。

卡弗画了个十字。奥利弗默默地注视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补充解释一下。

恰巧，新闻报道附带的照片中拍到了一位患有皮肤病的圣皇市市民。

卡弗向同桌的男人礼貌地请求道。卡弗问能否把他花钱买的报纸给他。

虽然可能是错觉，但他们扭曲丑陋的外形与圣皇市市民的皮肤病有着太多相似之处。这个事实让人相当不安。仿佛末日真的降临了。

自从王室的第二王子阿尔伯特访问兰达以来，由于过度劳累导致胃部不适，再加上吹笛人突然闯入，独自一人颠覆了城市，等到一切收拾妥当的时候，兰达地下又涌出了亡灵军队进行入侵。如今由于那些亡灵军队的缘故，兰达已被王国军占领。

「在回答之前，我先问个问题。这里真的不会被窃听吗？」

然而，他们所展现的情感与圣法消失的影响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是这样吗？」

原本他会在享用丰盛的早餐后，喝杯咖啡润润口，但今天却反其道而行之。

奥利弗像往常一样问道。不过与过去相比，语气略有不同。与其说是真的好奇而问，不如说是在试探的感觉。卡弗没有深究，只是觉得应该是这种感觉。

「这很严重吗？」

＊＊＊

随着圣法的消失，世界各地仿佛早有预料般，纷纷涌现出各种问题与混乱。

「是吗？」

空腹喝了两杯咖啡，虽然有点担心肠胃，但其实也没那么担心。

「许多有犯罪记录的黑魔法师都试图接触我。其中甚至还有黑手组织所属的黑魔法师家族。从这个意义上，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毕竟我也友好地解释过了。」

「是的，您像在自己家一样进入王国军监视的这所房子，并坐在那里说出这些话，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这并不是说所有政治家的品格都低劣，而是这个职业的特性使然。

「不只是我，我觉得住在兰达的每个人胃都不太好。」

报纸头版大幅照片中的长着翅膀的女子，正是那希望。

尽管是客人，男人却像递出自己的东西一样，一言不发地递了过去，卡弗也没多问，便看起了今天的报纸。

［天使的子女。降临此世。］

卡弗想起清晨5点醒来时，奥利弗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等待自己。回想那一刻，心脏仿佛沉了下去。

因为在圣法消失的第二天，就有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来，称恶魔降临在了帕特尔教的首都——圣皇市国。

「不，是我的悬赏金。」

卡弗一边读着报纸，一边在空腹时喝了咖啡。

「我在军队服役时就很讨厌那种事。每当有人提到女王陛下，大家就齐刷刷地站起来跺脚立正。简直就像小狗摇尾巴一样，让人感到屈辱。同理，我也讨厌每次女王游行时挥舞国旗、大声欢呼。也许有人会喊「不要浪费税收」，但在自由都市之外，这很难做到。可现在他们正试图把这里也变成那样，我怎么可能不讨厌这种状况呢？」

卡弗一边说着，一边展示了报纸的某一页。

因为有一天，史无前例的事件发生了——所有的圣法突然消失了。

因过度劳累突然被解职，在家中0;被迫1;休假的卡伯故作愉快地说道。

奥利弗明白了他的意思。正如所料，卡弗非常讨厌自由都市的自由正在被剥夺。而且是非常讨厌。

然而，卡弗很快就放下了这个想法。除了内政部长的精神力外，世界上还有各种疯狂的事情需要关注，不能只纠结于此。

「哈……让我们回到正题。您问我是否讨厌这种情况，对吧？」

如果是普通祭司也就罢了，但帕特尔教的高级祭司们都是涉足世俗的政治家。虽然应该摒弃歧视性思维，但政治家大多是骗子。

比如，温柔美丽的王国女王利用烤箱烘焙毒品，伪装成蛋糕卖给殖民地。说实话，还挺有趣的。

圣法乃是天父爱人类的明证，是帕特尔教的权威，是所选国家正当性的象征。

卡弗翻开正在阅读的报纸，指向其中一页。如今那里已被广告占据，但原本是刊登名为〈讽刺〉的四格漫画的地方。

那表情仿佛将人类的混乱与绝望之情浓缩到了极致。

奥利弗也记得看过几次。

咕噜咕噜。

各国高层暗中参与的圣皇市国遭遇如此灾难已是大事，更何况还有恶魔降临的传言四起。

下面的报道刊登了帕特尔教对消失的圣法的回应。据他们所说，圣法消失的原因无非是为了天使的子女诞生而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圣法消失！被诅咒的瘟疫肆虐的危急时刻！！末日将至?! ！］

与仅仅几天前满是绝望、绝望和更大绝望的报纸形成鲜明对比，今天的报纸上却刊登了希望。

毕竟，支撑社会的无形支柱少了一根，这是理所当然的。

奥利弗再次问道。卡弗犹豫片刻，终于开口。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伴随着末日将至的谣言而爆发的零星暴动。这些暴动跨越了地域与国界。

随着圣法的消失，像蟑螂一样潜伏的众多黑魔法师蜂拥而出，展开了报复性的恐怖袭击，各殖民地中学习黑魔法的叛军也同时发动了对殖民统治机构的攻击。

「所以我住在兰达。因为不想让几个觉得不便的人干涉我的生活。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知道王国军正在监听自己家的卡弗问道。

看到照片中这庄严的景象，似乎有些令人信服，但同时也令人怀疑。

简而言之，卡弗的胃已经破败不堪，空腹喝两杯咖啡根本不算什么。

那模样仿佛皮肤被翻转了一般，令人毛骨悚然。这让一些人联想到了某些存在，比如存在于兰达但不受市管辖的开发反对委员会。

其后果导致治安恶化、各种谣言四起、股价下跌等。仿佛明天世界末日降临也不足为奇。但是，

上面记录了兰达主要企业的股票情况，全都呈现出一片惨淡的下行趋势。

「那就太好了。」

奥利弗没有问还有什么原因，但卡弗即便没被问也解释了起来。

「您说是不是？」

这是为了驱逐降临在帕特尔教的恶魔。

「是的。」

「为什么消失了呢？」

当然，一些管理地区的教区对此未能给出恰当的回答，圣皇厅也不例外。

「不，解决师戴夫先生，虽然不是正式的，但您也算是兰达市的盟友吧？这种程度的回答是应该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早就举报了。虽然不是正式的，但戴夫先生的通缉令已经发布了。光是举报就能拿到10亿兰达。部长的工资也不算多，诱惑实在难以抗拒。」

卡弗解释完自己的想法后，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男人——也就是解决师戴夫——征求意见。他回答道：

「看来您不太喜欢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