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3. 圣法 0;21;

奥利弗低声回答。

「……不。」

对于想要夺取这世上圣法的恶魔。

不，或许比起夺取，用收回这个词更为贴切。

因为并非不当地强夺，而是要取回曾经给予之物。

总之，奥利弗对骑着骆驼的女子说，他无意阻止她的行动。

尽管他深知圣法无论对帕特尔教还是对整个世界都扮演着重要角色，具有深远影响。

相传为神所赐之力的圣法，即是帕特尔教权威的象征，而帕特尔教则利用这一权威维系着世间的秩序。

国王的合法性、殖民地的正当性、统治的合理性。世间一切秩序所依赖的合法性，皆由帕特尔教所支撑。

圣法不仅仅是培养圣骑士的力量，更是维系这个世界秩序的所有正当性的基石。

但如果圣法消失了呢？其影响不言而喻，难以用言语形容。

奥利弗并非不知道这一点。相反，他太清楚了。

尽管如此，奥利弗还是回答得好像与自己无关。

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他只是不想被卷入其中。从所有这些问题中脱身。

咔嚓……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裤脚被一只熟悉的手抓住了。

是梅林。

他拖着破碎的身躯爬过来，用仅剩的左手无力地抓住奥利弗的裤脚，抬起头。

然后，他抬起满是血迹的脸，无声地向奥利弗哀求。

就像在地下监狱初次向奥利弗哀求时那样。

如墨般漆黑的夜空，仿佛凝聚了所有的黑暗。

「然而，即便如此厚颜无耻地恳求您。请您……请您不要抛弃我们。」

［有人为你感到惋惜，也有人对你赞叹不已，还有喜欢你的人，当然也有尚未认可你的人。顺便说一句，我是喜欢你的那一类。］

因为梅林一直试图避免的最坏结果出现了。然而，在这种绝望和恐惧中，却找不到一丝怨恨的光芒。

无论如何，奥利弗勉强支撑着，凝视着背负翅膀的约安娜。

如同巨大钟声般的异常巨响在山上炸开，骑骆驼的女人被击飞到远处。

啪！

就像看着一个可爱的孩子般的爱意。

扑通。

恳求他不要抛弃他们。

「听起来有些矛盾呢。」

［啊，多么令人怜爱……真是令人怜爱。如此为他着想。单凭普通的心意恐怕难以做到。究竟怀着怎样的感情-］

这在她与奥利弗和骑骆驼的女子之间形成了一道屏障。

［是的，我说过。］

［所以我想问，您想舒服一点吗？］

「……?! ！」

［我们都对你很感兴趣。甚至到了关注你出生、成长、生活的地步］

最先有反应的是奥利弗。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不尽然。时间毕竟是相对的。不过，那确实是意义深远的时光。包括我在内，大家都相当专注地关注着你。虽然评价不一。］

「……」

骑骆驼的女子收回伸出的手，再次向约安娜伸出手说道。

因为梅林知道，奥利弗也——

骑在骆驼上的女子伸出巨大的手臂，许下承诺。

被自身罪恶压垮的祭司和圣骑士们，都被与恶魔对抗的约安娜夺去了意识。

那光芒如此美丽，连奥利弗和骑骆驼的女人都忍不住抬头仰望。

她说道。约安娜吸收了圣血，将其化为己用。

长着翅膀的约安娜。

是背上长着翅膀的约安娜。

「奥利弗……」

夜空的中央被光芒浸染，一道闪光落在奥利弗和骑骆驼的女子之间。

骑骆驼的女子看着奥利弗，微微一笑。

［哦……？］

那高远而黑暗的夜空被光芒浸染。

在令人喉咙发痒的尴尬沉默中。骑骆驼的女人挥手熄灭了火焰，然后凝视着自己的手臂。

［不，这并不奇怪吧？我对他也不是完全了解。但无论如何，这令人惊叹。太了不起了。接受他的血液并非寻常之事，与力量的强弱无关……您是如此想要守护他吗？］

奥利弗也凝视着这样的约安娜。

这句话让原本无神黯淡的奥利弗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像尸体一样倒在奥利弗面前的梅林也抽搐了一下。

奥利弗说道。他虽无意亲手杀人，但也没有打算伸出援手。

扑通。

被光芒灼伤的手臂，以及为阻挡圣法制成的权杖而折断的手臂。

身上插满斑斓羽毛、宛如乌鸦的约安娜。

「……我做不到。」

「那还真是观察了很久啊。」

她那奇迹般的姿态。

这也难怪，因为由修女们的手臂构成的手臂燃烧了起来。

只要奥利弗点头，她就会给予他所渴望的安宁。这是一个无比甜蜜的提议。

那是比过去博尼法斯更加灿烂的光芒，

然后，他看见了。

背上长着翅膀的约安娜。

扑通。

那微笑中带着爱意。

驮着女人的骆驼通过修女们的声带发出诡异的哀鸣，停了下来，周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骑骆驼的女人的手越来越近，奥利弗看着那只逐渐靠近的手，准备做出决定。一个轻松的决定。就在他准备点头的瞬间。

［公事上是为了任务而来，但私底下是为了见你。］

约安娜展开由光芒构成的巨大羽翼，说道。

骑骆驼的女人坦言道。统治地狱的72位君主一直在观察着奥利弗，并且对他的评价也各不相同。

＊＊＊

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请您就这样回到您来的地方。这样的话，我不会再攻击您。」

［看来您很疲惫呢，尊贵的存在。］

虽然不忍心杀死梅林，但眼前看到的罪恶又让他无法伸出援手。

骑骆驼的女子稍微顿了顿。

轰隆隆！！

即使地狱之门打开时也毫不畏惧，即使面对外壳破碎的奥利弗和骑着骆驼的女人时也未曾绝望的梅林，此刻表情崩溃了。

骑骆驼的女人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随后向约安娜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然而，奥利弗正全神贯注地认真考虑那个甜美的提议，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

失去了圣法的圣骑士，吸收了比那更神圣的力量，成为了阻挡恶魔的盾牌，降临于此。

骑骆驼的女子惊讶的声音在周围回荡。

骑骆驼的女子仿佛看穿了一切，目光越过约安娜的肩膀，注视着奥利弗问道。

［真有趣。］

「奥利弗……」

然而当事人奥利弗却只是冷淡地回应。

「-请回去吧。」

帕特尔教内强硬派一直渴望创造的天使之子——约安娜。不，或许在这个情况下，是天使之女？

紧接着，一道闪光从光芒中落下，横亘在奥利弗和骑骆驼的女人之间。

因为他们本能地明白那句话的隐含意思。

约安娜释放出强烈的光芒，灼伤了骑骆驼的女人的手臂。她用手抓住那光芒，将其凝聚成一根由光构成的权杖，随即挥舞着攻击骑骆驼的女人。

「那为什么还站在我面前呢？」

那是恶魔的手臂。这还没完。

他只是希望骑骆驼的女人说完话后能回去。

修女们的手臂缠绕而成的骑骆驼女子的手试图抓住约安娜，

「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您不是说要来回收圣法吗？」

虽然说是奉命来回收圣法，态度却相当从容。

奥利弗再次在梅林面前冷酷地强调了这个无情的事实。

奥利弗指出了这一点。

［随时都可以取走，何必着急呢？完成任务后就得回去了。稍微享受一下吧。这是很重要的态度。如果没有乐趣，漫长的岁月会变得无聊而痛苦，让人想死。最重要的是……］

只有梅林反对这个提议，他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试图阻止奥利弗，仿佛他是个垂死之人。

［我说过吧？我喜欢矛盾。矛盾正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根本法则……您意下如何？我会按照您所期望的来实现。您有这个资格。］

但这种想法被她接下来的话打破了。

「看来大家对我都很感兴趣啊。」

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自己的罪孽，梅林终究没能开口，但他再次向奥利弗请求。

因为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的仁慈了。

嗡嗡嗡嗡嗡……！

［真了不起。看来你吸收了他的血液，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消化那个。］

她展开由光芒构成的翅膀，挡在骑骆驼的女子面前，同时转过头看向奥利弗。

然而，奥利弗凝视着梅林的空洞眼神没有改变，回答也依旧如故。

坠落地面的光芒无害地爆炸，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奥利弗因那强烈的光芒而闭上了眼睛，随后又睁开。

听起来像是相当重要的话，但奥利弗没有任何反应。

骑着骆驼的女人没有前往圣法之池执行任务，而是仍然站在奥利弗面前，开口说道。

就在这时，约安娜将目光转向前方，展开由光构成的翅膀，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虽然这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但那位大人应该会理解的。毕竟他深知您所背负的担子是多么不公且残酷。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不允许的话，我根本不可能提出这样的建议。］

［您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警告你。」

［无论是警告还是威胁，那都是力量更强大的一方才会做的事吧。］

「圣骑士不会以力量的强弱来行事，而是以对错来行动的。」

［真是了不起。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那样行动过吗？只凭对错，而非自己的处境和力量来行动吗？从未对不义之事视而不见吗？］

骑骆驼的女人提出了让圣骑士哑口无言的问题。

她展现出了一种能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说出心中隐藏的黑暗真相。

就在那一刻，约安娜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啪-！

由光芒构成的翅膀轻轻拍打，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又出现在骑骆驼的女人面前。

她利用由光芒构成的翅膀，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移动着，仿佛与生俱来就拥有翅膀一般，动作自然流畅。

约安娜再次挥舞着由光芒构成的长柄战锤，向骑骆驼的女子发起攻击，

骑骆驼的女子扭曲了空间，试图化解约安娜的攻击。

咔嚓……！！！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尽管空间被扭曲，约安娜的战锤并未划过虚空，而是像被盾牌挡住一般，在骑骆驼的女子面前停下，与她形成对峙。

这是越过扭曲的空间，直击本源的攻击。

由光芒构成的长柄战锤与扭曲的空间之间的虚空中出现了裂痕，约安娜隔着这道裂痕，向骑骆驼的女子坦白了自己的罪过。

「我曾经选择视而不见…·！」

我曾以弟弟妹妹为借口，忘记了圣骑士的本分，背弃了正义。

和其他人一样，我坦白了那黑暗的真相。不同的是，约安娜并非因权能而被迫吐露，而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只见一位红皮肤、黑头发的法师，凯文站在那里。

「沉默并不能让罪恶消失……而且，过去犯过罪并不意味着今天就不能做正确的事！」

「嘿。」

对此，骑骆驼的女子露出了与之前不同的微笑，在手中凝结出一根由脊椎制成的法杖，回答道：

所有人都被这场战斗吸引了目光，奥利弗也不例外。

裂痕撕裂了天空，向约安娜袭来，这时约安娜从翅膀中迸发出光芒，将破碎的天空重新连接起来，并挥舞着权杖。

他满身尘土，看着奥利弗和他面前倒下的梅林，说道。

「如果没事的话，能让开吗？」

骑骆驼的女子也知道这一点。

骑在骆驼上的女人挥舞着拐杖，约安娜被弹开，空中出现了裂痕。

约安娜大声喊道，握紧了手中的钉头锤。

［呵呵……有必要说吗？］

这时，有人从奥利弗身后靠近并开口说道。

［所以说，我无法讨厌人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