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7. 降临 0;11;

咕噜。咕噜。咕噜。

「啊啊啊……！ 啊啊啊啊……！！」

笼罩在黑暗帷幕下的圣皇时期。

帷幕之外传来青蛙的鸣叫声和人们的尖叫声。

呱。呱。呱。呱。呱。呱。

「咿咿咿咿……！！ 什么?! 什么?! ！」

因为在血色的水中涌出了无数只青蛙，看到这一幕的人们都惊恐地尖叫起来。

无论是在圣皇市工人居住的区域，还是培养圣骑士的圣骑士学校，或是培养祭司的神学院，甚至是祭司们居住的神殿，无一例外。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是位于圣皇国中央的山丘。山顶上矗立着一座白色的宫殿——圣皇厅。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呃呃……走开。走开！」

负责圣皇厅安保的圣骑士和侍从们挥舞着扫帚，而非刀剑和枪械，击打着占据了圣皇厅内外的青蛙。

可笑的是，扫帚对付成群的青蛙比刀剑和枪械更有效。

实际上，即便如此也没有太大区别。

在看不到尽头的青蛙群面前，扫帚也无异于杯水车薪。

但现在，即使是这杯水也是必要的。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从血水中跳出的墨绿色青蛙似乎并不畏惧人类，不停地靠近，守在房间前的圣骑士和侍从们不得不持续地将青蛙扫开。

因为在他们身后的房间里，枢机主教们正在避难。

他们似乎仍难以接受当前的状况，双眼游移不定，喘着粗气，甚至有人闭上眼睛祈求神明。

夺走圣骑士生命的冰斧飞过，擦过黛拉的肩膀。

在这种灾难爆发之际，如果作为帕特尔教领导层的枢机主教们出了什么问题，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唰！

「就这点程度！」

即使没有直接接触的人，不知不觉间身上也长出了虱子，开始抓挠身体。

风暴之眼中的德拉修女看到飞来的拳头，强行扭转刀锋，砍断了凯文的手臂。

凯文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朝着风暴之眼挥出了拳头。

侍奉神明的圣皇厅变成了地狱，

这时有人发出了金属般的声音。

下腹部。

「该死……！该死……！！大家再坚持一会儿！」

他发出了可怕的呕吐声。

他冒着冷汗，睁开发红的眼睛继续说道。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吱呀！

精灵制造的假象。意识到这一点时，黛拉修女的右侧肋骨上方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看穿了这一动摇的凯文铸造了数个冰斧并朝黛拉投掷，而黛拉则使用圣法来阻挡。

密密麻麻……

「那……那个家伙……不杀不行！」

「抱歉，殿下。」

心脏部位。

不是靠技巧，而是纯粹的力量。

「 ……是酒。」

每次刀刃挥动，空气都会被撕裂，大地被劈开，产生无数的剑风和碎片。

那刀刃在空中划出无数残影，凌厉地撕裂着空气。

这是以帕特尔教为中心维持秩序的整个世界的问题。

抓挠的动作越来越粗暴，最后他掀开睡衣，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接近金色的深黄色刀刃。

卫队长只能道歉。

「目前还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部位只要被击中一次，就可能致命。

他在睡衣下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即使所有人都盯着他，他也没有停下来，继续抓挠。

幸运的是，黛拉的身体曾夺取过数位圣骑士的圣法，勉强承受住了攻击。但这并不意味着痛苦也会消失。

人中。

副祭司没有追究酒瓶里装的是什么，只是先打开了瓶盖。

嗯，沙沙？

脖子。

「……」

「必须马上杀了他。不管什么档案馆……」

「大家都还好吗？」

她发出一种难以分辨是哭泣还是尖叫的怪异声音，挥舞着圣法锻造的刀刃，逼退了凯文。

喝下水瓶的枢机主教，似乎有牙齿滑入喉咙，他充血的眼睛瞪大，双手掐住脖子，吐出了鲜血。

一位枢机主教问道。然而，区区一名圣骑士的警卫队长却无言以对。

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位枢机祭司递出了一个小水瓶。

「葡萄酒。先喝点这个吧。」

圣皇厅警卫队长像是要表达急切的心情，粗暴地推开了门。

「有水吗？」

［＊神圣护盾＊］

「是水吗？」

说要喝水的又老又胖的枢机祭司发出的声音，他的喉咙干裂，真的需要水。

如果派人去寻找，也许能找到没有变成血的水，但遗憾的是，他们没有这样的人手。

下巴。

瓶子里装的不是红葡萄酒，而是小小的虱子。

「去死吧吧吧吧！！」

多亏了圣法，伤口并不深，但拳头和其他尖锐的疼痛足以动摇黛拉的平静。

副祭司一边拿着酒瓶喝，一边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在那可怕的景象中，一个男人正在进行着名副其实的走钢丝。

不知不觉间，默默注视着这可怕景象的圣皇厅警卫队长脑海中闪过一个词。

为了查看枢机主教们的状况。

这也难怪。

激动的枢机祭司话说到一半就喘不过气来。

水变成了血，青蛙成群结队地出现。

无数的虱子从瓶子里涌出，散落在地上，其他副祭司看到这一幕，惊恐地后退。

好痛。太痛了。得赶紧用圣法恢复——

心窝。

即便拥有圣法祝福的肉体，黛拉也难以承受这极度的疼痛，她踉跄了一下。凯文抓住这个空隙，继续挥舞着拳头。

所有枢机祭司都尖叫着脱掉衣服，为了逃离满是虱子的房间，互相推搡着想要逃出去。

侧腹。

整个圣皇市国都回荡着惨叫声，却无法做出任何应对，这就是证明。

在未知的灾难中，一位中年祭司搀扶着一位肥胖的祭司说道。

＊＊＊

「那个恶魔……！都是那个恶魔的错……！！现在就要……呃！」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机器;与其说是机器，不如说是现象般的光景。

灾难。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凯文的拳头准确击中了要害部位。

咳咳。喘息声。

然而，她的努力是徒劳的，被砍断的手臂不过是一块冰而已。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四处扩散，

这不仅仅是圣皇厅内部的事情。

睡衣下露出的虱子在身体之间、地板之间蔓延开来，随后又扩散到其他人身上。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一位枢机主教。

滴答。滴落的血液声。

在这个过程中，一位枢机祭司摔倒了，另一位枢机祭司踩到了他。

一想到能喝点什么，胖副祭司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

地狱。

自己真想问问那些侍奉神明的祭司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难道不像是神的愤怒吗？

「呃呃呃！！」

至少根据报告是这样的。

黛拉还没来得及重整态势，肩膀就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

这里可是帕特尔教的核心——圣皇城啊。

依靠精灵制造的防护装备，他闯入了剑刃的风暴之中。

包括饮用水在内的所有圣城的水都变成了血，无法饮用。

第三个征兆——虱子。

沙沙。抓挠声在房间里回荡。

那里也有牙齿。

坐在椅子上的肥胖祭司因受惊而面色苍白，呼吸急促。

「需要喝点什么。有水吗？」

毕竟圣皇城所有的水都变成了血，而从中涌出了成群的青蛙。

不，他反而想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身为圣骑士，同时负责圣皇厅警卫的警卫队长将任务暂时交给侍从们，走进了房间。

「呃……?! 」

伴随着不寻常的沉默，胖副祭司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咚咚咚咚咚。

已经派了人去寻找其他枢机祭司，又派了人去保护圣皇陛下，现在真是没有人手了。

随着咒语的吟唱，一道璀璨的光之屏障瞬间形成。

凯文投掷的冰斧撞击在那坚固的屏障上，如同玻璃般粉碎。

凯文毫不犹豫地将精灵之力凝聚于拳头，猛击冻结的地面，将其击得粉碎。与此同时，他利用产生的冰晶作为媒介，制造出纯白的冰雾，向四周扩散。

这是为了遮蔽视线。

德拉判断敌人会攻击没有屏障的侧面或后方，于是将光之屏障变形为穹顶状。

［＊神圣庇护＊］

这是一种能够保护东西南北及头顶的完美防御形态。然而，真正的攻击目标另有其处。

［＊净化＊］

当德拉修女呼喊时，保护她的护盾突然燃烧起来。

这是一种将防御屏障燃烧转化为火力的圣法。

考虑到周围的修女和少女们，黛拉以最小的火力释放了火焰。

虽然由于威力减弱无法造成重大伤害，但由冰粒组成的雾气应该能够被推开。

黛拉打算在雾气消散的瞬间，向现身的凯文挥舞圣法制成的刀刃。

一击。只要成功命中一击，就能取得胜利。

怀着如此迫切的愿望，黛拉等待着。然而，她未能挥出那一刀。

凯文的身影消失无踪。

就在黛拉转动头部寻找消失的凯文时，凯文破开冻结的地面，重新出现。

咔嚓——！！

在冰雾遮蔽视线的瞬间，凯文已经潜入地下。

黛拉修女再次被从地下突然出现的凯文攻击得手。

「圣骑士大人。」

一种不像少女会发出的无力尖叫。

「你从来没想过吗？」

不仅仅是尖叫声奇怪。

就这样，凯文帮助约安娜解救了被困在冰中的少女们。

如果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圣骑士，近战也不会轻易被压制。

「无论是魔法、黑魔法还是圣法，终究只是有用的武器之一。如果不是自己磨练得来的，而是偷来用的，那么无论多么强大也毫无意义。更何况，如果连偷来的力量都不属于自己。」

——！！

而且这并非只有一人。

「圣骑士的核心是圣法，可为什么即便如此还要训练圣骑士们好几年呢。」

就在这时。

以少女们的生命为代价，获得新生。

凯文也深知这一点。

考虑到约安娜是恶魔召唤仪式的核心以及她与杰农的关系，凯文提出了这个建议。

咔。咔。咔……一个被困在冰中的修女咬着牙说道。

咔嚓……咔嚓……哗啦！！！

当黛拉再次试图挥剑时，凯文先一步击中她的手阻止了动作，随后挥拳击中了黛拉修女的下巴。

唰……！

因此，凯文提取了情感——他自己的情感。

少女突然独自一人，仿佛时间飞速流逝般急速衰老。

凯文坚定地回答。

黑得令人心悸的笔直长枪破空而出，迅速而笔直地向前飞去。

「我的力量……你以为，仅仅是一个圣法吗!? 」

55名少女中，多数经历了急速衰老，气息断绝。

凯文没有放过这个破绽，抓住她挥下的手臂，利用圣法强化后的黛拉的力量，将她甩向角落。

在末日这种特殊情况下，追求理性与效率反而会偏离真正的理性与效率，他如此判断。

黛拉再次挥动长剑将凯文推开，随后在他头顶制造出由圣法形成的刀刃并让其落下。

德拉修女再次挥剑。剑势太大且直来直去，凯文一边躲避一边贴近她怀里。

「好的，但在那之前，您能先把这些人救出来吗？很抱歉麻烦您，毕竟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拜托了。」

仿佛为了证明这句话，黛拉修女踉跄着单膝跪地。

从呼吸开始，正是因为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才得以实现。

对于一个试图召唤恶魔、窃取圣骑士圣法的人来说，这样的结局未免太过平淡。

少女特有的生气与美丽消失殆尽，金色的头发变得雪白，葡萄般的皮肤变得像葡萄干一样皱皱巴巴。

无论怎么想，都应该先让约安娜离开这里。

「这是我的力量！我的意志！！那位选择了我，而我决定追随他！！这是我纯粹的力量！我的意志！你什么都不知道，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所以当凯文让她们闭嘴的时候，其中一个少女发出了诡异的尖叫。

数百年来安放在修道院地下的修女们的尸体，她们以一种与黑魔法不同的能量苏醒，相互纠缠，形成了一个拥有多个头颅和四肢的巨大形态。

这是极其自然的道理。如果人没有欲望，连行动本身都是不可能的。

至少，她们会想亲眼看着仇恨的对象活着被烧死。

然而，凯文意志所驱使的黑色长矛穿透了那屏障，直刺黛拉的心脏，将她钉在了墙上。

虽然并没有杀死她们的打算，但就算她们死了也无所谓。因此凯文决定先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圣法的力量确实压倒一切，但并非全部。」

或许是超越了痛苦的愤怒？黛拉的攻击比之前强大了许多。然而，动作也变得更加夸张。

就在黑色长矛即将触及黛拉身体的瞬间，一道璀璨的光之屏障再次升起，保护了她。

原本应该是下巴被打飞，或者失去意识倒下，至少也要趴在地上，但被圣法强化的身体仅仅只是失去了片刻的平衡。

「这，这样算是赢了吗？」

「……！！」

「为什么除了睡觉之外，还要让他们不停地进行体能训练、武器技艺磨练，以及各种训练和教育呢。」

凯文向那个狡猾的小偷揭示了这一残酷却显而易见的真相。

想要连自己也燃烧殆尽，消除仇恨对象的强烈欲望。

修女黛拉感到情况不妙，但由于体内积累的伤害，她无法躲避，只能试图凝聚圣法的防御屏障来抵挡。

凯文指尖凝聚的坚定意志。他将那意志与精灵的呼吸同步，覆盖在冰枪的表面。

凯文循声望去，发现约安娜正在解救被困在冰中的少女们。

「那种东西……！」

「我并非单纯被感情左右才这么做的。」

凯文的坚定意志渗入冰枪，使其变为黑色，凯文以那样的姿势投掷出长枪。

「愚蠢……你以为我们会害怕死亡吗？」

啊……啊……啊……啊……啊……

如果是一名受过正规训练的圣骑士，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呃呃呃……」

「审判人类罪恶的末日。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这样做。请相信我。」

剧烈的疼痛传遍要害。

［＊Black Ice Spear＊］

尽管她似乎随时都会冻死，但她还是用充满敌意的眼神嘟囔着。

由多具修女尸体和骸骨组成的怪异团块发出诡异的弹力，包围了四周，而在其中，黛拉修女用剑尖对准了凯文。

不仅如此。

功成名就、复仇、尽孝、大义、正义、牺牲等等。世界上有无数理由促使人们采取特定行动，但归根结底，这些理由的根源都源于欲望。

如果无法使用精灵的力量，而只使用魔法的话，或许还有可能战胜。但既然有对抗圣法的手段，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不畏惧死亡，不过是因为有了即使舍弃生命也想实现的欲望。

伴随着冰块碎裂的声音，安置在地下各处的棺材中，无数尸体倾泻而出。

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她都有自信能挡下那种程度的冰枪。

凯文反射性地看向黛拉所在之处，心脏被刺穿的她正重新获得新生，凭借自己的力量从黑枪中挣脱。

独自一人无法完成的技巧，因与精灵心意相通而成为可能。

「闭嘴。我没杀你们不是因为我忘了要杀你们，而是因为我需要有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打算通过四面八方的攻击制造空隙，从而拉开距离。

即使修女们有这样的欲望，她们也不会想死。

约安娜在熊形精灵的帮助下，将少女们从冰中救出。

她的眼中没有一时冲动的情绪，而是充满了信念与确信。她相信这将会带来更好的结果。

「是，我在这里。」

凯文一边躲过黛拉挥舞的刀刃，一边说道。

虽然理解圣骑士的立场，但另一方面也感到郁闷。

「圣骑士大人。首先，您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这些少女们因长时间暴露在寒气和冰中，脸色苍白，失去了意识。说实话，凯文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约安娜用认真的眼神说道。

随着震动整个地下的轰鸣，黛拉就这样站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凯文听了这话，沉思片刻，决定遵从约安娜的意愿。

虽然确实大幅减轻了受到的伤害，但正如字面意思，仅仅是减轻而已，伤害仍然在身体里逐渐积累。

虽然力量本身确实强大到足以构成威胁，但使用者的水平却远远不够。

被自己的力量甩飞的黛拉眨眼间撞上了墙壁，激起一片白烟，而凯文则借助精灵的力量铸造出一支冰矛。

然而，凯文看也不看那些攻击，反而躲过它们并靠近了黛拉。

威力强大的剑光试图将凯文劈成碎片，而凯文像之前那样，用冰制的护甲以毫厘之差躲过了攻击。

「嗯。」

他最初挑衅的目的正是为了这个。

凯文和约安娜在打斗过程中，陆续解救了十几个人，但仍有更多人被冰封着。

从约安娜的反应来看，她们似乎是被骗到这里来的，但有时候愚蠢也是一种罪过。凯文对那些女孩并没有特别感到惋惜。

约安娜指着那些仍被困在冰中的女孩们说道。

「别开玩笑了！！」

听到这话，黛拉修女引爆了偷来的圣法，再次向凯文扑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那痛苦所左右，而是强行移动身体进行反击。

然而，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它并不能完全消除所有的伤害。

他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摸清了黛拉修女的攻击模式。

通常，这种欲望就是复仇。

但凯文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暂时平息了局势的凯文环顾四周。

黛拉因受冲击而踉跄，但仍讥讽道。

无懈可击的包围圈中，无数只手伸了出来。

凯文抽离自己的情感，回答道。

「即便如此，借用他人力量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果然——」

——咔嚓！

传来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黛拉修女。准确地说，是握着剑的手臂那边。

以少女们的生命为祭品而复活的黛拉的手臂突然断裂了。

与此同时，黛拉手中复活的修女们的尸体包围了被冰封的修女们，她们将多只手合在一起，开始诵念祈祷。

就像修女包围少女们时那样。

「多，多，多尼西姆哈多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