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9. 最黑暗的时刻 0;31;

世界正在缩小。

虽然从物理上来说并没有缩小，但世界确实在变小。

这要归功于魔法与科技的发展，以及工业革命。

魔法与科技的进步带来了铁路、飞艇、空间传送魔法等交通工具的飞速发展，工业化的生产力将这些传播到世界各地。

因此，虽然世界的规模与过去相同，但实际上却缩小了不少。

由此带来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人们的生活圈比过去扩大了许多，一天之内就能轻松往返于城市之间，而曾经只有少数人才能享受的旅行，如今也能被更多人体验。

作为证据，每个周日人们都会去郊外乡村或湖边野餐和戏水。

不仅如此，与过去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听到邻村消息不同，如今不到一天就能知晓世界各地的新闻。

因此，兰达也立刻得知了跟随秋祭司渡海而去的伐木工戴夫要去讨伐吹笛人的消息。

当然，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一个非常、非常重大的消息。

这怎么可能不是呢？

毕竟，他可是兰达最出色的解决师，同时公开拥有魔塔法师的双重身份。再加上他拯救了兰达，获得了英雄的称号，如今竟要以一己之力对抗连国家都闻风丧胆的吹笛人。

那还是在吹笛人入侵兰达后不久的事。

这对于刚刚恢复稳定的兰达来说，再次动荡也毫不奇怪。

因为解决师戴夫，也就是魔塔的法师杰农，现在正是拥有如此影响力的人物。

尽管稍微修饰了一下，但他独自一人救出王子，拯救了整个兰达城，这是不争的事实。

因此，兰达再次变得喧嚣起来。

不仅是兰达的统治阶层，如市议员、资本家、法师、企业家，还有工人、解决师、黑魔法师、贫民等底层民众也是如此。

「是的。」

「不是没有。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唯一能对抗那种存在的存在。」

虽然形式不同，但它们都与戴夫直接相关。

顺带一提，他并非因入侵的规模而震惊。

答案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已经击败了五位原大师，还有三位冠位师。档案馆大人是否考虑从魔塔开始救援？」

在以阴霾天气着称的兰达，一个难得晴朗的日子。

梅林通过魔力感知能力确认托马斯受伤了。

然而，与下层阶级不同，城市的统治阶级更加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

当然，珀佩特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事实。不，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正因如此，他才在数百年来一直隐藏着这股力量并行动着。

因为这意味着兰达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打败了怪物中的怪物——吹笛人的怪物。

然而，这样的他却突然展现出了那股力量。

因此，人们可以毫无理由地谈论戴夫。

就在杰农·布莱特与吹笛人交战的消息传来后不久，兰达地下突然遭到了一支大规模军队的入侵。

当这样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时，统治兰达的执政者们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

知道这一事实的，只有市议员在内的魔塔高层以及一些资本家巨头。

「嗯…·至少值得庆幸的是戴夫没有那样的野心吧？」

「不，更加危险。吹笛人因其邪恶行径最终孤身一人，但樵夫戴夫已经拥有自己的势力。而且他还在加洛斯扩大影响力。这样的他若击败了黑魔法师界的传奇吹笛人，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这意味着珀佩特的个人历史不仅超越了城市，甚至跨越了整个国家。

即使反对也是个问题。

无论力量多么强大，一旦使用它，就会产生反作用。这是世间的法则。

梅林话音刚落，晴朗的天空上恰好被一道从远处噼下的巨大闪电所笼罩。

因此，兰达的各支防卫军彼此无法支援，孤立无援，疲于应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僵尸群。

而且，防卫军以外的魔塔、佣兵公司、犯罪集团等拥有武力的其他组织也面临同样困境。

正在封印城市地狱裂缝的梅林目睹了这次入侵，不由得大吃一惊。

「太明显了…·如果你真的瞄准了裂缝，我想你会用其他方式接近的。更重要的是，你不可能如此鲁莽地强行入侵。」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疯狂的事？你到底在做什么，真的不知道吗？」

戴夫是档案馆的弟子。

僵尸军队的袭击和珀佩特的攻击使得各处都布满了伤员和尸体。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如果杰农打败了吹笛人，那同样也是一场灾难。

「嗯……我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鲁莽的？不过是教训一下自以为是的小鬼罢了。」

这是减少自己选择余地的极端行为。

仿佛洞悉内部情况一般，僵尸军队和尸体人偶同时精准无误地攻击了各组织的主要设施。

「压倒性的力量就是那样的！别想得太复杂。就像兰达因为富有而吸引富人和企业一样。压倒性的力量会吸引力量。」

珀佩特不仅拥有与城市抗衡的力量，甚至能与整个国家对抗。

「难道…·？」

然而，兰达防卫军和安全局未能对此做出适当应对。

＊＊＊

「你解开吹笛人的枷锁就是为了这个吗？」

因为贫穷却对兰达充满自豪的他们，仅仅因为与戴夫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就莫名地感到了一种优越感。

然而，他们对此毫不在意。

黑手的手指。珀佩特的入侵。

刚才那一记闪电，将空中的尸体人偶与地面上的僵尸大军全都化为了灰烬，而紧接着，又一道闪电噼了下来。

「不可能。如果说承受只是让他在此生活的话，那还可行，但若要动用强制力将其制服，那是不可能的。」

「吹笛人已经显露出连兰达的武力都无法奈何。如果伐木工戴夫击败了吹笛人，自然可以得出结论，他也无法应付。」

珀佩特的尸体人偶跨越多个空间突然出现，如同闪电般噼下。

请求支援的原因是装备了最新军用武器的僵尸从下水道倾巢而出，攻击了主要的防御设施。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并不奇怪。

身为档案馆的梅林，早已知道珀佩特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力。

珀佩特已经活了数百年。更准确地说，是从黑魔法诞生之初一直存活至今的存在。

「疯话！就算他本人没有意愿，周围的人会坐视不管吗？树枝摇晃不是因为树本身，而是因为风。更何况…·把这座城市的命运寄托在一个人的善意上，这难道是理智的态度吗？」

那位老人是贫穷兄弟福利院的院长坎特，尽管遭到珀佩特的袭击，他并未惊慌失措，反而集中精神，专注地听着梅林与珀佩特的对话。

＊＊＊

「没错。档案馆。召唤他吧。」

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是因为当时档案馆彻底隐藏了自己的存在。

「如果允许我带走这位先生，我将欣然接受。」

因此，市议员、大资本家以及少数魔法师，尽管知道档案馆的存在，仍然将这座城市视为己有。出于同样的理由，他们也考虑召唤档案馆，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该如何应对。

因为从城市地下下水道的各处涌出了规模难以估量的僵尸。

确实如此。

市与魔塔合作，全力支持创建专门研究黑魔法的布莱特学派，就是最好的证明。

「怎么可能？我还没那么鲁莽。」

刚刚到达的梅林回答道。

尽管档案馆为建立兰达做出了最大贡献，并在之后的成长中提供了巨大帮助，但他们却极少行使自己的权利。

梅林之所以感到惊讶，正是因为珀佩特动用了这种力量。

那就是，我们真的能够承受打败吹笛人的存在吗？这个根本性的疑问。

再次强调，这是一个巨大的消息。

乍一听，这故事似乎荒诞不经，但仔细想想，却又是理所当然的。

议员们以沉默表示赞同。大家都谨慎地没有提及此事，但心里都明白。

珀佩特拒绝了梅林的提议。

梅林指了指身后瘫坐的老人。

W区。在那片区域一座破败的福利院屋顶上，珀佩特问道。

与下层阶级不同，他们拥有更多，需要保护的东西也更多，对他们来说，戴夫与吹笛人的冲突就像一场交通事故。

「那你说该怎么办？」

一场严重到需要召开紧急会议的事故。

如果，那个戴夫被吹笛人杀死的话，那么以他为代表的城市治安和魔塔的威信将会如何，实在是难以预料。

「——更重要的是，他也对这次事件负有责任。最初在大灾难之上建立兰达的是档案馆，不是吗？兰达真正的主人。他也是这个问题的当事人。」

如果一个存在拥有坚定的目标，并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坚持不懈地努力，那么颠覆一个国家也并非天方夜谭。

「……」

准确地说，是现任档案馆的师父，前代的档案馆。

为了抹去大灾难的痕迹并建立城市，档案馆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该死！增援！！增援！！」

「难道……真的会这样吗？」

梅林推测着这一行为背后的意图。

负责兰达防御的主要设施中，一名士兵急切地请求增援。

当然，市议会的这一计划在付诸实施之前就宣告失败了。

数十年前，在大灾难之上建立的兰达，据说是由许多富有挑战精神的资产家和魔法师等合力建造的，但正如世间所有事情一样，真相与传闻相去甚远。

「呃…·可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那是梅林的导师，同时也是莫尔尼尔学派的前任大师托马斯·尼尔森的闪电。

起初他以为是想利用兰达身上出现的地狱裂缝。

「他现在不是正专注于修复城市出现的裂缝吗？…·他说过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在事情结束前不要叫他。」

「抱歉，这恐怕不行。我还有事要办。」

「你是说，像蟑螂一样遍布的黑魔法师们会以他为中心聚集起来吗？」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组织就是市议会和魔塔。

然而，这样的戴夫却跟随副祭司离开，并突然亲自宣布要打倒吹笛人。

一支由尸体组成的军队。

他们确实合力建造了兰达，但在其核心，是档案馆的存在。

「现在就是那个关键时刻了。更何况戴夫是他的弟子。也许他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

然而，之所以没有提起这件事——

因为他确实看到尸体人偶试图接近那道裂缝。

轰隆隆！！！

梅林愤怒地说道。

这是成为档案馆后难得一见的情景。由此可见他对珀佩特的行为有多么愤怒。

难道，他的目标是坎特。

就算是不明真相的人或许会这么做，但一个知道内情的人竟然也如此行事。这让他无法不感到愤怒。

「就当是孤注一掷吧。既然他违背了与吹笛人的约定，那么他也有可能违背与我的约定。我们需要新的安全保障。」

「新的安全装置？不过是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罢了。」

「反正末日这种难以理解的事情终将到来，何必在意那些？我只是做出我认为最好的选择罢了。」

随着珀佩特的回答，梅林和坎特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从中出现了大量的尸体人偶。

有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尸体人偶，也有穿着华丽西装的尸体人偶，还有穿着军装、异国服饰的尸体人偶。

每个尸体人偶都有鲜明的个性，他们的共同点是各自手中都拿着一本书。

「档案馆……」

坎特望着凭空出现的尸体人偶，暗自惊叹。

坎特领导着一个名为穷苦兄弟会的情报组织，他的经验告诉他，这些尸体人偶都是档案馆。

「独自……」

「全部……」

「承担……」

「自己……」

「有吗？」

珀佩特借助尸体人偶-档案馆的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

仿佛在与某种类似人的东西打交道，甚至感到一种奇怪的不适。

梅林回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罪孽。

「来得更早……」

「比预期……」

「请不要担心我，去吧。为了那个孩子。」

不寻常的气氛。沉默的梅林开口了。

「呵…·听你的口气，现在似乎不这么认为了。」

梅林自信能够击败他们，但在如此紧迫的情况下，他难以保证。尤其是当他还有需要守护的东西时，更是如此。

「开始行动，不是吗？」

-！

「没错。所以我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我相信自己有这个权利，也相信这对世界有益。仅仅凭借这份信念，我做了人类不该做的事。」

虽然说得没错，但梅林仍然犹豫不决。

尸体人偶一句接一句地念叨着，目光紧盯着坎特。

「我是历代最强的档案馆。」

「末日……」

梅林本想无论如何都要带坎特离开，但眼前的档案馆让他无法忽视。

「我们得……」

「请说吧。」

「我想知道一切。为了成为最优秀的人…·然而，我所知道的只有我的愚蠢和罪恶。」

珀佩特插入了梅林和坎特的对话。

「看来……」

只有档案馆才能感知到的危险信号。

「是的。讽刺的是，当我成为档案馆后，我才意识到那是错误的。」

「你知道吗，珀佩特。」

「我曾一度以为自己是天才。一个将永远载入史册的天才。」

「也许，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区别。」

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失去阻止末日的手段。他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是关于奥利弗的事吗？」

这时，一直静静注视着梅林与珀佩特对话的坎特，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努力工作的你，离开吧。」

「先从那边……」

那一刻，从大海彼岸传来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坎特的安全得到保障后，梅林立刻准备行动——

那些曾经代表各个时代的伟大魔法师，也是罪人。

在那既似刹那又似永恒的烦恼持续之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梅林再次沉默。

锐利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直指坎特。梅林沉默不语。

「……」

「无论如何，我成为档案馆后所学到的唯一事实就是我的愚蠢存在。尽管如此，有一个不变的事实。」

「你想成为档案馆的原因是什么？」

「……？」

「…·我承认。我也见过你。你年少时就已经超越了成年的魔法师，青年时期更是凭借个人的魔法和学识，以力量统一了五个元素学派。你是我数百年来见过的人类中屈指可数的天才。」

珀佩特似乎也察觉到了，露出了微笑。

仅凭这股魔力，破碎的建筑便开始摇晃，但令人惊讶的是，那狂暴的魔力像有生命一般，极其自然地保护着坎特。

「什么？」

梅林话音刚落，衰老的梅林体内释放出足以扭曲空气的庞大魔力。

将沉默解读为肯定的坎特向梅林请求道。

「如果现在不走，立刻就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