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 夜晚 0;21;

「爸爸！」

与男人一起在森林中行走的孩子喊道。

那声音纯真无邪至极。

仅凭那声音就能知道这孩子得到了多少爱。

孩子像是要证明这一点似的，咚咚有力地向前面跑去，一只手横着贴在眉毛上。

「爸爸！看那边！是村庄！」

「真的吗？」

「嗯哼！当然是真的！」

面对男人的问题，孩子双手叉腰，哼了一声。

男人自然地伸手抚摸着孩子的头，然后和孩子一样，将手横着贴在眉毛上。

「那不是村庄，是城市。」

「好小啊？」

「因为是小城市……你的眼神变得更好了。」

「哼，当然了……有活干吗？」

「大概吧。人们聚集而居的地方总会有活干的。」

「总会有活干的！」

孩子模仿着男人的话。仅凭这一幕，就能看出孩子有多爱那个男人。

「不过没有也没关系。」

「为什么？」

「没有的话，休息一下再走就行了。」

「不能用手去碰蝴蝶，会瞎的。」

夏天来了。

只不过，现在听到的笛声没有夹杂忧郁的悲伤，而是奏出了更加优美自然的旋律。

「骗你的。」

「不过名声不好也是事实。如果传出借助黑魔法师力量的消息，会有些危险。」

他们没有停下，继续旅行，

「流浪生活很辛苦吧？如果可以的话，在这里定居怎么样？以你吹笛和驾驭老鼠的本领，在这里可以过得舒适些。」

「是的。」

吹笛人抚摸着儿子的头，再次踏上了旅途。

「傻瓜。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助嘛。反正钱够用。」

「不知道！」

「老鼠，是老鼠！」

「嗯！和爸爸一起旅行很开心！」

奥利弗看到他的脸上确实残留着微笑的痕迹，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无法想象他会微笑。

「我听说过传言。一个带着儿子旅行的捕鼠人。」

「你施了什么魔法?! 」

春天来了。

「嗯，每天！」

「那，能给我买零食吗？」

「你每天都旅行吗？」

「因为太阳离得更近了。」

「爸爸干活的时候总是给别人打折！」

「哇！他是你爸爸吗？」

「你真的能抓走困扰我们城市的所有老鼠吗？」

秋天来了。

「有人躺在路上！」

点缀天空的美丽星群、染上银色的河流、金色的麦田、森林里的各种动物，还有在街上偶然遇到的流浪剧团。

「这样紧紧抱着你怎么样？暖和吗？」

父子俩走了许久，终于到达了城市，并凭借惊人的口才，立刻见到了市长。

那是一具尸体。

「是的，一只不留。我向您保证。」

被这引人入胜的笛声吸引，城市的人们不知不觉间探出头来，望向吹笛人，随后，躲藏在城市各处的老鼠纷纷涌出。

「爸爸！」

「爸爸，你看这是橡子！闪闪发亮，好大啊！」

从兰达传来的旋律响彻了整个城市。

在这个过程中，吹笛人和孩子看到了许多东西。

「谢谢夸奖。」

奥利弗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呼，呼。夏天怎么这么热？」

吹笛人继续吹着笛子，走向城市附近的河边，将老鼠们淹死了。

大人们如此，孩子们也不例外。

「那是死了吗？」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我承诺过。」

「如果您不愿意，可以不委托我。」

「黑魔法最初也是为了帮助人类而创造的学问。可以治病，也可以处理尸体。」

「但如果需要承担风险的费用，我也愿意接受。」

「爸爸，你看那边！」

为了继续观看这令人惊讶的景象，奥利弗跟随吹笛人和孩子而去。

然而，他过去曾比任何人都自然地面带微笑。

在欢快愉悦的旋律之上，覆盖了一层悲伤，矛盾而奇异，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笛声。

「谢谢您，市长先生。」

「你也会吹笛子吗？」

「小子！怎么会没钱。」

「因为他是我爸爸！」

孩子用小手拉下吹笛人的手，问道。

吹笛人与市长的对话中，一个孩子举起一只手插了进来。市长看着孩子问道。

「感谢您的提议，但我只能接受您的好意。我想和儿子一起旅行。」

「因为那里有橡子啊。」

「为什么要捡橡子呢？」

简短对话结束后，孩子和男人朝着远处的城市走去。

「收我为徒吧！我也想学！」

虽然距离相当远，普通人很难看清那里有什么，但孩子、吹笛人和跟在后面的奥利弗都看见了。

吹笛人谦逊有礼地表现得像个大人，而他的儿子则像个孩子一样得意洋洋。

当然，其中并不只有美丽而神奇的事物。

「……儿子吗？」

即使冬天来了。

「是不是没钱了？」

被刀剑和箭矢所杀的尸体。看来是遭遇了拦路强盗。

就像死者无法复活归来一样。

「你也有爸爸吧？还有漂亮的妈妈吗？」

令人惊讶的是，吹笛人竟然有一个孩子，而且他还会微笑。

「那您一定也听说过我的本事了。」

「爸爸，好冷。」

「这是承诺的报酬。」

怀着被拒绝的觉悟，市长反问道，吹笛人便如此回答，随即走出广场，取出笛子开始吹奏。

「笛声真是美妙极了。」

「我保证！」

「还有关于黑魔法师的传闻。」

「你爸爸收徒弟吗？」

市长拿出承诺的钱后，吹笛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骗你的。」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鼠群，城市的人们惊恐万分。

「是的，困难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吹笛人下意识地遮住了孩子的眼睛。

「明白了。」

「暖和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真的吗?! 」

「老鼠真的都消失了！」

「万岁！我们快走吧！」

「当然！」

「没什么特别的技巧。」

那令人惊叹的景象吸引了城市里所有人的目光。

「那么，金额的一半……减一半。」

尽管市长试图挽留他。

「当然啦。一定买给你。」

「……当真？」

「……不累吗？」

「……」

「爸爸，蝴蝶。」

孩子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道。

「当然！这是我的笛子！」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吹笛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道：

「……是的。你从哪里听说的死亡？」

「在村子里。他们说自己的爸爸死了。因为生病……死亡是什么？」

「……就是那个。」

吹笛人经过一番犹豫后，带着孩子向前走去。

路上果然有几具尸体，似乎是被路过的强盗所害。

「他们躺着吗？」

「他们睡着了，永远无法醒来。」

「永远？」

「永远。意思是再也不会起来了。所以不会再呼吸，不会再动，不会再吃饭，也不会再说话了。」

「那些事情我都喜欢……」

「所以死亡是悲伤的。」

吹笛人说完这句话后，从自己的长袍里掏出了一把铲子。

这是一把没有特殊功能的普通铲子，他离开道路，选了一块合适的土地开始挖掘。

「你在做什么？」

「我要把他们埋了。」

「为什么？」

「你喜欢盖着被子睡觉，还是不盖被子睡觉？」

「盖着被子。」

「没错，就是这样。」

「可能会出现僵尸之类的，所以才会这样吧？」

在兰达市里翻找被严密包裹的东西，是件风险很大的事。在这里停下是对的。

「儿子, 停下。」

真是铁板一块。

「即便如此，这样做真的会有帮助吗？」

然而，坎特听了部下的建议后，立即改变了决定。

不知是不是托这个的福, 短时间内就挖出了几个足以埋人的坑, 吹笛人准备搬运尸体。

「连你这样的人都没能打听到什么……看来这事儿不简单啊。」

「真的很好。就这样退下吧。」

就像指甲下扎了刺一样，这件事一直让他心神不宁，难以集中精力工作。更令人痛心的是，他对此无能为力。

直到那恐惧与贪婪将吹笛人吞噬。

「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啊……是。」

「可是他已经死了啊？ 再也醒不过来了……那就不需要了吧？」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执着。」

「嗯？」

他是坎特建立的信息网络中负责底层的一个分支，专门收集贫民区的信息。

孩子抬起头，望向天空。

「是，对不起。」

仿佛在证明这一点，福利院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广为人知的名字滋生了嫉妒之心，

他收集信息的目的也是为了帮助那些乞丐和贫民。既然现在有了福利院这个更好的手段，继续收集信息就弊大于利了。

「……马哈拉。」

孩子陷入了沉思。

确实如此。坎特以一条手臂为代价建立了福利院后，便逐渐解散了以乞丐为核心的情报网络。

「在那天国里。」

「如果拿走那些人的东西会怎样呢？」

「天国……？」

吹笛人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然后站了起来。

流言蜚语滋生了恐惧与贪婪，

如果继续从事情报生意，或许能在暗处掌握一定的权力和影响力，但这也意味着他将不断面临挑战与危险。

除了兰达的行政能力无法触及的Y、Z区外，W区是最糟糕的贫民窟。

然而，现在这样的地方却被兰达市和魔塔封锁了。原因也不明不白。

然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并非如此。

当只有乞丐团伙的时候，坎特还能承受那种程度的风险，但如今运营着福利院，他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帕特尔教也参与了吗？」

＊＊＊

想着这是在为自己过去犯下的罪赎罪，反而觉得还能忍受。

原本是X区的地方，由于重新开发，W区自然成为了最糟糕的贫民区，讽刺的是，最近在兰达市最清廉且运营良好的福利中心就坐落在这个最被回避的地方。

因此，那些四处觅食的鬣狗也不敢碰这家福利院。

「……你说得对，我会停止调查的。」

吹笛人的入侵给兰达全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尽管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但那些损失至今仍未完全恢复。

因为兰达市提供了大量的支持资金。

「没错，就是这样。」

坎特调查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奥利弗。

坎特的话似乎说中了要害，乞丐没有反驳。他换了个方式说道：

「天上的父啊，今天您的孩子前来拜见您。请您怜悯我们，赐予我们慈悲，赐予先我们而去的兄弟们安息与和平。马哈拉。」

孩子似乎真的很好奇，于是问道。吹笛人指向了天空。

「哪里？」

嫉妒之心滋生了流言蜚语，

正如坎特自己所说，公事和私事应该分开，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孩子也不会希望这样。

「嗯……你也没查出什么吗？」

似乎从吹笛人的话中感受到了什么, 孩子用吹笛人给的小铲子卖力地挖起地来。

吹笛人，最初发现封闭区域的是再开发联盟的玛丽。

说曹操曹操到，又有人来见坎特了。

「是啊……妈妈也在天国守护着我们。在这里死去的人们也是一样的。」

「……仅仅为了那点信息，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地控制吧？」

坎特失去的那条手臂，就是最好的证明。

帮助他人的工作繁重、无止境，甚至有些枯燥，但坎特默默地坚持着。

吹笛人走到停下的孩子面前, 单膝跪地, 与他平视。

坎特所说的事情，正是目前兰达市正在进行的区域封锁。

真是可笑。自从吹笛人席卷而来后，预约比任何时候都多了起来。

「我这样做也不是因为心情不好。你说得对。这都是因为我的贪心才导致的。我混淆了公事和私事。可以停止调查了。」

它是一个真正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的、正规的福利机构。

「……」

坎特是认真的。

「啊啊……我也要干！」

然而，自从听说奥利弗为了帮助副主教而离开兰达后，情况就变了。

「永远沉睡并不意味着他们不知道。虽然他们无法在这里醒来，但他们会在另一个地方注视着我们。」

这是因为兰达的规模过于庞大，即使整个兰达全力以赴地进行灾后重建，偏远危险地区也难免会被排到最后。

「不能碰死人的东西。那是偷窃。」

「偷窃……」

「那应该这样做吗？」

「能有什么原因？顶多是传染病吧？因为黑魔法、鼠群肆虐，尸体被遗弃了。」

坎特果断的决定让乞丐有些不知所措。

啊，这是多么可怕而骇人听闻的想法啊！

「像妈妈一样吗？」

「不应该。」

他的耳朵里汇聚了整个区域的大量情报。

「那种程度的话，兰达防卫军和魔塔的法师们应该也能处理吧？兰达市一向避免外部介入，不太可能借帕特尔教的力量。更何况……」

她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奥利弗，因此强行进行了调查。

这个福利中心名为9;穷苦兄弟会9;，它既不是伪装成福利中心的诈骗企业，也不是为富人避税的窗口。

吹笛人的名字广为人知，

「……？」

乞丐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随即又似乎觉得说得不错，便退下了。

稍有不慎，连福利院都可能毁于一旦。因此，坎特在不引起混乱的前提下，逐步让乞丐情报网独立运作。

这才是正确的。

知道这件事的乞丐低声说道：

这是一种取舍与专注。

预算。尤其是以福利预算编制闻名的兰达市，这实属罕见。有传言称，这得益于该福利院最高负责人与一位主张每天工作18小时而非16小时的权贵有交情。0;6小时睡眠足够了。1;

平时总是面带微笑的父亲突然板起脸来, 孩子不由得愣住了。

这呻吟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建立并运营这家福利院的坎特。

因此，福利中心的运营预算本应紧张……但实际上并非总是如此。

每天运营的免费食堂和仅需半价的临时住宿，以及与重新开发联盟合作的工作中心就是证明。

跟着祈祷文念诵的孩子。

坎特停顿了一下。这才是关键所在。

吹笛人制止了正要从尸体怀里掏出木偶的孩子。他似乎也把孩子的话当真了。

吹笛人再次与那孩子一起踏上旅途，奥利弗则再次跟在后面。

坎特担心那孩子会出什么事。

接着，他埋葬了尸体，并做了简短的祈祷。

「市里如此费心隐藏的事情，我们何必去深究呢？况且，自从福利院建成后，您不是已经在逐步退出情报生意了吗？这太危险了。」

乞丐退下后，坎特又开始处理福利院的事务。

一个邋遢的男人回答道。看上去就像个乞丐，实际上也确实是个乞丐。但要说他只是个乞丐，那又并非如此。

哔——

［馆长。］

「什么事？」

［有客人来了。］

「我说过今天事情多，很忙吧？」

［那个……不是一般的客人。］

坎特歪了歪头。

这家福利院也曾来过不一般的客人，但他们都事先预约好了。其余的人，虽然抱歉，但还不够格。

突然来访的不一般的客人，会是谁呢？

坎特本想问个究竟，但又觉得为难可怜的职员不太好，便让他们先进来了。

职员在回答的同时让客人进来了，很快坎特就明白了职员所说的意思。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魔塔的大魔法师，档案馆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