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4. 疲劳 0;51;

魔法与工业的时代。

这是描述人类黄金时代——当下的代表性语句。

因为技术、生产、经济和军事等所有领域都达到了顶峰。

或许，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都不会有人能否认这一点。

然而，真正的贤者会说，这个时代的真正受益者并非人类，而是魔法师。

这并非无稽之谈。

仅从「魔法与工业的时代」这一表述中便可看出，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在经济和军事等重要领域，魔法是不可或缺的。

因此，掌握魔法这门学问的魔法师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每天都有无数主角诞生，并建立以自己为始祖的名门望族。

这固然得益于顺应了时代的潮流，但家产逐渐积累，涌现杰出人物以提升家族声望，从而被视为名门望族的宽松社会认知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事实上，要成为真正的名门望族，还需要一个更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历史和传统。

虽说这是一个金钱万能、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时代，但即便是这样的时代，历史和传统也是金钱无法企及的。

这是数量级之前的领域问题。

历史和传统属于时间的领域，而金钱作为物质的领域，是难以逾越的。

但讽刺的是，相反的情况却存在。

利用属于时间领域的传统和历史，来聚集属于物质领域的金钱。

雅蕾莉所属的艾斯艾家族就是典型的例子。

拥有悠久历史与档案馆传承的功绩，以及仅凭注视就能冻结目标的魔眼，艾斯艾家族是无可否认的名门望族，

尽管曾因身怀魔眼而被迫逃离故乡，经历漫长的流浪生活，但凭借家族的历史底蕴，最终得以在兰达定居。

尽管她一直以来都努力做一个听话的孙女。

虽然与预想的形式不同，但正如蒂尔达所愿，雅蕾莉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事物。

但奇怪的是，雅蕾莉虽然对此感到惊讶，却并没有太过震惊。

见此情景，后方待命的骑士们围了上来，将奥利弗团团围住，大声呵斥。

敲门的圣骑士说道：

「我拒绝。」

然而，比新出现的伊芙更令人惊讶的是，潘多拉称杰农为父亲。

确实，有他在就不会有问题。档案馆是现存最伟大的魔法师。如果连档案馆在场都会出现问题，那无论谁在，都注定会出问题。

与之相反，潘多拉和凯文却并不意外。

这同样与后巷的商业利益无异。

当然，接到副主教命令的圣骑士不可能放走奥利弗。

「杰农·布莱特。罗德里克殿下和艾赞王国的国王召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所以，不如先回兰达如何？如果市里和魔塔都采取了行动，那一定非同寻常。另外，再开发联盟也发现了这些关闭区域，但他们对此事保持沉默。」

这一动力源自家族与生俱来的魔法天赋、魔眼，以及在漫长苦难岁月中积累的洞察时势的眼光与处世之道。

奥利弗表现出了兴趣。这足以说明这个消息非同寻常。

重要的只有他想要的。

而雅蕾莉现在跟随杰农来到大陆中部的原因也与此大同小异。

作为其他学派分部联合的象征，早期魔塔地位的提升需要这样的装饰品。

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本质上与对付后巷的帮派没有什么不同。

但圣骑士不仅被奥利弗的力气压制，反而被拉得失去平衡。

所以，即使听说他创造了伊芙，雅蕾莉也觉得莫名合理。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眼前这些伊芙的存在。

是因为吹笛人的存在，还是因为德里克惨死的情景，抑或是与圣骑士约安娜的对话，又或者是雅蕾莉个人的情感。

虽然这不是奥利弗的专长，但如果亲自率领军队与圣骑士一起讨伐黑魔法师，应该会增添几分威严吧。

「请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奥利弗的眼神动摇了。

然而，奥利弗一旦确定了方向，虽然会表现出兴趣，但不会改变决定。

这意味着杰农可能创造了潘多拉，甚至可能包括莫伊莱学派的伊芙。

再加上封闭区域是遭受吹笛人重创的地方，更加说明了这一点。

「抱歉，我并非奉罗德里克殿下之命而来，骑士大人。我来此只是为了帮助罗德里克殿下。奉命行事与主动相助有着明显的区别。」

看来他亲自率领军队来讨伐黑魔法师，因此访问了这座城市。

足以在魔法史上占据几页篇幅。

面对这奇异的情形，圣骑士稳住身形，手上加力，但奥利弗用四分短杖轻轻一推，圣骑士便松开了手。

「是关于兰达的消息。兰达市和魔塔上层关闭了一些区域……这些被关闭的区域是吹笛人入侵时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金钱、战功、面子。普通人会为此拼命。

但这并不意味着艾斯艾家族只有历史与传统。

他曾是许多重大事件的核心人物，仅凭轻轻触碰头部就能稳定雅蕾莉的魔眼。

最后一次联系时，她注意到奶奶的状态有些异常。

由于吹笛人这个双足灾祸的存在，没有人指出这一点，但这确实是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只是对这一切漠不关心，可以轻易放弃。

老人家，指的是档案馆梅林。

证据就是，一旦他有了想要的东西，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最重要的是，我是为了帮助黑魔法师难民们而来，而非为了解决吹笛人先生的问题。」

奥利弗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两名圣骑士，后面还有十几名圣骑士和一名修女。

他是曾在威纳姆试图清剿玛丽和受选者的圣骑士，也是作为罗德里克枢机司祭的随从访问兰达的圣骑士。

「……什么事？」

他有着整洁的头发和引人注目的漂亮小胡子，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面熟。他是加拉哈特。

愤怒的圣骑士正要大声呵斥时，一位中年圣骑士拦住了他。

「你说什么?! 」

或许正因为如此，比起杰农的信息，现在雅蕾莉更在意的是她自己。

「魔塔里有能干的各位，应该不用担心。更何况还有那位老人家在。」

「你忘了是奉罗德里克殿下的命令来此的吗?! 」

因此，艾斯艾家族的族长、斯卡迪小学派的原大师、雅蕾莉的祖母蒂尔达，以随从的名义将自己的孙女安排在了杰农身边。

所以奥利弗平时看似体贴入微，实则不然。

「骑士大人，您知道罗德里克殿下和国王陛下为什么要找我吗？」

奥利弗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谦让和体贴，但仅限于那些对他并不重要的事情。

「嗯?! 」

相反，雅蕾莉正在偷偷收集关于兰达的消息。

与此同时，奥利弗试图从圣骑士们身边溜走。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事件，即使兰达擅自回归，也可以作为借口使用。

「我有急事。请理解。」

无论如何，尽管雅蕾莉难以启齿，但为了阻止奥利弗，她还是说出了这个消息。

无论那是什么，无论对方是谁，无论什么情况，对奥利弗来说都不再重要。

那是一种焦躁和渴望。只有家人才会察觉到的微妙变化。

金钱不过是便利的工具，战功随时可立，面子对奥利弗来说也无关紧要。

——咚咚。

他不是别人，正是艾伊赞王国的国王。

就在凯文说话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不，我也忙着观察这里的情况。因为——」

似乎他们早已预料到奥利弗不会乖乖就范。奥利弗停下脚步后，一位面容严肃的圣骑士喝道:

个中缘由，雅蕾莉也无从知晓。

市和魔塔如此迅速地展开合作，本身就证明了事情的不寻常。

在威纳姆时，当奥利弗试图伪造德鲁伊身份时，他一眼就识破了他的真面目，并一直记得这件事。

「他们想询问关于吹笛人的事情。所以请快跟我来，一国之君和帕特尔教的大祭司正在等候。」

如果不满仅限于个人，那只是不满而已；但如果多数人共同持有不满，就可能演变成灾难。

是为了更近距离地观察时代的潮流。

若果真如此，他们或许早已沦为装饰品而消失，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他们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成为了魔塔的重要组成部分。

奥利弗没有使用任何黑魔法，纯粹依靠自身力量。

这让圣骑士们感到惊讶，罗斯本和雅蕾莉也同样震惊。

仿佛为了证明这一点，当奥利弗提问时，圣骑士回答道。

一向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显得胆小、总是为他人着想的奥利弗，这次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凯文补充道，对奥利弗说道。

一名圣骑士伸手按住奥利弗的肩膀试图阻拦。

问题在于，倒霉的是，就在那时，吹笛人出现了。

「所以你现在要逃跑-」

直到这时，奥利弗才明白修女所说的抢走凯文住所的客人是谁。

「站住！」

蒂尔达·艾斯艾没有握住西奥多的手，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仿佛在说明这一点，奥利弗单方面通知了圣骑士们:

起初以为她们是人类，但意识到她是尸体人偶后，便明白了她是伊芙。

「……艾赞王国的国王竟然来到这座城市。」

明明祖母蒂尔达已经再次联系她，要求更加严密地监视杰农，并更频繁地汇报，但雅蕾莉现在却什么都没报告。

看来实施宵禁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城市的混乱，也是为了阻止人们聚集起来表达对国王的不满。

兰达市和魔塔高层联手关闭了一些区域，秘密调查某些事情。雅蕾莉在杰农即将带着伊芙们离开的此刻，才提起这件事。

不知为何，雅蕾莉没有询问原因，而是利用自己建立的通讯网络收集兰达的消息，并在此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事实。

虽然乍看之下，她仍像往常一样冷静沉着，但雅蕾莉察觉到了蒂尔达细微的变化。

作为档案馆的弟子0;也有人称之为实验体1;、兰达的英雄、试图以一己之力建立学派的杰农，在魔塔中堪称时代潮流本身也不为过。

这是对奥利弗理解程度的深浅差异。

「教授，您知道些什么吗？」

.

多亏了她的眼光和处世之道，才能抓住机遇，避开危机。

为了抓住可能的机会，也为了远离潜在的危机。

目前隶属于莫伊拉学派的伊芙通过衣服上的通讯装置与杰农进行着普通的对话，而另一位名为潘多拉的伊芙也在辅助杰农。

因为她觉得，如果是杰农的话，完全有可能做到这种事。

尽管如此，奥利弗还是好奇地向凯文提出了问题。

他也认出了奥利弗是谁，但由于情况特殊，当时保持了沉默，直到现在才得以交谈。

加拉哈特率先开口。这是一句礼节性的问候。

「我是圣骑士加拉哈特。」

「我是杰农·布莱特。」

「首先，我承认你说得对。」

这出乎意料的话语让一些圣骑士，尤其是年轻的圣骑士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毕竟，圣骑士如此对待黑魔法师本身就是一个相当罕见的情况。

虽说奥利弗是个相当特别的黑魔法师，但他终究还是黑魔法师。

「你只是接受了罗德里克殿下的提议而已。当然，你也不必对每句话都言听计从。」

圣骑士们都屏住呼吸，注视着加拉哈特。

「但您也知道，现在的情况相当特殊。我们需要您与吹笛人面对面时的信息。」

「与吹笛人有过一次接触的我，恐怕没有帕特尔教和艾伊赞王国掌握的信息多吧。真的只是为了信息才叫我来吗？」

奥利弗看穿了他被召唤的真正原因。

显然，召唤他的目的并非单纯为了获取信息。更可能的是，这是为了让他与吹笛人交手。

或许，这也是他被召至大陆中央的原因。

无论如何，奥利弗在世人眼中是从吹笛人手中救下兰达的人。

「我大概知道您听到了什么传闻，但很抱歉，那些都是误传。」

「您是说您从未与吹笛人交过手？」

「我确实与他交手了，但没能阻止他。只是他运气好，自己退走了而已。」

听到吹笛人自己退走的消息，加拉哈特的眉毛微微一动。其他圣骑士和修女们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奥利弗的影子开始晃动，像吸收周围的黑暗一样迅速膨胀，几何级数般地扩大了自己的体积。

毛骨悚然……！

阿尔伯特王子终究也只是一个少年。

「没关系吗？」

「那可是枢机主教和国王啊。」

仿佛在诉说这一点，原本毫无节制地快速膨胀的影子，这次却与以往不同，它慢慢地增大自己的体型，顺着地面和墙壁爬到了奥利弗的身后。

片刻之后，奥利弗和潘多拉若无其事地从十几名圣骑士身边走过，而圣骑士们仍然站在原地。

「这是经典中的一句话，骑士先生。所以请您让开好吗？我办完事就回来。凯文教授会在这里代替我守着。」

「那位大人说过，一定会从这里带走钥匙……」

「那位大人离开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阿鲁克孤儿院的阿梅琳院长应该还没有完全死去。最愤怒的人会让她既不算活着也不算死去。

与那些眼睛对视的瞬间，圣骑士们全都感到浑身的汗毛竖立，一股寒意袭来。

比面对成群的怪物时更加令人战栗。

奥利弗说出了他一直以来感受到的，并通过经文确认的事实。

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修女们。听到这些，一位修女轻声回答道。

奥利弗突然指着凯文说道，凯文立刻表示了同意。

「所以你是说，因为朋友出了事，你要拒绝帕特尔教的枢机主教和国王的召见？」

原本他们或许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情，但巧合的是，留在城中的几位圣骑士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词。

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个性和优缺点，但最终他们都是人。

祭司、政治家、商人、魔法师、调解人、普通市民、帮派分子、罪犯、乞丐等，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但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人。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

「我被吹笛人单方面压制了。所以我现在还没有勇气再次面对他。」

奥利弗想起了已焚之人说过的话。

加拉哈特说完后，圣骑士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手已经搭在了武器上。

「您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我也有我的难处。」

修女用充满自信的声音回答，仿佛有人在耳边悄悄告诉了她正确答案。

即使是拥有特殊血统的皇族也不例外。

奥利弗对此表示了理解。

影子上冒出了咕噜咕噜的气泡，长出了无数令人不安的眼球，这些眼球一个个地注视着圣骑士们。

与圣骑士们一同目睹这一幕的修女们悄悄离开，将此事告知了一位修女。

这原本就是一个不值得讨论的话题。经典中不是说，所有人都是同一个父亲的子女吗？

吹笛人。

这是真心话。抛开他的力量不谈，吹笛人这个存在本身就令奥利弗感到不适。

影子从沉睡中苏醒了。就像在永无岛时一样，就像面对吹笛人时一样。

「认识的人？」

是跟随罗德里克的修女。

「请不要担心。命运是无法抗拒的。最终他一定会回到这里……这是神的旨意。」

但对加拉哈特来说似乎还不够。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认真的吗？」

「是的。」

「「现在还没有」的意思是以后会有吗？你急着办的事与此有关吗？」

只不过，与那时不同的是，这次是出于奥利弗的意志。

但加拉哈特似乎不这么认为，他只是默默地流露出惊讶的情感。

「不都是一样的人吗？都是天上那位父亲的子女。」

虽然能感受到某种同质感，但正因如此，更难与他相见。

「差不多吧。有些事情想弄清楚。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见一位认识的人。」

「是的，我的一位熟人出了些变故。」

加拉哈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在说些危险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