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 偶像 0;21;

末日正在来临。

罗德里克说末日正在来临，他是这么说的。

语气太过平静。

但比起这个事实，更让人在意的是，奥利弗似乎也知道末日即将来临的语气。

以为是错觉，但并非如此。

「为什么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就像提到凯文的过去时一样，罗德里克毫不犹豫地说道。

奥利弗本能地感觉到，他并非只是随口一说，而是有合理的依据。

虽然不知道详细内情，但他拥有对魔塔情况了如指掌的情报能力，所以并非不可能。

奥利弗挠了挠下巴。

「……如果我装作不知道，是不是很失礼？」

「如果你想把我当傻瓜的话。」

「啊，那样可不行。」

对于罗德里克的明智回答，奥利弗立即表示认同。他们朝着更具建设性的方向继续对话。

「嗯……我可以问一下，您是如何确信我知道关于末日的事情的吗？」

「因为你是档案馆的弟子。档案馆自古以来就与末日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作为其弟子，你自然也会知道末日即将来临，不是吗？」

「是这样吗？」

「你不知道吗？」

奥利弗没有回答，而是回想起了最初向梅林询问末日论时的情景。

当时，梅林并没有装作不知道末日论，但他的语气表明他对此并不十分了解。

原本只在大陆中部活动的吹笛人出现在兰达，导致大陆中部陷入混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圣骑士和帕特尔教身上。

「是什么呢？」

不知道才奇怪。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神真的这么说过吗？」

「……」

虽然这是瓦尔特的一面之词，难以完全相信，但也不能否认其中有一定的道理。

首先，瓦尔特的感情状态是真诚的，更何况吹笛人是一个连圣骑士都难以对付的存在。时机也是恰到好处。

「你不否认吗？」

说得对。

「呵……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罗德里克直视着奥利弗。

奥利弗为了自己的安宁与他做了交易。

在可能关乎末日的事件面前，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宁。

「既然事已至此，我就坦白说吧。我的信仰并不坚定。尽管如此，我仍然加入了帕特尔教，因为这里处于统治的最高层。」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有什么不行的？你已经得到了阿尔芒的庇护，又是档案馆的弟子。不知道才奇怪呢。」

所以奥利弗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评价他人。

「甚至说那个黑魔法师利用树木创造了类似人类的生物？误会只会越来越深。崇拜你的人会把你当作真正的现人神来供奉。而站在对立面的人则会指责你是一个觊觎神域的伪神。」

至少经典里的神不是这样的。」

「哈！我只是试探了一下，看来猜对了。我明明连圣法装备都戴上了！眼神不错嘛！」

虽然现在完全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知道得太多反而害怕。

虽然他一直以真诚的态度进行对话，但现在才是最真实的表现。

虽然没见过神，但总觉得祂不像是会这么说的样子。

罗德里克毫不客气地说道，仿佛在吐口水一般。

「但看起来你并不惊讶？」

正如之前罗德里克所说，有时候认知会压倒真相，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罗德里克指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要戳穿它似的。

「……听殿下这么一说，事情似乎有些严重啊。」

奥利弗给出了和那时一样的回答。

「很抱歉，我也同样无知且无耻……不过，您说共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直系弟子称呼师父为「老先生」。虽然我身为神职人员，但这点还是知道的。所以觉得有点奇怪。挺别扭的。」

「我再说一遍，我相信你。受到阿尔芒庇护的人怎么会做那种事？……当然，有些人可能会认为狡猾的黑魔法师欺骗了阿尔芒，借此壮大自己的力量。」

这是极其自私的行为。

「统治？」

大批圣骑士涌入，大规模猎杀黑魔法师，几乎到了屠杀的地步。

「……我也可以喝杯咖啡吗？」

「嗯……说实话，我很感谢您告诉我这些，但这种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圣法。这是天上的父赐予帕特尔教的神圣之力。多亏了这种力量，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相信我们的帕特尔教。国王们利用这种信仰来维护他们的地位。统治才是帕特尔教的真正使命。」

「不知不觉就这样了。不知不觉就用这样的称呼了。」

实际上，神是否真的说过那些话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帕特尔教的决定。

「您就这样轻易地告诉我这些，真的可以吗？」

「哦？看来你已经从别人那里听说了？」

奥利弗无言以对。

罗德里克重视帕特尔教本身，胜过天上的父。

「所谓被选中的人。这种荒谬的邪教。不是你搞出来的吧？是下面的人擅自搞的吧。」

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罗德里克问道：

「什么？」

罗德里克瞪大了眼睛，但奥利弗却平静地摇了摇头，显得毫无波澜。

「是不是对我的态度不满？」

「我是真心的。」

为了自己的欲望，奥利弗通过不屈之膝与珀佩特达成了交易。

「那么，您是为了统治才加入帕特尔教的吗？」

他决定不去在意。

「最依赖宗教力量的就是国王们了。」

「那就更令人高兴了。能和一个如此明智的人共事。」

「天上的父神赐予国王统治自己子民的权力……多亏了这个理论，国王们才能一直没掉脑袋，高高在上地摆架子。」

「大多数人自己心怀市井小民的心态，却强求他人以圣人之心行事。既无知又无耻。我厌恶这样的人。」

「不过，你管档案馆叫「老先生」？」

他那狡黠的眼神比奥利弗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圣骑士都要锐利。

「这件事的话，圣骑士们不是已经在处理了吗？」

「嗯，原来如此……总之，我告诉你关于末日的事并不奇怪。事实上，这是理所当然的。世界如此混乱，以至于出现了崇拜你的人。」

一连串令人震惊的消息。

「……」

「有些人甚至推测，档案馆可能是为了防止末日而诞生的存在。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所有的档案馆都对末日如此关注。」

在清理污染区的时候，奥利弗也听过类似的说法。

「不，您给了我教诲，我怎么会不满呢？反而很感谢您如此坦诚。」

奥利弗难得用纯真的好奇心问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赌注。

奥利弗倒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因的作用让他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过去还和梅林讨论过末日论。

是从与珀佩特联手的传统盖亚学派的魔法师那里听来的。

「问题倒没有，不过帕特尔教不是宗教团体吗？」

通过瓦尔特·迈耶，奥利弗大致听说了大陆中部发生的事。

「可以这么说。你认为这是罪过吗？不敬？傲慢？」

「……」

「我就说嘛，重要的不是你是否知道或参与其中，而是有人崇拜着你。」

神与帕特尔教。虽然容易被混淆，但两者如同天地之别，而罗德里克选择了后者。

「啊？」

「不，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评判任何人。」

没想到连这个事实都知道。到了这个程度，不知道的比知道的还少吧。

「反正您也知道我的信仰并不坚定。」

「就像刚才的玩笑一样。操，谁会相信这种话？更何况是黑魔法师说的。」

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是因为吹笛人。

「初次见面时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来向兰达的英雄求助的。请帮助我们，一同讨伐大陆中央的黑魔法师。」

奥利弗再次感叹道。

罗德里克张开双臂表示允许。

「当然可以。」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被卷入末日的风暴中。不过，在末日面前，又有谁不会被卷入呢？明白了吗？」

罗德里克的猜测很准确，事实确实如此。

瓦尔特说，帕特尔教没有勇气直接与吹笛人对抗，所以才拿他们这些无辜者开刀。

「嗯……我明白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据说那个黑魔法师在威纳姆小镇上还创立了一个崇拜自己的宗教？……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相信。你不这么认为吗？」

「没什么好惊讶的。统治的基本就是信息。」

「你听错了。不是有些，而是深涉其中。数百年来，档案馆一直与帕特尔教就末日论有所交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也尊重档案馆。你知道更令人惊讶的是什么吗？」

至少，他没有像罗德里克所说的那样深入参与其中。

然而，奥利弗既不惊讶，也不否认，只是像最初一样平静地听着。

罗德里克简洁明了地说道。

「我不知道。但这并不重要。既然得到神之力的帕特尔教声称这是正确的，那么事实并不重要，认知才是关键。」

「您是怎么知道的？」

咕噜咕噜。

由此可以确定。

「如果是像他这样年纪的人，对末日论有些涉猎也不奇怪。」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从来没有机会听到这样的故事。」

总之，大陆中央的黑魔法师们可以说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我不知道你还听到了什么消息。但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是必要的。虽然他们崇拜偶像，但除此之外，黑魔法师们还表现出有组织的行动。有传言说他们正在召集难民组建军队，试图借助恶魔的力量。」

「你确定调查清楚了吗？我听说他们是冤枉的。」

罗德里克所说的恶魔崇拜应该是指发生在艾赞王国的事情。

通过市内部部长保罗·卡弗和瓦尔特，我们听说了那里的消息。

据说在艾伊赞王国发现了与恶魔交易的大规模痕迹。

瓦尔特声称这是一个阴谋。

「嗯……无论是诬陷还是别的什么，重要的是在这个危险的时期避免引起混乱，不是吗？」

「结果固然重要，但过程不也很重要吗？」

「两者都好当然最好，但世事哪有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帮助我对你也有好处。如果你帮助我们，就可以防止人们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没有哪个神会压迫自己的信徒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既不是威胁，也不是劝诱，只是在陈述现实。如果你不帮助我们，人们难免会产生误解，不是吗？」

虽然心里不悦，但也难以否认。

「难道是因为救了兰达，被称为英雄，所以才能如此从容吗？」

「我并没有想到那一步，但你说得有道理。」

「那你就是个傻瓜。善行固然美好，但也极其令人作呕。善行永无止境，而且很容易被人遗忘。英雄的称号也是如此。人们为英雄的诞生而欢呼，却对英雄的陨落幸灾乐祸。」

「是这样吗？」

「卑劣之人只能从他人的坠落中获得快乐。大多数人都是卑劣的。你所行的善举和由此得来的称号无法保护你，只会束缚你。」

「……这可不像是宗教人士该说的话。」

「作为宗教人士，我只是在讲述真相。只不过真相令人毛骨悚然而已。」

「我想来想去，这似乎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毕竟资助我的是阿尔芒殿下……您和阿尔芒殿下谈过了吗？」

身穿普通祭司服，不过是为了掩饰身份而做的一种表面功夫。

例如，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和安危，是否可以让别人的鲜血沾满自己的双手这样的疑问。

「你？」

罗德里克回答了修女的问题。

「怎么样？」

罗德里克造访魔塔的真正原因，是为了亲眼见一见杰农——那个化名为戴夫的奥利弗。

虽然不是大祭司的装束，但在魔法塔内，祭司服本身就十分显眼，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如你所说，很有趣。尤其是，他的价值观尚未确立……也许真的可以把他当作容器。」

「至少是阿尔芒的话，也就这种程度了。反过来说，这就是极限了。如果你帮助我，情况就会不同。我也会支持你。那样的话，就等于得到了帕特尔教的全体认可。」

毕竟奥利弗从未因为自尊心而做过什么。

「我在教团内部也有相当的影响力。而且，帮助我这一行为本身就对你有好处。帮助帕特尔教铲除邪恶的黑魔法师，谁敢不敬地怀疑呢？」

「无所谓，但得抓紧时间吧？拖延太久可能会引起误会。」

多亏于此，奥利弗正在做着普通黑魔法师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是的，神明不会在意这些的。」

在末日降临之际，在威纳姆被奉为神明的人。

「不过，你不在意吗？」

圣骑士们穿着便服，相对不那么显眼，但修女因坚持穿着修女服而引人注目。

这更像是内心深处的一种……其他问题。

语气中带着肯定，而非猜测。

然而，除此之外，形势也确实岌岌可危。

虽然枢机祭司阿尔芒在支持他，但帕特尔教整体并未达成一致。

「您指的是什么？」

「是这样吗？」

「我对信仰的淡薄。」

「您见到他了吗？」

老实说，目前奥利弗的状态与其说是被认可，不如说是被暂时搁置了。

嗒。嗒。嗒。

「我可以联系他吗？」

毕竟选择本就有限。

他本就不是为了隐藏身份才来到魔塔的。

奥利弗起身，恭敬地送别罗德里克。

「请不要担心，我会尽快处理的。」

虽然是有道理的话，但奥利弗并没有表现出赞同的反应。

「那么今天我就先告辞了。待得太久也容易引起误会。」

「有什么问题吗？」

站在走廊尽头的修女迎接了罗德里克。

罗德里克魁梧的身材和强大的存在感也起到了作用。

身着普通祭司服的罗德里克一出现，魔塔内无数目光便聚集在他身上。

不过，这并不是问题所在。

在魔塔中更是如此。

＊＊＊

当然，他并没有将这样的理由说出口。

如果真想隐藏身份，他根本不会亲自出马。

这就像是要求猎物证明忠诚心一样，让人心里不舒服。

办完事的罗德里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罗德里克直击要害。

虽然觉得可能是自尊心作祟，但似乎并非如此。

虽然作为解决师生存下来的奥利弗是否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令人质疑，但事实确实如此。

「是的，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见过了。」

「如果那番话是真相，那我岂不是更难以帮助殿下了吗？」

在魔塔内建立黑魔法学派就是其中之一。

她全身裹在黑色的修女服中，身旁站着加拉哈特等四位圣骑士。

「感谢您的体谅。」

罗德里克似乎觉得有趣，轻哼了一声。

「太忙了还没谈，但我相信他会同意的。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联系他。」

罗德里克以与他魁梧身躯不相符的优雅姿态回应，准备离开时，却在开门前一刻转身问奥利弗：

加洛斯的宰相，同时也是枢机祭司的阿尔芒的支持。

奥利弗许下了承诺，而罗德里克看出了他的真诚。

「不，这就是真相，你必须帮我。我可是提出了交易的……仅靠阿尔芒的支持是不够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