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 污染区域 0;51;

滴答。滴答。

污染区域地下下起了不合时宜的雨。

这雨并非由水组成，而是由尸体、肉块、体液和混凝土碎片构成——这正是尸体人偶-杜兰斯在短短几秒内创造出的景象。

而在这景象之下，萨拉斯·里加斯泰然自若地说道：

「话说回来，比想象中要年轻得多啊。」

为了帮助杜兰斯而从高处坠落的奥利弗，用黑魔的眼睛审视着眼前的魔法师。

有趣的是，尽管萨拉斯刚才还在协助盾牌兄弟会试图杀死奥利弗，但他个人却流露出善意和钦佩。

有趣的不止这一点。

「……魔法师阁下是粉红男组织的成员吧。」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奥利弗看穿了魔法师属于粉红男组织。更令人惊讶的是萨拉斯对此并未否认，而是坦然承认的态度。

尽管这是秘密任务，但他甚至没有试图掩饰。然而，这并不是因为萨拉斯不诚实。

他基本上是个认真的人。由于不是那种为出人头地拼命的人，所以不会做超出必要的事，但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该做的事他都会做。

即便如此，他表现出这种态度，是因为一旦对某事产生兴趣，就会全身心投入其中的魔法师特有的性格使然。

也就是说，奥利弗这个存在引起了这位老魔法师的兴趣。

奥利弗回答了萨拉斯的提问。

「我见过粉红男几次。」

「嗯？」

「他们穿的制服上施加了独特的细微追踪魔法。魔法师您穿的衣服上也有。」

「原来如此。」

从第一眼就能感受到的学识，以及重视效率的魔塔魔法师绝不会采用的魔力修炼方式，奥利弗以此为依据做出了推测。

奥利弗通过黑魔法师的眼睛观察了魔法师的魔力后回答道。

「对于年轻的朋友来说，可能会这么觉得。但相信我，这是真心实意的忠告。」

「那是个浪漫的时代。而且，没有什么比战斗更能了解一个人的本质了。很难相信吧？」

「呵……更加令人惊讶了。虽然看起来有些干瘦显老，但顶多也就二十多岁吧，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实力和见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呢？真是惭愧啊。」

「挨打？」

仿佛柱与蛇合二为一的攻击。

「没错。被过时的传统学派赶出来后，在粉红男公司找了份工作，为退休做准备……就算我这么撒谎你也不会信吧？」

萨拉斯想知道答案，这种渴望让他偏离了原本的计划。

「您认识老师吗？」

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十面黑色护盾与土柱相撞，在空中产生了十道冲击波，相互共鸣。

「嗯，不过梅林可不是那种会纠正这种事的人。」

虽是突如其来的袭击，但奥利弗却好似早有预料般，熟练地预测了攻击轨迹，提取大量情感，布下了黑色帷幕。

而萨拉斯的魔力则呈现出教科书中所描述的理想形态。

奥利弗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梅林。只关心自己的成就吗？

「你称呼你的老师为「老师」吗？」

然而，知道和看到完全是两回事，更何况现在萨拉斯穿的粉色西装是注入了魔力的土甲。

以与生俱来的才能为基础，确立坚定的目标，一心一意朝着目标前进，经过长时间的修炼才能达到的传统境界。

咔嚓咔嚓……！

哪怕只是擦到一下，即使是超人也可能被碾成肉泥的威力。

「……不知不觉就这么称呼了。」

奥利弗使用的黑魔法道具伪装出的假脸看起来像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没想到被说成是二十多岁。

「真羡慕梅林啊。不仅拥有魔法师的天赋，还有弟子相伴。真心羡慕。」

这是基础黑魔法—推力。奥利弗以自己的身体为基准，试图推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土柱。

尽管由于精灵天生的性格倾向，它们不会轻易介入世事，但它们的存在远胜于人类。

「……为何这么想？」

听过珀佩特解释的奥利弗也并不惊讶，反而表示理解。

墙壁轰鸣，皮肤震颤的冲击。乍看之下攻击似乎被挡住了，但奥利弗能感觉到。

「你很好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表示善意罢了。而且，我对成就卓越的人总是抱有欣赏和尊敬之心。」

但这样的精灵竟然会害怕人类？这是非常非常奇怪的现象。

令人印象深刻。

「因为他只关心自己的成就。就像我一样。」

这是修炼了一辈子魔法的萨拉斯无法轻易忽视的景象。

「看来你知道什么是秘密研究啊。」

要察觉那土甲之外细微的位置追踪魔法，即便是相当厉害的魔法师或黑魔法师也难以想象。果然不愧被称为新手指。

就像雨水只避开特定的人一样。真的，连雨都想避开的还能算是人吗？

虽然并非贬低解决师，但萨拉斯积累的魔力并非是在同时从事解决师工作时所能达到的水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魔力会根据魔法师的个人天赋、性格、时间以及修炼方式的不同，其形态、密度和大小都会有所差异。

仿佛是用整齐切割的巨大砖块，经过漫长岁月精心堆砌而成，萨拉斯的魔力无懈可击、整齐且庞大。

萨拉斯看着被魔力锁链束缚的大地精灵，问道。

奥利弗将之前的问题稍作改动，再次问道。然而，老魔法师并没有被难住，反而反将一军。

由于被锁链束缚，精灵才勉强留在原地。如果没有锁链，它早就因恐惧而逃之夭夭了。

奥利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并不满足于天赋，而是不断磨练自己，并从中获得满足和快乐。

更重要的是，仔细想想，梅林的学生只有奥利弗和凯文两个人。除了奥利弗，实际上只有凯文一个人。

「到目前为止您都回答得很好，我以为您会继续回答下去。」

粉红男的制服——粉红色西装上施加了极其细微的追踪魔法，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魔法师与恶魔。乍一看似乎难以联想到一起的组合，但过去珀佩特曾正面承认了这一点。

「嗯，正如我之前所说，这事不便轻易透露。不过，如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精灵一见到你就瑟瑟发抖，我或许可以告诉你。」

真心。

「不过，魔法师先生您原本不是粉红男吧。」

他的推测没有错。

萨拉斯调动体内庞大而密集的魔力，将其注入大地。

这正意味着魔法师们与恶魔交易的痕迹以及关于恶魔的研究事实。

正因如此，奥利弗产生了疑问。

「元素系魔法受周围环境影响很大。所以选择战斗地点也是策略之一。当然——」

不知是否将这种想法表露了出来，萨拉斯似乎察觉到了。

萨拉斯的魔力宛如古代王陵一般。

奥利弗猜测道。毕竟细微的年龄差异，在不同人眼中是会有不同的感觉的。

「像您这样性情的人，怎么会离开学派，成为粉红男呢？」

如果继承了超过千年的知识，确实可能会对性格产生影响。

「只是碰巧而已。」

虽然一时陷入了杂念，但奥利弗很快回过神来，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情况上。毕竟，正事要紧。

「能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吗？」

德鲁伊和魔法师为了借用精灵的力量而拼命追求，就是典型的例子。

［＊Target Acquire＊］

「是因为太瘦了所以显老吗？还是说，只是因人而异的观感问题呢？」

「对我来说确实有点难以理解。」

在污染区地下进行的秘密研究。

［＊Thrust＊］

「战斗是展现一个人气质和性格的最佳方式。战斗的背景、战斗的方式等等……所以我才以为梅林这辈子都不会收徒。」

「您是传统盖亚学派的吗？」

奥利弗再次施展了黑魔法。

这是真心话。从萨拉斯的情绪状态和对话来看，奥利弗大致能猜到他的性格。

「看来您很了解老师呢。」

萨拉斯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的精灵。精灵仍被魔力构成的锁链束缚着。

「你应该知道这个是不能告诉你的吧？」

就在奥利弗被那股压倒性的力量压制之时，魔法师开口说道。

萨拉斯话音未落，护盾崩塌，十根土柱朝奥利弗袭来。

短暂的沉默降临，萨拉斯用一种夹杂着遗憾和羡慕的语气喃喃道:

那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一个对他人漠不关心、只在意自己成就的人，怎么可能隐瞒身份在旧书店里卖书呢？

奥利弗试图旋转护盾，或改变角度来减轻冲击，但力量本身太过强大，难以轻易化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不是谎言。可能是因为成为档案馆的影响太大了。成为档案馆的魔法师性格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有时候甚至会变得疯狂。」

砰——！

那不仅仅是强大和沉重，更给人一种稳定感。一种即使受到相当程度的外力冲击也岿然不动的安全感。

萨拉斯低声感叹道。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手。那原本比同龄人更加紧致的手。

然而奥利弗并未慌乱，他以被冲击震碎的残余情感为原料，施展了新的黑魔法。

奥利弗沉默了。这完全有可能。档案馆是继承了千年漫长岁月中历代档案馆知识的存在。

万一发生情况，可以掌握员工的位置并立即派遣支援。

顿时，四周的地下空间震动起来，十根巨大的土柱拔地而起，朝着奥利弗冲去。

原本在虚空中四散消失的情感，在奥利弗的控制下重新构筑，在土柱和奥利弗的手之间形成了一个飞镖靶。

构成土柱的压缩泥土的质量，以及控制泥土的魔力总量，都远远超过了奥利弗提取的情感量。

「看魔力……我见识浅薄，不太清楚，但您所积累的魔力，不像是当粉红男时能积累的。」

「……委托人是谁呢？」

恶魔虽然危险，但也拥有惊人的智慧与力量。

他以努力和成就为善，并以同样的标准要求他人。这种态度并不坏，甚至可以说值得提倡。

即使魔法师不常收直系弟子，考虑到梅林的地位和身份，以及弟子们的出身背景0;红人、黑魔法师1;，这确实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情。

就在萨拉斯感叹之际，奥利弗说出了更令人惊叹的话。

「利用非隶属帮派完成委托人的任务。调查魔塔在污染区地下进行的秘密研究。」

奥利弗点了点头。

「您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既然黑魔能与恶魔交易，那么魔法师应该也能做到。

「年轻时有过一些交往。虽然主要是挨打的形式。」

「请问，您那位不愿透露身份的委托人是否告诉了您束缚精灵的方法？」

如果对方的质量压倒性地高，施法者可能会受到伤害，这是一种危险的魔法。然而，奥利弗因食用人肉厨师的肉块而获得了超人的身体，他仿佛嘲笑着常识一般，强行推开了数十倍甚至数百倍于自己的土柱，使其崩溃。

随着一声巨响，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奥利弗在那种状态下将木棍扔向了萨拉斯。

啪！

奥利弗扔出的木棍被萨拉斯制造的土墙挡住了，但这并不重要。

奥利弗发动了刻在木棒上的空间魔法咒语，缩短了他与木棒之间的物理距离。

这是参考了梅林展示的空间操控魔法和在沉睡森林中学到的空间咒语，将奥利弗与木棒之间十几米的距离缩短了。

虽然乍一看无法分辨，但当奥利弗迈出一步时。

啪！

他瞬间缩短了距离，仿佛就在眼前。

奥利弗仅用一步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利用这股加速度，他挥舞着穿黑色西装的四分短杖，击碎了石墙，并试图刺穿其后方的萨拉斯的身体。

尽管，就在攻击即将触及萨拉斯的那一瞬间，被魔力锁链束缚的精灵挡下了攻击。

犹如刺穿巍峨泰山般的感觉。真是令人惊叹。精灵的力量固然强大，但能用这种程度的魔力束缚并操控这样的精灵，实在非同凡响。

萨拉斯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说道。

「……当然，如果有压倒性的实力，那就不算什么大问题。听说你和永恒人偶打得不相上下，看来是真的啊。」

「你认识珀佩特大人吗？」

「算是认识一些。年轻时在我们学派本部附近出现过，我曾与他交过手。说实话，很难把他定义为黑魔法师。」

「所以您是在配合珀佩特大人吗？」

面对奥利弗突如其来的提问，萨拉斯闭上了嘴。片刻之后。

「……哈哈，你是怎么知道的？」

萨拉斯一边回答，一边让自己的魔力与精灵之力产生共鸣，再次扭曲了整个地下空间。

地面和天花板颠倒，墙壁开始崩塌并重新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