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 污染区域 0;31;

「那么，请允许我再次解释一下我的提议……」

作为T区30号街的调解人，X区再开发联盟的联合代表，以及被一些人称为「手指」的奥利弗，正恭敬地向一个邋遢、不起眼且头部流血的老人解释着什么。

「……」

周围的人们仿佛约定好一般，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这并不奇怪。尽管现在被称为人类的黄金时代、文明时代，但在后巷弱肉强食的法则依然盛行。

事实上，即使是在官方层面，弱肉强食的法则也占据主导地位。否则，就无法解释众多殖民地的存在。

无论如何，此刻在场的人都被奥利弗的存在所震慑，陷入了沉默。

这不仅仅是因为奥利弗的威名。再高的威名，对于从未亲眼见过的人来说，也难以产生深刻印象。

人们如此震惊，完全是因为奥利弗散发出的那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以及他刚才在众人面前扭断古伊林脖子的那一幕。

那冰冷、压倒性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落得那样的下场。

其中玛丽和乔比任何人都更沉默。

「……」

他们并非害怕，只是对奥利弗像弹指般折断古伊林的脖子的场景感到震惊。他们也无法具体解释原因。

因为从黑道的角度来看，折断古伊林的脖子是极其合理的行为。

毕竟污染区的罪犯迟早都要被解决，在目前情况下，立即杀死他更为方便。

古伊林本身就是工作的障碍，而安抚刚结束战斗的黑魔法师们的方法，就是一举干掉他们的首领，展示力量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古伊林是一个犯下抢劫、谋杀、强奸、掠夺、绑架等多起罪行的通缉犯。

因此，奥利弗一看到那个身影就毫不犹豫地扭断了他的脖子，这在公务和私人层面都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玛丽和乔看到这一幕时，内心却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虽然问题来得突然，但玛丽似乎早有预料，立刻回答道。她就是那样的人。

「我想暂时一个人去周围看看，能把这里托付给你们两位吗？乔负责在周围建立防御工事，保护这里的人们，玛丽帮忙照顾一下这里的人。我之前提到的也请多费心。」

毕竟，力量和财富是万国共通的语言，能唤起人们的尊敬。

听到这番话，村长明白了局势——他们别无选择。

其中一些人甚至对奥利弗表现出恐惧和敬畏。

「我知道。所以才提出这个建议。」

看着奥利弗一路走来的两人知道，奥利弗既不是偷懒，也不是推卸责任，反而恰恰相反。

奥利弗读出了村长的情绪，突然问道。在污染区幸存下来的村长本想否认，但因被说中要害，一时错失了否认的时机。

奥利弗继续说道。

「……这里的人都是无法忍受兰达的生活才来到这里的。」

老人用从奥利弗那里得到的手帕擦拭着流下的血，问道。

奥利弗点了点头。

「是的，没错。」

这是个很好的观点。事实上，奥利弗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奥利弗话未说完便打住了。

「我的提议如何？」

奥利弗平静地回答道。他的语气理性而冷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代表。」

那些因无法忍受兰达的残酷生活而躲到这里的难民。

「但请您务必理解。我有想要的东西，而这是为了达成目的所必需的。真的很抱歉……」

无论是污染生物、突变体、黑魔还是罪犯，都只是时间问题，奥利弗一个人就足以扫清一切。如果再动用尸体人偶，那就更不用说了。真正的问题反而是难民。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对自己内心迷茫的状态。此刻，奥利弗正流露出一个软弱之人所拥有的那种情感。

玛丽看透了奥利弗的心思，说道。正如玛丽所料，奥利弗点了点头。

「是的，或者读书写字，擦鞋也行。什么都行。污染区的清理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在此期间学点东西不是很好吗？」

「我做不来那种事。」

虽然有些虚伪，但用武力驱逐那些为了生存而来到这里的幸存者们，实在有些过分。

奥利弗努力避开那目光，再次问道。

「需要多长时间？」

「好的，代表。您不用担心。」

这真是厚颜无耻至极的话，但同时却饱含着真诚。他明知自己在做什么，为此感到惋惜和歉疚的真情实感。

他们都爱戴并尊敬玛丽。这是玛丽倾注的真心、时间与努力的成果。

玛丽慌张地转移了话题。没想到奥利弗会说这样的话……心里有些高兴。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请问X区是否有地方可以容纳这里的难民？」

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不对的。

「所以我才拜托了玛丽。相当于我把自己的任务推给了玛丽。说出来后感觉有点抱歉。」

「玛丽，乔。」

选择不多的难民营长只能点头同意。

虽然听起来可能有些傲慢，但对奥利弗来说，清理污染区本身并不算太难。

「还有……呃，嗯……能不能看看有没有人想学黑魔法？」

奥利弗没有那样的才能。

这就像是一个糟糕的大人要求孩子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一样，充满了矛盾。

「最重要的是，夺走您安身之所的我，说这些话是不是很可笑？……不，这情况本身也挺可笑的。说到底，我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些。」

如果没有梅林，大概会花点钱把他们送走，或者送到某个孤儿院吧。

奥利弗似乎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然后再次叫住了玛丽。

「在一旁看着并帮助别人。如果遇到困难，或许能卷起袖子稍微帮一把，但像玛丽那样一直在旁边帮助，我做不到。」

即使在马特尔短暂地帮助了罗斯本和孩子们，实际上照顾他们的任务还是交给了梅林。

「那，那个……我们是，先生？不，魔法师大人？还是-」

外表邋遢的老人尖锐地提出了问题，乍看之下显得有些愚钝。但也许这是理所当然的。

「是，代表。」

「……在您协助期间，我会确保您的安全和报酬。」

「玛丽，乔。要确保这个难民营的安全，需要多长时间？」

虽然他们也是从折断古伊林的脖子开始的，但看到奥利弗这样做时，却感到某种不适。一种非理性、矛盾且自私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时，玛丽和乔的耳中传来了奥利弗的声音。

老人利用智慧，洞察了奥利弗话语中隐藏的事实。

奥利弗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复杂眼神。

挑起事情的奥利弗突然宣布要离开。但乔和玛丽对此并没有提出疑问。

「按照杰农先生的说法，魔塔想要重新占领污染区。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

「嗯？」

「我会在一小时内完成。」

玛丽向奥利弗问道。她并不是因为被委以工作而感到麻烦，而是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好意非要通过她来传达，而不是直接说出口。

乔像军人一样敏捷地行动起来。玛丽也试图帮助乔构筑阵地，但奥利弗叫住了她。

「很抱歉，代表。如果是这里的人或许还可以，但要容纳整个污染区的难民是不可能的。空间不够，而且经济利益的格局已经形成。这很困难。」

「目前我们无能为力。我们没带足够这么多人使用的物资。首先，我们必须出去获取物资。」

像被子一样折叠着的大嘴像面团一样膨胀起来，然后取出了奥利弗所要求的物品。

「啊……对、对不起。我怎敢……违抗魔塔法师大人的旨意。只是-」

「啊……如果我们帮助杰农先生，您就会保护我们，还会给我们钱，是这个意思吗？」

对此，奥利弗的回答很简单。

幸运的是，这句话并不是对乔和玛丽说的。而是对奥利弗面前的一个邋遢老人说的。

「玛丽。」

这是一个相当合理的提议。现在污染区的难民营需要保护，而奥利弗也需要他们的协助。不过——

「怎么会……」

「可以的。」

「……这种事情由代表您直接说不也可以吗？」

当玛丽错过了开口的时机，奥利弗先开了口。

「这里的难民们，玛丽你能暂时照顾一下吗？就像选择的人一样。」

「-叫我杰农吧。不用加「大人」。」

在污染区，无法期待任何人的保护，没有任何力量却依然能存活下来，这意味着他们拥有代替力量的智慧。

军用口粮、能量棒、水、帐篷、可设置的障碍物等等。

「——哦，污染区清理结束后……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奥利弗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但无论如何，玛丽和乔都感受到了那种情绪。

「好的。嘿！」

放弃自己的好奇心和成就，全心全意地为他人奉献。即使那奉献的理由是奥利弗，也无法否认这种行为本身。

「-您感到委屈吧？」

「嗯，应该是这样。呃……还有点时间……玛丽。」

「代表。」

玛丽回应了，乔再次走到了奥利弗面前。

所有人都沉默着，倾听着奥利弗的话。

玛丽看着这样的奥利弗，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代表。」

「黑魔法？」

办完事的奥利弗起身走向乔和玛丽，直接切入正题。

「拜托了。」

「当然可以。您去吧。」

就在这时，机会降临到了奥利弗身上。

「在我清理污染区期间，希望各位能助我一臂之力。比如，让其他难民营也能与我们合作。那么，我会保护你们，并按照工作量支付报酬。」

污染区内食物链最底层的他们居然成了问题，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至少对奥利弗来说确实如此。

「……？」

突然出现的巨大物资量让乔惊讶得张大了嘴，污染区内的人们也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一个可以通过适当协商将这些人送走的局面形成了。而村长也没有错过奥利弗的这番心思。

「我理解您的委屈。突然有一天，黑魔法师们入侵并摧毁了您的家园，接着一个外来者出现，炫耀力量，还向您提出了无理的要求。实际上，情况更糟。他们甚至利用了您的困境。您感到委屈是理所当然的。」

听完乔的报告，奥利弗从腰后的皮套中取出了大嘴。

「很好。谢谢。」

奥利弗以他与赛琳以及其他选择的人的对话为基础说道。

奥利弗放弃了原本想说的话，转而用客套话结束了话题。

「谢谢你们。」

就像台风来临前的平静一样，对话平淡地进行着。奥利弗收拾好大嘴后准备离开。

「啊，稍等一下。」

「咕噜？」

「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拿出那两个东西再走吧。」

说时迟那时快。大嘴似乎明白了奥利弗的意思，二话不说就取出了那两个东西。

「咕呃呃呃！」

＊＊＊

咚。咚。

与玛丽和乔分别后，独自在污染区徘徊的奥利弗走进了一栋废弃建筑。

进入建筑后，奥利弗用手指轻轻敲击了衬衫领口内侧的超小型通讯装置。

「伊芙？」

片刻之后，超小型通讯装置传来了回应。

［是的，戴夫。］

奥利弗听到的，是他见过的伊芙0;潘多拉、伊芙、莉莉丝1;中最冷漠的声音。不过，也不是完全冷漠。能感受到一丝疲惫。

「您还好吗？」

［在莫伊莱学派帮忙处理各种事务，确实有些疲惫。请不要太过担心。］

莫伊莱学派啊。说起来，奥利弗也听说过几次他们借助伊芙的力量，正在推进与市政府的项目。

一个用世界树处理兰达所有行政事务的庞大项目。即便是伊芙，面对如此规模的项目，感到疲惫也是情理之中。

「在您百忙之中打扰，实在抱歉。」

［如果实在难以抽身，我会提前告知的，请不必担心。］

［……请不要开玩笑了。］

「我明白了。」

「能请您帮忙查看一下污染区吗？」

用平常的眼睛看到的风景消失了，世界被深渊般的黑暗所笼罩。

那是人的生命力、魔力与情感交织而成的光芒。

伊芙请求谅解。顺便说一下，伊芙所说的「一会儿」真的只是一会儿。不到几秒钟，伊芙又开口说话了。

其中不时可见的强大生命力和魔力，正说明了这一点。

至少有数百个之多。大概，是那些将在地下筑巢的黑魔法师驱逐出去的外部势力吧。

［……］

「您说话的样子太美了，让我深受感动。」

奥利弗到达地下时，看到一群拿着镐子正在拆墙的男人。

「哇啊！！伐木工来了！！！」

伊芙反问道。因为奥利弗之前说过地下不需要查看。

［我明白了。那么，请您稍等片刻。］

［不是已经告诉您地面上的情况了吗？］

［您这是怎么了？］

果然如此。奥利弗的怀疑变成了确信。

「是的，我明白。不过，您能稍微看一下吗？情况有些变化。不需要全部查看，只要看看其中一部分在做什么就够了。首先，我想确认一下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

「……」

这些男人都很健壮，都穿着印有林地迷彩图案的裤子。

［是的，墙壁上刻有一些文字和图案。］

虽然原因不明，但现在在地下的人们是为了寻找与污染区下方残留的恶魔相关的研究及交易痕迹而来的。

「你们好。你们是盾牌兄弟会吧。你们的首领是谁？……啊，是那位吗？」

而在黑暗中，存在着星光般的光芒。

根据输入的术式，砖块像发条一样咬合着打开了，奥利弗掉入了数十米深的地下。

就像当初宣布一天16小时特别劳动时间时的柴尔德一样。奥利弗凭借当时的经验，直接切入正题。

上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感动是发自内心的。」

以奥利弗为基准，在下方深处有着无数这样的光芒。

［地下？］

扑通扑通。

［虽然没能看得很清楚，但确实是在挖掘墙壁。］

哗啦啦！

这次，伊芙沉默了。

［还是说说您找我的原因吧。］

奥利弗注意到他们听到问题后本能移动的眼神和情绪，判断出他们的首领在地下深处，于是继续往下走去。

听了伊芙的话，奥利弗睁开黑魔法师的眼睛，集中了注意力。

或许是错觉，但伊芙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冷淡了。

「不，是地下。」

［而且污染区地下布满了多个防护魔法和黑魔法，像蜘蛛网一样，视野受到限制。污染区内部世界树的力量也很弱。］

「墙壁吗？」

了解了情况的奥利弗立刻调动了体内储存的魔力，将其引导至建筑物的地板上。

「是的，没错。污染区的地下像蚁穴一样复杂，而且规模太大。所以我说先只查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