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 灭亡之地的主人 0;31;

「您知道大灾难的事吗？」

走在前面的巴索洛缪问道。

跟在后面的奥利弗一边观察着Z区的景象，一边回答:

「虽然不太清楚细节，但我知道那是现在兰达形成的起点。」

正中要害的回答。巴索洛缪默默地点了点头。

讽刺的是，让过去的兰达走向没落的大灾难，也是形成自由都市这一新形态兰达的起点。

如果不是因为大灾难的余波摧毁和污染了这片土地，王国也不会以开发为代价给予自治权。

「不过，我不太清楚大灾难发生的原因，也不知道大灾难具体是什么。」

当到达Z区内部时，奥利弗补充道。

Z区内部散布着推测是豪宅的建筑。

尽管岁月和灾难的侵蚀使它们面目全非，几乎无法辨认原貌，但奥利弗本能地感觉到这里曾经是一片繁荣之地。

「这是很自然的。就像用手遮不住天空一样，大灾难本身无法隐藏，但具体的细节却是另一回事……为什么发生大灾难，大灾难是什么，这些都可以被隐藏和扭曲。通过无数的谎言。」

这次奥利弗点了点头。

用无数的谎言掩盖微小的真相，这已经是兰达常用的手段之一。

这很有趣。兰达内部进行的无数工作，竟然连对兰达诞生起决定性作用的大灾难的真相都掩盖了……非常有意思。

「不过，开发反对委员会的各位都很害羞吗？」

奥利弗看着藏在废墟般的建筑物各处的人们问道。

他们全都像奥利弗以前见过的开发反对委员会一样，全身缠满了绷带，其中有些人外表扭曲得严重，甚至透过绷带都能看出来。

蜥蜴、狗等，让人联想到动物而非人类。

「好久没有接待外人了，看来大家都有些尴尬。」

「在那个过程中，您遇到过恶魔吗？」

奥利弗想起了再新大陆遇见的已焚之人，还有不久前遇见的莉莉丝。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奥利弗曾听过类似的故事。

「如果是在几十年前，那应该是联合王国即将进入鼎盛时期的时候吧？我读过一些报纸和历史书籍。」

「那真是……有点遗憾。」

奥利弗想要询问那个疑问，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可以说是实现了。」

随后，奥利弗对巴索洛缪的回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巴塞洛缪真诚地说道，奥利弗表示了歉意。

虽然无法确定其身份，但能赋予如此强大的力量，难免令人起疑。

因为每当想到这个问题时，自己都想要逃避。

对此，巴塞洛缪给出了回答。

回到兰达后，检查玛丽的身体状况时，似乎没有太大的负担，但奥利弗仍然尽可能想要调查清楚。

说实话，奥利弗应该更早意识到这一点。从最初与玛丽重逢时起。玛丽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强大，各方面都显得异常。

「可是，你们为何会想到与恶魔做交易呢？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开门。」

「与恶魔的交易本来就是这样的。不可预测，随心所欲。因为主导权永远掌握在恶魔手中。」

奥利弗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实际上，虽然不至于感到厌恶，但他也觉得这种做法有些浪费。

巴塞洛缪随意敷衍了几句，在一处废墟前停了下来。

奥利弗问出了他刚才一直好奇的问题。

为了皱纹和下体与恶魔做交易。

「大灾难发生之前，兰达也曾繁荣一时，但与现在大不相同。那时阶级分明。」

「是的。兰达的大灾难其实是在几十年前才发生的。甚至比现在坐在王位上的女王的继承顺位还要高。」

「……确实有些相似。」

「您无法理解吗？」

令人惊讶的是，废墟下巧妙地隐藏着一个地下入口。

「何不换个角度看待呢？比如，血之灵药之类的。」

奥利弗以为他从未注意过，所以不知道，但事实并非如此。他知道奥利弗的右臂被恶魔烧毁。

奥利弗傻傻地反问。因为这完全是一个令人无法理解的故事。

奥利弗至今仍在定期为艾迪斯制作血之灵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制作那深红色的药丸需要耗费多少血液和生命力。

「嗯……为了消除脸上的皱纹，或者恢复下半身的力量？」

既然这不是什么紧急的问题，他决定再次将其推迟。

几十年的时间，对个人来说或许漫长，但对时代和历史而言，不过是一瞬间的短暂。

就在奥利弗思索之际，食人魔挥动着他那如树干般粗壮的手臂，将手指插入废墟下方，猛地将其掀了起来。

「不，我是认真的。」

巴塞洛缪流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感，这种情感建立在悔恨之上。

「什么？」

「同样地，我也无法忘记曾经是王族和贵族的巴塞洛缪大人称我为伟大存在的事……」

「我并不认为这是疯狂。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对此做出判断……只是单纯感到好奇。您究竟为何与恶魔交易呢？」

咚。咚。咚……不一会儿，一条地下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奥利弗不解地问道。因为他实在无法理解。

「哦……」

「血之灵药？」

突然插入了第三个声音。令人惊讶的是，这声音并非来自走廊的前后，而是从墙的方向传来。

「您实现了那个欲望吗？」

一说明来意，奥利弗便直奔主题。

然而，除此之外，奥利弗还有一个疑问。

比这更紧急的是玛丽的事情。

就在几十年前，这个国家的王族和权贵与恶魔交易，引发了一场大灾难。这是一个令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故事。

奥利弗虽然自然而然地回避了那个问题，但从未真正忘记它。即使他想要忘记。

奥利弗没有否认。

他一边否定悔恨，一边又再次后悔，在这过程中，自我厌恶和自私等情感像链条一样混乱地纠缠在一起。

「呃……请问，这是玩笑吗？」

眼睛几乎要痛起来了。

所以，即使几十年前在兰达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似乎也不足为奇。

巴塞洛缪正如他所说，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这对奥利弗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是这样吗？」

用魔力制造光源的奥利弗环顾四周回答道。这里虽然是古老的地下，但似乎并非普通的下水道。

考虑到报纸上偶尔会出现因输血所需的血液短缺而鼓励献血的报道，即使不至于厌恶，但难免会觉得有些浪费……不过对于艾迪斯来说，这直接关系到他的健康和生存。

「——恶魔的书籍？真是个愚蠢的请求。」

毕竟，那些在大灾难中幸存下来，并对怪异仪式有深入研究的人，或许对恶魔也有所了解。

「您知道大灾难发生之前的兰达吗？」

「不，我不太清楚。」

「这个我不太清楚。当时发生了太多事情……啊，这就是重点吗？」

尽管他的脸完全被绷带遮住，只露出嘴巴的缝隙，但奥利弗仍能感受到那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目光。

「抱歉，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说到王室，您指的是现在统治联合王国的王室吗？」

「没错，那时我们正步入胜利的时代。」

那个自称是高贵存在的被烧毁之人，以及询问自己身份的莉莉丝。

「没错。为了青春，为了精力，摄取浓缩了人血与生命力的灵药……从某种角度来看，那难道不也是令人厌恶的行为吗？」

「是因为右臂吗？」

巴塞洛缪沉思片刻，歪着头。

因为过去巴塞洛缪曾说那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不，也许并非如此。奥利弗不敢提问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恐惧。虽然不确定，但这种可能性很大。

「所以我想请问，巴塞洛缪大人，您是否拥有恶魔的书籍？其实是这样的——」

「……真是令人惊讶的故事。」

「嗯……您一直在与恶魔做交易吗？」

巴塞洛缪看着自己的手掌说道。他的脸上流露出真诚、悔恨和自责。

「当然。虽然开始很难，但之后就会变得容易。而且，要奉献的东西也很多。」

奥利弗想起了他在新大陆遇到的那个已焚之人。他并不认为那人会做这样的交易。

王国正步入胜利的时代，理所当然，王室和贵族们也进入了胜利的时代。作为王国的统治阶层，他们比任何人都能享受到更大的利益。

「虽然听起来像疯话，但并非一定要有迫切的理由才能与恶魔交易。」

「老实说……是的，确实如此。」

「此外，为了治疗腰痛、蛀牙等小病小痛，为了睡眠、为了美妙的床笫之欢、为了减肥、为了延长寿命，我也曾与恶魔做过交易。」

奥利弗想起了曾在玛丽头顶出现的那只神秘的手。

「虽然并不是因为这个才问的，但个人确实有些好奇。」

入口一显露出来，巴塞洛缪便自然地走了下去，奥利弗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这个食人魔像其他开发反对委员会一样，全身缠满了绷带。

「巴塞洛缪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他对开发反对委员会也有些好奇，但相对来说，这个问题的优先级较低。

巴塞洛缪轻轻地瞥了一眼奥利弗缠着绷带的右臂。

可以说，奥利弗来到这里正是为了弄清楚那只手的真面目——那只异常地赋予玛丽巨大力量的手。

「但有一件事被忽略了。无论多么微不足道，如果轻易得到想要的东西，就会像喝海水一样，只会让渴望更加剧烈。轻易的欲望会引发更大的欲望，逐渐变得极端且扭曲。」

通过未知的神秘之手，玛丽在世界树中启动了理念0;idéa1;，实现了现实化。她瞬间变得强大到足以与莉莉丝抗衡。

巴塞洛缪一边引导着奥利弗向地下深处走去，一边停下脚步，看向奥利弗。

巴塞洛缪一声令下，食人魔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体型比普通食人魔大了1.5倍。奥利弗很好奇，这个食人魔的巨大体型是源于他的个人特质，还是因为从地下喷涌而出的那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

极端且扭曲的形式啊……

然而，奥利弗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们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以至于要与恶魔做交易。

「呜哦哦哦哦！！」

在脑海中翻腾的无数猜测与怀疑、不安中，奥利弗摇了摇头。

「是的，曾是王室的直辖领地之一，所以这很自然。所有的土地都属于王室，想要与王室亲近的有权势的贵族们纷纷涌入。与现在不同，这里曾是第二首都。」

精心打造的内部装潢就是证据。墙上挂满了古朴的盾牌、剑、盔甲，以及面部被撕裂或抹去的肖像画等。让人不禁好奇这里曾经是做什么的。

废墟是一栋巨大建筑倒塌的地方，废墟前坐着一个变种人，属于食人魔的一种。

途中看到的金银财宝就是证据之一。

「请讲。」

那是关于王国现任继承人爱德华十世崇拜恶魔的传闻，这是几年前他在市外执行任务时，通过与凯尔自由独立军的交易得知的真相。

奥利弗和巴塞洛缪转头看去，只见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咔嚓！

墙的另一边传来碎裂声，裂缝逐渐扩大。

「巴塞洛缪大人，墙的另一边有房间或其他走廊吗？」

「不，没有。那边只是土地。」

奥利弗理解了。因为走廊墙壁的另一侧，他感受不到任何情感与生命的气息。

然而，片刻之后，破碎声如期而至，墙壁轰然倒塌，在蓝天映衬下，一个人影出现了。

不是别人，正是伊万。伊万·布雷姆纳。

他是创造大嘴的史密斯的导师，制作各种奇迹之物的杰出工匠，能够以豆换牛的谈判天才，同时也是伟大的债主。

他手持一具长着人头的攻城槌，从墙的另一边现身。

「那个攻城槌，难道是可以穿越空间的黑魔法吗？」

就在奥利弗分析攻城槌上缠绕的气息时，伊万穿过破碎的墙壁走了进来。令人惊讶的是，倒塌的墙壁碎片仿佛时间倒流一般回到了原位，恢复了原状。

比魔法还要神奇的景象。

手持镶嵌着人头骨头的攻城槌的伊万说道:

「我再说一遍，这是个愚蠢的请求。」

「您指的是什么？」

「向这里的人借恶魔之书是个愚蠢的请求。因为他们所拥有的恶魔之书都在大灾难发生时消失了。我偷窃失败后才知道的。」

奥利弗下意识地看向巴塞洛缪。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奥利弗有点困惑，无论是真的没有恶魔的书籍，还是伊万曾试图偷走它们。

「但别失望。我，这个该死的友好的人，带来了一个该死的绝妙提议。要知道这是你的幸运。」

「你需要恶魔的书籍，对吧？」

「是的，其实是我个人有点——」

「那个提议是什么？」

「——啊！别跟我啰嗦。我一点都不在乎。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谈生意。我们各取所需，成年人的交易。」

虽然这个提议既混乱又突兀，但伊万是认真的。奥利弗的好奇心被激起了。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很简单。跟我一起去加洛斯，掠夺人肉厨师的遗产！」

伊万举起一个头部插在长矛上的攻城槌，充满力量地说道。因撞击墙壁而扭曲的头颅上，一颗眼珠摇摇欲坠地掉了下来。

伊万用食指像刺一样指向了奥利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