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 矛盾 0;31;

仔细想想，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难道不是吗？用魔力粗暴地击打眼睛，将其精确地分成三等份。这是不自然的事情。

奥利弗亲眼看到它像玻璃一样碎成碎片。尽管如此，奥利弗对此毫不怀疑。

因为潘多拉和伊芙没有多说什么，奥利弗本人也没有特别的兴趣。

然而，当他看到尸体傀儡吃掉脱落的尸体碎片并修复损坏部位时，他的想法改变了。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奥利弗本能地理解了莉莉丝经历了什么。

他明白了，以比伊芙和潘多拉更小、更不稳定的形态脱落的莉莉丝，为了生存做了什么。

与尸体傀儡并无二致。吞噬比自己弱小且不稳定的碎片0;姐妹1;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别无选择。

直到那时，奥利弗才终于明白了。

当说吃了伊芙时，真心与谎言同时闪现的原因。

莉莉丝说吃了伊芙0;碎片残渣1;，但奥利弗所知道的伊芙还未被吞噬。

一种文字游戏。

还有，当奥利弗道歉时，她歇斯底里地狂笑的原因也终于理解了。

虽然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仿佛知道自己的过错是什么，但实际上，她一无所知。别说真心了，连最起码的自觉都没有。

奥利弗想象着。当他离开去帮助罗斯本时，独自留下来生存的莉莉丝吞噬其他姐妹的样子。

……

老实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虽然有时会觉得这类似于为了提高贪吃口袋的性能而让它与另一个贪吃口袋战斗，

但另一方面，也想起了初次见到奥利弗时，困惑地求助的伊芙和主动靠近并称他为父亲的潘多拉。

那该怎么说呢？那种感觉更像是——

那是一只圆得令人不适、清澈的蓝色瞳孔。

「是的，在孤儿院时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玩，在矿场时我也不敢这么做。因为如果躲藏被发现，会被监工们打到半死。」

在那里，食物、衣物等资源总是匮乏，为了生存，有时不得不抢夺或偷窃他人的东西。

为了生存，破碎的莉莉丝吞噬其他姐妹的样子。或许，这与孤儿院和矿山的景象并无二致。

「嗯，看来是这样。」

「……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打了你们，而莉莉丝因为状态不好，所以吃掉了剩下的碎片？」

「莉莉丝。首先我要纠正一点。我是去帮助罗斯本，而不是去救他。我还没有伟大到能救谁的地步。」

「难道所有魔法师和德鲁伊的梦想——我们，还不如一个在旅馆打杂的杂工吗？」

「从情况来看，我确实创造了你们，但即便如此，造物主这个宏大的称呼还是让我感到负担。」

巨大的肉块燃烧着，撕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尸体傀儡像手风琴一样被压扁，中间被穿出了一个圆形的洞。

地面、天花板、四周一片混乱。

奥利弗的影子并没有收到任何指令，却自主行动起来，抓住了尸体傀儡的巨大拳头并将其举起。

就像在新大陆吞噬怪物的触手时一样，影子贪婪地啃食着莉莉丝用魔力具现化的尸体傀儡的手臂。

奥利弗将魔力集中在左手，准备着闪电魔法，同时对影子请求道。

莉莉丝微微睁大了眼睛。

——轰！！

奥利弗真诚地问道，莉莉丝再次咯咯笑了起来，同时调动体内储存的魔力和情感，强化了自己的身体。她随即向后拉动手臂。

足以一击将数百具尸体组成的傀儡炸飞的强大威力。

「影子。能请您停下吗？」

颤抖的空气诉说着它的力量。

「偶然吧。您抓住伊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虽然平时缺乏想象力，但这次的情况多少能够想象得到。

因为在那尽头他看到了莉莉丝的身影。

被电光洞穿的墙壁喷涌出魔力填补了缺口，不仅如此，地面也开始移动，将奥利弗转移到别处。

莉莉丝似乎也察觉到奥利弗发现了自己，便以世界树为媒介，改变并重新排列构成空间的术式，阻碍奥利弗前进的道路。

「叽咿咿咿咿咿！！」

穿过倒塌的墙壁进入地下室的一个巨大空间。坐在一棵世界树旁的莉莉丝迎接了奥利弗。

就像其他黑魔法一样，尸体傀儡的强度取决于使用的材料和制作者的实力，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超越尸体人偶。至少在物理力量上是如此。

奥利弗的话语渐渐低沉下来。

「大概吧。」

再加上天花板上和地面上接连不断地涌出僵尸群，朝奥利弗扑来。

咔嚓！咔嚓！咔嚓！

「哎呀，真让人难过……要为您流几滴眼泪吗？」

莉莉丝运用黑魔法直接强化身体，并在其上叠加魔力，当她的手臂向后拉动时，空气仿佛被吸入般扭曲。

没有奥利弗的请求或意见，纯粹出于自愿。确实，这很符合怪物的作风。

轰隆！！

贪婪的影子缠绕住尸体傀儡的拳头，连肩膀一起扯下来吞噬。

「但现在你来了。我们的价值上升了吗？真是感谢啊。」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绝对不是。」

「……现在想扮演造物主的角色吗？」

奥利弗掷出的电光洞穿了尸体傀儡身后的墙壁，熔化了墙壁开辟出一条路，奥利弗踉踉跄跄地走了进去。

「那么，你是要阻止我吗？」

然而，似乎仅此并不能满足，影子张开巨大的嘴，试图将尸体傀儡一并吞噬。

虽然是由大量魔力构成的虚拟空间，但依然没能逃过奥利弗的眼睛。

然而奥利弗的影子不仅完全没有被这样的尸体傀儡压制，甚至还生成了一只眼球注视着奥利弗。

那一拳击中奥利弗的脸，巨大的冲击波呈圆形扩散，将奥利弗远远击飞。

「谢谢夸奖。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捉迷藏的天赋。」

一听到请求，影子便立即停了下来。

「是吗？」

「不，我是想试着说服你。所以我想问你，能不能放了伊芙？」

咕咕咕咕咕咕……！！

「价值是相对的……虽然听起来像借口，但当时我并不知道伊芙的具体价值，也不知道你们是这样的存在。」

「真是可笑。你说你能理解我？理解我从一出生就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拼命吞噬另一个我，那些可以称之为姐妹的存在的心情……而且你还说「大概」？真是可笑至极。」

「其次，我个人确实感到后悔。打了你们，把你们丢下离开……但是，我不后悔去帮助罗斯本。」

「而且，我也不认为因为我创造了你们，就有权命令你们或拥有你们。」

手掌上形成的不规则电火花，光是看着就能轻易想象其威力。

奥利弗回想着与潘多拉的对话，继续向前迈步。他与莉莉丝的距离缩短了一步。

「没想到你还有捉迷藏的天赋呢。」

「是……为了成为一个完整的存在。不是一个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有点失望呢。本来是想我说的。」

滋滋滋……

奥利弗挥了挥握着四分短杖的左手。

「不，不是那样的。我是为了伊芙才来到这里的，而且，我个人也希望伊芙平安无事。」

「差不多吧。因为我知道是我创造了你们。」

「……说起来，我得遵守约定了？我说过要告诉您我为什么吃了伊芙吧？」

「说实话，我还是难以相信自己创造了你们。」

「是的。不过，我大概猜到了。是因为我吧。」

奥利弗随口说出的话让莉莉丝沉默了片刻。真的只是片刻而已。

那光芒刺眼得仿佛能让人失明，它以漩涡的形态飞驰而去，直接贯穿了一只手臂被撕裂的尸体傀儡。

他使用雷电魔法的真正目的并非为了消灭尸体傀儡，而是为了开辟一条道路。

超越音速的拳头。这速度得益于黑魔法和魔力都被使用到了极限。

「不，没关系。虽然有点粗暴，但多亏了莉莉丝，我才能做到。」

「抱歉，莉莉丝。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的感受。」

「……你能理解我？」

眼前这具由数百具尸体合成的尸体傀儡便是其中之一。

眼前是由数百具尸体编织而成的巨大尸体傀儡，以及挡下这具尸体傀儡攻击的自己的影子。

「我虽然创造了你们，但并不代表我可以随意支配你们。」

「……你后悔吗？只是为了救一个没出息的家伙，就抛弃了我们？」

听到奥利弗的回答，莉莉丝露出了扭曲的笑容。比起潘多拉和伊芙，她的表情显得更像人类。

莉莉丝通过植入体内的黑魔法师的细胞，看穿了奥利弗的情感，回答道。

奥利弗又向莉莉丝靠近了一步。

咚。奥利弗与莉莉丝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步。

不知不觉间，奥利弗已经走到莉莉丝面前，说道：

这一幕相当震撼。

视野中可见的力量凝聚。

当那凝聚达到顶点时，莉莉丝释放出炸弹般的冲击波，挥出比闪光更快的拳头。

虽然尸体傀儡在制作所需的技术上不及尸体人偶，但这并不意味着尸体傀儡比尸体人偶弱。

平时不爱用强烈表达的奥利弗说着「绝对不是」，向前走去。

影子默默地注视着奥利弗，传递着无声的话语，就在那一刻，巨大的尸体傀儡发出了怪异的尖叫。

奥利弗指向了莉莉丝旁边的世界树。里面有着奥利弗所熟知的伊芙。

与此同时，奥利弗的手掌上响起了滋滋的声音，蓝色的电光闪烁。

如果是从前的奥利弗，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莉莉丝会如此愤怒和怨恨，因为那对她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或许是经历了许多的缘故，现在的他多少能理解一些了。

中间留下的深红色烧伤痕迹和向外爆裂的肉块证明了这一击的威力，但奥利弗并没有为自己的魔法感到惊叹，而是越过尸体傀儡继续前进。

唰！

然而，奥利弗并不满足于此，他对每一道不规则的火花都施加了控制。将一道蓝色的火花加工后加入旋转，随即投掷了出去。

然而，奥利弗的影子却用巨大的触手轻易挡下了这具尸体傀儡的一击。

「哈……」

＊＊＊

前方响起的巨响和掀动刘海的冲击波。奥利弗回到现实，看向前方。

「我也对自己感到失望。似乎对莉莉丝做了太过分的事情……」

「那么，你是说即使我吞噬伊芙，你也会袖手旁观吗？」

如果是在不久前，他可能会选择配合，但改变了想法的奥利弗毫不吝啬地使用体内储存的魔力，扫荡了蜂拥而至的僵尸群，并在墙上开了一个洞，一口气冲到了莉莉丝所在的地方。

尸体傀儡鼓起腐烂的血管和肌腱，试图将奥利弗碾碎。

「好痛。真的很痛。」

奥利弗被莉莉丝的拳头击中，飞了出去，背撞到地面，他望着天花板想着。

天花板上有着细微的污渍。连这种东西都实现了吗。

啪！

在奥利弗欣赏天花板的污渍时，地面被踩踏的声音响起，视野中出现了莉莉丝所穿鞋子的鞋底。

莉莉丝跃起至奥利弗上方，将缠绕在身上的魔力爆发，如同坠落一般用双脚踩踏在奥利弗的胸口。

轰——！！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地板、天花板和墙壁都震动了起来。

即使地板崩塌也不奇怪的力量。尽管如此没有崩塌，是因为这里是莉莉丝利用世界树的魔力创造的虚拟空间吧。

瞬间呼吸困难的奥利弗勉强喘着气想着。

「真是幸运啊。真的……如果不是人肉厨师大人，刚才那一击我可能已经死了。」

奥利弗在吃下人肉厨师的肉之前，将自己之前的身体与现在的身体做了比较。

虽然疼痛难忍，但考虑到莉莉丝的攻击威力，这已经算是万幸了。

每一击都足以杀死一个普通的超人。

咔嚓。

莉莉丝抓住奥利弗的衣领，反手一挥，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砰！铁棍击打脸部的声音回荡在空中。除了右臂的烧伤，这是自人肉厨师事件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剧烈的疼痛。

「不疼吗？」

抓住衣领的莉莉丝问道。

「疼。」

奥利弗在瘀伤和嘴唇破裂的情况下，仍然以面具般的表情平静地回答。

「你！」

砰！！

「一只手被烧伤，另一只手握着四分短杖-」

莉莉丝的拳头停了下来，她那瘦弱的外表与这惊人的力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玛丽？」

莉莉丝再次用拳头击打奥利弗的脸。与之前不同的是，她放弃了对话，只专注于击打。

「我说了好好回答。」

「我不知道该有多抱歉，但抱歉是事实。至少我知道我对你们做了坏事。」

「是吗？真可惜。不过我还是想和莉莉丝成为朋友。」

砰！！

「怎么阻止我?! ！」

奥利弗知道她是谁。

奥利弗被击打得几乎要撞到石头地面，他抓住了莉莉丝的手。

「如果你知道！」

似人非人的诡异外形。

在奥利弗说话的时候，莉莉丝再次挥拳击中了他的嘴。

「好好回答。」

砰！！

莉莉丝再次挥拳击中了奥利弗的脸。冲击波爆发，大脑震动，疼痛再次袭来。

「……对不起。」

砰！！

尽管如此，奥利弗直到来到这里之前，连莉莉丝这个存在都不知道，也没有特别关注过。

「你知道吗？」

砰！！

「我真的对你们做了很坏的事。真的——」

「……我想在你面前吸收她。因为我讨厌你。」

「那么，为什么还没有吸收伊芙呢？」

与孤儿院的情况一模一样。

-砰！！

砰！！

「但为什么不防御呢？」

-哗啦！

砰！！

「我吸收伊芙的时候！」

砰！！

就在莉莉丝要说什么的时候，巨大的玻璃破碎声响起，一个全身漆黑的傀儡打破虚空中的魔力出现了。

「不知道！」

「果然，你是自-」

「吞噬！」

-啪！

奥利弗满脸是血，平静地与莉莉丝对视，然后冷静地问道。

虽然说是擅自抛弃并置之不理，但也可以说是非常任性了。

尽管双手自由，却完全没有防御的代价。

「还胡说八道-」

嘴唇破裂，铁锈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那些！」

「我已经好好回答了。」

砰！！

奥利弗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直接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无论如何，莉莉丝是由他诞生的生命体。他希望能尽量保持良好的关系。

随意挥动的手，将包括莉莉丝在内的伊芙、潘多拉等众多人撕裂，其中状态不稳定的莉莉丝为了生存，一出生就必须吞噬像姐妹一样的存在。

无法确定任何事，也无法做出明确判断的奥利弗，唯独最后一句话说得十分肯定。

奥利弗以与之前相同的姿势回答。

「明明不知道！！」

「啊，是吗？」

「心情！」

看着如此厚脸皮的奥利弗，莉莉丝板着脸开口说道。

「你知道吗?! 」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