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 征兆 0;21;

奥利弗一边压制着圣骑士的手臂，一边说道。

「对不起……我喘不过气了。」

但重要的不是奥利弗道歉了还是窒息了。

重要的是，这个瘦骨嶙峋的黑魔法师竟然用纯粹的力量压制了圣骑士。

即使亲眼所见，也难以相信的景象。

一个只有皮包骨头的黑魔法师，竟然用赤裸裸的身体压制了凭借先天祝福和后天努力铸就的圣骑士肉体，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当然，最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是被压制的圣骑士本人。

红发圣骑士因羞耻和愤怒而涨红了脸，手臂使出了全力。

咕咕咕咕咕……！

突出的手臂肌肉和凸起的血管。然而，越是用力，他感受到的只有奥利弗那畸形的肉体。

显然，尽管外表看起来像是饿了几天的人，但他的脖子像巨木一样坚硬，手臂纹丝不动。

这与圣骑士课程中学习的龙的身体相似。像一座活着的山一样坚固。

红发圣骑士随即忘却了周围的视线，拼命用力，但奥利弗依旧像之前一样站着。

感受到不寻常的圣骑士们悄悄把手放在武器上，摆好阵型，粉红男也感到不祥，悄悄后退拉开距离。

在紧张的气氛中，唯一移动的是约安娜。

「请等一下。大家都冷静下来。现在重要的是任务-」

「-圣骑士大人。」

在怀疑、紧张、沉默和约安娜的声音之间，响起了一个平淡的声音，无法与现实和谐共鸣。

由于奥利弗声音中特有的异样氛围，尽管声音很小，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可以喝点水吗？」

这时，安塞尔姆出面制止了圣骑士们。

约安娜担忧地说道。她说得没错。目前奥利弗还能轻松解除。

如今几乎消失的遥远过去，仅以半神话形式流传的大灾殃。

安瑟尔姆的眼睛微微颤动。

不再清凉，也不再透明。

他预计，粉丝的怪物所拥有的情感、经验、作为材料的灵魂等元素加入后，自己的影子可能会怪物化。

奥利弗根据他从恶魔典籍中获得的知识回答道。水变红是第一个征兆，据说除此之外还有九个征兆。

是因为数百年来积累的难以估量的庞大能量，还是因为影子对情感和生命力的高传导特性。

「抱歉，有铁的味道。」

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奥利弗的影子中蕴含着人肉厨师的所有能量。

也是，在粉丝和恶魔召唤之类的话题满天飞的时候，能使用黑魔法的奥利弗光是存在本身就够不祥的了。

安全固然重要，但好奇心也同样重要。

顺便一提，奥利弗独自一人远远地站在角落。因为他是个太过不祥的存在。

奥利弗试图转移话题。

对于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的他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怪物制造方法。

问题是他并不想这么做。

奥利弗向红发圣骑士道歉后，起身走向安塞尔姆所在的方向。

「……你告诉我这些真的没问题吗？」

啪嗒。

「……？」

然而，看着圣骑士们严肃的氛围和奥利弗淡漠的反应，这件事绝对不容忽视。

「我在恶魔的书籍中读到过。」

看到奥利弗吐出的水，有人惊讶地说道。红色的水……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由于饮用水被污染，他们从奥利弗那里得到了水，水壶里还有大量清澈凉爽的水。但现在奥利弗吐出的水却像血一样红。

圣骑士和黑魔法师。

当然，随之而来的变数和风险也很大，但他的好奇心和兴趣同样强烈。甚至愿意以自己的安危作为赌注。

「……」

「吸收了庞大人肉厨师能量的影子，再加上粉丝的怪物……」

由于大量食用了以人类灵魂为材料的怪物，奥利弗的影子正在经历某种结构性的变化。

奥利弗毫不犹豫地回答。作为黑魔法师，他是通过恶魔的书籍得知的。

这就像是早上醒来，从窗户看到龙在天空中飞翔并烧毁邻居家的房子一样令人难以置信。

「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征兆的存在，更不用说知道征兆的种类了。至少这不是可以随便了解的事情。」

「红色？」

不知不觉间，覆盖废弃矿洞的肠状物已消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四分短杖每次触地都发出「咔、咔」的声响。

「-真的没关系……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在制服人肉厨师的过程中，他庞大的情感、生命力和魔力被影子吸收并一直维持着，原因尚不明确。

如果他不停止，他们随时准备攻击。

圣骑士安塞尔姆接受了奥利弗的建议。

这确实是件大事。即使任务成功完成并返回，也会有问题。

安塞尔姆与奥利弗短暂对视后，轻轻招手示意他过来，圣骑士们虽然不解，但还是让开了路。

征兆的数量决定了灾难的规模，既然看不到青蛙，说明现在还处于第一阶段。也就是说，是最低水平。

嗯，到目前为止还好。即使能量溢出，能量也只是能量而已。只要奥利弗不施加特别的刺激，偶尔那些庞大的能量会向外波动，但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可是-」

因为黑魔法本身复杂而模糊，在特定环境下有时会自行生成。

「啊……那个……话说回来，约安娜大人您来这里没关系吗？其他圣骑士们正在开会呢。」

「你想？」

毕竟这是与恶魔相关的事情。

他向奥利弗致歉后，暂时召开了会议，而粉红男们也聚集在一起开始讨论。

「问题？」

「大家都住手。」

咔、咔、咔……

＊＊＊

约安娜走到奥利弗身边搭话道。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不是很危险吗？」

「铁的味道？」

「只有提供确切的信息，圣骑士大人们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吧？协助圣骑士大人是现在我的任务……如果冒昧的话，我可以再说一句吗？」

「不是应该消灭它们吗？」

圣骑士的根本存在目的是保护人类世界免受恶魔的侵害，所以他们明白奥利弗在说什么。

「……你说得对。」

仅凭这一点，圣骑士就可以立即处决奥利弗。恶魔的书籍与黑魔法师的组合就是如此危险。

以此为基础来思考的话，现在还算幸运。

这水……呸。

事实上，一些粉红男仍然无法相信恶魔降临，或者对此感到不真实，因此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应。

「是的。」

虽然奥利弗在创造系黑魔法方面的造诣相对较低，但无论如何，奥利弗都是一位杰出的黑魔法师。

「别在意。这不是戴夫先生的错。」

「啊？哦……是的……对不起。」

尽管有失礼节，奥利弗还是吐出了含在嘴里的水。

在众人一脸茫然的表情中，奥利弗向安塞尔姆道谢，然后打开水壶喝水。

奥利弗真的很好奇。如果以他的影子为基础，将人肉厨师的情感、生命力、魔力，以及粉丝的怪物自然地融合在一起，会诞生出什么样的怪物。

「……我不在的话会更好。」

奥利弗迟来地意识到并道歉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圣骑士们察觉到奥利弗和约安娜之间有些交情。

虽然程度可能并不严重，但重要的是变化这一事实本身，有必要密切关注。

「谢谢。」

雪上加霜的是，奥利弗的影子也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失礼了。」

「我口渴了。」

「比起现在问我这样的问题，骑士大人您是否应该先决定是否去阻止恶魔呢？」

看来人肉厨师的书籍确实是真品。

「那个影子……没事吧？」

奥利弗拄着四分短杖，沿着让开的道路向前走去。

「是的，如果非术士的意志自然发生，变数会增多，有时可能会失控。特别是怪物，有些个体的自由意志很强。」

见此情景，另一名圣骑士拦住了奥利弗，红发圣骑士也大喊着让他停下，并用颤抖的手握住了斧头。

但安塞尔姆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继续对话。

奥利弗松开了红发圣骑士的手臂。圣骑士假装若无其事地抽回手臂，但似乎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奥利弗在安塞尔姆面前停下，单膝跪地，与圣骑士平视。这是应有的礼节。

约安娜似乎察觉到了奥利弗的心思，带着震惊和担忧的神情，问他是否还清醒。

安塞尔姆一边调整着粗重的呼吸，一边问道。

「这个嘛。我也没有好好研究过……我只知道水变红是恶魔降临的第一个征兆。」

「 恶魔被召唤出来了吗？」

「我想暂时还没事。」

没错。奥利弗现在对自己的影子也无法确定什么。

尽管如此，他的眼神依然平静，没有圣骑士特有的自信或傲慢。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疾病-削弱系黑魔法。大量的尸体和不洁的环境中，如果放任少量的疾病-削弱系黑魔法不管，往往会演变成可怕的灾难。创造系魔法也不例外。

约安娜转过头，看向圣骑士们。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这次也没有人回答。直到圣骑士安塞尔姆开口。

奥利弗拿出水壶问道。这个与情境格格不入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奥利弗又补充道。

粉红男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困惑地歪着头，但圣骑士们似乎都明白了，脸上明显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然而，现在不同了。

「请便吧。口渴了就该喝水。」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奥利弗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安塞尔姆。仅仅一次攻击的代价，就让他变得极度虚弱。

突如其来的话。奥利弗观察着约安娜的情绪。恐惧和好奇，以及同样强烈的渴望。她想要确认些什么，以防万一。

「您有什么疑问吗？」

「你会帮助我们吗？阻止恶魔的召唤。」

「是的，这是我的职责。」

「嗯……你是怎么得到恶魔之书的？」

「在加洛斯。」

约安娜反复提出空洞的问题，奥利弗则诚实地回答了。虽然一点也不令人满意。

「约安娜女士。」

「嗯？」

「如果我说的话有些冒昧，如果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能问一些你真正好奇的事情吗？」

「 ……」

「我很好奇。」

奥利弗的话让约安娜的情绪微微波动，这种情绪从她的口中吐露出了真心。

「……如果不冒犯的话，我能问问你在教堂分别后做了什么吗？」

教堂。约安娜所说的教堂，只有一个地方。

奥利弗本想立即回答，但他回想了当时约安娜流露的情感、当前的处境，以及自己内心的纠结。

「嗯……」

「为什么……要这样呢？」

「约安娜大人。或许，等任务结束后再告诉您可以吗？」

「为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普罗米修斯公司总部正在举行股东大会。

由于天空布满乌云，这种奇怪的现象更加令人不安，但聚集在一起选举新的普罗米修斯公司经营者的人们尚未意识到这一点。

「啊，现在终于安静了。」

奥利弗惊讶地问道。圣骑士们这是履行本职任务，而且有圣法的庇护，但粉红男完全不是这样。

转过头的主席一脸茫然，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最终，凯瑟琳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尴尬，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重要的是，在普罗米修斯公司即将选出新经营者，爱德华十世成为候选人的这一刻，她的宠物狗突然狂吠不止。

「等一下，在行动之前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一只青蛙跳上茶壶，与议长四目相对。

汪！ 汪！ 汪！ 呜呜呜呜……！

安塞尔姆带领着圣骑士们说道。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所有的圣骑士都已下定决心阻止恶魔。

装着红茶的茶壶和茶杯被染成了红色，无数只青蛙从里面跳了出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哎呀，这孩子怎么了？」

一位坐在长桌一端的富有老妇人说道。

「明白了。那么，我们行动吧。」

启动了宠物狗的魔法项圈，用电流将其击晕。

他们只是确认了彼此的意愿，坚定了决心，并制定了作战计划。

尽管她身份显赫，支持她的贵族股东众多，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有所顾忌。尤其是在坐在经营者候选人席上的爱德华十世的代理人——那个棕色头发的少年面前。

但其中最奇怪的是城市里的老鼠，它们纷纷奔向内陆或跳入海中。

先是狗发疯，这次轮到人发疯了。

＊＊＊

「你真的和粉丝没有任何关系吗？」

她的名字是凯瑟琳·宾利。在资本家、魔法师以及新阶级的冲击下，贵族阶级的权势相对减弱，而她作为名门望族的族长，依然保持着高贵的气质。

主席是专业人士，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却感到烦躁，转头看向骚乱传来的方向。

「嗯，嗯……抱歉，各位股东。让我们继续会议-」

「粉红男各位决定好了吗？」

圣骑士安塞尔姆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即带头向前走去。

说实话，连围绕废弃矿山的肠子都消失了，他以为他们会离开。

仿佛只要能逃离这座城市，其他都无所谓了。

「你们真的可以吗？」

「……？请说。」

代表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了不少人员的粉红男，里奇说道。由于队长们都已阵亡，按职位他成为了首领。

呱。

虽然会议室里的人不知道，但此刻城市里的所有动物都在发狂。

安塞尔姆叫住了奥利弗。

马儿嘶鸣着，像疯了一样又蹦又跳，试图挣脱束缚自己的缰绳；猪冲撞着围栏，想要逃出猪圈；狗疯狂地吠叫着，想要扑咬靠近的人。

「明白了。」

要说明她拥有多少土地，在贵族社会中有多大的影响力，以及觊觎她遗产的亲戚有多少，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但此刻这些并不重要。

那吠声如此激烈，甚至让人担心它是否要发病了。

「粉红男会遵守契约。」

不过，也许那样做是对的。

「-什，什么？」

主持会议的主席清了清嗓子。

奥利弗礼貌地指了指约安娜身后的圣骑士们。他们已经结束了会议。

「因为说来话长，而且我也有一些问题想问您。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现在该行动了。」

「我们也会参与。」

她为了掩饰尴尬，若无其事地说道，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

「决定了。我们要完成我们的使命。」

「是的。」

里奇简洁地回答。他展现了自己坚定的原则、意志和自尊，颇为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