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 尴尬的同行 0;31;
《天才术士》 · 노란커피 · 5796 字
「戴夫……」
「您好,圣骑士大人。」
奥利弗泰然自若地打了个招呼,仿佛在路上偶然相遇一般。实际上也差不多如此。
然而,约安娜却极度动摇。
就像在封闭的奴隶收容所遇到奥利弗时一样,混乱、罪恶感、后悔、困惑等情绪交织在一起。特别是困惑和罪恶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但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被粉丝的阴影所吞噬。
因为约安娜的情绪太过复杂且深刻,不像是外部因素引起的单一反应。
奥利弗看着无论内外都显得异常紧张的约安娜,问道:
「您还好吗?圣骑士大人。」
「啊……嗯,我没事。」
听到问题的约安娜这才回过神来回答道。
然而与回答相反,在奥利弗眼里她看起来并不太好。
抛开复杂的情绪状态不说,她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也不太好。
起初奥利弗以为她受伤了,但并非如此。虽然身上沾有血迹,但那并非她自己的血。大概是在与红人黑魔法师交战时沾上的吧。
奥利弗下意识地使用黑魔法师的眼睛,很快察觉到过度的情绪正在影响她的身体。
受情绪影响而波动的生命力。苍白的面容、额头上的冷汗、不稳定的呼吸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起来她需要休息一下,但约安娜似乎没有这个打算。她环顾四周后,立刻站了起来。
「我、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奥利弗顺从地跟了上去。
客观来看,似乎暂时休息一下比较好,但奥利弗知道即使两人独处也无法真正放松。
「这是施加了空间魔法的魔法水壶,水很充足。」
巨大的肠道无声地尖叫着痉挛,奥利弗为了让它更痛苦,将短刀插得更深,同时轻轻扭动手柄。顺时针方向。
于是奥利弗向光球注入情感,生成黑色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当狭窄的肠道通道缩小到不足一坪的单间大小时,插着短刀的地面开始沸腾,生成了无数肿瘤,给肠道带来了极度的疼痛。
「没关系的。」
吧唧。吧唧。吧唧……
「嗯……」
奥利弗随着腐烂的肉块、脓液和肿瘤坠落,
由泥土、岩壁、木板和柱子组成的矿道部分区域,已经变成了红色与粉色混杂的光滑肉质表面。
奥利弗从腰间取下水壶,喝了一口尝了尝味道后,递给了她。
怪物的头部被钉头锤彻底击碎,随之消散。
「这是什么……」
「 咕隆!咕噜噜隆!!」
宛如活着的生命一般。
奥利弗一同意,约安娜就拿出废弃矿洞内部的地图,与墙壁和柱子上刻的数字对比,确认当前位置。然后她将圣力凝聚在眼中,眼中迸发出金色的光芒,开始环视四周。
约安娜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盯着奥利弗。
[*Hate Bullet*]
「你到底为什么一动不动?! ……太危险了!!」
肉质表面覆盖着滑腻的黏液,地面也零星地变成了类似的肉质表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由敌人制造的巨大肠壁仅受到轻微损伤,并未遭受重大打击。
连黑魔法都能轻易抵挡的肠壁,却异常轻易地被短剑刺穿,并以伤口为中心,成千上万种疾病缓缓注入。
黑暗退去后,奥利弗环顾四周,喃喃自语。
奥利弗使用仇恨之种,降落在四分短杖上。随后,他操控黑色西装,将如织物般交织的西装逐一解开,使其沿着地面向四周广泛而无缝地展开。
「-阿梅林院长和孤儿院的孩子们一定希望您能收下。」
尽管它们的头发已经脱落,因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背部畸形弯曲,瘦骨嶙峋,更像是神话中的食尸鬼而非人类,但这些怪物确实是以红人为原型的。从细节的外貌和创造系黑魔法的特性来看,这些原型很可能是真实存在过的红人。
约安娜盯着奥利弗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不情愿地接过了卡路里棒,奥利弗也稍微远离约安娜,默默地吃起了卡路里棒。
「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
约安娜现在最不习惯的就是独处。她之所以想找其他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管怎样,奥利弗还是把卡路里棒再次递给了约安娜。那是一根含糖量很高的巧克力味卡路里棒。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隆。
奥利弗抓住时机,在四分短杖上缠绕黑魔法,朝地面投掷,被疾病侵蚀得脆弱不堪的肠子轰然倒塌。
对于使用了灵魂之力强制转移来说,结果显得有些平淡。
奥利弗将情感与魔力混合而成的光源作为提灯,奔跑在逐渐变成肠道的矿山通道中。
就像在封闭的奴隶收容所时一样,约安娜一言不发地走着,奥利弗这次也没有说话。
这法术注重的是精细的控制和精准打击,而非单纯的威力,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Pillar Lightening0;柱制雷1;]
仿佛要将里面的任何东西压碎并吸收。
与咏唱一同击向墙壁的仇恨子弹。
奥利弗这才明白。约安娜为何只防御而不攻击。大概是因为她感受到的罪恶感吧。
奥利弗也以黑魔法师的眼睛环顾四周,幸运的是,虽然有点远,但还是能看到几个人影。
尽管如此,奥利弗还是将短刀插得更深,不久后,地面因数千种疾病而腐蚀,开始崩塌。
身着黑色西装的四分短杖从上方坠落,范围内的多个怪物瞬间粉碎,范围外的怪物也因间接冲击而倒地并被击退。
她被无数怪物团团围住,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一味防御。并非因为力竭,
「对不起。」
然后,它双臂用力,发出了撕裂般的嚎叫。那嚎叫仿佛在诅咒整个世界。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红人怪物松开了奥利弗,向后飞去,约安娜一脚蹬地,瞬间追了上去,给予了怪物最后一击。
轰——!!
噗嗤!
奥利弗远程操纵四分短杖,在怪物群中央投下黑色标枪。
当然,如果毫不吝惜地使用魔力和情感,也并非无法突破,但那样做显然会耗尽所有材料。
奥利弗道歉了。对为了救他,即使心怀愧疚也挥动武器的约安娜。
以黑魔法的视角看去,可以看到约安娜被怪物包围了。
因此,在废弃的矿洞里,只有约安娜和奥利弗的脚步声有规律地回荡着。
比如说,被迫进入矿山,直至死亡都要挖掘魔石的奴隶。
确认了当前位置和周围环境后,约安娜本能地朝那个方向走去,奥利弗则跟在她身后。
就在奥利弗专注于分析前后状况时,红人怪物向奥利弗喷涌出可怕的憎恨与怨恨,用剩下的一只手抓住奥利弗的脖子,猛地将他举起。
「您还是吃一根吧?这是含糖量很高的巧克力味的。」
「请问,您知道这里的红人们遭遇了什么吗?」
即将消散的怪物们以构成自身的仇恨与怨念为媒介,相互聚集以逃避消散的命运,它们伸出瘦长的手臂,紧紧掐住了奥利弗的脖子。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怪物是以红人为原型创造的。
幸好变成肠道的废弃矿井通道似乎因为刚才的痛苦经历而安静了下来,奥利弗和约安娜得以不受干扰地坐在原地吃完卡路里棒。
法术一经发动,沿着地面蔓延的黑色西装如同避雷针般重新组合,同时与魔力混合引发爆炸。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黑色闪电柱冲天而起,贯穿并灼烧了周围所有的怪物。
因为他知道约安娜与自己交谈时有多么不自在。
「果然如此。」
「————!!!」
奥利弗吃完最后一个卡路里棒后问道。他猜测着约安娜会有什么反应。
这和她当初在封闭的奴隶收容所里,拒绝与自己对话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约安娜默默地看着奥利弗,情绪高涨和疲惫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开始干呕。
奥利弗没有任何抵抗,只是静静地待着,一直被动防御的约安娜站了起来,用钉头锤狠狠地击打了红人怪物的脸。
奥利弗穿着黑色西装,以最快速度奔跑着,突然间,原本的通道变成了肠道,上下剧烈晃动,猛烈摇晃。奥利弗为了稳住重心,暂时停下脚步,用黑魔法师的眼睛环顾四周。
在那种状态下,奥利弗注入魔力,启动了咒语。
「真的不用-」
趁约安娜喝水的时候,奥利弗从包里拿出四根卡路里棒,递了一根给她。
他本想逃出去,但前后都已被完全堵住,就像被困在瓶子里的老鼠一样。然而,奥利弗没有惊慌,而是提取情感,用黑魔法击打那闪烁的墙壁。
「……」
「啊-!呃呃呃呃呃!!」
被击中的怪物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闪电贯穿、灼烧,倒在地上化为乌有。奥利弗向约安娜走去。就在那时——
约安娜一个,奥利弗三个。
那一瞬间,奥利弗看见了被苍白怪物包围的约安娜。
犹豫片刻后,约安娜最终还是接过水壶喝了起来。
「咔哈!哈哈哈哈哈哈-!」
奥利弗仿佛早有预料般说道。
吃了含糖量高的卡路里棒后稍微平静下来的约安娜回答道。
-咔嚓!!
肠道感受到了更加剧烈的痛苦,产生了黄色的脓液,像被火烧到手的孩童一样,将原本缩小的通道扩张回原来的大小。
就在奥利弗环顾四周时,远处先行一步的约安娜那边传来了某种野兽的嚎叫声。
约安娜没有击败敌人的满足感,反而流露出愧疚之情,对奥利弗喊道。
那一刻,奥利弗能够清楚地看到攻击约安娜和自己的怪物。
然而,这并非结束。
「咚隆?」
「呃!呃……!」
相当棘手的情况。但奥利弗并未慌张,迅速拔出腰间染血的短剑,刺向化为肠壁的地面。
令人惊讶的是,约安娜和奥利弗不知何时已被上下分开,不再是前后关系,而奥利弗所在的通道已经完全变成了肠道,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
奥利弗在那一刻意识到,由于黑魔法,狭长的废弃矿山通道正在变成肠道。那是与胃相连的管状消化器官。
噗嗤。
当约安娜和奥利弗之间拉开几步距离时,黏稠的黑暗挤入二人之间,瞬间将他们分隔开来。
这大范围的攻击乍看之下似乎连约安娜也会受到威胁,但被怪物包围的约安娜却毫发无损。
「啊啊啊啊啊啊!!」
这得益于术士的实力和所使用的材料。
奥利弗调动体内储存的魔力,生成光球照亮四周,但异质的黑暗包围了周围,将视野范围缩小到最小。
异样的声响让奥利弗停下了脚步,而约安娜却继续向前走去。仿佛被什么追赶着一般。
***
潘多拉在离开世界树之前,谈到了红人黑魔法师们。
他们为何成为黑魔法师并袭击城市。
这是一个相当长的故事,但简而言之,她说这是剥夺和掠夺者的正当权利。至少潘多拉是这么评价的。
「潘多拉说,对红人来说,我们不过是擅自夺走他们祖先土地的侵略者……她还讲述了红人们在我们手中经历了什么。」
奥利弗平静地叙述着。最早来到这片土地的探险者们是如何杀害了款待他们的红人,之后为了获取黄金和资源进行了怎样的剥削,为了剥削又进行了怎样的拷问,犯下了多少屠杀,又有多少部族因此消失,正在消失。
「所以潘多拉说她个人支持红人黑魔法师们。因为他们是受害者,而我们是加害者……骑士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从教团记载的书籍和贫民窟的红人们那里。」
「啊……」
奥利弗发出一声叹息。真是讽刺啊。在兰达也面对过不公与邪恶的约安娜,在这里又再次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在为他们的恐怖行为辩护……只是,我不禁质疑,闯入贫民窟随意拷问,以及在这里屠杀黑魔法师而非逮捕他们,这种做法是否正确。」
奥利弗默默点了点头。他目睹了在红人居住的贫民窟是如何进行搜查和审讯的。
一旦有所怀疑,无论何人都会被逮捕并接受审讯。
「那么,为什么不是护卫任务,而是这次任务……」
奥利弗话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在说话的过程中,他似乎明白了原因。
约安娜是圣骑士。既然是上级的命令,她自然会遵从。
当奥利弗与约安娜目光相遇时,他明白了——正如奥利弗读懂了约安娜的心思,约安娜也读懂了奥利弗的想法。
她流露出羞愧和罪恶感。就像过去在教堂里那样。
「真丢脸。到现在我仍是这副模样……我,我真的,真的-」
约安娜露出悲伤的微笑,结结巴巴地说道。看到她这样,奥利弗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话。
「-世界很复杂,帕特尔教是一个非常古老而庞大的组织,因此我们有时不得不与世界妥协。」
「戴夫……不,奥利弗……」
「但约安娜小姐比我强。至少您在努力改正,即使为时已晚,现在这一刻您不也在痛苦地思考着吗?」
「这是埃尔顿骑士说的话。他是约安娜的搭档。约安娜因为主张调查兰达法师而被调职后,我遇到了他。」
突然,奥利弗好奇起来。如果,自己也在那样的孤儿院长大,会是什么样子呢。
「 ……」
约安娜似乎想要否认,摇了摇头,但奥利弗反而更加确信了。
约安娜一时语塞。这时,奥利弗举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因为回到初心就能找到答案。约安娜小姐不是告诉我我坏掉吗?」
「……为什么是我?」
确实如此。当埃尔顿说出那些话时,奥利弗什么也没说。不是没有话可说,而是无法反驳。
即使听到了诺拉和她哥哥尼科的故事,奥利弗也感受不到最起码的同情、罪恶感或悲伤。
「什么都感觉不到……这很可悲吗?」
「我还做不到那样。」
即使来到新大陆后,他依然是自私的。对约安娜的情况毫不关心,只在意自己的问题。
并不特别惊讶或震惊。对于自己这样的反应,现在已经不再感到新奇了。
奥利弗用自己创造的黑色光源照亮了变成肠道的通道,一边说道。
「在教堂里我太过自说自话了。太冒昧了……请原谅我。我有时确实会有些冒昧。」
「嗯,真是愚蠢的想法。」
确实如此。奥利弗虽然像约安娜一样,不,甚至比约安娜更深刻地听到了红人的悲剧,但此刻却并没有感受到应有的情感。
「……您知道吗?」
「这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约安娜露出了比在奴隶收容所时更加震惊的表情。
「不……无论怎么辩解,我那时都没能践行经书上的话。尽管我是圣骑士。」
「但是,我意识到了。即使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和诺拉时期没有任何改变。我只关心自己的问题,完全不在意约安娜小姐因为我的缘故陷入了怎样的处境,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和煎熬。」
「甚至现在这一刻,我也只想向约安娜小姐咨询这个问题。明明根本不是时候。」
「……」
不到一秒钟,奥利弗就为自己的愚蠢而叹息。说到底,正是那些「如果」造就了现在的自己。
「因为埃尔顿骑士告诉了我。他似乎是个好人。」
「我太自私了……是吧?我杀了别人的家人,却在那时只顾着考虑和感受自己的事。其实,我正是为此才来找约安娜小姐的。想咨询一下,听听您的建议。」
奥利弗沉默了。说实话,他同意约安娜的话。在圣骑士看来,根据情况来决定是否遵守经书内容,确实有些不太妥当。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令人羞愧的记忆。
「……那只是借口罢了。」
精神上一直紧绷的约安娜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好像是粉丝的作品。属于创造系黑魔法。」
啊,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啊。
「嗯……不,那应该不是借口。因为我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但另一方面,他也能理解她。因为他见过阿鲁克孤儿院的人们。如果那样的人是自己的家人,恐怕也会犹豫不决吧。
「那位大人告诉了我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关于仅凭空洞的正义无法撼动的现实。那样做反而会远离事件,连解决的机会都会失去。」
约安娜轻轻点了点头。也是,那位大人相信约安娜并默许他与黑魔法师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