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 空虚的重逢 0;21;

在众多佣人忙于收拾行李的大宅邸中，艾迪斯说道。

他卖掉了持有的普罗米修斯公司所有股票。而且还是以三倍的价格。

「这是我最近做的最划算的交易。我把良心卖了个好价钱。虽然本来也没那么值钱。」

艾迪斯骄傲地微笑着。就像一个把廉价物品高价卖掉的商人。

「原本不是去见了创立普罗米修斯公司的肯尼先生吗？您说有想要确认的事情……」

「原本是这样没错。但是，肯尼那个傻瓜好像真的被吓到了，居然把我虚张声势的消息传给了王室秘书。所以我直接提出了交易。毕竟我的最终目标就是赚钱。」

啊……奥利弗叹了口气。这话倒也没错。

虽然艾迪斯雇佣自己是因为股东大会，但股东大会说到底也是为了利益。

在股份争夺战中以贵族集团的胜利告终的现在，这笔交易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其他股东们会同意吗？如果艾迪斯先生的股份也转过去的话，我们可就完全没有胜算了。」

艾迪斯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从克劳德决定站在贵族集团那边的那一刻起，股权之争其实就已经尘埃落定了。我们一开始想打探普罗米修斯公司的消息，就说明股权之争已经没有意义了。明白吗？」

「明白了。」

「第二，其他股东我根本不关心。投机者会做出有利可图的选择，谁会说什么呢？如果有谁骂人，不用理会。那家伙连个像样的投机者都不是，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虽然不太懂，但大概明白了。」

「最后是第三点。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过是个雇佣来的小人物，为什么要操心这些？」

「啊……您说得对。」

奥利弗表示赞同。确实，这不是他该插手的事。他不过是个雇佣工而已。

「都要往我脸上挥拳头了，还说会小心，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该死的疯子！ ……拳头也真够狠的……」

「就算圣骑士们会那样，贵族团体为什么要伤害我呢？如果艾迪斯先生离开，我就不属于任何组织了。」

「是的。如果只是为了多赚几个钱，他们就不会以三倍的价格收购我的股票了。」

奥利弗迟了一拍才问出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艾迪斯用手帕捂着鼻子回答道。

贵族集团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艾迪斯痛苦地追问着。幸运的是，虽然因为疼痛而烦躁，但似乎并没有怨恨之类的情绪。

「感动得我都要流泪了。作为回报，我给你个建议吧？当我让你走的时候，假装无法拒绝跟着我。如果我离开时你留下，你会比我更麻烦。」

「怎么了？听上去你和那位圣骑士的见面似乎毫无意义？」

「并不是完全没有得到普罗米修斯公司的信息。我确认了贵族集团想要的不仅仅是赚几个小钱。」

「我哪知道。现在已经不关心了。」

「啊？您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得做出符合身份的行为。比如他在天使之家学到的那些为了舒适社交而实用的奉承技巧。

「是。」

啪。啪。啪。

「您指的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钱，从一开始这种交易就不可能成立。

「疯子。」

「那是个疯狂的时代，我想最疯狂的人才能成功。正如预期，我赚了大钱。但现在，他却因为我的虚张声势而害怕，偷偷把他厌恶的人叫来藏了起来。虽然因此赚了大钱，但失望是难免的。人终究是让人失望的存在。」

「你把世界看得太乐观了？为什么不想想他们可能会做更多呢？现在贵族团体对你也持负面看法。」

「你很清楚嘛……总之，贵族集团想要的不仅仅是钱。他们把赚到的钱都给了我……当然，那是什么已经与我无关了。」

「如果是兰达的话，这种说法或许还行得通，但这里不是兰达。而且对方是王室和贵族。他们不会接受这种逻辑的。那些自以为血统特殊的人，比起客观地看待世界，更倾向于按自己方便的方式看待事物。想必他们会认为我在耍花招吧？」

「啊……是的，见到了，但还没能好好交谈。」

于是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另一个疑问。

哦……说得有道理。目前普罗米修斯公司的股价处于历史最高点。

「……你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嗯？」

「是的……有时我会不自量力地那样做，但事后总觉得自己错了。」

「是吗？」

「当然。我可是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财产翻了一倍不止。普罗米修斯公司用红人制造魔石也好，与恶魔交易也罢，都与我无关了……怎么？有点过分吗？」

「谢谢。」

「只是提前画条线而已。总觉得你会惹出什么事。」

「看来……你们曾经是很亲密的朋友吧。」

艾迪斯说完，喝了一口桌上的烈酒，突然说道。

「嗯……我会小心的。」

纯粹的愤怒和烦躁。奥利弗连忙道歉。

在艾迪斯说话的时候，奥利弗按照乔和特伦斯教他的那样，轻松地打出一记刺拳，准确地击中了艾迪斯的鼻子。

「是吗？真遗憾。我感到非常空虚。」

「如果您建议我离开，那不就意味着您尊重我的意见吗？」

「我们原来是那种关系吗？」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别这么做了。太让人起鸡皮疙瘩了。」

「总之……不管怎样，这确实帮上忙了。」

艾迪斯认真地说道。

「字面意思。脸。拳头。打。很难理解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奥利弗感到有些为难。原本他打算处理完这件事就去见约安娜，但突然被告知要离开……

「啊什么啊？针走了，线当然也得跟上。」

「不……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评判他人。」

啪。啪。啪。奥利弗再次拍起了手。

「如果让您不快了，我很抱歉。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艾迪斯先生离开时我也必须跟随。」

那个叫肯尼的人，在艾迪斯刚从投机市场上积累了一些财富时，就毫无根据地怂恿他把全部财产都投资到自己身上。

「对不起，很痛吗？」

实际上是把从艾迪斯那里能赚的钱全都拱手相让。

艾迪斯拖着肥胖的身体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鼻梁断了，大量的鼻血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

「除了见圣骑士大人之外，我还想知道这里是否真的会召唤出恶魔。更重要的是……」

「还有，你说错了一件事。」

「……？」

「啊？」

就这样跟着艾迪斯离开，从各方面来说都算干净利落。

「我会小心的。」

「调查普罗米修斯公司的人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有足够的理由去伤害他们。贵族或王室人士甚至会因为比这更小的事情而杀人。」

「……不是朋友。是早期的商业伙伴。有了钱后，我才明白既没有爱情，也没有友情。爱情和友情不过是穷人们为了代替钱而创造的幻象。」

「对不起……但是为什么要我打您呢？」

「……不这么做的话，怎么能显得我为了带你走而努力了呢？如果连这都不做的话，他们会认为我在耍花招，或者认为我没有好好做事。」

艾迪斯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那是奥利弗制作的附有传送魔法的纸。

「-如果你想留在这座城市完成你的任务，就给我闭嘴！ 我会判断委托是否完成。如果你不闭嘴，你就必须和我一起去兰达-」

「她说没什么可说的？」

奥利弗一反常态地看穿了话中的深意。艾迪斯微笑着回答。

艾迪斯流露出真正的失望和空虚，这并非他平时那种反射性的抱怨。

当奥利弗提出疑问时，艾迪斯用真的不关心的语气回答道。

「啊啊啊啊……！还是刺痛。刺痛啊！！ ……你投入感情了吧？」

虽然说得有道理，但还是觉得有点过分了。

奥利弗想起了刚才遇到的约安娜。那个因他而陷入痛苦和烦恼的她。

艾迪斯再次反驳，奥利弗沉默了。事实上，约安娜已经拒绝进一步交谈，奥利弗的任务也差不多到此结束了。

「有什么问题吗？你不是见到那位圣骑士了吗？」

真心话。

「是这样吗？」

「不，我的意思不是那样的-」

奥利弗一边鼓掌一边说道。艾迪则一脸震惊地说：

「该……该死的！ 混蛋！！ 哦……该死……！ 真的很痛啊?! ！」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交给艾迪斯的，计划是通过通讯装置发出信号后，以此为媒介立即传送过去保护艾迪斯。

奥利弗已经听说过，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往我脸上打一拳。」

「恭喜您。虽然没能获得普罗米修斯公司的信息，但交易还是成功了……果然，您真是太厉害了。」

「所以您才要离开吗？」

-砰！

「你现在不是受雇于我吗？我是在不再与普罗米修斯公司有牵连的条件下离开的，如果你留下，岂不是很奇怪吗？」

艾迪斯张开他那肥胖的双臂，问道。奥利弗看着他，回答道。

奥利弗心里也明白这一点，但奇怪的是，他还是有些不舍。这种感觉太过强烈了。

「嗯，是啊。虽然也有自愿离开的成分，但他们也希望我尽快消失。既然他们高价收买了我的良心，那我至少得满足他们的要求。」

即使考虑到当时投机盛行的时代背景，这也是疯狂的话。正因如此，艾迪斯才投资给了肯尼。

像扣动扳机的枪一样清脆的声音。

「我说的是肯尼。才一段时间不见，他就变得像只被阉割的狗崽子一样。真是太令人失望和空虚了。人生无常啊。明明年轻的时候，他可是比我还要疯狂的家伙。」

「我听说过。圣骑士们会对我进行彻底的调查。」

「多亏了这个，在粉红男面前也能挺直腰板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得承认你帮了大忙。」

也就是说，已经处于泡沫即将破裂的状态。如果在此基础上再加三倍的价格，那金额就不用说了。尤其是艾迪斯拥有的量，更是如此。

「真遗憾。我还想和艾迪斯您成为朋友呢。」

奥利弗根据福雷斯特的教导和从艾迪斯那里得到的信息，完成了自己的金钱计算后做出了判断。

「是的，我是从天使之家的员工那里学来的。不过，这次是真心话。刚才的鼓掌才是奉承。」

「……你还学会拍马屁了？」

「这么快就要分别，总觉得有些遗憾呢。」

「说什么胡话？你当然也得跟我一起走。」

「哦，该死的家伙。我受伤了。」

「虽然出乎意料，但并非毫无意义。」

「呃……反正我是按委托项目签约的解决师，应该没关系吧？」

艾迪斯捂着鼻子向后倒下，大声喊叫起来。

艾迪斯一眼就看穿了本质。虽然无法具体知道奥利弗在这里会做什么，但从他往艾迪斯脸上挥拳的行为来看，可以预见到事情的结果。

艾迪斯用食指戳着奥利弗的胸口警告道。

「我本来想带你走的，可你单方面违反约定，往我脸上挥拳头。明白吗？」

「……我没有违反约定，这部分能不算吗？」

「你这疯子真是……我鼻梁都断了！」

艾迪斯放下染红的手帕，向奥利弗展示了他被打断的鼻子。鼻血仍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流淌着。

「你现在就出去。我一准备好离开，就会告诉他们你是自己擅自走的。警告你，最好藏好点。圣骑士们随时可能冲进来。」

「是，我明白了。那么，我可以不送行就直接行动吗？」

「对，滚吧……啊，等等。」

艾迪斯叫住奥利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扔了过去。奥利弗敏捷地接住纸条，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通讯号码。

「这是什么？」

「海姆达尔的通讯号码。我不再需要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