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 暴动 0;11;

「……我想知道与天使之子战斗是什么意思。您能告诉我吗？」

雅蕾莉困惑地问道。

这并非难以理解。

除了协助罗库里大学的任务外，她还负责魔塔的利益、斯卡迪学派的立场、以及监视观察奥利弗等多项任务。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与人肉厨师进行不合时宜的对话。她的困惑完全可以理解。

奥利弗经过一番思考后开口说道。

「嗯……恐怕我不能告诉您。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

「不是您一个人的事？」

「是的。」

奥利弗想起了梅林，回答道。即使要回答，也应该先得到梅林的同意。

「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您，雅蕾莉小姐。如果您能回答我的问题，我想我可以简要地回答您。」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雅蕾莉比与人肉厨师交谈时感到更加困惑。

她深思熟虑后问道：

「您有什么想问的？」

「关于人肉厨师说的「人吃人」，雅蕾莉小姐您怎么看？」

「……为什么要问这个？」

「只是好奇，想听听别人的想法。」

＊＊＊

「这是在干什么？」

在拉比利中央1区矗立的巨大机械塔中，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为了展示加洛斯的国力而建造的塔，明明正在维修中，应该没人能进去才对……可那里却传来了小孩的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刻意制造变数。如果那家伙真的恼羞成怒，把事情搞砸了，一切就完了。而且我也不能保证那家伙值得这么做……也就是说，按优先级来办吧。」

「听起来很奇怪吗？」

那是粉丝的怪物。由纯粹而残酷的想象力和黑魔法编织而成的扭曲怪物。

人肉厨师带着嘲讽的语气宣布后，粉丝和自己的影子一起竖起中指，离开了那个地方，走进了黑暗的走廊。

但遗憾的是，这个预料并没有落空。

「你为什么就这样来了？」

虽然能够提取湖泊庞大的魔力，再次将其逆转，打倒西奥多，甚至战胜天使之子的人确实很了不起，但还不能确定。

「对吧？」

「开玩笑吗？」

「是吧？」

「好吧。那么，我相信你。」

仿佛为了证明这一点，人肉厨师挠了挠他那布满鳞片的脖子，像是觉得痒一样，另一只手则拔出了法式厨刀，将影子劈成了两半。

「嗯，说得也有道理。」

身材娇小的粉丝很快与黑暗融为一体，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气息消失的瞬间，人肉厨师睁开了黑魔法师的眼睛，扫视了整个机械塔，确定了怪物的位置，并将自己的情感与意志一同散播，向它们下达了命令。

温暖而柔和的微笑。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但比想象中更棘手的方法。

粉丝没有回答，而是弹了一下手指。

就在差点搞砸一切对话告一段落时，一直在机械塔观景台等候的格蕾特走出来问道。

这就是对付同为黑魔法师的策略。将真实与谎言混合，使那双自以为是的眼睛也变得毫无用处。

虽然是为了炫耀国力而建造的，但这融合了高超建筑技艺与机械工程的文明产物，转瞬间就变成了怪物的巢穴。

然而，那个声音却引起了人肉厨师的反应。

粉丝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烦躁。

为了进行维护，只留下最低限度的电力，在封闭的高塔各个角落的黑暗中，怪物们一个接一个地现身了。

「有点？眼前有美味的猎物，却无动于衷，这可不是我们兄妹的风格。」

咔嚓。咔嚓。咔嚓。

「没必要那么做。如果那家伙真的是特别的存在，就不会轻易被那个粉丝打败。如果被打败了，那就说明他本来就只有那种程度罢了。」

「嗯……好吧，就这么办。」

尽管还有很多书要读，但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集会，奥利弗还是被吸引住了目光。

人肉厨师提议道。

格蕾特无法反驳这句话。

「哥哥说得对。我们先从我们准备的开始吧。」

——嚓！

「为什么？」

听到逻辑严谨的人肉厨师的话，格蕾特感觉头脑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人肉厨师讥讽道。以粉丝那讨厌的性格，本以为他不会轻易放过。

看着心情平复的妹妹，人肉厨师露出了与平时不同的明亮微笑。

这是在询问为什么没有吃掉杰农（戴夫）。人肉厨师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

眼前的贪欲让头脑混乱的格蕾特，现在似乎清爽了许多，用爽朗的声音说道。

与自己不同，他专注于黑魔法师的力量而非魔法师的力量，身上没有魔力的屏障，而是充满了强烈情感的激流，虽然能读懂他的情绪，却难以洞悉其真意。

咕噜噜噜噜噜——

这真是个讽刺的局面。

人肉厨师挑衅道。幸运的是，挑衅奏效了。

如果离开，魔塔不仅会失去未来的威望和地位，还无法避免提供帮助的兰达市方面的追究。

「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啊。居然还能和你达成一致。虽然心情并不怎么愉快。」

当然，要理解他的意图并不容易……因为其中也掺杂了一些真心。

「没错。为了避开档案馆的视线……啊，难道是因为我说让他离开？」

在电力中断、陷入黑暗的走廊里，人类的牙齿、鸟类的喙、野兽的嘴、鱼类的鳃等各种生命体，如同回应主人般无序地嚎叫着。

因此，人肉厨师让奥利弗离开。但因为他无法离开，所以只是让他感到困惑。

「因为光是看到你的怪物就让人作呕。就连见过无数异界生物的我也是如此。反正只要它们留在下一层，不干扰我就行了吧？还是说，你害怕到连这点都无法接受？」

「哦，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爽快就相信了？」

咔！咔！咔！

格蕾特不自觉地集中精神于双眼，用黑魔法师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的哥哥。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帮你，就把那个和天使之子打架的家伙交给我……」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唉。即便如此，也要把那家伙交给那个装成小孩的恶心家伙，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我觉得那样会更好。」

然而，影子若无其事地合二为一，将匕首指向人肉厨师，然后走到了他的主人永远的孩童粉丝的身边。

在罗库里大学内矗立的巨大图书馆中。奥利弗在那里利用望远镜和黑魔法，观察并偷听着大学外正在进行的演讲。

「别害怕。在你不耍花招的前提下，我会把控制权交给你，听你的指挥。反正你的手下都得为了进食而行动，对吧？而且，还需要兵力来守护这座塔，不是吗？我会监视你，保护你……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干脆在这里把一切都毁掉吧。」

如果真的是特别的、被选中的人，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败给那种妄想症患者。

「你说得没错……但这次情况有点复杂。」

此刻，他的背后紧贴着一个细小的影子，正将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地下室。那家伙……时机不是正好吗？」

「在顶层一只都不留的前提下，我可以接受。」

「所以别像个孩子一样误会了。如果我想耍什么花招的话，刚才在地下室早就动手了……我们对那家伙没兴趣。现在更关心的是吃饭。」

「并不是爽快。」

面对妹妹的提问，人肉厨师反问道。

不，或许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那个文明本身就是在野蛮中堆积而成的。

「我会把这些家伙留在这座塔里。」

啊，当然，她并不后悔。在时钟开始转动的此刻，她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快行动。即使这意味着要冒一些风险。

「不是说好了，最好吃的东西要先给你吃吗？在那家店里。」

因为即使是活了几百年的她，也是第一次准备如此大规模的餐宴，而且为了这次行动，她不得不倾尽多年来苦心经营的组织。

「什么？」

「约定？」

「开什么玩笑……这不过是一种保险罢了。或者说是一种惩罚。老头子擅自行动了一次，我也得有个安全保障吧？」

人肉厨师理直气壮，甚至厚颜无耻地说道。不过，某种程度上，他也是认真的。

粉丝以沉默表示肯定。

他知道，这种程度的影子根本无法在他的肉体上留下任何伤痕。

［罗库里大学必须做出解释！必须给出解释！］

简而言之，就是陷入困境。

在夹杂着威胁的提议下，机械塔各处潜伏的怪物们再次发出嚎叫声，震动着整座塔。

咕噜噜噜噜噜……

啪——

「呃……不过这样真的可以吗？这个……是因为我的失误才发生的事，我先吃的话……」

「有什么不满吗？」

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微笑，格蕾特也露出了同样的微笑，然后双手合十，用指尖轻轻敲打。好像还有什么让她在意的事情。

不过，格蕾特同样是一位出色的黑魔法师。在那激流中，她能够部分地读懂那闪耀的一丝真心。

哥哥说得对。

如承诺的那样，粉丝一消失，怪物们就开始听从人肉厨师的命令。

尽管如此，人肉厨师却丝毫未动。因为——

「你这是什么把戏？」

影子被唰地一声劈成了两截。

似乎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粉丝沉思片刻，然后命令影子回到自己脚下。

如果被抓住的话，那就是他的极限了，如果真的觉得可惜的话，吃完饭后再抢回来就行了。

「什么？」

现在，兰达市公然遭受了炸弹恐怖袭击，奥利弗不能因为人肉厨师的离开就离开。这场战争已经超越了魔法师与黑魔法师的战争。

＊＊＊

「那只是为了制造混乱罢了。敌人让你离开，你还真就离开的傻瓜，哪有这种人？」

啊！啊！

「什么？」

站在讲台上手持麦克风的男子继续高喊着。他身后的音响设备将他粗犷的声音放大，冲击着罗库里大学外聚集的众多人群的耳膜。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加洛斯让王国的人如此嚣张了！不仅如此，他们说要抓捕黑魔法师，就在城市各处翻找，把这里变成了战场。他们完全无视我们的安全！！］

男人愤怒了，愤怒遇到了共鸣的土壤，很快在周围的人群中蔓延开来。

虽然他的言辞相当粗暴和激烈，但老实说，他的话并没有错。

无论如何，奥利弗和凯文、特伦斯、雅蕾莉一起，对人肉厨师的据点进行了相当猛烈的突袭。

当然，他们并非完全不考虑周边的影响。至少比在兰达工作时，他们还是有所顾忌的。

但除此之外，他们对因激烈战斗引发的城市不满却并未放在心上。

不，也许没能做到，因为在兰达没有那样。

「兰达确实是个粗犷的地方。即使闹得那么厉害，大家也都觉得理所当然。」

奥利弗重新想起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继续通过望远镜观察演讲。台上的男子继续大声呼喊。

［看看吧！当联合王国来的那些自命不凡的魔法师将我们的家园变成战场时，警察们在做什么?! 那些官吏贵族们！！……他们什么也没说！对我们的安全和生活毫不关心！！我们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几十年前，我们曾为自由、平等和不可侵犯的天赋权利而战！！］

数十年前，自由和平等对奥利弗来说还不太能理解，但对这里的人们来说似乎是特别重要的东西。听演讲的人们都发自内心地兴奋欢呼。其中一位女性喊道:

「还有女性的权利！」

［不，别太激进了。］

台上站着的男子急忙纠正了女性的话。比呼喊天赋人权时更加真诚。

「还在看吗？」

有人对正透过图书馆窗户向外张望的奥利弗说道。现在这声音已经相当熟悉了。是雅蕾莉。

奥利弗没有看她，继续望着窗外回答。因为那边更有趣。

「是的，在兰达这确实是个罕见的景象，挺有趣的。演讲内容也很有意思。」

「他们在说什么呢？」

而且，就同一主题交换彼此的意见更为健康。

幸好窗户是钢化玻璃，没有碎裂，但剧烈摇晃起来。奥利弗转头望向传来爆炸声的前方，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答复？」

守卫大学正门的警卫喊道。

只是，奥利弗很好奇。

「那么，是特伦斯大人叫您前来吗？」

「没有，他还在和罗库里大学方面争执。虽然令人沮丧，但情况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市民们在举行示威，罗库里大学内部也在怀疑是谁与人肉厨师勾结。」

奥利弗歪了歪头。条件上再加条件。

奥利弗回答道。

「杰农先生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或许是因为烦心的事太多了吧。

「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您的好奇心改变了吗？」

「不。我是有事前来。为了给您一个答复。」

「是的。不过，有一个条件。」

罗库里大学不仅公然与马塔对立，还动用了平民派的资源，为何还要给国王和贵族提供更积极的介入借口呢？

说话间，爆炸声响起，淹没了奥利弗的声音。

那是一个极其巨大的人类。非常巨大的人类。

不过，两人看着浓烟的原因却各不相同。

「是的。关于人吃人的想法。我请求了一些时间来考虑。」

奥利弗第一次将目光转向雅蕾莉。

「那重要吗？」

然而，即便如此，仍有令人不解之处。

灰色的浓烟中，隐约可见汹涌的红色火焰，奥利弗和雅蕾莉默默地看着那浓烟。

「巨、巨人！」

虽然因此暂时进入了缓和状态，但这是一种得不偿失的选择。结果反而让紧张局势更加高涨。

意料之外的提议。但也不是个坏故事。反而这个更好。

一个拥有如此巨大影响力的人，为何要一再冒险加剧冲突……

多亏了这一点，前后矛盾加剧，导致没有人能够采取行动。

奥利弗没有看着雅蕾莉，问道:

他亲眼所见的人肉厨师虽然言行粗鲁，却透露出老练，而且能够建立这样的势力，已经足以证明其耐心。

势力越大，行动自然越要小心。

「嗯……是的，虽然不能说是正确答案。但我有一些个人想法。」

「不……首先，让我说说我的想法-」

就在刚才还在演讲的地方，突然发生了爆炸。一场巨大的爆炸，喷涌出灰色的浓烟。

确实如此。当奥利弗在地下室询问时，雅蕾莉曾请求更多时间。

多亏了军队驻扎在加洛斯附近，城市的紧张局势加剧了。

「-那没关系。虽然也不是不好奇，但现在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杰农先生的想法。所以能回答我吗？」

「根据卢西安先生提供的资料，少数平民派人士，包括资本家、知识分子阶层……说实话，我也难以相信。」

「是啊，因为很好奇。」

奥利弗点了点头。一个人肉厨师不仅掌控了加洛斯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甚至在明面上也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雅蕾莉无法相信眼前的状况，但奥利弗却看到了烟雾中逐渐接近的存在。

这话不假。

「请问，教授做出了什么决定吗？」

正因如此，他更加无法理解。

尽管奥利弗并非这一领域的专家，但他明白，像犯罪集团董事们那样拥有如此势力的人，花时间谨慎行事更为有利。

「他们说讨厌我们在这座城市里肆意妄为。不过倒是没提「羊鬼子」这个词。那是什么意思——啊，刚才提到了。说「羊鬼子」。可是「羊鬼子」到底是什么呢？我问了也没人回答我。」

「啊……」

因为无论说得多么简略，讲述与天使之子之间发生的事对奥利弗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

雅蕾莉一反常态地回答。怎么说呢，过去对待奥利弗时总是带着一层谨慎，而现在那种感觉似乎消散了一些。

「您已经考虑好了吗？」

「……你问了？」

「总之，他们对放任我们的警察和官吏贵族也表达了不满，还说自己几十年前为了自由、平等和天赋人权而战斗过……不过女性除外。他们真的得到了人肉厨师的支持吗？」

雅蕾莉真心叹了口气，感到后悔。

有那么一瞬间，人肉厨师似乎缺乏耐心，但奥利弗摇了摇头，觉得并非如此。

-轰！！！

「呃……抱歉，但那样的话我会吃亏的。我和天使之子-」

通过巨额资本投资企业家，赞助特定人物以发挥影响力。

或许这并不奇怪。在兰达，这样的情形也并不罕见。

在与人肉厨师秘密会面并带回特异体后，罗库里大学内部人士开始互相猜疑，怀疑有人与人肉厨师做交易。

「能告诉我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