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 真实与真心 0;11;

「 哈……果然，档案馆就是档案馆啊。」

格蕾特这么说着，使用了传送门魔法。

虚空如漩涡般撕裂，不仅在格蕾特周围，还在被梅林的闪电击中而倒下的她的部下们周围开启了传送门。

传送门边缘有着舌头般的触手，触手将倒下的格蕾特的部下们吞噬。

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无一幸免。

梅林向即将离去的格蕾特道别。

「感谢你的让步。」

「你还让我有些压力。至少现在是这样。」

格蕾特留下意味深长的话语后，便进入传送门消失了。

比起登场，她的退场显得有些空虚。

然而，奥利弗并未觉得乏味，反而真切地感受到梅林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也是，奥利弗对梅林并不了解。

「没事吧？」

完全送走格蕾特后，梅林恢复成平时的样子问道。

奥利弗确认了四分短杖和损坏的尸体人偶-狙击手，以及里面的柴尔德-赛肯德，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然后回答了梅林的问题。

「除了收到的礼物衣服有些破损外，没什么大碍。」

与魔塔的冠位师对抗后，衣服破损竟是最大的损失。乍一听像是吹牛，但奥利弗是认真的。

因为是艾迪斯送的衣服。有点可惜。

知道这一点的梅林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对抗了西奥多，却只说这种话……

瀑布从下往上流动的奇观。梅林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梅林默默地注视着奥利弗，然后转过头，看到了瞬间衰老、比自己还要苍老的……不，几乎如同行尸走肉的西奥多，以及吓得半死的卡尔。

由于湖水的多次泛滥，地面已经变成了泥泞的沼泽，四处可见断裂的树木和连根拔起的巨大树干。

在将魔力归还给湖后，奥利弗立刻回到梅林身边道歉。

奥利弗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深究。因为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也就是说，多亏了梅林的帮助，不仅保证了安全，还保住了战利品。

＊＊＊

「我知道。所以才拜托你。」

虽然说了不用这样，但伊芙似乎还是努力将这里的消息传了出去。

「你要做什么？」

尸体人偶们询问奥利弗的意愿。奥利弗抬起手，示意它们冷静下来。

面对如此坚定的态度，梅林微微扬起嘴角看着他，就像在观察一个神秘而有趣的存在。

「您怎么了，老先生？」

「以我的经验，可以应对任何情况。我已经想出了两个解决方案。」

梅林有些意外地问道。奥利弗对女性感兴趣，这倒是理所当然的。

奥利弗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声音。

刚才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但现在骚乱已经平息，作为黑魔法师的他伪造身份成为魔塔的职员，这显然会成为一个正式的问题。

「是啊。她在逃出森林时被生命炼金术系的魔法师袭击，我救了她。从她那里听说了详细的情况和你的活跃表现……没想到那孩子会这么热情地讲述。」

奥利弗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将湖中的魔力全部提取出来，于是他走到湖边，单膝跪地。

由于厚厚的魔力壁障，很难读懂他的情感，但从他身上可以窥见一丝愧疚。因为过去坎特也曾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即便如此，这对奥利弗来说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提议。

他将使用后剩余的湖中魔力重新归还给了湖。

而且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恐惧感侵蚀着他的情感，使他濒临崩溃。

奥利弗向梅林解释了自己身份暴露的经过，并再次向她道歉。

实在不行的话，他还可以选择躲藏或逃跑，但帮助过他的凯文和梅林却无法这样做。

「然后其中一个发现了我，突然告诉了我这里的情况。说是学会主办方的生命学派和生命炼金术学部正在攻击客人……所以我急忙赶来了。」

因此他感到十分抱歉。毕竟无论是工作时还是其他时候，让帮助过自己的人陷入困境都是事实。

「我的真实身份暴露了……而且是无法隐瞒的程度，让太多人知道了……您帮助了我，我却感到抱歉。」

「没错。怎么了？」

奥利弗拜托尸体人偶收拾好西奥多和卡尔，以及西奥多的肉体碎片后，突然向梅林问道。

奥利弗偷偷瞥了一眼被巴托里像兔子一样抓住的卡尔。

虽然无法得知格蕾特具体的实力，但从她施展的空间魔法、迷雾结界、与众不同的魔力，以及那一瞬间看不见的情感来看，可以知道她也不是普通的强者。更何况她还召唤了部下。

「能把西奥多和卡尔的处理权交给我吗？」

虽然在这里立下了功劳，可能不会受到太严厉的处罚，但由于魔塔对黑魔法师的偏见，他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我大致听说了你打算怎么处理西奥多和卡尔。不过，想从西奥多那里问出你想要的问题恐怕很难。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

「嗯……戴夫。」

「什么，对不起？」

「是的。」

梅林以他特有的狡黠笑容回答，奥利弗则以他惯常的面无表情沉默地看着她。

「啊……」

「秃子！该死的！杀了你！！秃子！！」

「两个伊芙在打架。」

奥利弗按照梅林的提议，走出湖边，踏上了因战斗余波而变得一片狼藉的森林。

奥利弗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对我吗？好的，请说。」

「迹象？」

奥利弗看向被谢默斯像抓狗一样抓住的西奥多。

「啊……她没事吧？」

意料之外的状况。奥利弗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像过去与巴托里对话时那种烦躁感……

「咔哈哈哈——！」

「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一时兴起就来了。」

「是什么？」

「今天在路上遇到了雅蕾莉，听她说的。她拼命向我描述你是如何热心帮助他们的。」

奥利弗回答道。

在莱克村，将湖中庞大的魔力全部吸收并融入体内，这本就不是人类能够企及的领域，而将这些魔力再返还给湖中，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那么，您刚刚才到吗？」

奥利弗担心伊芙。伊芙说过在这里战斗对自己不利。

「哦，你是在担心凯文吗？」

「再次抱歉。不知不觉就被卷入了故事中……」

就像瀑布不是从上往下，而是从下往上流动一样，这是超出常理的领域。

「我才要感谢你呢。听说你帮助了魔塔的人？虽然我已经退休了，但我也曾是魔塔的一员。真心感谢你。」

然而，奥利弗却在梅林面前平静地完成了这件事。

「我想把它还回湖里。虽然之前为了对付西奥多先生而提取了这些魔力，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奥利弗正式向梅林表达了感谢，感谢他对自己的帮助。

「……看来你听说了啊。」

「……您提出这种请求的原因是什么？是想救活他吗？」

「别担心。我已经提前听说了这件事。虽然最初听到时有些生气。」

「老先生，感谢您的帮助。多亏了您，我才能安然无恙。」

「不，那家伙已经没救了。我只是想埋葬他。」

「……你体内的魔力令人印象深刻。难道你把湖里的魔力全部吸收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有一个请求，不知可否？」

「因为难得一见，所以远远地观战了。你也知道，伊芙这样的存在，能有一个已经是奇迹了，现在居然有两个，而且还互相打斗。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场面啊。」

所以他直接进入了正题。

「老先生……您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西奥多大人吗？」

然而，另一方面，梅林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自然到让他觉得有些虚无。

梅林平静但坚定地请求道。

「是的，因为他很了不起……他不是把您尊为老师吗？」

「啊，对了。请稍等一下。」

「啊……还有，对不起。」

「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凯文身上。这是最可靠且安全的方法。凯文在魔塔中是弱者，而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刚才不是还帮了你吗？」

「……不过，你说不用担心，意思是有什么办法吗？」

正如梅林所说，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生命力已经十分衰弱。最多还能撑5分钟？还是10分钟？

「是，大人。」

「啊，抱歉……那么，另一个方法是什么？」

「暂时没事。怎么，你很在意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议，奥利弗歪了歪头，周围待命的尸体人偶发出特有的尖锐怪叫，表现出攻击的意图。

「稍微有点冒险，我也需要承担一些风险。」

「哦……是什么方法呢？」

「尸体对我来说也很有价值。」

「雅蕾莉小姐？」

虽然不知道打起来是赢是输，但如果当时打起来的话，西奥多和卡尔很可能会被夺走。

「学会开始后，我通过世界树观察了这里。我喜欢窥探……不过今天看到了让我难以置信的事情。」

「我现在也是魔塔的职员……不过您是怎么听说的？」

「是的，我有些事想请教雅蕾莉小姐。她答应过会回答我的问题，真是太好了，她平安无事。」

「……不过，引起我兴致的，是因为在这里察觉到了一些迹象。」

那是他的朋友和他的孙子。

「我个人希望你能用那个方法。」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听到这带刺的话，原本开玩笑般喋喋不休的梅林表情凝固了。

「碰巧听说的……啊，请不要误会。我并非在妄自菲薄地指责您。只是觉得教授他真的很了不起，所以才这么说的。」

9;谢谢……应该没有受伤吧？9;

「我们先到湖外去谈，可以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也可能变成那样……所以我想埋葬他。虽然他是个和我一样的坏蛋，但至少想为他保留最后的尊严。」

奥利弗默默地注视着梅林。虽然仍然有厚厚的魔力墙阻隔，无法感知他的情绪，但不知为何，奥利弗感觉到梅林似乎在同情西奥多。

「……卡尔先生也要交出去吗？」

「是的，交给我吧，我会感激的。毕竟他是朋友的孙子……他所犯下的罪孽将在魔塔中得到惩罚。」

被巴托里抓住的卡尔恐惧地看着梅林和奥利弗。

奥利弗也看向他，虽然不像对西奥多那样，但卡尔对奥利弗也充满了恐惧，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混乱和绝望。

仿佛他仍未从被祖父西奥多背叛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看着他颤抖的样子，奥利弗讽刺地想起了科林。

那个在魔塔，奥利弗没能救下的男孩。

「如果拒绝的话，您会怎么做呢？」

「主人拒绝了，我还能做什么呢？只能真心实意地恳求罢了。」

虽然无法看到情感，无法判断是否是真心，但奥利弗总觉得梅林是真诚的。

奥利弗陷入了苦恼。说实话，他连尸体都不想交出。

两者的性能都相当不错……即使性能不佳，他也想就这样做成尸体人偶。

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

奥利弗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动，再次看向卡尔。他在颤抖。同时，柯林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就在这时，在那强烈的冲动中，有什么东西介入了。对奥利弗来说，那是难以解释的某种东西。

奥利弗感到困惑，想要向某人寻求建议。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现在能请教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吗？」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希望您能代替西奥多先生回答我。既然是朋友的话。」

尽管如此，奥利弗还是能看到卡尔被深深的愧疚和悔恨所笼罩。

奥利弗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疑问，内心自问道。为科林做告解时，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奥利弗面无表情地举起拳头，机械般地朝他挥去。

面对梅林的提问，奥利弗失神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卡尔。

「第二个条件是，能让我打卡尔一拳吗？……我想打他。」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卡尔像人偶一样倒在了地上。

「对，带着真实和真心。」

听到回答后，奥利弗越过梅林走向卡尔，尸体人偶-巴托里将卡尔扶了起来。

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 ……？」

显然，在被吸收之前还自信满满的卡尔，此刻却因恐惧而瞳孔颤抖，只是默默地看着奥利弗。

「要像个男人一样，带着真实和真心正面突破。」

「正面突破吗？」

奥利弗说完后转身走向梅林，连看都没看卡尔一眼。

砰——

「真是太好了。」

「 科林。」

「在马特尔死去的那个孩子叫科林。而且他比你更害怕……只是随口一提。」

奥利弗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被遗弃在孤儿院和矿坑中的孩子们。

「虽然不太清楚……但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

梅林露出了微笑。

梅林转过头，看向被巴托里抓住、瘫坐在地的卡尔。

「说吧。」

「……好吧。」

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我明白了……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那一刻，他想起了坎特的话。

「我说那些话是为了看到这一幕吗？」

想起这些话，奥利弗感觉到混乱和冲动逐渐平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只是觉得必须这么做……内心一片混乱。

「这样够了吗？」

「我答应你。」

「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性格。所以，请不要让复仇、愤怒或仇恨污染了它。那些情感……非常容易上瘾。我希望你不会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