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 试图理解的人 0;51;

「不……合同到此为止。」

全身裹着绷带和长袍的开发反对委员会长老单方面通知。

时机太过突然，谢默斯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刚才说什么？」

「合同。到此。结束……全部撤离。」

长老对开发反对委员会的其他人说。

尽管声音不大，但正在举行疯狂仪式的开发反对委员会成员们全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立即开始准备撤离。

「把其他兄弟也都叫来。我们的目标是-」

「-等一下！！」

最终，忍无可忍的谢默斯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长老的衣领。

这个身材略显高大的瘦削老人，竟然像一棵数百年的古树一样沉重。

「哎呀，该死的……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突然撤退是什么意思?! 」

「我们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咔嚓。

谢默斯和长老站在警戒线两侧，德鲁伊和开发反对委员会对峙着，双方都摆出了战斗姿态。

谢默斯的手更加用力了。

「我是花钱雇了你们。拿了钱就得干活……！」

「你以为我们是为了几张纸而行动的吗？」

「我的钱——」

此外，在森林中心感受到的异样气息也消失了。

谢默斯更加用力地抓住了衣领。

「真感人。要不要用小提琴演奏一曲？」

奥利弗看着朝自己涌来的山崩，抽出情感粒子与手部联动，从右往左狠狠挥出。

他之所以做出可能令身体崩溃的过激行为，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在巨大的森林中播撒的自然之力以及众多德鲁伊的力量的支持下，谢默斯高声吟唱，声音响彻整个森林。

「是要在这里与我们以命相搏，还是就这样放我们走？你的罪恶与傲慢理应斩首，但看在伟大之人的份上，我暂且忍耐。你打算怎么办？」

谢默斯显现时，已将整个森林的自然之力与众多德鲁伊的力量注入己身。

「为了泄愤，他被砍掉了一只胳膊。」

「对，现在看看周围。」

［＊大地的愤怒＊］

「什么……虽然现在重要的不是那个。」

当奥利弗将周围的树木化为灰烬并熄灭噬火术时，掌声响起。是谢默斯。

「什么？」

「不，我只是真的很好奇才问的。」

当时谢默斯判断自己不会有什么损失，便不假思索地接受了，但没想到真的会这样……这说得通吗？

那异变正是环绕整个森林的自然之力，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森林中心聚集。

震撼整片森林的山崩按照施法者的意志呈放射状扩散，将正在进军的反谢默斯联盟推了回去，并朝着奥利弗席卷而来。

啪。啪。啪。

不仅如此，他还流露出愤怒与决绝，以及强烈的责任感——对自己所作所为和对部下的责任感。

「那种家伙我也要操心吗？」

谢默斯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刚才杜甘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明明是最佳的攻击时机。

反对开发委员会的长老在谢默斯喊叫时轻轻拍开他的手，松开他的衣领，用另一只手挥舞四分短杖，在大地上刻下如蛇般细长而复杂的刺青。

多亏如此，奥利弗得以从自然灾害中脱身。

虽然具体原因不明，但总觉得是这样。

比寻常树木更加高大粗壮的树干紧密排列，形成了一道城墙。

在其他人汇合之前，为了见到谢默斯，奥利弗朝着森林中心走去，途中他察觉到森林里发生了异变。

脸上缠着绷带的反对开发委员会长老露出了微笑。

「那位朋友被谢默斯先生的手下袭击了。」

＊＊＊

精灵看到奥利弗后突然消失了，开发反对委员会的人也看到奥利弗后退了。

「谢默斯大人不也是独自一人吗？其他德鲁伊们似乎也都忙于支援谢默斯大人，无法分心。」

「态度不错。虽然你是个讨厌的家伙，但我还挺喜欢你的。这种态度很好。大家都是为赚钱才这么折腾的，小事就别计较了。」

然而，他看到奥利弗后却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恭敬地行礼离开了。

谢默斯不停地让巨大的树木从地面密密麻麻地拔地而起，在森林中央筑起了一道巨大的城墙。

「那位伟大之人……是谁？」

「 这真是出乎意料。如果你真心担心我，就不该这样闯进来……我不明白。我没想到你会讨厌我。回答我。为什么要敌对我？我们在派对上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这个嘛？……不过，我倒是很在意。他很友善，也很懂餐厅的笑话。既然说到这儿了，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袭击我吗？」

「 …….」

其他开发反对委员会的成员们表露出敌意，但他们的现任首领元老举起手制止了他们。

奥利弗真诚地说道。这次任务真是一连串的怪事。

［＊自然之壁＊］

「 是当时开车的福雷斯特先生的下属员工。他既是餐厅员工，也是向导。」

「用金钱来解决伟人的意愿吗？」

「谢默斯大人，您还好吗？」

「 不过，阿尔是谁？我确实是想杀了你和福雷斯特，但连阿尔是谁都不知道？」

「 …….」

「 哈！真是阴险啊。明明全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这是力量与技巧皆臻至巅峰的证明。

-啪。哗啦啦———！！！

「快回答我！戴夫那个狗——」

谢默斯故意用讨人厌的语气转移话题，他不想暴露自己此刻的勉强状态。

谢默斯继续开口说道。

说是巧合，这时机也太狗血了。

他们从远处不断抽取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谢默斯的体内。

「 啊……那时，您对我很亲切，我对此心怀感激。不过，之前谢默斯先生您与开发反对委员会的成员合作，不仅袭击了我，还袭击了福雷斯特先生和阿尔，我以为您会理解的。」

哗啊啊啊啊啊-----------轰————！！！！

那确实是事实。

「-虽然你接受了，但我说过吧？我们只是按照我们的神谕来帮助你。所以随时都可以中途放弃。你不记得了吗？」

奥利弗本能地猜测这与刚才退下的四分短杖-绷带男子有关。

力量之庞大，连他锤炼过的肉体都难以承受，绿色自然的气息从他体内溢出，清晰可见。

「……我只问一个问题。」

「问吧。」

「因为我不想犯罪集团里再出现像我这样的人。这是一种踩梯子的行为。怎么，有意见吗？」

他无比强大，却又岌岌可危。

那城墙如此巨大，甚至可以从森林的另一端看到它破林而出。

谢默斯一时语塞。

「选择吧。」

那就是谢默斯。

代替德鲁伊们在森林各处阻挡反谢默斯联盟的开发反对委员会突然开始撤退了。

「哦……你在担心我吗？」

「 这个嘛……我不太清楚自己的性格是怎样的。不过，我的朋友说我的性格很特别。看起来有点傻，但其实很聪明；看起来很柔弱，但又有自己的主见；从不发脾气，认为一切都有价值……他说，这样的性格很好。」

从四面八方进攻的反谢默斯联盟都遭受了不小的损失，进攻被阻挡，不仅如此，奥利弗也被四周拔地而起的树木所压制。

「我们事先通知过了。」

「是的。」

「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建议？」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钱不够吗？我再给！」

「你总是毫不留情地戳中痛处。你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吗？」

「真是奇怪啊……」

虽然他用噬火术在瞬间将树木化为灰烬。

奥利弗按照指示，用双眼环顾了一下森林。

「啊……难道，你的朋友是「穷苦兄弟会」的成员？」

奥利弗看着那些通过树木、根茎和土地等自然元素持续为谢默斯提供力量的后方德鲁伊们说道。

「某种程度上我同意。」

那就是去见谢默斯，向他提问。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伟人？到底是谁？给我说清楚！去把戴夫那家伙……！」

大量的情感粒子如同巨人之手，将包含泥土堆在内的部分森林向侧面推去。

咔嚓。

而且奇怪的事情并没有停止。

如果是普通人，脖子早就断了。

就是看到戴夫的脸后，召唤的精灵逃跑了之类的胡话。

茂密的森林从活生生的德鲁伊要塞变回了普通的森林，与此同时，一个蕴含着强大自然之力的存在出现了。

「很好，非常好！既然这样，我提个建议吧。」

奥利弗把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的事情抛在脑后，回想着自己最初来到这里的理由，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以森林中心异样的气息和众多德鲁伊所在之处为核心，大量的泥土喷涌而出，引发了巨大的山崩。

当初谢默斯冒着风险与开发反对委员会见面时，他们表示将根据神谕与自己建立合作关系。并且警告说，因此也可以根据神谕随时终止关系。

「这城墙内只有你一人。其余的市兵力都在外面。也就是说，你是孤身一人。」

「……你的那个目标，是戴夫吗？」

甚至刻在地上的刺青不仅触及谢默斯，还延伸到周围德鲁伊所在的位置。

「真厉害。太厉害了！山崩地裂加上树木。我可是抱着杀死你的决心使用的……你原本就这么强吗？」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和一个乞丐小子做朋友……不过，等等？你该不会是来报仇的吧？」

「不，他让我不要复仇。也不要愤怒。在兰达这是常有的事。所以我来问您了。谢默斯先生…….我想试着理解您一点。」

「理解？」

谢默斯皱起一只眼睛，毫不掩饰地露出不悦。

「你竟敢说理解我?! 」

「我想我可以试着去理解。」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也有想问的事呢！」

「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先问您吗？」

「说吧。」

谢默斯一边将自然之力凝聚于体内，一边回答。

他的青筋凸起，几乎要透过皮肤显露出来。

「谢默斯先生成为解决师和商人的原因是为了钱吗？」

「当然。就像所有人一样。」

「但是像谢默斯先生这样成功却还拼命赚钱的人，我从未见过……您如此渴望金钱，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据我所知，您无论是作为解决师还是企业家，都已经非常成功了。」

「那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自古以来，钱这种东西，再多也不嫌多。」

真心话。

「我倒是想反过来问你。以你的实力，不替人跑腿也能轻松赚钱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不去做呢？说什么不想隶属于任何组织这种可笑的理由……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想了解那美丽的光芒。」

谢默斯啪地打了个响指。

「啊，对了……上次说过吧？有点特别的感情？但为了那个也要拼命锻炼力量和攒钱吧？我上次也说过了。」

「那么，您能给我3兆1302亿5500万兰达吗？」

「我知道。不过，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只是想做我自己的事。」

「请说吧。」

「说说你想要的金额吧。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所以老实说吧。我会给你你说的那么多钱。所以，这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另外，我也会原谅你杀了我手下的事。」

「哈……好吧，反而正合我意。」

「为什么要不顾危险地冒险，甚至将兰达也视为敌人，如此渴望金钱？您究竟想要什么？」

他是认真的。谢默斯真的打算独自消灭近千人的兵力。

「即使给我钱，外面还有很多人呢？」

「那真是谢谢了……我只是为了成为自己人生的主人而做这些事。想要享受不被任何事物束缚的自由，就需要钱。大量的钱。」

他感受到的并非单纯的物质欲望，而是更加邪恶和阴险的意志。

「所以我也很好奇，自己是否也是个有趣的人？」

「需要多少才能让您做到这种程度呢？」

「疯狂的变态混蛋。随便你怎么说……」

「嗯……其实，因为那个，我也曾想过要不要做几次实验。」

正当奥利弗想问「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意思时，谢默斯已经将体内自然的力量向四周释放，径直冲了过来。

真心话。

「即使被魔法塔和家族驱逐也不放弃的魔法师和魔力使用者，即使与恶魔交易也要为自己的梦想而奋斗的黑魔法师，身为乞丐却想要保护乞丐的人，为了目标无论经历怎样的屈辱和危机都不放弃的私生子，虽然不赞同但为了自己的信仰建立了庞大组织的黑魔法师，因肤色遭受歧视却凭借实力得到认可的魔法师，虽迟一步但仍想要守护信念的圣骑士，按照自己的信念赌上人生的公务员，即使经历了不好的事情也不放弃继续前进，并在过程中收到孩子们寄来的信……这个世界啊，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是的。」

「这个嘛？大概足够建立一个国家，或者建立一个比魔塔更强大的组织……反正可以慢慢思考。钱是永恒的。而且，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继续提出建议。」

与其说外面的人无能，不如说谢默斯实在是超出了常理。

奥利弗经过一番思考后说道。

「是的，只要您归还这笔钱，我就会退出。我也会说服其他人。虽然坎特先生失去了手臂……但这是工作中发生的不幸，我也会只做我自己的事。」

「嗯……虽然并不是无话可说，但基本上没有。」

「……什么？」

「是的，就假装疯了随便喊吧。10亿？100亿？1000亿？你要多少给多少。」

谢默斯本想骂出口，但沉默片刻后还是开了口。

「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正犹豫要不要就这样放你走。说什么伟大的人物……这下我确定了。干脆把你也一起解决掉吧。」

「过去我和兄弟们抽签，结果被选中，被父亲牵着卖给了德鲁伊。就换了一袋土豆。之后，为了成为一个我从未想成为的德鲁伊，我呕心沥血地训练。即使和我一起进来的孩子有一半以上都死了，我也坚持了下来。」

「把他们全杀了，您打算做什么呢？」

「啊？」

「想把他们都杀了然后逃跑。事情有点棘手。所以，必须斩断这个结。像伟大的征服者一样。」

这是事实。超过一千人的兵力因为无法突破谢默斯的木桩而束手无策，这正意味着实力的差距。

「为了让我完完全全成为自己的主人。你知道吗？王国和兰达自称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政治体系，鼓吹所有人都自由平等？」

谢默斯吓了一跳。

「然后呢？做了吗？」

「你以为我现在是害怕才向你提出这样的建议吗？只是嫌麻烦罢了。」

「是的，人体实验。我在主人书房里读过几本关于提取极端情感的书。比如，把孩子和母亲一起放进巨大的容器里然后……」

「……为了成为自己的主人。」

奥利弗话说到一半就含糊其辞了，但谢默斯本能地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实验。

「嗯……不，我确实想尝试一下，但同时以活人作为实验对象还是有点不太合适。而且我觉得没有那样做是对的。即使不那样做，也能看到许多有趣的情感和人物。」

奥利弗默默地表示赞同。他自己在孤儿院和矿场时也是如此。

「……真的可以随便叫价吗？」

「但其实并非如此。那些既没钱又没势的家伙们既不自由也不平等。和奴隶没什么两样。这就是世界的法则。我以前就这么说，你信就是了。」

「但是，机会来了。正统派的老人们和改革派的中年人们互相争斗，我们终于勉强获得了自由……我们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动用力量，这有什么不满的吗？」

「什么？实验？」

「……这是ABC投资的总金额吧。」

奥利弗回忆道。

「是的，我并不认为您这样做是出于对金钱的贪婪。起初我确实这么想，但现在……我看到了您强烈的目标意识和对同伴的责任感。这相当令人钦佩。」

「那没关系。剩下的我一个人全杀掉就行了。毕竟他们连我的木桩都突破不了，这就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