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价值 0;21;

眼前闪过一道强光。

与此同时，仿佛重力消失一般，身体漂浮起来，奥利弗掉进了一个四面八方刮着强风的地方。

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

「你还好吗？年轻的朋友。睁开眼睛吧。」

恢复视力的奥利弗按照梅林的话，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展现出一片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景象。

别说山了，连丘陵都没有的开阔平原，乌云密布的阴沉天空，夹杂着蓝色的粗大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

甚至仔细一看，奥利弗脚下踩着的也不是真正的地面，而是巨大的冰层。

刺骨的寒意让奥利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问道：

「老人家，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世界尽头的冰封之地。不仅是征服世界的联合王国，就连人类的任何一方都未曾征服过的地方。」

虽然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奥利弗大概能猜到为什么这里没有被征服。

虽然广阔，但四周只有冰雪、天空和冰原，以及凝结在雪中的纯净魔力。

这里并不适合人类居住。

「……抱歉，请问您带我来这里的理由是什么呢？」

用魔力覆盖全身的梅林似乎并不觉得冷，平静地说道。

「之前不是说过吗？带你来打一架。为了避免波及周围，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奥利弗愣愣地站着回答。他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抱歉，老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有什么不明白的？」

「嗯……说起来可能有必要告诉你。首先我要声明一点，我并不是在寻找比我更强的人。只是单纯想知道而已。」

纸片消失在地平线尽头，随即「轰！」的一声，地面翻转，扬起漫天尘埃。仿佛遭到了轰炸一般。

多亏了这一点，他无需大动作就能完全避开攻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似乎控制了力道，这次掷出的纸片魔力浓度比刚才的要低。

「你的价值。」

面对梅林的提问，奥利弗摇了摇头。

「没错。不过，这里有一点需要注意。我说的力量，不仅仅是蛮力和更强大的魔法火力。虽然那也包含在内，但范围更广。」

奥利弗射出了仇恨子弹。

惊人的威力。

「因为这是我的意愿。」

「那就好。我再说一遍，我把这种力量作为衡量人类价值的标准。虽然有时善良的人会否定这一点，但看看现实世界就会发现并非如此。」

老人提出战斗的建议，现在似乎已经可以理解了。

「……是吗？不过，我并没有请求你与我战斗，只是通知你而已。」

说完，梅林举起了手。

艾迪斯的话虽然粗鲁，却一针见血地揭示了解决师的本质。

如果真的是强大的存在，本可以不必动用武力，而是通过对话与马特尔谈判。

离开矿山，离开约瑟家族，定居兰达后，奥利弗曾自负地认为自己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但事实并非如此。

「怎么办？要挡下来吗？还是避开？」

转头一看，只见整齐撕裂的黑色西装和下面流血的自己的大腿。

奥利弗提取了情感，伸出食指，将注意力集中在情感和眼睛上。

「作为一个黑魔法师，这回答倒是很浪漫。不过我不讨厌。虽然和我的观点不同。」

虽然心中没有明确的想法，但奥利弗也在无意识中赋予并衡量着人的价值。

「嗯……是情感。」

这个问题虽然突然，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慌乱。

他曾称解决师是街头巷尾靠鲜血和人肉谋生的存在。

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纸张如子弹般迅速飞向奥利弗。奥利弗看着那张纸，心中暗想：

「这方法还算不错。」

咻——！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有风，仇恨子弹击中了飞来的纸片的侧面而非边缘，使其轨道略微偏移。

奥利弗踉跄着呻吟道。

「我不想与您战斗。您是对我有恩的人，我不想与您交手。」梅林直直地盯着奥利弗说道。

尽管如此，数量依然惊人。

「是的。我想知道我费尽心思救下的人究竟有多大价值。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想法。」

「是的。既然要救，自然希望救下有价值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回答我一下。你认为人的价值从何而来？」

奥利弗猛地转过头来。

「情感？」

梅林平静地指向奥利弗。

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奥利弗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

话音刚落，梅林便「嘶啦」一声撕下书中的一页，径直朝奥利弗扔去。

即便如此，对他们来说也不是易事。

「看来你大概明白我的意思了。虽然表情还是那样。我又说错了吗？」

「不，我明白了。」

「您在说什么？」

梅林的声音本应从远处传来，却在奥利弗耳边擦过。

奥利弗回头看向擦身而过的纸片。

「是的，比如勇气、意志、希望、欲望、野心、忍耐之类的。」

奥利弗也在衡量人的价值。问题是如何表达这一点。

「但如果只是改变轨道的话……」

仅仅是一张注入了魔力的纸片而已。

但即便如此，他并不想与之战斗。

听到他的声音时，一条腿感到温暖。

「力量……您是说？」

「毫无疑问是力量。」

他并没有打算拦截。他早已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不知不觉间，梅林站在了原来的位置对面，说道:

若是正面抵挡，那张纸中蕴含的魔力浓度绝非寻常。

「尽量别死。」

奥利弗点了点头。

「…价值？」

撕碎了三张纸片的梅林正摆出投掷的姿势等待着。

黑色西装以这种方式被一下子打破，这是第三次。

「的确如此。莫非，你害怕了？」

虚空中飞来了指甲大小的碎纸片，它们在梅林的手中聚集，融合成了一本书。

这时，艾迪斯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艾迪斯是R区的大人物之一。

「……您真是太强大了。」

因此，电击魔法师和约瑟、邓肯虽然是敌人，但奥利弗依然尊重他们，也没有杀乔，而是让他活了下来。

「嗯，很简单。除非性格特别糟糕，否则有力量的人比没有力量的人会受到更宽容的对待。有时甚至被视为一种魅力。「因为是强大的朋友才会那样」之类的……实际上只是性格糟糕而已。年轻人，你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吗？受到别人宽容对待的经历。」

「怎么了？我想差不多该开始了，站久了膝盖会发酸的。」

虽然听起来有些模糊，但奥利弗似乎能隐约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奥利弗仍然一无所知。

如果奥利弗为了躲避而大幅移动，梅林很可能在那一瞬间发动攻击，让他无处可逃。

「我说的力量是多样的。刚才举的例子可能是蛮力和魔法，但有时也可能是金钱、世俗的权力、外貌、魅力、智慧、知识、能力、人脉。但所有这些的终极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当你想要做某事时，能够使之成为可能的力量。是能够顺利推进事情的某种东西。」

但令人惊讶的是，梅林非常轻松地做到了。尽管他想的话，甚至能砍下脖子。

「我不太明白。」

「可以举个例子吗？」

「  ……！！」

即便周围的人把他捧为解决师中的黑马，客观来看，奥利弗在这座城市里依然是个弱小的存在。

嗖——！划破空气飞向一旁的纸片。

话音刚落，奥利弗便用一只手从试管中提取出大量情感，注入阴影之中。

「您认为人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呢？」

当时奥利弗也附和着略过了，但仔细想想，自己并没有真正理解。

他并不认为现在梅林是在嘲笑或戏弄自己。只是双方的力量差距确实太过悬殊。

「有一点……但即便如此，我也会完成任务的。」

「很疼吗？我没砍那么深啊？」

「看来确实如此……我也同样想通过这种方式与你一较高下。你的价值或许只有通过战斗才能了解。」

奥利弗陷入了沉思……似乎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Hate Bullet＊］

「 ….？」

「 呃……！」

「没有阻挡而是躲开，明智的判断。」

「哦……这下糟了。」

伤口本身并不深，疼痛也不剧烈，但精神上的冲击很大。

「是这样吗？」

「我为什么要和您打呢？」

「我反而想拜托你另一件事。」

通过这次马特尔事件，奥利弗意识到自己显然是个弱者。

梅林啪地一声掷出了三张纸片。

「为什么您想和我打呢？」

第一次是污染区域的珀佩特，第二次是在马特尔遇到的金发魔法师。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梅林使用它时的动作既不大也不费时。

「老先生。」

现在他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邓肯要离开粉红人，冒着风险建立自己的事务所。

就像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样。

最终，他提取出情绪包裹全身，勉强避开了攻击。

哈啊。哈啊……奥利弗感受到压倒性的力量差距，注视着梅林。

［＊Shadow Bondage＊］

与此同时，奥利弗的影子获得力量，迅速朝梅林扑去。

比平时使用的更加迅捷而强劲。

啪-

梅林将魔力凝聚在指尖，随后轻轻一弹。

随着他的咒语发动，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形成了一道宏伟的屏障。

与马特尔的秃头法师相同的防御方法。不过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嗯！」

奥利弗提高了影子的输出，向冰墙发起了攻击。

影子的触手、刀刃和尖刺与巨大的冰墙猛烈碰撞，冰屑和雪花在空中四散，冰墙被击得粉碎。

虽然蕴含着魔力的冰墙异常坚固，但最终还是被击碎了。

轰隆隆..…. 砰-！ 哗啦一！！

冰墙破碎的同时，梅林出现在其后。

奥利弗向他发起了攻击。

向前延伸的影子。

梅林惊慌失措，与此同时，影子刺穿了他的身体。

「 ……嗯？」

「怎么了？」

「老人家….！ ….嗯？ 老人家？」

不知不觉间靠近的梅林。

升起的冰墙挡住了飞来的魔力弹轰炸。

他翻开书，密集的魔力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冲击波爆发，将奥利弗远远地击飞。

奥利弗说着同时将输出调到最大，挥舞起四分短杖。

虽然外形是书，但实质上就是一块魔力团。

轰隆隆隆——！！

「是啊，确实如此。」

对方不是可以随便应付的对手。

天空朝一个方向旋转，魔力逐渐聚集。这是……

9;呃……！必须动起来……9;

必须躲避。无论逃向哪里。

奥利弗挥舞的四分短杖被梅林拿着的书挡住了。

被击飞的奥利弗在冰天雪地上翻滚着。

「……哦，天啊。」

梅林虽然动作从容，却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

即便如此，威力依然强大，冰墙摇晃震颤，显然只能支撑片刻。

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人痛苦难耐。

就在他这样想着试图移动时，奥利弗意识到自己的手臂和双腿已被封印。

「这是基于冰魔法和魔像制造技术的分身魔法。做得还不错吧？」

轰隆隆隆——

奥利弗抬起了头。

轰————！！！

随之动荡的天空。

奥利弗吓了一跳，看向他。

不知不觉间，梅林的魔力凝聚的冰已经包裹并抓住了奥利弗的身体。

［＊Ice Wall＊］

透过黑色西装，寒冷依然清晰可感，不仅如此，连感官都仿佛被颠倒，世界天旋地转。

梅林将手伸到奥利弗的脸前。

「反应速度不错嘛。」

奥利弗从情感中提取魔力，将其注入冰中。

在漩涡般旋转的云层中央，一道蓝色闪光闪耀着劈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