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小小的奇迹 0;11;

这是一个四面封闭的黑暗狭小空间。

一个少年蜷缩着坐在那里。

少年的名字是罗斯本。一个孤儿，旅馆的杂工，以及魔塔的学生……不，本该成为学生的实验小白鼠。

实验用的小白鼠。

在这座城市里，这种情况很常见。

那些以为凭借幸运和能力抓住了一生一次的机会，却最终跌入最底层的孩子们。

尤其是，孤儿的比例很高。

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们，在兰达，伪装成机会的危机比比皆是。

也许那就是罪吧。

「那真的是罪吗？」

罗斯本抱着双膝，轻声问道。

独自一人的提问使得回答无从谈起，但令人惊讶的是，黑暗中传来了回答。

那声音如母亲般温柔，如姐姐般亲切。

虽然极有可能是幻听，但罗斯本已经不在意了。

是幻听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罗斯本只是渴望得到回答。

「没有人告诉我要小心，这就是罪吗？」

「也许吧？」

黑暗中的声音含煳其辞地回答道。罗斯本感到困惑。

「那，那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受罚？我，我从来没有犯过罪啊…？」

想要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到最后的珍贵之物，却感到徒劳无功的虚无。

当罗斯本微微抬起头时，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轮廓。

自己的出生就是一种罪过。

「……我出生就是罪过吗？」

虽然为了学习而减少了一些工作时间，但在剩下的时间里更加努力地工作。

自己被卖到了这里，没有人来救自己，也没有人来找自己。

当他刚被卖到旅馆时，或者回顾在孤儿院的生活。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 是…而且老师也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没能来吧。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一定是这样，所以才没有来找我。」

罗斯本听到这话，抱住头，额头抵在地上。

他们说只要忍受一点痛苦，就能从低等的野蛮人进化成真正的人类。

如果她帮忙，复仇是可以实现的，但似乎会带来超乎想象的灾难。

「 不……我真的非常努力工作了。」

罗斯本恨不得立刻就献出自己的一切。

远超罗斯本想象的灾难。

「 啊，不……应该不是吧。那么，是因为学习而偷懒了吗？旅馆的事情呢？」

罗斯本的眼睛再次剧烈地晃动。

「 那么，我来帮你。」

「 原来如此。但你在这里，却没有人来找你。」

仿佛在挣扎一般。

罗斯本真的是罪人吗？

罗斯本露出了不像孩子的表情。

她轻声说道。

「那个，只是，我只是想上学而已。只是想…能够学习……难道，这是罪过吗？」

罗斯本的心跳加快了。

黑暗中的声音以沉默回应。

「 ….是的。」

明明那么努力工作，却被卖掉了，对自己施以援手的人也将自己遗忘了。这难道不是太残忍了吗？

罗斯本这样喊道。

野蛮人是什么？真正的人类又是什么？

「是的，我在听。」

他可以复仇。对这个将他抛弃的世界，对这个对他视而不见的世界。

在矿山工作的孩子，在街上卖报纸的孩子，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出卖身体的孩子。

除了现在，还有几次有过这样的感觉？也许，除了老师教他读书写字的时候。

她温柔地问道。

「 其实是不是因为罗斯本懒惰，让客人感到厌烦才关到这里的呢？所以旅馆的老板娘才把罗斯本卖给客人，而原本要教他写字的客人没有来见他，是这样吗？」

罗斯本用双手抱住了头。老师讨厌我了吗？

正如许多大人所说，孤儿出生就是罪过，最终会下地狱。

那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让罗斯本信服。

罗斯本颤抖着嘴唇问道。

反正眼前一片漆黑，但闭上眼睛能让他更专注于思考。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遭遇了这种事。

罗斯本的头脑被混乱所笼罩。

虽然无法解释原因，但他就是没有怀疑。

「 我请求夫人送我来的。我说我想学习，所以她并没有卖掉我。」

「 你生气了吗？」

或许是因为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现在他已经无法分辨什么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骑在奇异野兽上的女子。

在那虚无之中，留下的只有愤怒。对世间万物的愤怒。对这个放任不管、假装不知的世界的愤怒。

「…那，那是因为我打扰到别人了吗？」

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打扰？」

「 偷懒了吗？」

打了针，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那些自称研究员的人说手术已经成功完成了。

「这个嘛……如果正在受罚，那不就是犯了罪吗？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呢？」

「 什么不是？」

随后，罗斯本的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的碎片。

少年沉默了。

罗斯本开口了。

「 即使你这样善良，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一个人会认可你，也没有一个人会记住你。因为像你这样善良的孩子，在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会存在。」

无论如何这都是事实。对于蜷缩在狭小黑暗空间里的罗斯本来说，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 你不想复仇吗？……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即使自己遭受了那样的对待，也不想去伤害别人。真的很了不起。我是真心的。但是你知道吗？」

上半身缠着绷带。非常厚的绷带。

再次传来了怀疑的回答。

一无是处的他也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伤痕。

当无法分辨什么是什么时，黑暗中传来了低语声。

「……复仇……我想复仇。我该怎么做？」

为了不让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被剥夺。

他试图在记忆深处寻找，看看是否遗漏了什么。

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曾经努力生活，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现在是坐着还是趴着，什么都无法确定。

「这个嘛？想学习是罪过，我倒不这么认为。反而应该受到表扬才对。求知是美德，也是快乐。」

到底是什么出了错。

她说的没错。如果没有犯罪，又怎么会受罚呢？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该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没有犯罪，却要受罚。

「 是这样吗？」

所以罗斯本拼命否认这一点。为了守住最后的安宁。

这时，一种可怕的虚无感袭来。

所以才会在这里受到惩罚吗？

「是的，一切。你的梦想、希望、努力、生命、良心、人性、灵魂，如何东西。那么，我会让你感受到超越你愤怒的复仇。绝对，让任何人都无法忘记。」

罗斯本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因此，罗斯本更加无法理解。他感到困惑。

突然，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很简单。付出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但罗斯本并没有怀疑她的话。

「什么？……一切吗？」

「 你想复仇吗？」

「嗯…那位客人讨厌你了吗？」

虽然想要复仇，但内心的良知在呐喊阻止，罗斯本不知所措地紧闭双唇。

「 …….」

黑暗中的声音也知道这一点。

「 真的吗？」

「 .…啊，不，不是这样的。」

是打碎了盘子？还是没有一直帮助生病的朋友？或是没能按时完成院长交代的清洁工作？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努力呢？

那一刻，罗斯本的脑海中涌起了愤怒。一种原始的愤怒。

真的……真的很努力了。

那一刻，黑暗中的女人似乎微微笑了。

明明那么努力，难道不是吗？

「是的…因为我想学习，所以打扰到客人了吗？」

伴随着这句话，由黑暗构成的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罗斯本的太阳穴。

被甜言蜜语欺骗来到此处之后，不，他那颗对生活大多无动于衷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反而感到担忧。

温柔的声音再次带着怀疑回应道。

罗斯本紧紧闭上了双眼。

「我啊….」

过去、现在、未来，有无数善良的孩子，他们都在受苦。始终如一。

即使如此他也想要复仇。他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伤痕。留下自己的痕迹…！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那一刻，一段记忆瞬间掠过罗斯本的脑海。

在他生病时让他休息，为他多加餐点的夫人。还有答应了他请求的戴夫。

冲动与理性在激烈地斗争着。

「……呃啊啊啊！！」

罗斯本没有回答，黑暗中她抚摸着罗斯本的头。

不知是否是错觉，那触感异常温柔。

「 如果难以抉择，不做也可以。我并不讨厌那样。真心话。」

「 ……」

「 出于好意，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 ……？」

「 如果您不复仇，您将会得到救赎。」

「 ….救赎？」

「 是的，当然。只要善良地生活，即使是孤儿，上帝也会拯救。因为上帝是平等的。」

那一刻，罗斯本仿佛看到了一线光明。

直到黑暗中的女人开口。

「 当然，和您一起被抓来的人会怎样，就不得而知了。」

「 ……其他人吗？」

「 是的，他们能否得到救赎就不知道了。毕竟，像您一样不犯罪并诚实生活并非易事。」

罗斯本再次陷入了烦恼之中。再次感到茫然无措。

因为不理解她在说什么而反问，但没有得到回答。

罗斯本本能地向后退去。

光线缓缓照亮了房间。

「 …？」

他开口说道。

远处入口处传来的巨响。罗斯本理所当然地转移视线，甚至连一直凝视着黑暗的女子也转过头来。

———砰！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

「什么？」

难以形容的愤怒现在已经不分对象了。只是，希望所有人都死掉就好了。

至今为止所有的对话都如同幻影一般。

「……哎呀，看来那位大人先到了。真遗憾。」

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女子悄然消失。

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

至今为止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哐当！

「我要——」

她似乎既高兴又遗憾地说道。

他终于决定要做出决定了。

那声音在罗斯本所在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砰！

在那光芒中，一个男人出现了。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的面孔，但罗斯本似乎知道他是谁。

「 有点晚了，罗斯本。」

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响起，随后传来了破碎的声音。

虽然怀疑这是不是幻听，但摇晃的地板和墙壁告诉罗斯本这是真实的。

难道就没有拯救所有人的方法吗？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在疲惫和愤怒中，连思考都感到厌烦的时候，罗斯本开口了。

所有人都是！

听到抓住铁门的声音，随后伴随着咔嚓一声，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