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艾迪斯 0;31;

「 怎么了？」

只穿着运动裤和内裤的艾迪斯靠在椅子上问道。

「 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共进晚餐。」

奥利弗走进房间，看着员工们铺上洁白的桌布，摆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菜肴，回答道。

餐桌上摆满了从未见过的食物，看起来相当昂贵。

「 我理解。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也不知道有这样的世界。」

艾迪斯自然地拿出钱包，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

服务员接过钞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艾迪斯立刻端起盛满奶油和巧克力的碗，用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真是一幅奇特的景象。

乍一看，他的行为与场合格格不入，但不知为何却又无比和谐自然。

奥利弗也只好跟着开始用餐。

正在大口吃着奶油的艾迪斯突然看向奥利弗，开口说道:

「 真有趣。」

「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 做错？不……反而一点错都没有。刀和叉，用餐礼仪是专门学过的吗？」

「 没有。只是模仿以前主人吃饭的样子而已。」

「 真是神奇。我为了使用这些该死的餐具，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家教。而你，一个靠人肉和鲜血为生的街头打手，居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做到了。我早就觉得，上帝真是个不公平的家伙。」

不公平……这话从这座城市的富豪口中说出来，真是任性至极。

普通人再怎么忍耐也无法隐藏不快，但奥利弗只是平静地听着。

艾迪斯在说谎。与此同时，他脖子上戴的项链散发出某种魔力。

确实…约瑟为了这个目的，把弟子安德鲁献给了恶魔，最终还试图杀死奥利弗。

「 我可以问问您为什么也对此感到好奇吗？」

那是装有邓肯美丽光芒的试管。

奥利弗回忆起怀中珍藏的美丽光芒，开口问道。

「……奥利弗。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以先问个问题吗？」

反倒是艾迪斯皱起了眉头。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有几个会用本名？不过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爽快地回答了。」

「 为什么想见恶魔？是有什么愿望要许吗？」

目的啊..….

幸运的是，这个想法并没有错。

「邓肯先生。看起来相当有能力呢。」

「 美丽的什么？」

就像是在跟什么玩偶对话一样。

「真是疯了……虽然黑魔法师中有很多疯子。但我没想到还有这种方式的疯子。」

「 想问什么？」

「 什么？」

但艾迪斯直接否定了这一点。

奥利弗真心好奇地问道。他觉得如果是粉红人的干部，应该已经足够有影响力了吧。

「 艾迪斯大人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虽然已经知道邓肯想建立像粉红男事务所那样的机构以成为掌权者，但奥利弗还是装作不知情地问道，希望能听到一些额外的信息。

因为他知道并承认自己是个靠人肉和鲜血为生的打手。

「 一半吧。一年前我还在矿山里生活。后来师父收留了我，教我黑魔法。」

「 当然有理由。打手也好，粉红人也好，月度员工也好，从根本上来说都是拿点小钱替别人办事的下手。和3000年前的奴隶没什么区别。想要成为一个足以向魔法师复仇的大人物，就必须自己经营事业。」

奥利弗沉默了。艾迪的话听起来不像是为了让他心情不好而说的。

虽然比不上美丽的光芒，恶魔，黑魔法，但这个世界的故事也很有意思。

相当有趣。

「 …没有。那只是出于生意上的偶然得到的。」

「 关于美丽的光芒。」

「邓肯先生吗？」

奥利弗绞尽脑汁想找个合理的理由。

他通过挑衅他人，挖掘其内心深处的想法，从而主导对话和谈判。

「 .…也不是完全没有。」

「 哈！果然如此。是什么呢？」

「 其实也没那么了不起。只是觉得应该遵守，就遵守了。」

「 没错。那个圈子的竞争也很激烈，一旦被认为是次品就会很快被抛弃。魔法师大多都是沉迷于优生学的神经病……啊，等一下。」

「 像我这样的人中，有一些只是为了炫耀欲或收藏欲而收集这些东西的怪人。为了自然地接触他们，以爱好接近是最好的方法，所以我才会收集这些。」

「 没错。向那些魔法师们。你知道邓肯出身于魔法师家族吗？」

不管怎么说，这还是挺有趣的。

虽然想要追究这一点，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这种状态也足够有趣。

「 简直疯了……好吧，先听听看吧。那个美丽的光芒具体是什么？」

「 愿望？需要有那种东西吗？」

「..…想见恶魔？就只是这样？」

「 是的，很奇怪吗？」

「 嗯..….一个企图毁灭人间，每次出现都会摧毁小村庄甚至大城市，严重时连世界都会陷入混乱的恶魔，你只是想见一面？当然不奇怪。」

「 但这样一个人竟然要杀害小姐….我想知道原因。他似乎有什么想做的事。」

艾迪耸了耸肩，语带讥讽地说道。奥利弗则平静地回答。

「因为这是约定。」

「 嗯，我让他照顾简，他们自然有很长的相处的时间。」

「 呵-！你倒是挺坦率的。那我再问你个问题，你真的只在地下室生活过吗？」

「 魔力过剩症。顾名思义，就是魔力过多而无法使用魔法的一种体质。因此，他不仅被所属的魔法塔学科开除，还被赶出了家门。

「….那为什么他会在艾迪斯先生手下工作呢？」

这句话本身是真实的。而且很有趣。

「 那么，我就不客气地先问了。您能跟我讲讲邓肯先生的事吗？」

「……抱歉，您是在讽刺我吗？」

「 虽然我会先调查一下，但如果找不到答案，我以后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

「….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放弃2亿兰达而要问的问题，想必相当重要吧。」

「哦，你是个遵守约定的人？」

「 杀人如麻和经营完全是两码事。粉红男也从中作梗……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怎么可能放任一个想偷偷窃取他们的独门秘诀然后自立门户的家伙？不管的话就是白痴了。」

「 美丽的光芒。偶尔有些人会散发出那种光芒。这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

似乎有一种干扰效果在阻碍情感的透视，但对奥利弗来说毫无作用。

面对艾迪的问题，奥利弗从怀里拿出了一支试管。

这时，奥利弗突然产生了好奇心。

「 愚蠢的问题。独自击败数十名粉红帮普通成员，两位实力不俗的解决者，甚至击败了邓肯的黑魔法师，竟然觊觎恶魔的书籍，这当然让人好奇……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想毁灭世界的变态吗？」

「 应该是为了复仇吧。」

艾迪斯撕下一大块火鸡腿，蘸满了奶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 通常是这样。请让我成为富翁。请让她爱上我。请治好我的病。请让我变年轻。请让我活得更久…不，是永远活下去。之类的。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要去见危险至极的恶魔呢？」

该怎么说呢。是众多人之间的相互作用引发了各种现象吗？

「 …….」

「 .… 事业吗？」

「 呵….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于是他继续着对话。

「 真好吃…不过邓肯是个有骨气的家伙，他没有在那里绝望，而是试图以其他方式夺取权力来复仇。他以做打手开始，加入粉红人，最终掌握了诀窍，独立了出来。」

「 因为您拥有恶魔的书籍…您有什么愿望吗？」

他的话中明显带有恶意，但同时也充满了确信。

「 是的。」

只要能收集到哪怕一丁点有用的信息也好。

反过来说，如果无法看透对方的内心，就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 邓肯？」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美的。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问点更实际的问题吧。你的名字是什么？本名。」

虽然无法苟同，但奥利弗还是点了点头。

「 是的，很有趣……也很神奇。」

「 一定要独立的理由是什么？」

然而，遗憾的是，艾迪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一点。

所以他既没有发火，也没有动摇。

表面上看，它与普通物品并无太大差异，但奥利弗却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美感。

仅仅因为收藏欲而非单纯的知识，就收集关于恶魔的书籍。这令人感到新奇。

艾迪斯皱起了眉头。

「 废话！这还用问吗？」

即使如此挑衅，对方却纹丝不动。

「当然，放轻松聊吧。真像在玩游戏呢，真心话游戏。以前经常跟女孩子们玩这个游戏，真让人兴奋。」

于是艾迪斯尝试用另一种方式接近。

「复仇？」

奥利弗相当坦率地说道。

「 ….虽然我不太确定，但简小姐似乎很信任邓肯先生。邓肯先生好像也很喜欢简小姐。」

「 很奇怪吗？」

「 不，我只知道他患有魔力过剩症。」

「 啊，谢谢。我有点糊涂了。但我是认真的。」

「  因为他失败了。我观察后捡起了他……这就是有趣的地方。如果事业成功，就能摆脱奴隶的身份，成为真正的主人，但如果失败，就会沦为比普通工薪阶层奴隶还不如的贱民。所以大多数人宁愿主动成为奴隶。因为害怕。多亏了这样，社会才能高效运转。很有趣吧？」

「 当然，其中可能也有真正沉迷于此的人，但那不是我所能知道的……那么，你真的没有任何目的就想见恶魔吗？」

他仔细打量着试管中的内容物，但很快便失去了兴趣，将试管递还给奥利弗。

「 只是想见一面而已。」

「 现在轮到我了。你为什么要找关于恶魔的书？你好像是因为这个才接手这件事的，我很好奇原因。」

「……我没听错吧？你说你学黑魔法才一年？不对，如果去掉你当解决师的时间，也就半年左右吧？」

奥利弗用沉默表示肯定。实际上比那更短，但他觉得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毕竟艾迪也撒过一次谎。他觉得这样应该没问题。

「 在哪儿学的？」

「 威纳姆。您知道吗？」

「 那只是被兰达吞噬的那些无足轻重的小城市中的众多城市之一。最近听说那里的一位名流正在对城市进行大规模投资……是叫威纳姆吧？」

「 是的。」

「 那么，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这里？」

「 我来兰达的原因是为了向我的老师致敬。」

「 这有点前后矛盾吧？你的老师在这里吗？」

「 确切地说，是他的遗体。他在X区。」

「 ……真是令人难过。是谁杀了他？」

「 是我。因为他试图杀我。」

艾迪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因为你的老师想杀你，所以你杀了他。真是遗憾。你一定感到非常背叛。」

「 没什么。他也有他的理由。我理解。当然，他也会理解我的。」

「 会变成那样吗？……那么是谁推荐你去做解决师的工作呢？真是好奇得要死。」

「 解决师的工作是有人推荐我去做的。实际上尝试之后觉得还不错。」

「 是吗？」

「 是的，在我能做的事情中，这份工作收入不错，而且也很适合在黑市里寻找东西。」

「——好了，别谦虚了。我不喜欢那种虚伪的东西。欺骗真是令人作呕。」

「 喜欢研究的人？您具体指的是谁？」

「 妮娜？」

但奥利弗并不想以被雇佣的形式加入。

「….为什么呢？先不说收入，如果你来我手下，你一直寻找的黑市也能轻松利用吧？」

「是啊。」

「….您说得对，但我还是不愿意。如果加入某个组织，就得花很多时间在那里，而且还得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不喜欢那样。」

「 你觉得简小姐怎么样？」

这确实是事实。奥利弗当初成为解决师，就是为了与权贵建立人脉，从而利用黑市。

「 哦……有意思。你是想做主人而不是奴隶？」

「 嗯……感谢您的提议，但我没有打算去任何地方工作，或者被谁雇佣。」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艾迪斯又垂下肩膀说道:

「 您说的是提议吗？」

「 什么？」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其他方式？」

「 艾迪斯先生，您不能撒谎。您答应过要诚实地回答，不是吗？」

「因为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

「 哦，当然。问吧。是什么？你好奇什么？」

「 没错。要不要来我这边？」

「 哈。哈。哈。……亲切？我？」

这个出乎意料的提议让奥利弗稍微有些惊讶。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真是胡说八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一直在背后观察邓肯那家伙。」

「 这个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没有想象力的家伙们总是最先死掉的。特别是你，更需要想象力。不属于任何群体的孤狼，无论力量大小，都容易成为目标。」

「对，我也知道几个黑市，包括卖药的地方。我会告诉你，还会为你担保。所以这场该死的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 当然是我那该死的私生女-」

「 是的，你尊重我的意见，还给了我建议……而且还招待了我食物。你很亲切。」

「 谢谢你的建议。你真是亲切。」

艾迪斯又撒谎了，但这次也蒙混过关了。就这样继续下去更有趣。

「 我犯了个错误。」

「 谢谢您的理解。」

艾迪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他真心实意地给出了建议。

奥利弗第一次打断了艾迪的话。

一个与之前对话完全无关的问题。

「 是的……啊！」

「 哈哈…你现在是在戏弄我吗？」

「没有的事，没关系的。」

「 抱歉，请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如果您现在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这种回答最好是自愿的。」

「 啊，如果您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啊…谢谢您。」

「 不是的。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真的没有打算加入任何组织。」

「我可不行。这种事情好久没做了，真是糟透了…好吧，我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你的。」

乍一听这话令人毛骨悚然，但艾迪斯反而笑着问道：

「 哦……您知道啊。我还以为您不感兴趣呢。」

「 这座城市虽然富饶，但同样危险。听你这么说，你似乎是能提取魔力的稀有案例，要当心。那些痴迷研究的家伙最喜欢你这种人了。」

他对简的事情非常敏感。

「…该死。总觉得欠了你什么似的。真的感觉欠了你什么。」

「 多亏你杀了邓肯，我这边空出了一个位置。怎么样？杀了人的人接手这个位置似乎很合适。待遇方面，我会按你的要求来。」

「……我真是分不清你到底是傻瓜还是疯子。」

「 就是魔枪妮娜小姐，为了守护小姐而雇佣的来自粉红人的解决师。」

「 吓我一跳……怎么了？」

「 我知道她。就是那个和邓肯那家伙混在一起的贱人。」

艾迪斯一时语塞。那反应就像无意中被击中要害一样。

虽然没有特殊的力量，但那双眼睛依然透露出一种能看穿对方的气息。

「 哦，是看不上我这种人吗？」

「 我想了解一下。虽然很好奇是什么，但暂且把这个乐趣留到以后吧……突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但我有个提议。」

「……总之你想问什么？」

「 黑市？啊……要找那边的资料，通过黑市确实是个好办法。」

「 该死，什么都好奇。」

「 是吗？……不过，这次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艾迪看起来很不高兴。

「 …总之。既然你是这个意思，那我也不再劝你了。我不喜欢依赖任何人。」

奥利博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小声叫了出来。

「 我本来有事情想问妮娜小姐的，结果忘了。」

「 错误？」

「其实是想问您，那位抽的地狱召唤是从哪儿买的。不过一不小心错过了询问的时机，就把他给杀了。」

艾迪像是被刀刺中一样猛地一颤，表情迅速变得僵硬。

「啊……是这样吗？」

「 嗯…只是好奇而已。」

「为什么要问地狱召唤？你看起来不像瘾君子啊？」

「 不过，你要小心。」

艾迪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奥利弗，眼中充满了力量。

奥利弗突然问道。

艾迪虽然不悦，但同时也感到一丝欣慰。

艾迪斯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声音和情绪都无比认真，让人无法再质疑。

「 啊？不是的。没有那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