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休息 0;21;

咚咚咚

工作结束后，奥利弗前往位于T区27号街的福雷斯特餐厅，之后直接回到了住处。

虽然本来就打算在疲惫之余，报告完任务就立刻回去休息，但没想到比预期更早地回去了。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没有见到福雷斯特。

来到餐厅时，与往常不同，其他员工出来迎接奥利弗，并解释说今天福雷斯特因有事无法来餐厅，请求谅解。

虽然问了是什么事，但职员只说兰达去了中介人组合的定期聚会，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

奥利弗也只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所以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让职员转告任务已经完成。于是，职员拿了一份文件过来，请他签名。

为了将任务完成的记录正式存档，奥利弗按照职员的要求在文件上签了名，然后离开了那里。

正式填写文件后，感觉事情真的结束了，一个月的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墨菲那边在住宿和饮食方面都安排得相当周到。

比这更艰苦的生活也经历过，所以真的不算什么。

身体有些沉重，有点想睡觉的感觉？

也许，好好休息一天就能恢复如初了。

到达住处，开门进去。

「谁啊……啊！是你啊。」

像往常一样在餐厅准备食物的旅馆女主人一看到奥利弗就说道。

「是的，您好。好久不见了。」

「是啊，真的好久不见了。工作结束了吗？」

「嗯，差不多……没什么事吧？」

那正是提着土豆篮子的旅馆小工，搬着土豆身上沾满泥土的少年一看到奥利弗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知为何，那孩子流露出非常欣喜的神情。

面对奥利弗天真的提问，老人扑哧一笑，耸了耸肩。

老人走进书店深处，翻开一本巨大的书问道。看起来像是记录书籍位置的书目。

说着，老人从棕色纸袋里拿出酒瓶喝了一口。似乎尴尬仍未消退，他又喝了两口。

他并不是对这里的生活有什么不满，但根据最近获得的一些信息来看，离开这里，找个新住处似乎各方面都更有利。

就这样，奥利弗走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这个嘛？只是那孩子请求我教他而已。」

这是一个示意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手势。

这时，有人发出了声音。

连市场也随着夜幕降临而沉睡了，幸好奥利弗的目的地的主人似乎是个夜猫子。

「 大概有的。不过，年轻人……如果可以的话，能问问你为什么要买这些书吗？」

「 您好，老先生。好久不见了。」

「 不是不可以……只是有点好奇。因为大多数人都不会这样做。」

一个可以进行黑魔法实验的私人空间。

让奥利弗想起了某个人，嗯……啊！是玛丽。

「不用了，谢谢。」

虽然是一个月后回来的房间，但并没有什么变化。

尽管如此，一丝细弱却坚韧的意志支撑着少年继续站立。

夹在店铺之间的小旧书店里的老人说道。

「 旅馆的孩子……难道是旅馆老板夫妇的孩子？说是可以减点房费，让你教他？」

「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奥利弗毫无恶意，坦率地回答道。

「我、我可以开门吗？」

奥利弗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似乎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啊……」

「 我想要给孩子学习文字的书。十……十四岁？十五岁？是给孩子学习的。啊！如果有算术书也很好，有吗？」

「…？多亏了您，我读到了一本有趣的书。这和您是不是书店的老爷爷有什么关系吗？」

奥利弗突然想到。

实际上，根据他们的话来计算一下数字，住在旅馆对奥利弗来说是不必要的开支。

最重要的是，奥利弗想要一个完美的私人空间。

傍晚时分，奥利弗吃完饭后立刻出门了。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问问福雷斯特这件事的时候，咚咚--敲门声响起。

罗斯本没有离开，而是犹豫不决。紧张和恐惧染上了他的情绪，他搓着双手，将这种情绪表露无遗。

即使降低价格，长期住在旅馆里也是浪费钱，他意识到，与其这样，不如花一大笔钱长期租个房子，或者干脆买下来更划算。

「 不……不。请你稍等片刻。我得喝点勇气药水。」

「 十四、十五岁……文字和算术……真是相当具体啊。」

「主、主人让我来问您是否要用晚餐。」

终于，少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 果然如此……我可以猜猜看吗？你来的原因。大概是对书中的内容有疑问，所以来找我的吧？不过，就这样空手而来，有点可惜啊，年轻的朋友。」

「 因为他请求你教他，你就教他了吗？」

「啊，好的……」

「 嗯？啊，是的。只是在那里工作的孩子。」

那个目的地是哪里呢..….

「 什么都没有得到就教他吗？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太阳落山的缘故，传统市场被染成了橙黄色，人也稀少起来，店铺一个接一个地关门了。

无数次的失败感和挫折感压倒了少年，但像嫩芽一样微小而顽强的意志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奥利弗从座位上起身，打开了门。

「 不。我是想找本适合教孩子认字的书，所以来了。」

＊＊＊

「嗯，您好。有什么事吗？」

就是位于T区角落的传统市场。

表面上故作镇定，内心却涌起一阵阵尴尬和羞愧，就像慢慢煮沸的水壶一样。

奥利弗转过头。门外透出一种情绪，那是他熟悉的情绪。

门外传来颤抖的声音。

「 ………」

「嗯……即便如此，一直住在这里也有点那个。」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家旅馆的老板虽然有点挑剔，但打扫时不会翻客人的房间。

「晚餐？嗯……好的，我会吃的。」

「 呃……不可以吗？」

奥利弗礼貌地向老人打招呼。他觉得，既然老人推荐的书让他真正了解了世界树，这点礼貌是应该的。

「啊！」

老人找书时突然微微转过头。也许是书店的昏暗，让他看起来有些沉重。

老人似乎也不讨厌奥利弗的态度，露出了微笑。

「与其买房子，不如长期租赁更好。既省钱，又少麻烦。最重要的是，房子对我来说是不必要的。」

老人默不作声地看着奥利弗。

奥利弗回头看了看自己来的路。

「 好多了……你说要找什么书来着？」

虽然看起来有什么想说的话，但奥利弗并没有跟上去问。

「 …….」

「罗斯本！不是让你去拿土豆吗?! 篮子可不会自己走！」

虽然是个老人，但视力似乎非常好。

少年的情绪更加波动。

奥利弗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对奥利弗来说，需要的只是一个适中的居住场所，而不是作为资产的房子。

「 啊……那样的话也可以省下房租吧？」

「什么事啊？除了鸡蛋涨价了。天啊，鸡蛋价格怎么会涨呢？……对了，您吃饭了吗？要给您准备点吃的吗？」

奥利弗的话让罗斯本吓了一跳。

个人用品本来就不多，就算有也放在个人储物箱里了。

「 比起这个，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看你从远处走来，似乎不是顺便来看看的吧？」

第一个原因是并不怎么好奇。那孩子也很忙，而自己也困了是第二个原因。

带有仓库或地下室的房子也不错，实在不行的话，像人偶师格里夫那样在偏僻的地方租个仓库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不是这样的吗？」

「 是的，您说得对。」

「啊，您好。」

他朝着有灰色市场的传统市场走去。

许多退伍军人出身的工人都在为房租发愁，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人的尸体不行，但猫狗尸体应该没问题吧？」

「 看来好久不见，你变得更加有礼貌了。虽然很感谢，但对我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旧书店老头来说，有点太客气了。」

老人自信满满的声音。

或许是坐得太久了，老人的僵硬膝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木头断裂一般。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一个看起来紧张不安、蜷缩着身子的稻草色头发的少年映入眼帘。

他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静静地注视着老人，一时间尴尬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啊，请稍等。」

老人呵呵笑了。

「..…哎呀，好久不见了。年轻的朋友。」

老人从椅子上缓缓起身，说道。

「 ………」

确实……仔细想想，人们对于教导他人这件事似乎有些吝啬。当然，奥利弗知道这是很自然的，但即便如此，还是觉得有些吝啬。

他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坐在店前看着今天的报纸。

「….罗斯本？您有什么事吗？」

和往常一样，听到女主人的呵斥，罗斯本吓了一跳，开始搬运装满土豆的篮子。

「 是现在住的旅馆里工作的孩子让我教他。」

「那、那、那个，能告诉我一些事情吗？」

奥利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为什么要答应那个男孩的请求？他开始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疑问。

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期间书店的老人从角落里拿出了奥利弗订购的书。

这本书似乎非常古老，轻轻一吹，棕色的灰尘便四散飞扬。

「 幸好这里有这本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本书。它又旧又脏，总共就收你1万兰达吧。」

奥利弗一边继续思考着，一边从钱包里拿出钱。

在递出钱的瞬间，他开口说道。

「 他很了不起。」

「抱歉，你在说什么？？」

「那个孩子很了不起。」

「……哪里了不起？」

「 可能是因为每天都在旅馆工作，他的胆子很小，但他却为了学字先跟我搭话了。虽然非常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所以。我觉得这很了不起，所以才想教他。想学习的心，不是很了不起吗？」

奥利弗用像三岁小孩一样糟糕的词汇量说道。

然而，这也是最真诚的回答。连他自己都觉得合理。

老人看着这样的奥利弗，又哈哈笑了起来，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了文具。

「 这是……？」

「 这是服务。因为年轻的你说了让人欣慰的话。想学习的意志很了不起。说得没错。」

「 啊……谢谢您。」

奥利弗对老人的好意道了谢，把文具和两本书一起收了起来。

达成目标后，心里终于有了余裕。

「 啊，既然来了，我可以问一些关于书的问题吗？」

「 好吧。你想问什么？」

「那要怎么才能看懂呢？」

「 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 哎呀… 最终，你还是有想问的嘛。那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说呢？现在突然提出来，弄得我挺尴尬的。」

老人说着，递过来一本又旧又厚的书。

「没错。「＊＊代码语＊＊」。世界树会将接收到的信息按照自己的方式加工。虽然原理还未被揭示，但它能将任何语言存储为代码语，并以代码语输出。」

书的封面上硬邦邦地印着［代码语基础学习0;上1;］几个字。

奥利弗按照预先想好的话，巧妙地绕开了话题。

奥利弗回想起过去进入世界树搜索福雷斯特时看到的那些无法理解的文字。

「 我之前读完了您推荐的世界树那本书。但是有些部分我不太理解。」

老人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奥利弗。虽然细微，但眼中也带着一丝赞叹。

「 哦，你都读完了… 哪里不理解呢？」

「是吗？」

想来那些应该就是代码语了。

「加工？」

「是的。通常学这一行的孩子们也不会提出这样的疑问。偶尔有一两个吧？……总之你说得对。文字和语言都不同，如果只是原封不动地保存，那就不算管理。所以世界树中存储的信息会经过一次加工。」

「 全世界语言和文字都不同，世界树是怎么管理这些信息的呢？如果只是随便放进去，似乎不太像是有效的管理方式。」

「 特别优惠，30万兰达卖给你。别看它这么旧，这可是本珍贵的书。」

「 书上说世界树存储、管理并输出全世界的信息，是这样吗？」

「 对不起。」

「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要学代码语啊。」

「……挺有趣的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