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前夜 0;11;

「可以叫它黏性蜘蛛网？」

奥利弗说完，走向被蜘蛛网捆住的袭击者。

被黑色蛛网束缚的袭击者保持着展开卷轴的姿势僵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不过，只有一样东西例外。那就是眼睛。

「……呃……呜。」

袭击者用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望着奥利弗。

奥利弗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确认了一下状况后就移开了视线。

「现在这个该怎么办？」

奥利弗转身看向彼得，问道。

彼得仍然一脸茫然，脸上混杂着恐惧、敬畏和困惑等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终于回过神来，艰难地开口说道。

「带、带走吧。去见主人。反正，总得想办法让他昏过去。」

就在彼得环顾四周时，奥利弗捡起了路边的一块砖头，狠狠地砸向了袭击者的脑袋。

束缚着袭击者的蛛网在外部冲击下轻易地消失了，所幸袭击者也昏了过去，没有造成什么麻烦。

奥利弗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袭击者说道。

「我把他打晕了。」

「啊，是啊。」

「不过，我们怎么把他带走呢？」

这虽然是个愚蠢的问题，但也并非不合情理。

袭击者是个体格健壮的成年男子，而奥利弗却骨瘦如柴。

「从这个角度来看，你是最需要被警惕的对象。你才来了不到十天，就杀了一个即将成为下级弟子的人，并取代了他的位置。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安德鲁大人一派的。」

「谢谢您。」

药剂师看起来像是个绅士模样的人，但实际上，他是个不亚于约瑟和其他黑魔法师的可怕人物。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来了解情况，并向各位解释一下，以免大家产生误会。」

他自己似乎也不太确定，在回答中加上了问号。然而，正因为如此，他的回答显得更加真诚。

「啊，抱歉，主人。但有件事必须立即向您汇报。」

「派系。就是说他和安德鲁大人关系密切。」

「是的。」

彼得像是要报答帮助之恩似的，突然中断了话语。与此同时，他感到一种仿佛力气被抽空的虚脱感，以及一种自己做了些什么的微妙满足感。

过去，正是他出面调解，才使得那些为争夺这座小城而自相残杀、濒临覆灭的黑魔法师们免于同归于尽。只不过，自那以后，他似乎就莫名其妙地被黑魔法师牵着鼻子走了。

「……」

「要喝点什么吗？」

约瑟香肠工厂的地下室。

一个是这里的约瑟，另一个是他的客户药剂师。

彼得再次开口说道。

彼得再次问道，为什么要帮他。

「什么事？我正在会客，如果不是急事，就等会儿再说吧。」

「……」

药剂师使了个眼色表示没事，约瑟说道。

「呼哧——呼哧——呼哧——」

「最初告诉了我低级弟子如何生活，之后，还回答了我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我帮助了您。因为我得到了您的帮助。」

「哇靠……真的假的？」

奥利弗似乎没听懂，歪了歪头。彼得进一步解释道。

「什么？」

约瑟和药剂师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主人他？怎么了？」

「刚才的问题。我是不是很危险？」

药剂师微微前倾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说话。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但果然还是奇怪。明明他说过目标是培养强大的黑魔法师，可现实却有一种奇怪的矛盾。

「无论如何，感谢您告知此事。我会尽快展开搜查，查明凶手是谁。如果需要帮助，可否向您求助？」

「最近有遭到袭击吗？我是说在采购材料的时候。」

确认了事实的药剂师挺直身子回答道。

「嗯？」

实在抬不动，就一人抓着一条腿拖了过来，结果袭击者的后背都磨烂了。

「那个，奥利弗抓到了。」

至少可以说，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人敢与他作对。

那里像蚂蚁窝一样有许多房间，其中最华丽的会客室里，两个男人正在交谈。

彼得再次陷入了沉默。明明刚刚差点死掉，却还要看安德鲁和他那一派人的脸色，真是可笑。

奥利弗回答道。

「嗯？什么？」

「那个，能回答我一下吗？」

「那就好。」

大约过了5秒，奥利弗开口了。

他消化了约瑟生产的所有产品，同时还能提供原材料。

彼得和奥利弗再次抬起袭击者。

「比想象中还要费力呢？」

「所以小心点，毕竟没人知道当初为你腾出位置的下级弟子是否真的死于食物中毒。我只能说到这儿了。」

＊＊＊

「不用了。我们都很忙，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约瑟笑了。不仅偷走了东西，还留下了烂摊子。

「当然会。但是，我不是说过吗？对于同为黑魔法师的人来说，过于优秀的黑魔法师并不总是受欢迎的存在。」

「刚才为什么要帮我。袭击者攻击的时候。」

我已经尽力了。正这么想着，奥利弗又开口了。

「你问我是不是危险吗？」

啊，更正一下。不是普通的客户，而是最大的客户。

「据说是这样。」

「如果彼此友好相处，对双方都有利。安德鲁大人可以巩固自己的地位，下面的人也有了靠山，可以保住自己的位置。这种情况已经持续相当长的时间了。」

「……」

「啊，对。很危险。」

「您怎么知道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们在大门附近休息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聚集了临时弟子、低级弟子，甚至中级、高级弟子。

彼得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我们现在继续干活吧？」

「哈！」

果然还是无法看透他的内心，这种态度让彼得的心情变得复杂。

门外传来一个慌乱的声音。

表面上，他经营药店，扮演着一位正直的商人，但实际上，他是这座城市掌控与黑魔法师所有交易的大人物。

约瑟点了点头。

体格相对健壮的彼得抬起上半身，奥利弗抬起下半身，但他们都力不从心，没走多远就把尸体放在了地上。

「要不，我们一起搬吧？」

果然还是很重，但尽管如此，彼得耳边依然回响着奥利弗刚才的话。谢谢您什么的…·。

「大概是这样吧。听说兰达发展迅速，那些在生存竞争中失败的家伙正在四处扩散，不是吗？」

「 那么，其他有实力的黑魔法师不会出现吗？」

「但是主人他」

奥利弗和彼得喘着粗气擦汗。

「当然可以……反正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如果我们发现了什么线索，也会联系您的。」

然而，他的卡车竟然被劫了？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彼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道。

「一派？」

所以即使是在这个地区首屈一指的黑魔法师约瑟，对他也要小心翼翼。

「谢谢您回答我的问题。这对我很有帮助。」

咚咚--

「好久不见了。你这次来肯定不是单纯拜访，有什么事吗？」

奥利弗和彼得合力拖来了昏迷的袭击者。

「如果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抱歉问了您不该问的问题。」

「他们是什么来头？普通的黑帮？还是黑魔法师？」

「奥利弗抓住了袭击我们的家伙。」

「正合我意。你有什么事？」

这次轮到奥利弗沉默了。

「我有话要说，所以才来找你。」

奥利弗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

「是外地来的虫子爬进来了吗？」

「与其说是知道，不如说是推测。安东尼家族和多米尼克家族都遭到了袭击。啊，顺便说一下，我也包括在内。在给兰达送货的路上，我的卡车被袭击并洗劫一空。」

奥利弗默默地听着，表情和眼神纹丝不动。

约瑟的一边眉毛扬了起来。

「你也知道，黑魔法师的世界里，力量就是等级和正义。也就是说，如果突然出现一个强者，无论他是谁，都要被奉为上宾。正因如此，那些已经位居高位的人会极度提防有实力的人，因为他们随时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怎么了？」

黑魔法师就是弱肉强食。比自己弱小或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可以轻易抛弃。所以上次袭击中，只有低级弟子们死去了。

「真是他们抓的吗？」

然而，那也只是片刻，当约瑟和药剂师一起出现时，像苍蝇一样围在奥利弗、彼得和袭击者周围的孩子们纷纷四散逃离。

「你们抓住了袭击我们的人？」

「是的，主人。」

疲惫不堪的彼得站起来回答道。这时，跟在后面的药剂师惊叹地说道。

「天哪，真的抓住了。我还以为是我搞错了，没想到真的抓住了，真是了不起的学徒们啊。是谁抓住的？」

面对药剂师的问题，彼得用余光瞥了一眼奥利弗。明白其意的药剂师再次大笑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又是这家伙吗？最近好像见过，是最近收的学徒吗？」

「是的。」

「您真是带来了一个了不起的孩子。从抽取生命力开始就知道他不一般，但没想到竟然到这种程度。现在几岁了？13岁？14岁？即便如此，也能达到这种水平，不仅在这里，就算和其他家族的孩子相比也毫不逊色。大家都会嫉妒的。」

「多谢夸奖。」

与回答相反，约瑟的表情并不太好。然而，药师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这就是袭击者吗？」

「是的。他试图用卷轴逃跑，被我抓住了。」

「什么?! 」

包括约瑟在内，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也难怪，因为卷轴是魔法师制作的昂贵物品。

尤其是像瞬间移动卷轴这样复杂的魔法，价格更是昂贵。

正品的价格基本都在数百万以上，根据安全性和距离的不同，价格可达数千万甚至数亿，而在黑市上非法制造的物品价格也在数十万到数百万之间。

一直静静听着的药剂师插话道。

「嗯，卷轴啊，卷轴……约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走这个袭击者吗？」

没有人提出异议。毕竟其他中级弟子都没能抓到的人，被他抓住了。

「你是怎么抓住袭击者的？你的前辈们连尾巴都没抓到……嗯，如果是用卷轴逃跑的家伙，那倒也能理解。」

约瑟说完便转身离去，奥利弗看着他的背影，低头行礼。

「用昂贵的卷轴逃跑的小混混，怎么看都很可疑吧？作为这个镇子的高层，我想亲自查清楚是谁在闹事。请务必允许我这么做。我会在一周内让他吐出所有信息，并且不会亏待您，还会给您相应的回报。」

「呃……我只是想学习黑魔法就够了，现在的地位已经让我很感激了。您不必特意为我做什么，只要再多上几节课就好了。还有……啊！」

「啊…当然，我一个人做也可以。」

约瑟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弟子的数量一直都有固定的名额，现在却为了一个人打破这个规矩。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站在约瑟身后的中级弟子和高级弟子们惊讶地说道。

「不，没关系的，主人。」

听到这个回答，约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在说这世上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奥利弗。」

彼得帮忙抓住了？虽然感觉有些蹊跷，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毕竟他立了大功。

「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毕竟这个规定也是家族的主人约瑟定的。贸然反对的话，反而可能被记上一笔。

「就按你说的，我会增加初级弟子的课程，也会让他们参与产品生产。那么，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让低级弟子看看产品是怎么制作的？就算是打杂也行，我愿意承担所有繁琐的工作。」

「立了大功就该得到相应的奖赏。多亏了你，我才能昂首挺胸。嗯，让我想想……虽然有些特殊，但让你晋升为中级弟子如何？」

「为什么？」

像一阵台风席卷而过，工厂变得安静下来，直到约瑟开口打破了沉默。

约瑟转过身问他们有什么问题，他们却都闭上了嘴。

「是彼得先生帮忙才抓到的。」

「怎么了？」

「好吧……反正你立了大功，就这样吧。」

就在大家以为奥利弗会一举晋升为中级弟子时，当事人奥利弗却表示了拒绝。

药剂师从未以这种方式撒过谎。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再和袭击者纠缠，工作已经积压了不少。

「「「诶？?! ！」」」

「……你是说想让低级弟子也参与产品生产吗？」

然而，没有人敢反对。

得到许可后，药剂师高兴地笑着，命令带来的警卫将被击晕的袭击者放进车里。

听到这话，不仅中级弟子，连高级弟子们都感到惊讶。

约瑟的眉头皱了起来。

奥利弗带着他特有的茫然表情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奥利弗身上。

约瑟再次低头看向奥利弗。

「为什么？」

「是，主人。」

「好吧，反正时间紧迫，多个人手也没什么坏处。」

然后再次道别后离开了工厂，离开前只单独向奥利弗轻轻点头致意。

「谢谢您，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