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上课 0;21;

震惊。所有人都震惊了。

虽然从烧瓶中提取储存的情感比直接从人身上提取要容易得多，但即便如此，一次性提取如此大量的情感。

即使是下级，不，中级弟子也很难做到。而且奥利弗看起来一点也不吃力。

情感的质越高，量越多，术士理应感到负担，但奥利弗完全没有表现出这样的迹象。反而像摆弄玩具的孩子一样显得很开心。

「……」

在所有人都惊讶地沉默的时候，奥利弗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用他特有的笨拙态度问道。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做得很好。不是吗？」

约瑟向在后面观看的安德鲁问道，安德鲁缓缓点了点头。

「是，是的，相当不错。真的。」

混乱的气氛重新恢复了秩序，约瑟继续上课。

「好了，你们刚才做的就是提取。这是开始黑魔法的第一步。提取感情的方法总共有两种。有谁想说说看。」

玛丽又举起了手。她看起来非常激动。

「第一种是从试管中提取储存的感情，第二种是直接从人身上提取。」

「两者的共同点和区别是什么？」

「共同点是两者都是从真实的人身上提取感情。区别在于一个是预先提取并储存，另一个是现场直接提取。」

「那个，不累吗？如果没事的话，要我帮忙吗？」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份单纯的体力劳动，可以机械地工作，同时还能思考其他事情，这让我很喜欢。比如，我可以反复回味昨天学到的课程内容。

「 安德鲁先生他…·。」

奥利弗知道自己并不聪明，但他还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突然来说什么同伴啊、要帮忙啊，实在可疑。

「呃，是。我挺好的。」

「那么，我们继续上课。已经提取了情感的孩子们，都跟我一起做。」

「一个人搬肉很累吧，要我帮忙吗？」

「啊，原来真的可以。」

既然基本功都已经掌握了，现在是展示个人能力的时候了。为了在这里留下好印象，大家都咬紧了牙关。

没错，就是那些在孤儿院院长和矿场监工面前阿谀奉承、讨好卖乖的人散发出的光芒。可是，为什么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

有时候能给出满意的回答，有时候却不能，当后者发生时，一种难以形容的郁闷和无法挠到痒处的烦躁感涌上心头。心里真想抓住任何人问个明白。

「所以，不要因为现在能提取感情就满足，要继续努力变得更熟练，即使那些还无法提取的人也要感到羞愧并更加努力修炼。时间永远不会等你们。」

四处传来呻吟声，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画出了圆圈。与其说是圆圈，不如说是扭曲的某种形状，但真正画出完美圆圈的只有汤姆和玛丽这样的监工。啊，还有一个。奥利弗也是。

旁边的玛丽似乎意识到了他的做法，试图模仿相同的形状，但中途未能保持形状，最终坍塌了。

约瑟再次开口。

奥利弗问道。这不是讽刺，而是真的好奇。

「是的，没有了。我对主人的恩惠已经感激不尽了。」

「「「「是，主人。」」」」

不仅仅是皱眉。她还流露出了愤怒、嫉妒、焦虑等许多负面情绪，奥利弗看到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约瑟将方形变成了三角形。随后，三角形又变成了圆锥形、星星、甜甜圈和莫比乌斯带。到了这个阶段，剩下的只有三位监工和奥利弗了。

他模仿着那些讨好监工的小孩们的语气。虽然明知道是谎言，但大家都喜欢听，幸运的是约瑟似乎也吃这一套。

未能提取情感的孩子们深深地低下了头。他们的身体里，焦虑、恐惧、嫉妒和怨恨的光芒在摇曳。

「只要大而精致，随心所欲地制作就可以了吗？」

奥利弗现在感到头痛。他只是想安静地做该做的事，学习黑魔法，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人纠缠不休。

约瑟再次操控黑色光芒，将圆圈变成了方形。汤姆和玛丽相对轻松地完成了变化，但其他人则难以轻易改变，中途形态崩溃了。

「呵，就只是个球？」

「哇啊」

「你不做吗？」

奥利弗跟着安德鲁来到了师父的房间。和教室一样，它位于工厂地下，但奢华程度却远非教室可比。

奥利弗双手中的黑色光芒开始晃动。就像即将孵化的蛋一样，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固的稳定状态，变成了完美的球形。

玛丽遗憾的叹息声和汤姆的窃笑声传了出来。

约瑟看着站在最后面默不作声的奥利弗，问道。奥利弗似乎陷入了深思，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看着约瑟问道。

奥利弗小心翼翼地朝约瑟打了个招呼。约瑟用华丽的水晶杯倒了一杯威士忌，边喝边问道。

他以为奥利弗没听见，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哪一个更难？」

最先展示实力的是汤姆。即将成为正式弟子的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制作了能展示的最复杂的模型。

听到这话，原本皱着眉头的约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看到约瑟笑，安德鲁也跟着笑了起来。

＊＊＊

「呃，一个人做会很累吧？一起做的话会轻松些，而且。我们是同事嘛。嗯！同事！」

「 真的？」

就连昨天还瞧不起他、无视他的同事，甚至监工，都莫名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是的。」

「 主人叫你。跟我来。」

「 对，就是那小子。来了才一周，昨天上课时…。」

「 就是那小子吗？」

最令人在意的是那光芒。虽然他们面带微笑，但体内的光芒却像蛇一样缠绕，透着狡诈。他曾经见过一次。

他将黑色材料制成圆柱形，然后拉长并像弹簧一样扭曲，最终制作出蜿蜒曲折的柱子。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突然的声音让奥利弗抬起了头。那里有一个工人。

对这个满意的回答，约瑟点了点头，称赞了玛丽。

「不，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成为正式弟子的机会。」

奥利弗环视着自己的作品，低声说道。

或许是因为休息了一天的缘故，肉比平时多了一倍以上。奥利弗扛起那块肉，把它搬到粉碎机附近。

用黑色制成的常春藤模型覆盖了整个教室。精致得宛如实物，没人敢轻易开口，只是用难以置信的惊讶目光望着奥利弗。

精致的墙面和天花板、巨大的床铺、空气中飘荡的柑橘香气、从未见过的家具。是的，这让他想起了偶然见过的矿山工会会长的豪华办公室。

但烦恼只是暂时的，奥利弗很快就不再在意，像往常一样打扫工厂、吃饭，过着日常生活。

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诉说着真相。

奥利弗回想起了过去。那些冷嘲热讽、找茬挑衅的工友，每天一成不变的面包和汤，潮湿发霉的床垫。

初次见面的人们远远地站着，注视着奥利弗，他们的表情和眼神都充满了戒备。就像领地受到侵犯的狗一样。

听了约瑟简短的回答，奥利弗与其他人不同，用双手包裹住了黑色的光芒。大家都好奇他在做什么，但内心却认为奥利弗会失败。不，是希望他失败。

比如，为什么直接从人身上提取情感会更困难？储存情感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为什么非要用装进试管里这么不方便的方法？等等，像三岁小孩一样不断问为什么，并试图自己找到答案。

「呃嗯」

就在这时，恢复稳定的黑色光芒瞬间缩小到珠子大小，然后又迅速膨胀，覆盖了整个教室。

奥利弗感受到蚊子般烦人的声音，以及警戒和敌意的光芒，他转过头去。

但奥利弗却感到有些疑惑。尽管他只有一次经验，但从人身上直接提取情感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不，甚至可以说很有趣，至少对他个人而言是这样。

幸运的是，奥利弗对这些并不太感兴趣，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波动。他唯一关心的，是约瑟叫他来的原因。

「态度不错。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态度，但总之是个好态度。真棒，好孩子应该得到奖励吧？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很好，你们跟得很紧。现在，这是最后一步。每个人尝试制作自己能够完成的最复杂的形状。越大、越复杂越好。」

「是吗？真的吗？确定？」

他们害怕奥利弗，同时嫉妒他，少数人眼中还带着一丝向往。

肉块又大又重，大部分都散发着腐臭，是工作中最难忍受的部分，但与矿场相比，简直舒适得无法比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奥利弗不知所措，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安德鲁叫住了他。

「嗯，进来吧。最近过得怎么样？」

「第二种方法更加困难。直接从人身上提取情感时，虽然存在差异，但由于对方的抵抗，比预先提取的情感要费力得多。如果在战斗中使用，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危险。」

「呃呃呃」

「是，不过，要是能多上几节课就更好了。」

＊＊

对他来说，交朋友或感到优越感都是无关紧要的。现在，奥利弗唯一的兴趣就是学习黑魔法。

「正如玛丽所说，从人身上提取感情更加困难。即使是普通人也会本能地抵抗。稍有不慎就可能提取失败，甚至受到打击。所以黑魔法总是会储存一定量的感情。但是，真正的黑魔法师不应该只依赖预先提取的感情。这不仅需要实力，而且直接从人身上提取的感情质量更高。明白了吗？」

「 奥利弗？」

大家都对眼前的状况摸不着头脑，接着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景象在眼前展开。

「 人带到了，主人。」

「您又要教我黑魔法了吗？」

这时，奥利弗的视线中出现了玛丽。奥利弗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便向她走去，但她看到奥利弗后皱起了眉头。

奥利弗一边工作，一边不断回想昨天学的课程，提出问题，寻找改进的方法。

奥利弗歪了歪头。「过得怎么样」？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嗯，也是，这倒是像你。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困难吗？周围的人啊，吃饭啊，睡觉啊什么的，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约瑟用指尖聚集起黑色的光芒，像初次见面时那样画出了一个圆圈。虽然没过多久，但已经不再觉得新奇，大家都按照约瑟说的，把提取出的黑色光芒做成了圆形。

这让人难以理解。虽然在孤儿院或矿场时，待遇也曾突然改变，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变化还是第一次，毫无头绪。他只是去上了一次课而已。

第二天早晨，奥利弗感觉到了某种变化。

「啊。」

「……」

「为什么？」

奥利弗将抽出的黑色光芒压缩，形成了一个与约瑟相同大小的完美圆圈。没有一丝颤抖或扭曲的完美圆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