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被选中的孩子 0;31;

几小时前。

在丰盛的餐桌旁，奥利弗和约瑟四目相对。

「你觉得吃这些食物合适吗？」

奥利弗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不。」

「为什么？」

「这个～有点难解释。」

「那就试着解释一下吧。」

「光芒有些奇怪。」

「光芒？」

「是的，我是说，情绪。生气时会闪烁不定，悲伤时会变淡并起伏不定，害怕时会颤抖。」

「然后呢？」

「那位大叔」

「旅馆老板？」

「是的，旅馆老板的光。看起来有些扭曲。」

「扭曲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以前见过几次。院长带我去矿山之前，还有让我去做危险工作时，监督员身上就有那种光。」

「你是说他们在说谎的时候会有那种光？」

「是的，好像是这样的。」

听到奥利弗的回答，约瑟满意地点了点头。

「啊啊啊！去死吧！」

奥利弗像往常一样，用空洞的眼神点了点头。虽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理解了，但约瑟没有追问。相反，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支试管。

奥利弗的眼睛染上了贪婪的神色，追问道。约瑟看着这样的奥利弗，警告般地说道。

从液体到丝线，再到光芒。

「Hate Bullet0;仇恨子弹1;」

「神奇吗？」

奥利弗从约瑟的肩膀上方望向旅馆的一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赤裸的客人……不，是曾经是客人的尸体，以及正在搬运尸体的中年女性。

虽然这绝不是一个愉快的故事，但约瑟似乎有些兴奋。就像回忆童年往事一样。

「三。仇恨子弹。」

「您是怎么做到的？」

「原因很明显，肯定有阴谋。比如说，这些美味的食物里可能掺了安眠药。然后等我们吃完睡着后，他们就会杀了我们，抢走我们的东西。」

黑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波动、盘旋，最终凝聚成一团，随后开始膨胀。

奥利弗的注意力只集中在手中的情感上。他在脑海中描绘着画面。

时间缓缓流逝，奥利弗眼中看到了情感变化的过程。

那么奥利弗害怕了吗？不，恰恰相反。

准备。瞄准。发射。

「是的，没错。这是浓缩提取的情感。」

奥利弗将手比作枪的形状。仇恨子弹聚集在他的指尖。之后，一切都交给本能。

「是的。」

在一旁擦地板清理血迹的一名服务员惊恐地逃向了厨房。约瑟从容地跟了上去，奥利弗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紧随其后。

他像是刚搬完重物，浑身是汗，发现女主人的尸体后，露出了呆滞的表情，随即眼中布满血丝，冲了过来。

说完，约瑟拔掉了试管的塞子。塞子一打开，液体更加剧烈地晃动起来，约瑟将手放在了液体上方。

这该如何形容呢？对了，就像用泥土随意捏成的玩偶获得了生命，是一种创造性的奇迹。

「啊啊啊——！」

约瑟从怀里掏出一个口袋。这个用淡黄色皮革制成的口袋，上面装着一个像牙齿一样的拉链，看起来有点像某种小生物，让人感到些许不适。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随着约瑟的那句话，伊特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桌上摆放的食物。他用舌头舔干净了盘子，奥利弗对他的吃相感到惊叹。

「这个该死的混蛋！」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两秒内。约瑟瞄准逃跑的员工说道。

黑色光芒，情感可以根据用途进行变化，并且可以加工成新的东西。

有人轻轻将手放在奥利弗的头上。正是约瑟。他露出十分赞叹的表情，轻轻抚摸着奥利弗的头。

奥利弗默默地注视着那令人惊叹和神奇的场景。不，不仅仅是注视。

黑魔法真的很有趣。

如火焰般激烈的感情在奥利弗手中找到了平静，并如他所想象的那样改变形态。

约瑟看着什么，喃喃自语道。

随着这句话，奥利弗不自觉地转头看向地下室的方向。就在那一刻，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和刚从地下室上来的最后一个员工。

「一。」

＊＊＊

「呵呵，看来你们收集得很用心啊。」

近距离射出的子弹竟如此轻易地被挡下，店员露出了被鬼附身般的表情。然而，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出来吧，伊特。」

奥利弗在那一刻想到，必须将情感展开，像盾牌一样阻挡。就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一样，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这个画面，令人惊讶的是，约瑟利用手中的黑色光芒，展开了一个比人还大的屏障。

奥利弗问道。

「那个黑色的是情感，对吧？」

「伊特（Eater）。这是我创造的清洁工。虽然原本不是这个用途，但现在也只能这样用了，把食物全部吃掉吧。」

「Dark Shield0;暗黑护盾1;」

约瑟漠然地看着这一幕，像散步一样抖了抖肩膀，朝楼下走去。奥利弗跟着约瑟一起下了楼。

「我不知道。」

随着咏唱，一团光球飞射而出，穿透了员工的后背。威力相当大，留下了一个弹珠大小的洞，员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样当场毙命。

是的，打个比方，这就像走路一样。不知不觉中就能做到。这就是约瑟所说的天赋领域。

「啧啧啧。做生意时，懂得好好看清客人可是第一要务，如此愚蠢，真是令人叹息。」

「＊＊Hate Bullet＊＊」

冰冷的心缓缓跳动，将所有神经集中在手上。就在几步之遥外，店员正跑过来，但奥利弗既不焦虑也不害怕。

奥利弗伸出手。没有人教过他，他本能地伸出手。然后，他提取并带走愤怒的员工的情绪。

像约瑟一样，他将动荡的情感凝聚。更快，更精致。

「咦？咦？明明吃过饭了？」

与咏唱一同凝聚在指尖的憎恨之弹飞射而出，贯穿了店员的胸膛。随着啪的一声，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店员睁大双眼，当场毙命。铅一般沉重的寂静充满了整个旅馆。

「就是这样。」

奥利弗凝视着自己的手。他回想着第一次使用黑魔法时的感觉，感受着那余韵。

当手抬起时，液体渐渐平静下来，随后一缕丝线被抽出。那景象让人联想到纺纱机，抽出的丝线在约瑟的手周围盘旋，不久便开始再次化为光芒。

「这是？」

「为什么友善的旅馆老板会对我们说谎呢？」

奥利弗跟随约瑟来到了地下室。地下室里堆满了杀害客人后抢夺来的赃物。

被黑色塞子密封的试管里装着黑色液体。像焦油一样漆黑且粘稠，可以看到它像活物一样蠕动。

「我比较谨慎，不随便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看到那支试管，奥利弗的眼睛微微一亮。

从约瑟打开瓶盖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像慢动作一样缓慢地显现，他本能地理解了这一切。原理、机制，甚至技巧，全部都明白了。

约瑟走近倒下的尸体，喃喃自语。然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低声说道。

随着咒语的吟唱，仇恨子弹瞬间穿透了中年女性的头部和胸部。

他比矿场的监工还要可怕。他手中握着的屠刀锋利得仿佛能砍断一切，而最令人胆寒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比奥利弗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激烈地波动着。如果被他抓住，必死无疑。

约瑟毫不在意地从试管中再次提取细丝。细丝再次化为光芒，光芒瞬间凝聚成子弹般的形状。

「别太心急。这还不是你能学的东西。不过，我可以给你看点更有趣的。你应该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是他在来这里的路上通过想象建立的理论得到证明的时刻。

肥胖的女店主看到约瑟和奥利弗，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真是太令人愉快了。可以用黑魔法把情感像子弹一样发射出去，仿佛想象已久的梦想变成了现实，真是无比有趣。

随着奥利弗的手势移动的那道黑色光芒令人惊叹，连他自己也难以解释是如何做到的。

「那么，今晚别睡了，保持清醒。你可能会看到更有趣的东西。」

就这样，一张巨大的嘴在空中形成了。

砰――！一声巨响回荡开来。然而，所有子弹都被那展开的黑色屏障无力地挡下了。

「……」

扑通，扑通，扑通。

昂贵的西装外套、裤子、皮鞋。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手表、钱包、皮带、结婚戒指等物品，在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总共不是五个吗？」

约瑟毫不留情地射出仇恨子弹。砰——！随着一声枪响，店员胸部和腹部中弹，应声倒地。

「二。」

「那倒不是。那样的话，旅馆老板就会发现我们已经察觉了。相反，我们应该假装上当，让他们放松警惕。记住，对黑魔法师来说，策略也很重要。」

如果考虑安全的话，本该像死了一样待在房间里，但在好奇心和探索欲的驱使下，实在无法做到。

「咿咿咿呀！」

走出门外的约瑟说道。受惊的旅馆服务员发出一声呆滞的尖叫，从座位上跳起来开始逃跑。

奥利弗凝视着悬浮在空中的球体说道。球体只有人头大小，奥利弗的好奇心驱使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去触碰它。就像第一次见到火焰的孩子忍不住把手伸过去一样。

在前往厨房的路上，之前逃跑的员工出现。他拿着旅馆常用的霰弹枪，对准约瑟。

「不吃东西？」

就在奥利弗的手即将碰到球体的瞬间，球体的一面突然张开。从缝隙中露出了一条巨大的猩红色舌头和雪白的牙齿。

而那句话是真的。

「哎呀，果然不出所料。」

约瑟绅士地回答了女性的话后伸出手。

＊＊＊

约瑟对着黑色光芒低声说道。

必须看到最后。这感觉像是一种使命。

「＊Hate Bullet＊」

太美妙了！从奇怪的生物到子弹、盾牌奥利弗所想到的，甚至没想到的，都一一实现了。

「全部收起来吧。」

约瑟话音刚落，口袋里就伸出了笨拙的手脚，开始贪婪地吞食那些赃物。

确认口袋将赃物都收好后，约瑟走近奥利弗，开口说道:

「在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要收集这些东西。」

奥利弗看着包装好的尸体和血袋堆，说道。他的眼中只有纯粹的好奇，而非恐惧。

「这是为了卖给黑市。那里什么都能买，什么都能卖。或许你将来也会用到它。」

「我吗？」

「没错，黑魔法师们不可避免地需要用到黑市。你不想成为黑魔法师吗？」

奥利弗摇了摇头。相反，他想要成为黑魔法师。这难道不是既有趣又神奇吗？

约瑟再次将手放在奥利弗的头上。这是一个非常亲昵的举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买下你吗？」

奥利弗无法回答。他听了很多关于如何使用情感、黑魔法是什么的有趣故事，但他并不知道约瑟为什么要买下自己。不过，他对此并不感兴趣，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

「我的目标是培养出卓越的黑魔法师。所以我才召集有天赋的孩子。」

「什么？」

「正如你所听到的。那么，你知道为什么要培养出卓越的黑魔法师吗？」

奥利弗摇了摇头。

「为了生存。作为一个黑魔法师，你自然会受到世人的压迫和威胁。生存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变强。而我培养人才，就是为了变强。」

奥利弗并没有完全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培养人才并非易事。不仅寻找有天赋的孩子困难重重，而且也没有像德鲁伊、圣骑士、魔法师那样的教育体系。学习所需的一切努力和费用都必须由我承担，你知道这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吗？」

奥利弗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会服从的，主人。」

「我不需要钱。我需要的是更高层次的东西——那就是，你要奉我为主，服从并效忠于我。」

「毫无疑问，能被我选中是莫大的幸运。但是，我绝不会免费培养人才。这份幸运需要相应的代价。」

「可我没有钱。」

注：2025/3/20 开始统一前面的咒语翻译方式

奥利弗看到了光芒。从约瑟身上涌动出的光芒，那是一种欲望。理解了这光芒的奥利弗，立刻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