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被选中的孩子 0;21;

咕噜咕噜咕噜。

奥利弗的指尖轻动，如烟雾般的黑色泥块在空中舞动。

起初，他只能将其塑造成一个简单的圆形光团，但不到半天时间，他就能将其塑造成三角形、方形、星星、甜甜圈，甚至简单的人形。

尽管如此，奥利弗似乎并未感到厌倦，他开始将光团塑造成更为复杂和精致的形状：圆锥体、莫比乌斯带、蛛网状物等。他的模样，就像一个初次得到玩具的孩子。

「有趣吗？」

走在前面的约瑟问道。

「是的，没想到会这样……真是太神奇了。」

奥利弗由衷赞叹地回答道。虽然他那寒酸的外表和低沉的声音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郁，但他的喜悦却是发自内心的。他竟然能如此驾驭这黑色的光芒，这让他感到新奇不已。

「操纵这种光芒就是黑魔法吗？」

「不是光芒，而是情感。」

「情……感？」

「是的，愤怒、悲伤、憎恨……操纵这些情感是黑魔法的基础。虽然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它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情感可以说是从灵魂中产生的一种能量，与魔法石中释放的魔力是同样的道理。顺便说一句，你的操纵技巧不错，但情感本身并不够强烈。」

「啊？」

「正如你所听到的。你的情感渺小而卑微。但这没关系，因为你可以借用别人的情感。这才是正统的做法。」

听到那句话，奥利弗原本呆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仿佛一具尸体重新获得了生命。

「您说我能操控别人的东西？是怎么做到的？」

「这并不难。就像你能看到情感，现在又学会了操控情感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天赋，任何人都能做到。你可以把它想象成超越五感的第六感，一种直觉，一种运用看不见的肌肉的能力。」

奥利弗对这些深奥的话似懂非懂，皱起了眉头，但他本能地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拥有足够的天赋。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他确信这一点。

就在那一刻，奥利弗僵硬的大脑开始嘎吱作响地发挥想象力。他想象着自己操控的不是这样微弱的光芒，而是巨大的光芒。于是，他那冰冷的心开始逐渐温暖起来。

就像看到美食会流口水，看到美人会着迷一样，一种原始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

沉浸在想象中的实验室里的奥利弗突然回过神来，回到了现实。

这简直太荒谬了……明明没有枪声，心脏却砰砰直跳，呼吸也变得困难。

旅馆主人像是等候多时般出来迎接约瑟。

客观来说，不乘车或火车，长时间在道路上行走绝非易事，但奥利弗并不在意。

「当然要吃了…。不过可以在房间里吃吗？我想安静地吃。我会多付钱的。」

「有的有的，当然有。来来，请跟我来。」

「我们运气真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遇到旅馆。」

大约过了20分钟，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一个看起来像是服务员的健壮男子端着托盘送来了食物。

然而，看着约瑟，他发挥出了超乎常人的耐心，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从约瑟身上散发出的光芒。

自上次对话后，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但约瑟和奥利弗再没说过一句话。他们只是默默地走着。

＊＊＊

从小就能看到这些光芒的奥利弗，凭借这一点判断人们的情绪和状态，在关键时刻避开危险。现在他意识到如果不听从约瑟的话，就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个，别担心。食物都被吃得干干净净了。连酱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哦…·」

他望向天空，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中笼罩着一层帷幕，街道和周围的森林都被黑暗染成了黑色。唯一的光亮是远处孤零零矗立的旅馆。

「呃…·我不太清楚，但感觉有点奇怪。」

不仅仅是把它变成简单的图形，难道不能根据特定的用途来改变它吗？就像矿山的镐头，厨房的菜刀一样？

充其量不过是利用感情更快更复杂地制作各种模型，或者从右手转移到左手罢了。但要说这是毫无意义的事，倒也并非如此。

约瑟笑着说道。虽然店主看起来像是个不错的旅馆老板，但总觉得他的本职似乎并非如此。

旅馆老板喘着气，擦去额头的汗水。不，那是血吗？

「没有。」

他的脚下躺着一个旅馆客人。虽然黑暗让他看不清楚，但用锤子敲了好几次头后，那家伙应该会安静一阵子了。

「啊…… 是是，当然可以。这里是您的房间。请稍等片刻，我这就把餐点送来。您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吗？」

愤怒时如闪电般的光芒，悲伤时如波涛般的光芒，恐惧时如颤抖般的光芒等等。

点头。

奥利弗轻声问道。

「你觉得那个店主怎么样？挺亲切的吧？」

「太好了，那里有家旅馆。」

「呃……不。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还有最后一个目标。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

约瑟看着奥利弗那安静却贪婪的眼神，犹豫片刻后回答道:

深夜。

「是是，那请稍等……」

突然，奥利弗想到，用这种情感能做些什么呢？

「二……」

-砰！哗啦！啪！啪！

「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看起来不像是父子。」

「是的，没错。都是我妻子的手艺。加上员工总共五个人在经营。当然您会在这里用餐吧？」

服务员离开后，奥利弗和约瑟对视了一眼。

「一……」

「呃呃呃。再过几年就干不了这活了。」

「真是，太恶劣了。」

「就我和这孩子两人。有空房间住一晚吗？」

「三——」

「是啊，特别是那个小鬼，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又不是什么尸体。」

约瑟回过头对奥利弗说。

「吃完后，请将空盘子放在门外，我们将不胜感激。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告知。」

「哎呀，您说什么呢，老板。您这么硬朗，至少还能干20年呢。」

约瑟毫不犹豫地朝旅馆走去。温馨的黄色灯光光是靠近就让人感到安心，推开门走进去，迎面而来的是食物的香气和温暖的空气。

看到刚出炉的面包、炖菜、蒸肉等丰盛的食物，约瑟惊叹不已。约瑟将丰厚的小费递给服务员，服务员笑嘻嘻地说道。

就在他们准备开门进去的瞬间，门突然破裂，什么东西倾泻而出。像是一些珠子，但速度太快，旅馆员工被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旅馆老板和他的手下站在约瑟和奥利弗住的房间门口。他们像往常一样在门前稍作等待。两人互相交换眼神，压低声音小声交谈。

店主匆匆忙忙地跑下一楼，与此同时，约瑟和奥利弗一起走进了房间。约瑟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问道。

他像中枪了一样，身体被贯穿，鲜血直流地倒在地上。

一小时后，门外摆放着被清空的盘子和碗，店主确认后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食物看起来很美味啊？」

「原来如此。确实看起来很好吃。厨师的手艺很好吧？」

＊＊＊

「啊，那就好。气氛有点奇怪，我还有点担心呢……」

「啊，对了。在房间里吃饭的家伙们。呼……今天运气真不错。要不要再辛苦一下？」

「您能再多教我一些吗？关于黑魔法。」

似乎对这种态度感到满意，约瑟微微一笑，沿着道路走去，奥利弗则像个乖孩子一样，安静地跟在后面。然而，即使在这一刻，奥利弗也无法摆脱对黑魔法的渴望。不，反而更加贪婪地渴求着。

约瑟看着客人餐桌上的食物说道。确实，客人们正在享用的餐食看起来相当美味。有刚烤好的面包、炖菜、奶酪、带骨头的焖肉等，在这种偏僻的小旅馆里实属罕见。

「谁知道呢？看那孩子身上有煤灰，大概是附近煤矿的孩子吧。有时候会有工人、喜欢孩子的变态，或者需要实验用老鼠的人来。」

奥利弗差点脱口而出，让约瑟现在就告诉他。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某件事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这种反应再自然不过了。

「呼……」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露出商人特有的谄媚笑容，不停地搓着手。

「别说了。别说了。20年后我都多大年纪了，上了年纪后我想活得体面点。话说回来，这就完事了吗？」

等他们回过神来，只看到破碎的门板和被碎片覆盖、倒在地上的老板。

旅馆房间里传来「咚！咚！」的沉闷声响。仿佛是锤子敲打肉的声音，而事实也差不多如此。

那一刻，店主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该不会还醒着吧？」

店主嘿嘿笑着回答道。

是的，约瑟想要的是服从。察觉到这一点的奥利弗，运用了至今为止生存下来的技巧，模仿出约瑟想要的顺从的牲畜模样。

点头。

店主恭敬地弯腰鞠躬，带领他们去房间。路过时能看到餐厅，除了约瑟和奥利弗，还有三四个客人。

「一。」

这时，伴随着脚步声，有人从房间里缓缓走了出来。正是那位客人。他俯视着员工说道:

就这样，奥利弗在不知不觉间，对黑魔法的理解力和想象力开始绽放。而就在第一个花蕾即将绽放的时候，他听到了约瑟的声音。

「呵呵呵。果然如此吧？」

「谢谢夸奖。这是一种营业策略。您也看到了，因为是偏僻的旅馆，所以接待客人有点困难。只能偶尔接待一些路过的旅客或卡车司机…。所以只能把食物做得美味一些来吸引客人。」

「感谢您光临本店。请问一共几位？」

「您的餐点送到了。」

「那个……等回家后再告诉你更多吧。」

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早已习惯了重体力劳动的他，仅仅走路对他来说不过是散步罢了。而且，他一边走一边利用感情玩着各种自娱自乐的游戏，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次数的增加，情感处理的基本功迅速熟练起来。不仅如此，奥利弗那原本僵硬的大脑也逐渐开始觉醒。

不，或许不仅仅是简单的工具，通过加工也许能创造出某种全新的东西。虽然没有学过，但本能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哎呀，欢迎光临。」

人肉也是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