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獨立魔裝大隊終於將敵軍總部所在的僞裝登陸艦納入視線範圍。

敵方投入的戰力是二十輛輪式大型裝甲車、六十架0;輛1;直立戰車、八百名戰鬥人員。其中還包括許多魔法師。

即使不足以鞏固佔領的據點，也在戰場上具備充足打擊力的這支戰力，如今陷入毀滅狀態。裝甲車與直立戰車剩餘數量零，士兵損耗率達到七成。

衆人繼續追討潰逃的敵軍，帶頭的是僅僅四十人的飛行兵部隊。

橫濱事變進入了最終局面。

◇◇◇

完全掌握義勇軍指揮權的克人，收到來自魔法協會分部的報告。

「敵方戰鬥艦似乎離岸了！」

克人對這則報告微微揚起眉角，感到意外。

「敵兵應該還沒完全撤退纔對。」

他們眼前已經沒有正在交戰的敵人。直到剛纔還在交鋒的敵人，留下部分牽制用的成員逃走了。牽制部隊的倖存者也全部投降。

但如果敵方殘存兵力已經全部登艦收容，這也太快了。沿岸區域應該還有敵方兵力。

「敵方似乎放棄收容殘存兵力，要改爲殲滅戰嗎？」

依然年輕，大概和克人年齡相近的傳令，以充滿期待的閃亮眼神詢問克人。不久之前才持續苦戰並犧牲許多同伴，他抱持着滿腔復仇心態也在所難免。

但是正因如此，克人搖頭回應。

「這不是我們該做的事。別冒不必要的風險，交給國防軍善後吧。」

「——明白了！」

傳令大概不是由衷認同這決策，但也不會違抗這名爲己軍帶來勝利的十師族魔法師。

這名青年向所有義勇軍發佈停止戰鬥的命令。

◇◇◇

北方的鶴見大隊與南方的藤澤部隊終於抵達，加上西方的保土谷駐紮部隊與會合的藤澤分隊。敵方無法承受三方壓力，回收登陸部隊到一半就中止並且撤退。

敵艦慌張準備出港．但柳從一開始就不想放過。

「不要緊，無須擔心海嘯。」

「是！」

「解除第三隻眼的封印。」

就在即將通過大島東方的這時候——

達也的聲音隱含緊張情緒。

周公瑾在獨自一人的酒宴，得知侵略橫濱的船艦「消滅」一事。他那位能夠得知世界上所有情報的主子，以加密郵件告知他這件事。

「是。」

「和對流層監視器連結完成。」

柳輕聲哂嘴。

沿着相模灘南下的大亞聯盟僞裝登陸艦內部洋溢着安心感。

捕捉電子束的輻射與反射掃描目標物，是藤林擅長的魔法之一。

「大黑特尉。」

是偵測到想子波晃動的警報。遭到cAD瞄準輔助系統鎖定的警報。

這次是要讓魔法師捲入戰鬥導致多人戰死，降低國家在魔法方面的兵力。以這個國家來說，本次的計劃算是失敗，但「另一邊的國家」應該受到不少損害。何況另一邊的國家似乎預定現在就派出王牌的戰略級魔法師。他的主子已如此安排妥當。這麼一來，這個國家的戰略級魔法師應該也會出馬。

「在大約八十公里左右的距離，精密地瞄準五十立方毫米的水滴……『第三隻眼』確實發揮預定性能了。」

「質量爆散，發動。」

「藤林，怎麼回事？」

基於可動裝甲而實現的飛行兵，適合突襲敵方大本營或偷襲敵軍後方的作戰，但不適合纖滅戰這種需要人力與時間的作戰。

從風間手中接過卡式鑰匙的真田，以開心到輕率的表情，打開身旁的大箱子。這是從霞浦總部緊急運來的箱子。保全系統是卡式鎖、靜脈認證鎖、語音密碼鎖與聲紋比對的複合鎖。

浮在高空，圍繞着日本列島的對流層平臺上頭所搭載的國境監視器，透過第三隻眼的天線傳送影像而來。

『柳，收兵。』

在這種時候，達也總是會經常連絡，深雪今天也有接到電話。

◇◇◇

而且即使是精銳齊聚又提升系統效率，長時間使用魔法理應累積了不少疲勞。

艦長想大喊的應該是「怎麼回事」。

「敵艦正以三十節的時速，沿着相模灣南下。」

通訊對象忽然改變之後，柳發出疑惑的聲音。不是因爲對象改變，是因爲命令內容。

達也時常因爲獨立魔裝大隊的演習而不在家。

「收到。」

「是。」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拿起酒杯的周公瑾，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

柳命令部下們返回行動總部。

箱子裏是一把大型步槍——造型的特化型cAD。

語音回應是真田的嗜好，原本沒必要。但嚴密的封印可不是遊戲。

深雪回到家，度過孤單的夜晚。

光球加熱空氣造成衝擊波，熔化甲板造成金屬蒸氣噴射，包含聯氨的所有可燃物瞬間完全燃燒，化爲巨大火焰吞噬船艦。

風間朝敬禮回應的達也點頭示意，宣佈作戰結束。

究極的分解魔法——「質量爆散」。這是將質量分解爲能量的魔法。

這次是睽違三年使用在實戰，但達也不擔心「質量爆散」本身會失敗。

不該說他們粗心大意。基本上對方要是有心早就進攻了。至少會以艦艇或飛機追蹤。

「……給我記住。這份屈辱我會加倍奉還。」

達也面向南方，將槍托抵在肩膀。

藤林少尉看着行動用的小型熒幕向風間回報。

『你別誤會，這並不是作戰結束的意思。敵方殘存丘0;力交給鶴見與藤澤的部隊負責殲滅,你們暫時歸隊。』

「已確實擊沉了。需要擔心海嘯嗎？」

風間點頭回應藤林這番話，轉頭看向真田。

真田將這把CAD「第三隻眼」，交給依然身穿可動裝甲、戴着頭盔的達也。

柳以裝備指向性氣化飛彈發射器的士兵爲中心進行編隊，手持貫穿力增幅步槍的士兵，則是負責護衛。

注視着熒幕的藤林回報之後，達也修正情報並如此詢問。

只要使用可動裝甲的空中機動力，也可以飛過殘存兵力上方，進入敵艦進行鎮壓作戰，但柳不打算負擔這種風險與精力。

不是湮滅反應。由於質量直接分解成能量，也沒有湮滅反應時產生微中子造成的能量耗損。而是依照愛因斯坦公式，將質量轉換成光速平方倍率的能量。

「那要怎麼做？」

真田得意洋洋地向風間報告。

黃昏時分——魔之時。

「是擔心聯氨外泄吧？」

港灣高塔頂部也透過對流層監視器，確認質量爆散造成的灼熱地獄。

沒必要向達也告知。因爲連結的影像——敵艦的紅外線影像，映在達也的護目鏡。

甲板產生灼熱的光球。

不使用「敗逃」這個詞的心態，放眼各國軍人皆準。

「哼……那些傢伙沒這種膽量。」

「來不及逃的敵兵交給後續部隊。我們直接攻擊敵艦，破壞航行能力！」

這份緊張近似武者決鬥前的顫抖。

這也是理所當然，至少周邊十公里完全沒有敵人蹤影。

但他們正準備起飛時，傳來制止的聲音。

達也如此低語，扣下扳機。

在旁邊注視筆電型熒幕的藤林，向風間告知狀況。

風間少校將指揮權交給歸隊而來的柳，帶着真田上尉、藤林少尉以及達也，來到了港灣高塔的塔頂之上。

無數水珠附着於船身。達也從中挑選聯氨燃料槽正上方，附着在甲板的水珠。

撤離是既定事實，發誓報仇的心急軍官不只一兩人。

柳這次回答得迅速又毫不猶豫，大概是聆聽通訊時已整理好思緒。

『柳上尉，請避免直接攻擊敵艦。』

風間朝真田默默點頭，開口慰勞達也。

周公瑾露出淺淺的笑容，毫無悼念他們死亡的心情。周和他們的交情，終究僅止於祖先住在相同的國家罷了。周從未得到「他們國家」的保護，他們卻理所當然般地只要求周出錢或出力。周完全沒理由對他們抱持好感，如同他沒理由對這個國家的「政府」抱持好感。

『敵艦使用聯氨燃料電池。若船身在東京灣內破損，對海中生物影響過大。』

「……確認敵艦所在座標產生爆炸。由於水蒸氣同時爆炸，因此無法確認現狀，但推測目標已經擊沉。」

「以『質量爆散』擊沉敵艦。」

哪邊會存活下來？還是會同歸於盡？

達也以藤林同步監視的影像鎖定目標，從情報細節觀察敵艦表面狀態。

「隊長？」

達也從槍托拉出管線，插入右手腕接頭。接頭延伸的線路經過裝甲內部，連結到頭盔。

「幾乎在房總半島與大島的正中央，擊沉應該也不成問題。」

以通訊機插話的是藤林。

「日軍果然沒有攻擊我們。」

這樣的孤單並不稀奇。

「辛苦了。」

藤林能在一公里以上的距離，從微弱的腦波模式差異辨別普通魔法師與「施法器」。要從沒有輻射護壁的容器，分析內部所儲存的大量燃料的分子構造，對她來說並非難事。

風間以軍用呼號稱呼達也。

「一樣。就是因爲事到如今還受到環保這種僞善束縛，纔會眼睜睜放敵人撤退。」

周認爲國力越弱越好。國家的力量減弱，便意味着金錢的力量增強。要是所有國家的力量減弱，國家的束縛也會減弱。代表周這邊可以「自由」行動。

殲滅戰0;掃蕩敵方殘存兵力，將當地恢復爲和平狀態的戰鬥1;幾乎大功告成。各處零星出現閃光與槍聲，但應該會在今晚平息。通道崩塌而埋在地底下的避難所，也預定在明天開通臨時通道。避難人民所處的環境，比地面搭設的臨時避難所還要舒服。

◇◇◇

『密碼已認證。』

一滴水——五十毫克進行質量分解產生的熱量，換算成黃色炸藥爲一千噸。

他沒詢問藤林爲什麼知道這種事。

達也在第三隻眼遠程精密瞄準輔助系統的協助下，以情報體知覺的視力，瞄準監視器解析度無法辨別的一滴海水。

他們確定人造衛星或對流層平臺，正以某種監視手段追蹤着他們，但他們已經不認爲會遭受到任何攻擊。

現在時刻是下午六點。

◇◇◇

如此龐大的熱量，瞬間在一滴水的空間產生。

「怎麼……」

警報聲忽然響起。

但是僞裝登陸艦的艦長，無法把這短短四個字說完.

何況她與哥哥即使相隔兩地也隨時相連。

不是基於抽象性或觀念性的意義，哥哥的能力隨時監視她的周圍，保護她不受威脅。

現在也同樣如此。就算她對哥哥的干涉中止，哥哥對她的守護也不曾斷絕。達也總是下意識地保護着深雪。

深雪對此非常過意不去，但還是很開心。

忽然間，電話響起來電旋律。

平常不會演奏的旋律。

——於是，命運來敲門——

正如這段話所述，這段旋律總是左右他們兄妹倆的命運。

深雪連忙起身，簡單整理服裝儀容，站在鏡頭前面開啓通訊線路。

「姨母大人，許久沒向您請安了。」

『深雪，抱歉這麼晚還打擾你。』

「不，請別這麼說。」

深雪深深鞠躬之後抬頭一看，身穿幾近漆黑的長禮服的高雅女性，在畫面當中露出了一副甜美的微笑。

她的實際年齡應該超過四十歲，外表卻只像是三十出頭。

不只隔着畫面如此，實際面對面也是如此。

深雪給人過於美麗而難以靠近的印象，但這名女性和她的類型不同，兼具妖豔地自然吸引異性的成熟俏麗。

她正是深雪他們兄妹母親的雙胞胎妹妹。

四葉家現任當家。

世界最強魔法師之一。

四葉真夜。

『準備完成。』

真夜笑咪咪這麼說。微笑的背後，指摘深雪未經真夜許可就解開達也枷鎖的事實。

「相較於敵國艦隊已動員完成，很遺憾地，我國海軍昨天才開始動員。現下只能以陸空兵力對抗敵方海上兵力。」

深雪確認畫面變黑、通訊完全斷絕之後，深深吐出一口氣，癱坐在沙發上。

柳與山中晚達也一步露面。

高麗軍也有自己的一套說詞，而且當時就是那樣的時代。

「姨母大人，晚安。」

要獨自承受剝奪生命的重量，實在過於難受、過於寂寞。

「質量爆散，發動。」

真田如此詢問。

戴在左耳的通訊元件響起呼叫聲之後，傳來這樣的指示。

真夜溫文地點頭回應外甥女的舉止。

相對的，深雪始終保持禮貌，不改恭敬的態度。

『準備完成。衛星連結訊號清晰。』

有人需要達也。這令深雪比當事人更加開心。

「但是結論正如柳上尉所述。我國和大亞聯盟之間，別說簽訂談和條約，甚至沒進行休戰協定。既然毫不告知就動員艦隊，應該是不在意我國解釋爲攻擊準備。」

大亞聯盟艦隊，集結於巨濟島要塞的另一邊。

現在，這個家裏只有深雪。

「抱歉，本隊成員實在是欠缺禮儀。」

以這面旗爲瞄準目標。

她每次應付姨母，都承受龐大的壓力。而且不知爲何偏偏只在哥哥不在的時候打電話^——恐怕是知道達也不在而故意這麼做吧。

深雪在心中呼喚哥哥，靜靜抱緊自己。

西元二〇九五年十月三十一日。

要塞成員以交織着期待與疑惑的視線投向風間。

即使如此，深雪恭敬的態度也沒產生破綻。

關於要塞的資料，已經在前來對馬的途中檢視過了。

依照愛因斯坦公式，產生的熱量換算成黃色炸藥是兩千萬噸。

真夜像是不經意想起，又像是真的順便提及般詢問。

風間繼續說明。

「不敢當。我會在哥哥返家時轉達。」

藉由立體處理過的衛星影像，連結到個別情報體。戰旗重量大約一公斤。

「應該無法免於苦戰吧。」

回憶哥哥溫柔包覆的懷裏溫度，更加用力緊抱自己的身體。

希望達也陪伴在身旁。

用到一整面牆的大型熒幕，顯示一張應該是衛星拍攝的照片。約十艘大型船艦與兩倍以上的驅逐艦加魚雷艇艦隊正準備出港。

中央的戰艦應該是旗艦，戰旗在艦上飄揚。

『特尉，到作戰室來。』

今天是萬聖節，但達也不是基督徒，沒有特別的感慨。

◇◇◇

大規模動員海軍兵力時，如果是基於非戰鬥目的，即使範圍只在領海內，按照慣例也要通告周邊國家，或是向國際宣佈。

「你來了啊。」

爲了將本次事件完全做個了結，哥哥目前應該陪同風間前往對馬了。

「他們想正式發動戰爭？」

「他們應該認定三年前就一直在打仗吧。」

接着他再三強調。

裝備可動裝甲、頭盔與面罩的達也一入內就敬禮致意，風間草率回禮後指示他坐下。

達也就這麼身穿可動裝甲，手握「第三隻眼」，站在第一觀測室全景熒幕的正中央。

可是在今天……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對了對了，你們兩人這週日一起來宅邸吧。我久違地想直接見見你們呢。』

但深雪沒有受騙。她清楚知道這纔是姨母真正要問的事情。

深雪打從心底——

達也聽從風間的命令，架起「第三隻眼」。

深雪簡短地回應，在鏡頭前面優雅彎腰。

『天啊！達也真是的，扔下可愛的妹妹跑去哪裏鬼混了？』

「勞您擔心了。」

如同悄悄話的低語。

『啊，說得也是。深雪，即使你能夠主動解開鎖練，達也依然沒辦法毀約嘛。

「準備發動『質量爆散』。」

至少深雪收到的連絡是如此，而且達也不可能對深雪說謊。深雪明白這是必要該做的事。

達也以經過頭盔改變後的聲音回應準備完成。

日本政府奪回對馬之後，將這座島打造爲要塞。具備大規模軍港、堅固防壁、最新銳防空反艦武裝的最前線基地，就是這座對馬要塞。

「正如預料。」

「本隊想順便借用第一觀測室。此外，在攻擊成功的同時……」

他剛纔注視的海面另一頭，浮着化爲黑影的朝鮮半島。

以諷刺語氣回答的不是風間，是柳。

『這樣嗎……？話說回來，你們今天真辛苦。』

達也從樓頂回到要塞。

畫面一片漆黑。

無人要求發言。

「這是距今五分鐘前的照片。以此推算，敵軍最晚也會在兩小時後出港。從動員規模來看，應該不是短期攻擊，而是企圖佔領北部九州、山陰或北陸地區。」

以漆黑連身套裝與全罩式頭籤隱藏真面目的模樣，引來要塞成員們的奇異視線。達也不予理會，坐在作戰室角落的椅子。

以姨母的本事，肯定連深雪不曉得的事情都知道。

「敵方海軍正進行出擊準備。看一下這個畫面。」

在休戰或停戰狀態，沒宣佈目的就出動艦隊,可以解釋爲向對方國家表態重新開戰。

『期待和你們相見。那麼深雪，去休息吧。』

『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總之，你身旁有達也陪着，我覺得不用擔心就是了……這麼說來，達也他現在去哪裏了？』

但達也不覺得需要繼續聆聽。他的工作僅是以「戰略魔法兵器」攻擊，沒有後續任務。

『質量爆散，發動。』

「大黑特尉，準備好了嗎？」

這面熒幕是將衛星影像進行立體處理，可以從任何角度觀察敵陣狀況。現在是依照達也的希望，從水平距離一百公尺、高於海平面三十公尺處的位置，播放俯瞰的影像。

然而島民七成遇害、逃離的兩成居民也全部受到輕重傷，剩下的一成居民被綁架，島嶼因而遭對方佔領，這樣的事實並未改變。

但是用在鴉雀無聲的室內已經足夠。

風間一看到全員到齊，毫無開場白就如此說道。

「是的，姨母大人。的確如您所說的沒錯。哥哥無論前往何處，都無法以一己之見，放棄守護者的任務。」

他現在來到對馬要塞。

在今晚……

「不好意思，哥哥在處理善後，還沒返家。」

年輕少尉對風間這番話提出詢問。從年齡來看，他應該是最近才分發到這座要塞。

達也複誦風間的命令，扣下第三隻眼的扳機。從對馬要塞內部越過海峽，直到鎮海軍港。達也的魔法，將一公斤左右的質量轉換爲能量。

鎮海軍港。

「不過姨母大人，您無須擔心。哥哥的能力隨時都保護着我。」

距今三十五年前，第三次世界大戰——別名「二十年世界連續戰爭」的後期，這座島嶼遭受大亞聯盟高麗自治區軍隊的攻擊，共七成居民遇害。當初爲了避免無謂刺激鄰國，在國境島嶼依然只駐紮最底限的守備部隊，才招致這種結果。

詢問的少尉紅着臉,害羞地退下。

「害姨母大人費心，真的很抱歉。我也沒能掌握哥哥的一舉一動……」

即使如此，深雪也不能在真夜面前失言。要是她貿然亂說話，將會束縛哥哥的行動。

0;哥哥……1;

第一觀測室是使用低軌道衛星監視敵國沿岸的設施之一。

真夜像是傷腦筋般按住臉頰，以超脫塵世的動作表達困惑。

達也他們已經習慣，但要塞成員似乎難掩困惑之意。

風間先給對方一個面子。

深雪打開窗簾，看向哥哥所在的西方天空。

達也只知道那裏將會進行何種任務，以及自己的職責。

空氣增加重量。

會議室的氣氛立刻緊繃。

「於是，爲了突破現狀，本獨立魔裝大隊將投入戰略魔法兵器。本次作戰已得到統合幕僚會議的認可。」

過度的光量，使得衛星的安全裝置啓動了。

所以他們只能看見該處出現地獄之後的爪痕。

停泊於鎮海軍港深處的旗艦上，忽然誕生了一顆太陽。

此等熱量只能如此形容，而且無人能將這件事傳至後世。

無法測量的高熱蒸發船身金屬，噴發重金屬蒸氣。

急速膨脹的空氣超越音速。

紅外線、衝擊波與金屬蒸氣的奔流，將艦隊與港灣設施全部消滅。

附近的人與物全部蒸發。

稍微遠離的人與物則是爆炸或焚燬。

海面遭受高溫燒灼，造成水蒸氣爆炸。

產生的龍捲風與海嘯，吞沒對岸的巨濟島要塞。既然巨濟島沒能發揮堤防功能，對馬與北部九州沿岸，應該也無法免於海嘯災害。

這股破壞不只偏限於鎮海軍港。

衝擊波遍及周圍的軍事設施。鎮海軍港周邊沒有一般民衆所居住的城市，或許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灼熱的暴虐平息時,沒有留下任何菊西。

衛星影像恢復，對馬要塞的成員們毫無例外地倒抽一口氣。

年輕軍官中甚至有人衝進廁所嘔吐。

不應該嘲笑他們難看不像話。

因爲連獨立魔裝大隊的衆人，都無法隱藏蒼白的臉色。

他們基於真正的意義，首度親眼確認戰略級魔法。

「敵方狀況如何？」

「不用。省略後續計劃，結束本次作戰行動。」

但風間沒有點頭。

這是軍事史的轉捩點，也被認定是歷史的轉捩點。

達也將第三隻眼放到地上。

「敵方艦隊全軍覆沒……不對，全軍消滅。要發動攻勢嗎？」

這天也是魔法師這個種族，榮耀與苦難歷史的真正起始日。

頭盔深處的雙眼毫不動搖。

藤林聽到風間的詢問，連忙確認熒幕。

「所有人準備歸營！」

◇◇◇

柳接到風間的命令之後，下令撤退。

確實，現在應該可以輕易佔領。

這是確定魔法優於機械兵器或核生化武器的事件。

本事件明確證實，魔法正是決定勝敗的力量。

灼熱萬聖節。

後代歷史學家如此稱呼本日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