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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佐島勤 · 6959 字
日本時間十八日下午三點,當地時間十七日下午七點。美國海軍的運輸艦開進西北夏威夷羣島的珍珠與赫密士環礁美軍基地。
這件事本身不必大書特書,許多武裝士兵下船應該也不奇怪。這座基地是美國海軍的補給據點。登陸戰鬥要員肯定是抱着自己的武器前來休養。
異常之處在於他們如同進入匪區般緊張到僵住表情。他們躡手躡腳屏息前往的地方不是基地建築物,而是另一艘運輸艦。
他們的目的地是停泊中的全潛型運輸艦「珊瑚號」。光宣與水波從橫須賀外海搭乘,至今還待在上面的那艘船。
運輸艦「珊瑚號」的艙室沒有窗戶。窗戶是結構上的弱點,不同於民用客船,軍方艦艇本來就沒什麼窗戶,加上「珊瑚號」實質上是潛艦,所以艦內與艦外徹底隔絕。水波關在分發到的艙室裏,甚至不知道艦外即將迎接日落。
不過,即使隔絕光線與聲音,還是會傳來某些動靜。水波以第六感察覺某種危險氣息正逼近自己。
這裏是軍事基地,當然會洋溢「火藥味」。水波對自己這麼說,但是不祥的預感有增無減。
室內輕聲響起門鈴聲。水波快步走向氣密門開鎖。
往外開的門被某人從走廊拉開。
「可以進去嗎?」
水波從氣息解讀的沒錯,訪客是光宣。
「好的,請進。」
水波退後一步,邀光宣進房。
光宣從稍微拉開的門縫鑽進水波房間,關門上鎖。
「外面的樣子怪怪的。以數十人爲單位的士兵正接近這艘船。」
水波點頭回應。對她來說,光宣這番話不是引發「怎麼可能」,而是「果然如此」的想法。
「雷蒙德與斯琵卡中尉也沒能理解狀況。我想美軍應該不會拿槍相互指着自己人,但我覺得和妳在一起比較好。」
水波再度點頭,表情比剛纔緊張了些。
她不認爲「怎麼可能」,卻贊成「在一起比較好」的想法。
襲擊巳燒島的運輸艦「中途島號」由二十名以上的寄生物組成接舷攻擊部隊,但「珊瑚號」的船員與乘客只有光宣、雷蒙德與斯琵卡三人是寄生物。船員只不過是在五角大廈對日強硬派的命令之下,支援敵對日本的寄生物勢力。
施加在光宣精神的干涉力消滅,光宣因而確認成功以電擊癱瘓對方。
「水波小姐!還好嗎?」
他的臉蒼白到不輸水波。
「看樣子沒有不舒服,已經睡了。看來醫生開的藥有效。」
幾乎在光宣自行認知現狀的同時,水波的警告傳到他的耳中。
即使無法將槍口指向同胞,若是改成朝着「惡魔黨羽」開槍就免於躊躇,如果是指揮官的命令就更不用說。受命襲擊珊瑚號的士兵肯定處於這種心理狀態。
珊瑚號的艦身是潛航構造,因此停泊在港口時也只有整體約四分之一露出水面。即使如此也和一般潛艦不同,附有貨物進出用的大型艙門,沒有一次只能讓一人進出的不便問題。
光宣抱膝低下頭。
只不過,銀水晶子彈對寄生物是否真的有效還不得而知。
六個槍口射出的子彈──
可惜STARS和驅魔師沒建立良好關係(因爲驅魔師組織看上的年輕魔法師屢屢被STARS從旁搶走),莉娜在第一次寄生物事件沒領到這種子彈。但是這次基於「除掉侵蝕STARS的寄生物」這個名義,驅魔師組織提供助力給保守派。
子彈穿過電解的空氣。
光宣在一瞬間猶豫是否該對水波說明兩人身處的異常事態,但是什麼都不說反而會招致不安吧,所以他改變主意。
光宣隱約露出自嘲的笑。
光宣選擇的魔法是「電光」。在他擅長的釋放系魔法之中屬於最單純的術式。一般來說是電解少量空氣的魔法,但光宣從敵方魔法師身穿的衣服強行抽取電子。
使用魔法會縮短水波的壽命。光宣重新想起這件事。
魔法與「眼」並非完全被封鎖。光宣知道外頭正在廝殺,也得知妨礙他使用魔法的是三名魔法師。
光宣不只是警戒門外。他一邊試着和雷蒙德與斯琵卡通訊,同時想以「眼」確認現在發生什麼事。但他就算使用「精靈之眼」也只讀取到模糊的情報。
痛苦看着下方的水波臉蛋露出微笑,仰望光宣。
光宣輕聲說。語氣如同失去人生希望的老人。
(……要先解決這些傢伙嗎?)
「光宣大人!」
駁回「炸沉」這個選項的原因,在於不確定這麼做是否能消滅寄生物。即使對方是普通魔法師,光是擊沉搭乘的船隻也不一定殺得死,以寄生物──妖魔的狀況,或許死了也不會消滅。
水波斷斷續續回應,光聽她的語氣就知道不太好。
(妨礙寄生物──妨礙妖魔精神機能的術式正在運作?)
(──!)
然而基於生理因素──基於宗教因素厭惡寄生物的軍人與軍系官僚,認爲「協助寄生物」與「追隨寄生物」沒有兩樣。和寄生物共同行動的珊瑚號船員不是「美國軍人同胞」,而是「侵蝕祖國的惡魔黨羽」。
即將實行突襲作戰之前也出現這種意見。即使是爲了實行「上帝的正義」,若能避免犧牲是最好的,也無須爲了「上帝的正義」而不擇手段。
從光宣認知到士兵與槍口到決定發動「電光」,需要零點五秒的時間。
「明明不能讓她使用魔法……」
原本想搖晃她的肩頭,卻在最後一刻打消念頭。
雷蒙德拉高音量。
六名士兵觸電倒地。
這時候,士兵們的手指已經將扳機扣到底。
通常很容易認爲單純的思考比任何行動都要簡單迅速,但人類的反應有時候是行動比思考還快。千錘百煉成爲戰鬥魔法師的水波,在看見敵人即將入侵的光景瞬間,就反射性地操作CAD發動護壁魔法。
「我承諾過,不會強迫她。」
無論是新出現敵人的攻擊,還是雷蒙德的意念通話,光宣悉數阻絕,只顧着緊抱水波。
船員人數約一百二十名,是闖入艦內士兵的兩倍左右。雖然人數佔優勢,但是偷襲與被偷襲雙方的心理準備程度不同。珊瑚號船員幾乎沒能進行像樣的抵抗就接連「被槍殺」。
張開眼皮的光宣,察覺水波不安注視着他。
士兵們的最後方,三名身穿黑色罩衫的男性由一支分隊保護。一人是中年人,兩人還年輕。他們脖子上掛着繡有十字架的披肩,左手拿着長約六十公分的大十字架。是隨軍牧師的古式魔法師,也就是驅魔師。
本應上鎖的艙門猛然開啓。鎖頭是以非磁性金屬製作的單純內閂,所以幾乎不可能從氣密門的外側開啓。其實對方是以念動力轉動門閂。光宣直到事態平息之後纔想到這個推理。
「只是……一時情急……所以力道……拿捏失敗……而已。」
因此,攻擊部隊受命以「銀水晶子彈」射殺目標對象。「銀水晶子彈」並不是以「銀水晶」這種物質製作,而是將水晶磨尖製成內芯,再以加入微量鎳的九九九純銀包覆而成的子彈。主要在前USA活動的基督新教驅魔師會使用這種除妖武器。
「既然這樣!」
戰鬥一結束,珊瑚號船員的上陸禁令就解除。光宣也獲准下船,水波被送進基地的醫務室。光宣好一段時間陪在水波身旁,但現在面向夜晚大海坐在碼頭。
不知爲何,光宣眼中有着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水波小姐,別離開我。」
另外半數戰力也因爲狂信徒指揮官被射殺而失去續戰意願。珊瑚號船員不執着於爲同伴復仇而接受對方投降,所以沒造成其中一方全滅的悲慘結果。
「好了!別再說了!」
六十名以上的士兵殺向貨物艙門,二話不說就開洞。
「遭到妨礙……?」
他擄走水波正是因爲這一點。
不過,光宣與水波被人救出,是戰鬥終結又經過約一小時之後的事。
既然真的可以妨礙,就意味着寄生物的魔法能力並非不可能遭受妨礙並減弱。
「這樣啊……」
「是遭到妨礙嗎?」
看到光宣呈現非比尋常的緊張,水波也緊繃表情只回應一聲「是」。
「可是,現在只能……!」
光宣對自己這麼說,決定反擊。
打破貨物艙門的衝擊以震動的形式傳播,甚至傳到水波的艙室。
被水波架設的反物資護盾擋下。
比想像的還不順利。爲了克服反妖魔術式的妨礙,非得將注意力集中到超乎預料,導致疏於注意周遭狀況,但忙於反擊的光宣沒察覺。
光宣如此自問。雖然只是妨礙魔法,但是對方正在干涉意識,也就是干涉光宣自己。這明顯是敵對行爲。
光宣將水波保護在背後,身體面向艙門。
水波雙腿脫力跪下。
「我……還好……」
失去動能的子彈落地。
光宣還沒對水波詳細說明寄生物的能力。水波不知道寄生物之間的意念通話和心電感應不一樣,所以聽光宣說意念溝通受到妨礙也不太喫驚。如同「演算干擾」會阻礙魔法發動,意念通話也能以某種方式妨礙吧……水波只有這種程度的認知。
但是寄生物的意念通話和心電感應有着根本性的差異。寄生物擁有個別意識,同時也共享意識。寄生物的意念通話是在單一意識裏進行,從這一點來看等同於和自己對話。即使朝着意識與意識之間發射意念波干擾,也無法妨礙寄生物相互通訊。必須能夠干涉所有寄生物共享的意識,干涉內含所有寄生物的種族意識,纔可以妨礙寄生物的意念通話。
「斯琵卡中尉也這麼說並且道歉了。她說這次事件是他們自己起內鬨,爲了治療被波及的水波小姐,他們願意做任何事。」
「我不會強迫。只要她不主動要求,我就不會讓她變得和我們一樣。」
珊瑚號的船員在封閉環境和寄生物共處大約三天。射殺他們是因爲懷疑他們遭到「傳染」。既然不知道「傳染」的原理,船員可能會全部化爲寄生物。既然寄生物無法「治療」,那麼爲了阻止「傳染」擴大,一定得將「患者」進行「處分」──美國國防部保守派之中較爲偏激的派系是這麼說的。
在蒙上一層霧的視野中,瞄準妨礙他使用魔法的古式魔法師。
「不……這不是你的錯。居然會在美國基地被美國士兵襲擊,這種事不可能預測得到吧?」
「已經不是猶豫的場合了吧!光宣,你做得到的!」
(下手別重到出人命。這樣就扯平了。)
戰鬥結束是二十分鐘後的事。
若要「處分」所有船員,將他們連同珊瑚號炸沉的風險感覺比較小。船員也不是手無寸鐵,不能忽略攻擊部隊遭受反擊造成死傷的可能性。
相較於天主教,基督新教在傳統上缺乏魔法類型的戰鬥組織。但是在魔法尚未曝光的古老時代,驅魔師的需求就存在於全世界。前USA的基督新教團體反過來利用缺乏驅魔師的傳統,打造出配合槍枝文化最佳化的除妖武器。
光宣癱瘓驅魔師之後,佐伊•斯琵卡得以發揮原本的戰鬥力。這麼一來,在USNA最強魔法師部隊「STARS」裏也是最精銳的一等星級隊員的斯琵卡中尉,光她一個人就剝奪襲擊部隊約半數的戰力。
光宣拉回注意力,以「精靈之眼」看清現在發生什麼事。
「明明早就知道治療她的方法只有一種……」
光宣忍不住以雙手緊抱水波。
六把槍朝向光宣與水波。光宣只以意念就發動「電光」。但光宣不是在認知士兵的同時發動魔法。雖說是寄生物,但是隻要照着魔法的系統走,就無法下意識使用魔法。建構魔法式的程序本身是在潛意識領域進行,但術士必須意識到自己使用的魔法。寄生物不需要CAD,甚至不需要啓動式,但是從認知敵人到發動魔法的時間不會是零。
在極近距離產生的電擊走遍敵方魔法師的皮膚。
明明是這樣,卻因爲自己的疏失,害得水波使用了魔法。
雷蒙德點頭之後,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他們不是高階驅魔師,魔法攻擊力也不算高,但上級期待他們完成的職責不是以魔法打倒寄生物。三名驅魔師爲了完成職責,將十字架高舉在眼前開始祈禱。
恐怕是古式魔法師乾的好事。這種魔法師學習的魔法體系專門對付和人類爲敵的非人存在,也就是惡靈或妖魔。包括無法以意念通話,現狀只讓光宣這麼認爲。
雷蒙德不禁懾於他的氣勢,倒抽一口氣。
因爲不想讓她死,所以光宣放棄人類身分,也勸水波這麼做。
光宣驟然睜大雙眼,接着立刻半閉眼皮,就這麼皺起眉頭。
寄生物增殖的原理不明。去年冬天無論在美國還是日本,寄生物都沒增加同伴。但是在今年的案例,光是現在所知的範圍就有五十人以上不是因爲微型黑洞實驗的結果,而是因爲和寄生物接觸,也就是經由所謂的「繼發傳染」變成寄生物。
光宣建構堅固的反物資、耐熱與反電磁波護盾,取代水波失效的護壁。在光線都無法入侵的護盾內部,光宣以微弱電漿製造不發熱的光源,單腳跪在水波旁邊搭住她的肩。
「……是我的錯。」
「……無法以意念連絡上雷蒙德與斯琵卡中尉。」
這種暴行使得珊瑚號船員受到強烈的打擊。
完全隔音的牆壁另一側沒傳來聲音。只有肅殺的空氣傳達過來,加溫燒灼肌膚。
光宣抬起頭,和站着的雷蒙德四目相對。
「……光宣,她的狀況怎麼樣?」
雷蒙德只能默默佇立在原地。
◇ ◇ ◇
七月十八日,下午八點五十五分。
家裏的深雪交由莉娜保護,達也獨自造訪九重寺。
達也並不是突然找上門,他在今早十點也一度造訪這間寺廟,委託八雲仲介他和東道青波見面。雖然兩人約一週前「認真」打了一場,但達也與八雲在當時都以若無其事的態度道別。八雲在下午打電話到達也家,將時間指定在今晚九點。
達也由八雲的徒弟帶到配殿某房間等待五分鐘後,九點整,與八雲一同前來的東道青波在上位坐下。
「本日勞煩閣下撥空前來,敝人由衷致歉。」
「問候就免了。四葉達也,抬起頭吧。」
達也聽話抬頭。即使是盛夏,東波也和上次見面時一樣身穿高級西裝。
「聽說你今天有事要拜託我。不用客氣,說來聽聽吧。」
「恭敬不如從命,請容我說明。這件事也和閣下賜予敝人的抑制力職責有關,想請閣下爲敝人做個安排,讓敝人離開一○一旅並且退回特務軍官地位之後,依然能合法行使軍事力。」
達也真的毫不客氣,突然向東道提出要求。
東道不是生氣,而是感覺有趣般揚起嘴角。
「還以爲你要說的是從懷亞特•柯蒂斯那裏接到的委託。」
「敝人認爲當家已經和閣下談過這件事。」
「嗯……」
東道更顯愉快般注視達也。
「她確實找我談過。也順便談了艾莎•錢德拉塞卡要求協助的那件事。」
「原來您已經知道了嗎?」
面對東道的挑釁,達也面不改色巧妙帶過。
「好吧。」
「可以拜託您嗎?」
「但是對於這個國家來說,你和佐伯斷絕往來是好事。你的力量不應該放在一介武官的影響之下。」
達也臉上掠過意外感。他原本推測佐伯只是在計算外交上的損益,看來事情沒這麼膚淺。
「救出櫻井水波的過程中,只要美軍損害不太嚴重,你可以放手去做。摧毀珍珠與赫密士環礁基地的話就太過火了,但如果是炸掉一艘航母的程度就無妨。」
東道也完全沒把達也的態度當成問題。
──換句話說,以東道的立場,只要魔性妖物從日本消失就好嗎?
「喔……」
看來對於東道來說,達也這個反應沒問題。
「不是『希望』,是『認爲』嗎……?」
達也重新如此理解。
達也一邊這麼說,一邊緩緩坐直。
「如剛纔所說,交戰者資格這部分交給我吧。你判斷自己需要出面的時候,就以必要的做法保護這個國家。」
「她應該再也不會成爲安吉•希利鄔斯了。」
「佐伯對於已故的九島留下情感上的芥蒂,大概也有這方面的影響吧。」
「哇……」
雖然也感覺捨不得光宣的「能力」,但是達也以帶回水波爲優先。東道提出的條件對他來說不必抗拒。
「敝人知道了。」
東道俯視達也的背,以揶揄般的語氣詢問。
「不可以帶九島光宣回來。」
八雲還在笑,但東道已經回覆爲正經表情。
「不用。美國發生的事件,應該由美國人處理。」
達也在榻榻米上叩拜。
「如果無法自由使用你的力量,將是國防上的損失。」
「這是八雲的提案。就當成他先前妨礙你的賠禮收下吧。」
回應的是東道。
「……謝謝閣下的好意。」
不提妨礙或賠禮之類的原委或理由,對於達也來說,這肯定是有用的物品。
「敝人會盡量和平解決。」
他的頭部上方繼續傳來東道的話語。
達也再度叩拜。
「這樣也好。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可以抬起頭了。」
「我明白隱情了。」
「當時妨礙你並非我的意願,不過,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不只是東道,沉默至今的八雲也發出聲音。
看到達也難掩驚訝的表情,東道與八雲露出滿意的笑。
看來東道認爲必須在軍事上牽制USNA,大概是巳燒島遇襲的事件令他心懷不悅吧。達也如此心想,維持叩拜的姿勢回應。
「懷亞特•柯蒂斯的要求,你也接受吧。雖然政治家或官僚應該不會給你好臉色看,但是協助班哲明•洛茲逃獄,剛好可以用來展現你的實力。但是可不要導致中途島監獄全毀。因爲用藥過量會成爲毒。」
「關於你出國,我也會幫你打點。你不想爲非法出境這種無聊的嫌疑煩心吧?」
「藏匿『安吉•希利鄔斯』的不是四葉家,是你吧?」
「敝人認爲……」
「不過,原來你和佐伯鬧翻了嗎?」
東道點點頭,雙手抱胸。
「不消滅他也沒關係嗎?」
「哈哈,要是變成這樣就好了。」
包在方綢巾裏面的,是已經蓋好出境章的護照。
「是。」
八雲移動到達也的斜前方,從懷裏取出藍色的方綢巾。
達也在「那天晚上」聽八雲說過,東道與他的「同僚」們對於非人的妖魔抱持近乎過敏的排斥傾向。達也聽到東道說出「條件」兩個字,原本猜想是要他殲滅寄生物。
「如果是事後處理,我可以暗中打理讓你不被問罪。」
「知道了。」
達也收下八雲遞出的方綢巾,以眼神詢問是否可以開啓。
達也恭敬低頭,收下兩人的「好意」。
東道轉身叫八雲。
東道沒賣關子,直接告知條件。
「敝人謹遵您的吩咐。」
達也這時候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稍微低頭致意,但態度畢恭畢敬。
「你就打開看看吧。」
達也也沒預料到東道會幫忙到這種程度。
「敝家藏匿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好像惹得佐伯閣下不高興。」
「是的。無關我的意願,應該會是這種結果吧。」
「八雲。」
「遵命。」
達也抬頭回答。
東道鬆開抱胸的雙手。
「請問是什麼條件?」
「達也,這個給你。」
達也在這裏也不是使用「在下」,而是「敝人」這個第一人稱。
「我的權限不能在當今的時代曝光,很難只針對你一個人賦予公家特權。不過……」
八雲笑嘻嘻詢問達也。
名義上是對USNA的技術協助。主旨是達也以魔法工學技師的身分短期派遣到USNA。
確實,一旦和國防軍訣別,至今不過問的違法行爲可能會反過來嚴格究責。如果以本次事件來說,首先就是非法出境的問題。但是達也已經覺悟這是無法避免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