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召集二十八家新生代的那場會議隔天，三矢家迎接了一名棘手的訪客。

來訪者的姓名是十山司。國防陸軍的女士官，在軍方名冊登錄的姓名是「遠山司」。不是對外自稱「遠山」，是以此作爲本名提交給軍方。

這不只是違反服役規定，還是確切的犯罪行爲，卻沒有人責備這件事。因爲這是軍方的方針，利用十山家的能力時，必須隱藏他們的身分。十山家的魔法因其性質而被掌權者隱匿。

不讓市民知道他們的存在，處於必要時刻爲政府要人效力的狀態，這是掌權者的要求。

另一方面，三矢家除了身爲十師族要負責管理、經營第三研之外，還經營兵器掮客的生意。不是以魔法師身分，而是以軍火商人身分和世界的黑暗面掛鉤，這是三矢家不爲人知的一面。

三矢家在具備實力的魔法師家系之中，破例在政府默認之下和外國勢力打交道，祕密出國的次數也不算少。三矢家藉此取得的情報有益於國防軍。此外，他們也發揮特務窗口的功能，祕密提供兵器給國外的武裝勢力，促進日本政府樂見的軍事行動。

三矢家與國防軍與其說是互利關係，應該說軍方獲得的利益比較大。即使如此，身爲國防軍共犯的三矢家，立場上必須斟酌軍方的意向。魔法師和政府並非對等。

司同樣是二十八家的魔法師。十山家沒獲選爲十師族，所以在二十八家的順位低於三矢家。但是遠山司和國防軍中樞關係密切，三矢家不能疏於應對。不只如此，如果是稍微強人所難的要求一樣得接受，這就是三矢家、國防軍和司的關係。詩奈之所以和司面識，其實也是三矢家基於關係必須給十山家一個方便的副產物。

大概是理所當然的心情吧，知道自家和十山家關係的三矢家大人們，對於司並不友善。司本人也知道這一點，但她完全不在乎自己不受喜好。

「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擾。」

「不，請別在意。所以您今天前來有什麼事？」

對於司形式上的問候，當家三矢元性急詢問對方來意，如同在說「趕快辦完事情離開」。同席的長子元治朝父親投以責備般的視線，但是元沒察覺。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司身上。

「昨天的那場會議，我聽說了。」

不過司似乎沒有長話短說的意思。

「……這樣啊。」

元以無可奈何的語氣附和。

「我以爲十山小姐也有參加。」

繼續交給父親應對會起口角。有這種感覺的元治，在旁邊以較爲親切的語氣插嘴。

「家裏的事，我交給弟弟處理。」

司掛著「制式」的親切笑容，說出這個不算回答的回答。

第一高中迎來放學後的時光。

「『惡』……嗎？」

元治之所以爲達也辯護，是要避免被捲入十山家與四葉家的紛爭。如果得出「達也擾亂魔法師團結」的結論。三矢家就非得協助司處理這件事。

「魔法師對社會宣傳自己的貢獻，這個做法本身我並不反對，只是認爲必須注意到這麼做所伴隨的風險。激進派察覺自己不受社會支持的時候，會採取毀滅性的行動。不惜自爆也要抹殺自己認定的『惡』。」

「學長，您知道自己的發言會惹其他參加者不高興，卻故意違抗會議的氣氛吧？爲什麼要做這種不利於自己的舉動？」

「我的未婚妻擔任廣告塔來宣傳，確實可以獲得一定的成果吧。再怎麼說，她都具備那樣的美貌。不必引用宣傳的『3B法則』，美女就是擁有這麼強大的吸引力。」

「該說是私底下談嗎……我不希望會長聽到這件事……」

元治愕然低語，一旁的元盡顯厭惡地咂嘴。這種程度的失禮沒什麼大不了的。元現在處於這樣的心情。

元臉色一變，司像是先發制人般說下去：

話題的當事人突然搭話，雷歐的屁股離開椅子。

而且，達也成功避免深雪成爲「惡」的象徵。說明到這裏，琢磨才終於覺得自己理解到達也的擔憂。

但是，這種程度的大道理無法讓司卻步。

「是昨天學長回去之後的事。」

達也留下像是「套套邏輯」的這句回答之後離開。

司笑咪咪看著元。這張笑容毫無真心可言。

「是的，託您的福。」

雷歐不會爲此感到尷尬，但決定先換個話題。

「大家好像在相當和樂的氣氛中增進友誼了。」

「沒那回事。我希望三矢先生『爽快』協助。」

「3B法則」指的是廣告使用美女（Beauty）、嬰兒（Baby）或動物（Beast）就容易吸引目光、博得好感的經驗法則。尤其美女不只是適用在廣告，男性普遍對美女沒有招架之力，女性普遍對俊男沒有招架之力。深雪這樣超越興趣嗜好的美貌，肯定不只是異性，也能對同性造成強烈的影響。

「只是說來遺憾，在最後有人擾亂了這股和諧的氣氛。」

「不過，要是在那個場合駁倒七草家，應該會招致更強烈的反感吧。我當時那麼做，大家會把我當成黑臉，七草家也能保住面子。」

「這絕對是騙人的吧……」

「是的，在等詩奈。」

「這……應該吧。我可以理解。」

「喔哇？」

「……您的意思是說，只要我們是魔法師，就免不了遭到一般市民的恐懼與嫉妒嗎？」

達也先到學生會室露個面，然後向深雪知會一聲，來到機研的機庫旁邊。

太陽完全走到西邊，即將來到離校時間。結束社團活動的雷歐前往咖啡廳充飢。

「……所以您反對我們向社會宣傳？因爲沒有效果？」

「學長認爲……魔法師與非魔法師不可能共存嗎？」

「……我大致明白學長的想法。可是，在當時會議席上這麼說不就好了？完全沒說明就不歡而散，我認爲不太好。」

◇◇◇

「聽說四葉家的人也沒參加餐會。」

大概是覺得不能當成沒聽到，至今交由兒子應對的元插嘴說。

「不過，宣傳活動的效果愈好，愈容易有頑固的人們看不順眼。在這種場合可以稱這些人是盲信者。如果事情照著七草家的意思去做，盲信者的目標會是深雪。我沒辦法認同這種顯而易見的計謀，要我回應這種議論都免談。」

司打從一開始就做好結論。

「魔法師即使基於善意服務不是魔法師的人們，也不一定所有人都會感謝。嫉妒累積到成爲敵意點燃的可能性，我認爲不是悲觀主義者的惡夢。」

「司波達也閣下不是軍人。國防軍應該沒這種權限吧。十師族或十山家當然也沒有權限測試四葉家的人。」

「是的。以我們這個層級的立場，認爲必須測試司波達也是否會妨礙維安勤務。」

「您說的『我們』是國防軍嗎？」

「反正我沒有權利拒絕吧？」

「嗯，算是吧……」

「不要隱藏氣息偷偷接近啦！你是忍者嗎？」

琢磨默默眨了眨眼。這是他想都想不到的觀點。

「你的意見有道理。」

始終只是有道理。達也也是考慮過這種程度的事，才採取那種行動。

「應該沒有拱出來首當其衝的意思……但我認爲議論方向確實引導得很露骨。」

「所以，昨天的會議怎麼了？」

但是琢磨不覺得被達也敷衍了事。

「假設這裏有個異質的強者。因爲異質，所以也無法拱立爲我們的庇護者。我們不知道這個強者何時會造成危害，相對的，我們無法抵抗。這個強者是否真的想危害我們都沒關係，人們只因爲自己可能受害，就會希望排除這種存在吧？我認爲如果要爲這個存在取名，那他的名字就是『惡』。」

「……所以十山小姐對我們有什麼要求？」

看來成爲司這個奸計的共犯是既定事項。元帶著這種死心的念頭詢問，司就這麼不改親切笑容（只有表面親切的笑容）回答。

「西城學長！請坐！」

「七寶，我想你也知道，即使這邊表達善意，對方也不見得會回以善意。」

所以這是達也心血來潮，或者是回禮給這個特地前來忠告的學弟。

元治也知道十山家的隱情，所以無視於這個回答，催促司說下去。

「對於反魔法主義者來說，這個『惡』就是魔法師？」

「告訴我吧。」

司的說法只能以假惺惺來形容，使得元再度咂嘴。

聽到回答的雷歐心想「其實用不著問」。他在負責訓練侍郎的時候得知侍郎的隱情。也知道侍郎即將就讀一高的時候被剝奪護衛一職。

「喔，美月也在啊？」

「不是魔法師的人們未必會嫉妒魔法師。不過恐懼應該無法避免吧。因爲我們就像是在手無寸鐵的人羣之中隨時提著一把槍。」

元治平淡回應，司回以冰冷的視線。

琢磨一副總之先說的感覺，說出不知道對誰的辯護。但因爲之前的原委，所以他對七草家的智一的做法加上一句批判。

「不，絕對不到熱絡的程度……」

「我很感謝學姊。學姊應該也有自己的修行，卻爲了我這種半桶水……」

「好像是先排了其他的行程。」

「我想你不必在意這種事喔，因爲那傢伙是自願這麼做的。」

「什麼時候……」

「是沒錯啦，但我聽你這麼說就莫名火大。」

「和不希望共存的對象共存，是難上加難的事。」

「雖然沒權限，但是可以測試吧？」

「今天也被艾莉卡磨練過了？」

「所以弱者會把強者視爲『惡』來否定……？爲了逃離不知何時遭到蹂躪的恐懼？」

「沒關係。是有事情要私底下談吧？」

「在等誰嗎？」

然而這是白費力氣的努力。

「即使強者討好弱者，只要強者沒有拋棄威脅弱者的力量，弱者的恐懼就不會消失。」

「……不是那麼嚴重的氣氛喔。」

這無疑表明了屈服的態度。

◇◇◇

「是嗎？」

「司波達也的不合作態度，我們也很擔心。」

達也催促支支吾吾的琢磨說下去。

「只要這邊是強者，即使迎合弱者的蠻橫也無法解決問題。這邊也不可能爲了消除對立而放棄成爲強者。魔法是魔法師與生俱來的能力。魔法師無法拋棄名爲魔法的力量。」

他是接受七寶琢磨邀約而來到這裏。

換句話說，確實把達也說得不好聽。

達也沒有義務，也沒有道義回答琢磨這個問題。

「這不是過於悲觀的自以爲是？可是，這種事……」

「雖說是演習，但沒有任何危險。而且已經徵得詩奈小妹的同意了。」

「消除氣息的技術不是忍者的專利喔。這種程度是近身距離作戰前鋒的必備技能。」

琢磨想質疑這或許是想太多，這句話卻在口中融化。認定不可能而否定，只是在欺騙自己。琢磨在途中察覺到這一點。

「我在會議上提出異議，是因爲看透他們想把四葉家下任當家拱出來首當其衝。」

「聚餐席上的事吧。我猜應該是說我的壞話說得很熱絡？」

注視空咖啡杯陷入沉思的侍郎，似乎是聽到雷歐叫他才察覺，以稍微慌張的語氣回應。雷歐回他一句「打擾了」，坐在他的正前方。

雖然看得見的部位沒受傷，不過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侍郎相當疲憊，甚至擔心他現在這樣，要是回程發生狀況是否能確實保護兒時玩伴，但雷歐改變心態，認爲這應該是自己多管閒事。既然侍郎被剝奪護衛職務，當然有人接替這個位子，該負責的是這些人，不是侍郎。直到侍郎重返詩奈守護者身分的那一天。

「侍郎，方便一起坐嗎？」

不是巡邏。維修琵庫希的時候偶爾會借用機研的社辦，但今天也不是要維修。

「學長，抱歉請您特地來這種地方。」

「我是這麼認爲的。我不會說魔法師絕對是強者，不過魔法師在暴力層面佔優勢，從這一點看確實是強者吧。而且，弱者不信任強者，這應該是對的。因爲強者隨時都可以蹂躪弱者。」

他在途中和熟人打招呼（雷歐人面很廣，在二、三年級認識三分之二以上的學生），拿著附有IC標籤的餐券，在自動化櫃檯兌換領取三明治。飲料是普通的白開水。他環視咖啡廳尋找空位，發現某個最近很有緣的一年級學生。

雷歐一邊從椅子滑落一邊呻吟。這種脫力的俏皮模樣，引得艾莉卡身後發出清脆笑聲。

「我們的演習，想借詩奈小妹一用。」

艾莉卡從雷歐的背後接近。從侍郎的座位肯定看得見她。即使如此，侍郎驚嚇的程度也不輸雷歐。

「我剛到喔。」

雷歐正對面的侍郎開始心神不寧。陌生三年級女生的登場令他不自在。

「侍郎。」

侍郎一副要逃跑的樣子，先發制人的艾莉卡攔下他的腳步。

「這位是柴田美月，和我們不同，是和平的魔法科高中生，不準把她捲入麻煩事喔。」

「我不會做那種事啦！」

侍郎不禁起身抗議，在這時候驚覺自己該做的事。

「那個，初次見面，我是矢車侍郎。」

侍郎就這麼挺直背脊，只彎腰讓上半身前傾。

明顯看得出緊張得僵硬的這個鞠躬，使得美月無聲地輕輕一笑。

「我是柴田美月。請多指教喔。」

溫馨柔和的氣息，隱約讓人聯想到詩奈。侍郎有這種感覺。

「……矢車，你臉紅什麼勁啊？」

「我……我沒臉紅！」

「不行喔，因爲美月是Miki的女朋友。」

「艾……艾莉卡？」

「我的名字是幹比古。」

美月驚慌失措（但也感覺來不及了）這麼說的時候，剛出現在咖啡廳的幹比古以慣例臺詞插嘴。

「……所以，說我怎麼了？」

在許多人閒聊時只聽得到自己名字的雞尾酒會效應，使得幹比古只聽到「Miki」這部分，除此之外不知道大家在聊什麼。證明他即使嘴裏否定，意識底層還是接受「Miki」這個綽號。

「居……居然說噁心……」

「就算是虛擬偶像，『裏面』也是真人啊。而且娛樂記者現在肯定也在心中這麼想，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但你想看吧？」

詩奈微微歪過腦袋，從下方注視侍郎雙眼。

逃亡失敗，打算別礙事而默默坐著的侍郎，這時候突然發問。入學典禮當天，侍郎喫了達也不少苦頭，卻沒有懷恨在心。侍郎詢問達也的爲人並非基於什麼敵意，只是想知道在學生會和詩奈近距離相處的男學生是怎樣的人物。

詩奈瞪向侍郎，一副隨時會噘嘴的表情。

「喔，老神在在耶……對於風紀委員會來說，明明是名爲社團招生周的春季大戰場啊？」

「堅持娛樂記者話題的是你吧？」

這番話聽起來與其說是回嘴，感覺更像是隨口敷衍。

「會場辣妹……又沒有要求換上泳裝或是穿短裙……」

「那就沒辦法了。」

美月大喊打斷對話。

大概是認爲另外三人講得太過分，美月講得像是爲不在場的達也辯護。

昨天大致得知十師族新生代會議發生什麼事的侍郎，默默心想「所以司波學長才做出那種驚人之舉啊」而接受。

如果是聊這個話題之前的侍郎，或許會認爲詩奈這個結論出乎預料。但他現在也覺得兒時玩伴的說法很中肯。

艾莉卡露出壞心眼的笑容，一旁的幹比古跟著露出苦笑。

「艾莉卡，這就有點……」

「啊……」

「沒辦法？」

「都是你在說的吧……」

這個問題還沒問完，詩奈心情就開始變差。知道這一點的侍郎本來想中斷話語，但是最後還是說完了。因爲他察覺既然已經說到這裏，中斷也沒有意義。

結果是由幹比古先說。

侍郎說不出話，沒有否定詩奈的這個問題。

「會不會是深雪的『光環』？即使沒有四葉家的名號，新生應該也在入學典禮知道深雪不是普通人吧～～」

「此外，果然是因爲達也盯得緊吧。再怎麼放縱，只要達也出現，招生的二、三年級注意力也會被吸過去。」

「Miki，風紀委員會的委員長，可以在這種地方摸魚嗎？」

「司波學長是什麼樣的人？」

只會對侍郎發動的謾罵，在狹小的車廂爆發。

「達也同學以深雪爲第一優先，這是無法撼動的事實。深雪一人與我們所有人，如果只能拯救其中一邊的生命，達也同學應該會毫不猶豫選擇深雪吧。」

「沒事！」

先不提說明的方式，兩人都知道艾莉卡的意見是對的。

「比方說，如果會長穿上迷你窄裙的套裝，侍郎，你不想看嗎？而且直接露美腿或是隻穿薄褲襪。」

「是喔，原來昨天學長的態度是這個原因啊。」

「身爲十師族，這是爲了魔法界必須做出的貢獻……不能這麼想嗎？」

終於不再臉紅的美月感到意外般詢問。她沒有上前線搶新生，而是負責接待招生部隊帶來的報名者，所以不知道今年的爭奪戰是什麼狀況。

再來是雷歐，大家依序回答。

「對於什麼事情應該優先處理，他這個人不會猶豫。預先在心中決定優先順序，無論是遭受威脅央求、哭訴甚至色誘都無法撼動，不爲所動。是個就某方面來說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賴，就另一方面來說比任何人都無情的男人。」

「不過，矢車學弟想知道的不是這種事吧？你想問什麼？」

艾莉卡對幹比古這個問題咧嘴一笑。

「今年發生的麻煩事比去年少很多，我們也樂得輕鬆。」

聽完侍郎的說明，詩奈的感想是這句話。

「是啊，達也並不是擺出高壓態度，可是，大家沒辦法無視。該說是存在感嗎……？總之就是大家都對他另眼相看的感覺。」

「喂……」

「他很優秀。魔法的專業知識應該已經超過大學水準。」

「學長不希望自己心愛的未婚妻拋頭露面吧？我覺得這心態是當然的。」

「……娛樂記者的話題先不提吧。和現在的討論無關。」

◇◇◇

侍郎無法理解她爲何做出這種結論。

「……下流。」

首先拿來比喻的是詩奈，但侍郎沒有重提這個話題。這是沒有建設性的行爲。

兩人四目相視僵在原地，艾莉卡聳肩露出有點傻眼的笑。

「很強。在學校的實技表現，威力與規模都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實戰就很強。而且總覺得他隱藏深不可測的實力。」

詩奈不是在責備侍郎。但是侍郎感覺愈來愈坐立難安。

雷歐與幹比古嚇到了。「艾莉卡……」美月像要規勸般叫她。但正如她現在自己描述的人物形象一樣，艾莉卡不爲所動。

「如果想知道個性或脾氣……」

「是嗎？」

幹比古雖然板起臉，但好像理解到艾莉卡的目的。

「這是怎樣？噁心。」

侍郎感覺非常不自在。這個問題本身就很難對異性回答，加上對方是「美少女」又是「知心的兒時玩伴」，想否定或肯定都很難。

「……男人並非都是這種大色狼喔。」

這時候對美月落井下石很惡劣。如此心想的艾莉卡主動改變話題。

「利用會長宣傳的這個點子，應該不只是想利用會長身爲魔法師的實力，也想利用會長身爲女性的魅力吧？既然這樣，要是媒體要求換上『觀衆想看的服裝』，我想應該拒絕不了。會長這樣的美少女，絕對會被要求走性感路線。我反而認爲媒體職員沒這麼做的話是無能。」

「柴、柴田同學？」

這個問題不是對幹比古，而是對在場所有人問的。四名三年級學生面面相覷，以眼神討論由誰回答。

幹比古愣住，美月臉紅。

「快到放學時刻了，休息一下沒關係吧？」

「那個，他真的不是可怕的人喔。爲人紳士，也沒有粗魯的一面。」

「既然是十師族，被人看笑話這種程度的小事就該忍一忍……侍郎，你這麼認爲嗎？這和宣稱『偶像被侵害隱私權是理所當然』的記者有什麼兩樣？」

如果肯定會很丟臉，即使否定也會立刻被看透在說謊。換句話說，詩奈的指摘正中紅心。

大概是沒想到會被反問，侍郎沒能回答這個問題。或許他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麼。

伸出援手的是艾莉卡。

回程途中的電動車廂上，侍郎將咖啡廳聽艾莉卡他們說的內容告訴詩奈。

幹比古點頭回應美月的疑問。

「昨天的會議沒要求司波會長犧牲私生活吧？司波學長的應對是不是有點激進？」

關於新生代會議，詩奈知道的程度也和侍郎差不多。不，原本應該說「侍郎知道的程度和詩奈差不多」。侍郎的知識是出席會議的三矢家長男向包括詩奈在內的弟妹們說明時旁聽得來的。

雷歐與幹比古想反駁卻語塞。

美月反過來詢問侍郎。

「剛開始可能不會，但我認爲遲早會要求類似的事喔。因爲司波會長那麼漂亮。」

面對不講理的鄙視眼神，侍郎不知爲何無法嚴詞抗議。

「……不，我認爲你說得對。」

接著是艾莉卡。

「達也的強不只是魔法。我也對拳腳功夫有自信，但要我跟達也過招就免談。我可不想站不起來。」

「不，這種記者是幾十年前的事了，現在敢放這種話會被當局傳訊。到頭來，現在的偶像幾乎都是3D虛擬人物吧？」

「會嗎？如果我是男生，就不會希望女友去做這種像是會場辣妹的工作。」

「我不太想說真由美小姐她們哥哥的壞話……不過，我不認爲司波學長是錯的。」

「但我認爲達也同學並不是可怕的人……」

「我認爲這種事應該徵求自願的人，肯定不是逼別人做的事。而且這不是當事人自己提議，是在聚集許多人的場合不知不覺想硬塞的工作，這不是很卑鄙嗎？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