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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佐島勤 · 1.4萬 字
七月十日,星期三的清晨。
達也久違造訪八雲的寺廟。
「……總歸來說,是要我教你怎麼破解『鬼門遁甲』是吧?」
「是的。」
不是爲了修行體術。是爲了打破僵局,前來請古式魔法的權威──八雲賜教。
「你肯定知道自己沒資格這麼要求。」
然而八雲的回應是冷漠的拒絕。
「我知道。但還是務必拜託您通融一下。」
達也他也早就猜到會被拒絕。
而且也不打算輕易退縮。
「嗯……爲什麼?」
達也不知道八雲這麼問的意圖。
「爲了帶回被九島光宣抓走的水波。」
因爲無法理解,所以只能這麼回答。
「我不懂……」
八雲並不是在嘲弄達也,是打從心底納悶。達也同時也隱約感覺到這一點。
「你爲什麼非得爲了櫻井水波做到這種程度?你這是在扭曲原則求取知識。明明知道會被要求龐大的代價。」
「因爲水波是自家人。」
「錯了。她只是傭人。」
這句話撼動達也內心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只是她的語氣有點自暴自棄。
「無妨。」
「希望你重新轉入第一高中。」
達也點頭回應她的問題。當然不是隻以點頭做結。
莉娜在玄關轉身看着沒住滿一個月的臨時居所,嘴裏不知道在呢喃什麼,然後離開房間。
「你的家人肯定只有深雪。你肯定只要保護深雪就好。」
在小型飛機專用機場迎接勝成的,是長年服侍新發田家的傭人。新發田家沒有四葉本家那種「管家」,不過名爲「作間」,年約五十的這名男性,在新發田家擔任的職責等同於本家的葉山管家。
「是嗎?」
國防軍的情報部或警察的公安部門也沒有疏於警戒。不過在這段時間,必須從愈嚴格規範愈好的戰時體制,移轉到必須看清經濟活動不受阻礙之底線的準戰時體制,負責警戒的這邊難免或多或少陷入混亂。
「我不會做那種事啦……不過,在臺面下呢?」
「這……」
但是,即使不惜疏於護衛深雪,不惜欠八雲人情,達也他也非得這麼做嗎?如果有人這麼問,達也無法立刻點頭。
「……爲什麼這麼驚訝?」
「……明明已經在工作了卻還上學……像是這樣嗎?」
莉娜以稍微故作鎮重的語氣,對如今逐漸成爲達也親信的花菱兵庫這麼說。兵庫今天負責帶她前往東京。
沿着日本海南下的USNA空母「獨立號」,在七月十日上五六點停在山形縣外海。這個位置可以從側面牽制能登半島外海佈陣的新蘇聯艦隊。飛行甲板上的艦載機以隨時可以起飛的狀態待命。
「如果是背地裏搞鬼就不足爲懼。」
達也不可能答應。
「──這是當然的。」
◇ ◇ ◇
深雪忍不住插嘴問。
但是這句話對達也內心造成沉重的打擊。
「即使就這麼繼續躲在那裏,我覺得也只會有新的刺客被派過來。那還不如來到大城市的市中心,這麼一來下手的一方也不能太高調行事吧?」
兵庫拉着莉娜的行李箱,按住房門催促她。
「莉娜,你和我同年吧?我覺得上高中也不奇怪……難道說,你謊報年齡?其實比我們大很多?」
這也是當然的。在機場迎接他的,盡是新發田家的相關人員。
他們正是鎖定這個時機。
「感謝。」
「軍方與政府都知道我們藏匿你。不過美國要求引渡的是『安吉.希利鄔斯少校』。只要你沒主動承認『我是安吉.希利鄔斯』,美國政府與日本政府在臺面上都無法向你出手。」
上午十一點,從臺北機場(臺灣桃園國際機場)起飛的客機降落在羽田機場。通關入境的乘客之中,混入USNA非法戰鬥魔法師部隊「illegal MAP」所屬「馬頭」分隊的十名成員。
◇ ◇ ◇
達也喘不過氣。
收到勝成抵達的通知時,莉娜已經在自己房間打包行李完畢。
「勝成大人,歡迎您的蒞臨。」
身爲USNA戰略級魔法師「安吉.希利鄔斯」的莉娜,現在是美軍的逃兵。雖說逃兵的事實沒公開,但USNA政府強硬要求日本政府引渡「安吉.希利鄔斯少校」。要是藏匿莉娜的行爲曝光(現狀是「公開的祕密」),達也可能會同時和本國政府與美國政府爲敵。
「但我聽說在美國,退役軍人經常重回大學或商學院唸書啊?」
「作間,前來迎接辛苦你了。」
說到救回水波的理由,達也光是現在想到的就能舉出三個。
即使如此,達也的回應依然毫不迷惘。
上午九點半,政府宣佈空路與海路回覆正常。暫時變嚴格的入境審查回到原本的基準。一小時後,鄰近的亞洲各國飛機開始飛來日本,日本海這邊的港口也看得見漁船或貨船出入。
達也的回答直截了當,但即使不是莉娜,光聽這句話應該也無法接受。
若是成爲八雲的徒弟,和俗世的來往將會受限。別說救出水波,連保護深雪的自由都失去。
現在是七月。一月出生的莉娜,和三月出生的深雪一樣,還沒迎接十八歲的生日。
「嗯……我還是無法回應你的要求。如果你堅持,那就去剃光頭吧。如果你出家拜我爲師,你想學多少我都肯教。」
第三,深雪希望能救回水波。
莉娜當然要求說明。
深雪無法理解莉娜在猶豫什麼,大幅歪過腦袋。
莉娜在正午前抵達調布的四葉家東京總部。她將行李交給兵庫處理,首先造訪達也與深雪的住處。
◇ ◇ ◇
「…………是的。」
勝成帶着前任守護者暨現任未婚妻的堤琴鳴,以及琴鳴的弟弟暨現任勝成守護者的堤奏太,搭車前往島嶼的管理設施。
「……知道了。不過,可以嗎?我出現在別人面前,對你們來說很不妙吧?」
「莉娜也不怕政府啊,真可靠。」
沒錯,這是當然的。當然早就理解這件事纔對。
重創到八雲再次確認時,達也無法立刻回答。
巳燒島實質上是四葉家擁有的島嶼。表面上的地主是總公司設在東京的不動產公司,不過那間公司完全在四葉家的掌控之下。
「那麼,我們走吧。」
不用說,達也在這方面不厭其煩。
上午十點。呂剛虎率領的大亞聯合特務部隊少數菁英,從松江港偷渡入境。
至今默默聆聽達也與莉娜對話的深雪,忽然朝莉娜露出笑容。這句發言有點唐突,但莉娜沒反問深雪箇中含意。
「出任務就算了,事到如今居然還要上高中……」
上午七點。新蘇聯軍侵略艦艇之中,最後列的空母及其護衛艦開始撤退。
反魔法主義者的刺客、企圖綁架深雪的外國特務或是反政府恐怖分子,可能會在媒體蜂擁採訪新戰略級魔法的時候混進來襲擊。達也擔心這件事,不是爲了擊退他們,而是爲了迴避危險,需要藉助莉娜的「扮裝行列」。
「是……是嗎……?如果你可以,那我也不介意。」
達也老實說出委託她護衛的理由。雖然不是全部,卻是不會令莉娜感覺說明不足的程度。
「……告訴我詳情。」
派遣過來的職員名爲新發田勝成。是四葉分家新發田家的下任當家,也是誇稱分家之中戰鬥力最強的魔法師。
達也這句話有點冷不防,但深雪覺得即使如此,莉娜也太喫驚了。
「因爲,事到如今居然還要上高中……」
空路回覆正常沒多久,一架小型客機從羽田機場起飛前往伊豆羣島。講得更詳細一點,目的地是巳燒島。乘客是防衛省的職員,目的是對於前天某「不明國籍」艦艇的侵略進行被害調查,並且實施對策以備再次侵略。
時間稍微往前推。
上午九點。政府召開記者會,發表新蘇聯艦艇全面撤退的消息。
「咦?意思是要我當女高中生?」
「?」
警戒態勢依然持續。新蘇聯艦隊先前蜂擁而至,是因爲日本政府拒絕他們引渡大亞聯盟逃亡犯的要求,這個狀況沒有變化。但是戰爭狀態中斷了。緊張與警戒稍微放鬆是在所難免,也是社會活動回覆正常的必備要素。
「既然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直到前天,這座島是由同爲四葉分家的真柴家管理。不過STARS的侵略使得真柴家不少人受傷,所以改由新發田家管理。真柴家本來就是擅長以精神干涉系魔法監視與追蹤的分家,新發田家則是擅長實戰(相互廝殺或破壞)的分家。依照先前的計畫,這座島的職責從犯罪魔法師監獄改成四葉家祕密研究據點的時間點,就會由真柴家交棒給新發田家。
第二,水波陷入現在的狀況,是因爲她保護達也與深雪不受貝佐布拉佐夫的魔法襲擊。
不是對八雲的說法感到憤怒。
「水波可不是穗波啊。」
然後現在,她和達也兄妹坐在同一張餐桌旁。莉娜被帶進屋內的時候,已經連她的午餐都準備好了。
「所以,我爲什麼被叫來東京?」
對於達也來說,這肯定不是能樂觀看待的藍圖。
「所以,具體要怎麼做?深雪每次出門,都用『扮裝行列』讓她變身就好嗎?」
要是所在地曝光,日美當局都會鎖定她。這種事無須重新說明。
勝成表面上的身分是任職於防衛省的職員,暫時滯留巳燒島也是身爲公務員的出差。像這樣接受私下的款待,原本肯定會落人口實,但是場中沒人抨擊,也沒人隱藏批判之意。
「工作……呃,嗯,差不多。」
莉娜轉頭看向達也,回到正題。
「隨時都可以出發。」
「我沒做那種事啦!我千真萬確還是十七歲!」
「沒錯。」
認爲空母「獨立號」參戰是特務潛入任務一環的國防軍幹部與防諜負責人,包括一○一旅的佐伯少將在內,完全被對方將計就計。
「畢竟我在巳燒島也被大家看見了。」
「想拜託你護衛深雪。」
第一,她即使不是家人,這兩年也是等同於家人的存在。
達也毫不猶豫斷言,莉娜聽完,臉頰微微抽動。
「大學的話就沒關係啦!」
「也就是說,你在意的是『高中』?」
「沒……沒錯……」
深雪看向莉娜的視線不經意變得冰冷。莉娜覺得深雪在傻眼,這應該不是她想太多。
「莉娜,要你再度轉入第一高中,是護衛工作的一環。」
達也加入一起說服莉娜,應該是覺得這樣下去沒完沒了吧。
「雖然不是出任務,但這是完成委託工作的手段。只要這麼想就不必注重體面吧?」
「工作……也對。我接下護衛的工作,所以對工作所需的事情感到不好意思是錯的。」
莉娜對自己這麼說的時候,表情不知爲何好像很開心。莉娜說不定本來就想再就讀第一高中一次?達也與深雪都這麼想,但是沒有多嘴。
「接受了嗎?那現在就去一高吧。」
「咦?馬上去?」
達也說完,莉娜睜大雙眼反問。
「嗯。關於你再度轉入,已經私下取得校方許可了,不過照道理還是要帶當事人去拜託。」
「這個嘛,說得也是。」
大概是覺得有道理,莉娜沒反抗。
「深雪也會一起去。莉娜,雖然很趕,但是拜託了。」
達也提出這個要求。
「要用『扮裝行列』變更深雪的外表是吧,交給我吧。」
莉娜鼓足幹勁點頭。
達也、深雪與莉娜三人,由達也駕駛房車款式的自動車,沿着中央自動車道西進。目的地是八王子的國立魔法大學附設第一高中。
校長室距離一樓的中央玄關沒有很遠。大概是事務室以內線電話通知達也等三人來訪,女職員敲完門立刻得到回應。
「……嗯,拜託了。」
莉娜視線看過來,深雪點頭回應。
深雪的詢問暗藏不滿,她不太喜歡達也現在的外型。題外話,深雪在莉娜面前不是使用「達也大人」這個稱呼,而是「哥哥」。接下來這段時間就像是和莉娜住在一起。與其一直掩飾,不如當成「以前的習慣改不掉」纔是上策。這是深雪和達也討論過的結果。
達也他們正要出門時,第一高中通知明天恢復上課。但反過來說就是停課到今天。不只是學生,教師與職員也沒到校,校內只有警衛以及有特別工作的教職員。
「以每天照鏡子看見的自己當範本比較輕鬆是吧?」
「不,顯眼到某種程度,我覺得更能讓別人在看見的時候確信是別人。迴避他人目光的人,正是爲了避免顯眼才偷偷摸摸……這種先入爲主的觀念,也能以這種方式反其道而行。」
莉娜回應的語氣有點緊張。
「測驗科目是魔法理論與實技。只要你維持一年級的學力就肯定能合格。是否合格是當場判定,所以快的話你後天就可以上學喔。」
深雪以傻眼語氣批判,莉娜坦承不諱。
「這也沒辦法吧?我又沒幫男人扮裝過。」
深雪雖然不是完全被說服,總之表態接受之後不再多問。
平常固定坐在達也身旁的深雪,今天也和莉娜一起坐後座。像這樣並肩而坐,看起來甚至像是異色雙胞胎。
達也帶深雪過來的其中一個意圖是測試「扮裝行列」,另一方面則是確認是否能使用學生會室,可以的話調出考古題擬定插班測驗的對策。可惜即使是學生會長深雪,也不能擅自使用停課中的學校設施。既然這樣就沒理由留在校內。
如莉娜所說,兩人的身高差不到一公分,三圍也幾乎一樣。唯一差別在於深雪胸部大一點,不過也是衣服穿搭得宜就無法區分的範圍。對於莉娜來說,參考自己的身體制造幻影套在深雪身上,確實是最簡便的做法吧。
不過是名爲苦笑的笑容。
「老實說,防衛省施壓要我別讓你入學。」
百山回應之後不是朝達也,而是朝莉娜投以洋溢犀利光芒的雙眼。
達也交由她帶路。
「我不知道這件事。」
懷舊的心情化爲慈祥的光芒,表現在百山雙眼。
「明天……」
「出生爲魔法師的青少年應該如何施教?你爺爺和我曾經一起摸索這個問題,他對我來說是值得尊敬的年長好友,就像是我的哥哥。」
莉娜立刻回答。氣勢強到連她自己都沒想到。
「沒這個必要。」
「我有這個心!」
達也沒特別討莉娜歡心,以冷淡語氣回應,也沒有進一步出言打圓場。
◇ ◇ ◇
走出校長室之後,莉娜鬆了口氣。看來她一直在緊張。應該是因爲和軍務不同吧……達也與深雪朝善意方向解釋,都沒有提及這件事。
「即使是魔法師,也不能被剝奪接受教育的機會。希爾茲小姐,這也是你爺爺九島健先生的信念。」
「我知道隱情。」
「莉娜,沒問題的,我來教你。」
在室內等待他們的是坐在辦公桌後方的百山校長,以及站在辦公桌旁邊的八百坂教頭。
職員沒因爲對方是學生就擺出馬虎態度。接受達也要求的女職員起身從走廊的門走出來,站在帶領達也等人的位置。
所以今天不是搭乘飛行車,而是搭乘普通的電動房車外出。只不過,這裏說的「普通」是「只能走地面道路」的意思,引擎馬力是最高等級,防彈、耐撞與毒氣過濾之類的乘客保護萬無一失。
「莉娜,拜託了。」
達也率直的這句話,引得百山首度露出笑容。
「只不過,我無法理解莉娜爲什麼拿自己的外貌當範本。」
百山沒浪費時間在禮儀上。
達也聽話走到辦公桌正前方。他的右後方站着莉娜,左後方站着深雪。
「你這趟前來的用意,我聽令堂說了。」
「如果查出你的目的不是求學,也不得期待能接受任何保護。」
「你爺爺九島健的哥哥九島烈,爲了保護魔法師的權利而賭上自己的地位戰鬥,九島健本人高聲主張魔法師也必須接受一般人的教育。代價是九島烈非得被拔除少將地位,九島健在這之前就被派往美國,實質上等於被驅離日本。但他的行爲沒有徒勞無功。這所魔法大學附設高中能以現在的方針經營,正是九島健的主張多少獲得認同的結果。」
亮棕色的頭髮綁成馬尾,淡褐色的雙眼,長相酷似莉娜的少女。這是深雪以莉娜的「扮裝行列」變身後的樣子。頭髮與眼睛顏色,髮型與髮質都不同,但除此之外要說如出一轍也不爲過。
莉娜瞬間透露想逃走的跡象。
即使如此,達也他們搭乘的電動房車很乾脆地獲准通行。出示給警衛的身分證和開車的達也長相不同,不過大概是事先說明會喬裝到校的預告奏效,是以靜脈認證覈對身分通過。
聽到達也這麼說,莉娜露出賭氣的表情,轉頭看向車窗外。
「哥哥的外型,也是以你的親友當範本嗎?」
「如果希爾茲小姐不介意,那麼事不宜遲,請她明天就接受插班測驗。」
「畢竟深雪和我也差不多高。」
同樣是美少女,形象卻從「靜」大幅改變爲「動」的深雪,詢問將視線轉回前方的達也。
達也難掩驚訝。他也沒想到軍方會採取如此不顧一切的態度。
「像到這種程度,不會反而顯眼嗎?」
「……從零開始設計一個完全虛構的人物很辛苦。」
「這……抱歉爲您添麻煩了。」
達也鞠躬致意,深雪與莉娜也配合他恭敬行禮。
「……我會努力。」
「……謝謝您。」
「……你有意見的話可以換。」
覺得尷尬而開口辯解的是莉娜。
百山就這麼坐着,以高傲的語氣下令。
「那麼我重新向您報告。今天和我一起過來的這位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可以請您收容她爲本校學生嗎?」
莉娜就只是對這份意外的緣分備感驚訝。
電動車停在停車場,三人從教職員用的中央玄關進入校舍。在櫃檯職員的目睹之下,深雪抽掉酒紅色的髮圈解開馬尾。
「我想求學的心情是真的,我想﹃再度就讀﹄這所學校。」
「OK。」
「不過……」
「司波同學,你不必謝罪。我當然不打算聽從這種蠻橫的要求。」
「我的信念也和九島健一樣。所以希爾茲小姐,我不會讓軍方損害你受教育的權利。無論是哪一國的軍方都不例外。」
百山臉上依然沒有笑容,但同時也沒有怯懦或虛張聲勢。
莉娜對自己的反應喫驚時,百山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卻還是滿意點頭。
「我幫你問問。」
「那就立刻回去用功吧。」
三人將職員留在走廊,以達也、莉娜、深雪的順序入內。順帶一提,達也與深雪身穿夏季制服,但莉娜是正式女性上衣、細絲帶領結加上過膝百褶裙的服裝。
對於投向自己的疑惑視線,達也感到滿足。看來自己的僞裝順利騙過他們了。達也沒透露這句心裏話,委託窗口職員轉告「想和校長面會」。
三名職員大概都被她的變化奪走注意力吧。職員以「你什麼時候進來的?」的眼神,看向出現在深雪身旁的達也。
「達也的臉是新墨西哥的年輕音樂人。他只唱現場,沒在電視或網路露臉,所以不必擔心穿幫,即使有人知道,也因爲髮質與體格不一樣,肯定可以解釋成偶然相似。」
莉娜態度大變,以僵硬的聲音低語。這不是發問而是自言自語,但是八百坂沒在意莉娜的語氣與用詞,朝她露出笑容。
「唔……」
「……不就是偷懶省工?」
站在那裏的是職員也很熟悉的第一高中現任學生會長。
「過來。」
達也從後照鏡看向改變外表的深雪與維持原樣的莉娜,說出這樣的感想。這麼說的達也自己也是完全改變形象。現在的他是俊美的異國青年。給人的印象可以說和平常完全相反。
這輛車不是飛行車,是普通的電動自動車。說來可惜,飛行車基於構造,實際上只能兩人搭乘。雖然姑且有後座,不過第三人硬要上車的話會很擠。目前在巳燒島的研究設施,正快馬加鞭組裝真正「四人座」的飛行車,但預計還要十天左右。
「是這麼回事嗎……」
百山維持嚴厲表情,以嚴肅語氣對莉娜開口。
這股魄力使得莉娜不禁繃緊身體。
「……您認識爺爺?」
「我百山東就實現你的心願吧。不過條件當然是通過插班測驗。」
百山的話還沒說完。
「打擾了。」
莉娜回應達也聲音的同時,深雪以戴在手腕的海軍藍髮圈,將頭髮綁成馬尾。
「那麼,您願意讓她接受插班測驗是吧?」
「感謝您今天在百忙之中抽空給我們。」
不過到最後,她露出認命的表情點頭。
莉娜沒預先說好就展現此等熱誠,達也即使感到驚訝依然壓抑心情,以沉穩的語氣詢問。不是問百山校長,而是八百坂教頭。
亮棕色的直髮放到背後,長髮隨即染成黑絲絹的顏色。淡褐色的瞳孔成爲黑曜岩的漆黑,臉蛋也是完全改變,只維持美少女的共通點。
莉娜一臉順服地低頭致意。
「這所第一高中是學校,我是教育者,不會拒絕求學的人。如果你真的有心想以高中生的身分學習,我會以第一高中負責人的身分收容你。」
「這個樣子看起來,只覺得是血緣相近的親戚。」
「因爲這件事嚴禁公開泄漏。」
變化只在一瞬間。
深雪的黑髮變成亮棕色。
綁住頭髮的髮圈變成酒紅色。
眼睛變成淡褐色。
站在該處的是長相酷似莉娜,完全不同於深雪的另一人。
「不管看幾次都神乎其技。」
說出這個感想的達也,也變成俊美的異國青年。連聲音都變得符合長相給人的感覺。
「適合我嗎?」
深雪以別人的臉蛋與別人的聲音問。
「不,我認爲原本的面容最適合你。」
「……謝謝。」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28 追跡篇〈上〉 [6]插圖(1)](/uploads/novel-images/28/2878c5805a64e8a7e9844f2155901edfac64a6ad127f74c5430f38942d6c926b.jpg)
不過,靦腆的表情與動作一如往常。
莉娜看着兩人的憔悴臉蛋也一如往常。
◇ ◇ ◇
回到大樓的深雪,沒休息就把莉娜拖進自己房間。正如她在一高校舍裏的宣言,這是爲了讓莉娜準備考試。
插班測驗是明天,已經剩不到半天的時間。達也覺得現在臨時抱佛腳也沒什麼意義,卻沒有阻止。這是深雪提議,莉娜接受的事。達也沒道理可以妨礙。
達也現在獨自來到大樓內部訓練用樓層的「冥想室」。這裏正如其名,是當成魔法訓練一環的冥想用房間。只是這個世界可不像電玩常見的那樣,具備光是冥想就能提升魔法水準的系統。冥想始終是鍛鍊精神力以便控制魔法的手段之一。
造成分心原因的外部光線、聲音、振動全部隔絕,室內維持固定溫度以及一定以下的寂靜。環境完善到很適合使用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魔法。
達也來到這個房間的目的不用說,正是要查出水波現在的位置。但他今天不考慮像昨天那樣強行突破光宣的僞裝魔法。
昨天到最後在「扮裝行列」解除的狀態取得水波的位置情報,不過即使到現場搜索,到頭來還是沒找到光宣的祕密居所。除非找到方法能讓周公瑾親手建構的隱蔽魔法陣地失效,否則光是破解「扮裝行列」恐怕也沒有意義。達也在先前的搜索體會到這一點。
不過昨天也獲得有意義的成果。雖然沒取得水波完整的座標情報,卻成功得到除此之外關於水波現在狀態的情報。
他的「扮裝行列」取回穩定性。
抵達這裏的日期是七月三日,包括這天在內的這六天毫無線索,只能愁悶待在基地,不過昨天他們從十師族十文字家那裏獲得目標正躲在青木原樹海的情報,所有人鼓足幹勁出動搜索。
緊急被召集到簡報室的隊員們臉上沒留下疲勞的痕跡。看來大家都有效利用了一天的假期。另一方面肯定也是從本次的緊急召集猜想事態非同小可。
摩利的語氣之所以有點猶豫,是因爲她認爲夜已深了,而且修次肯定也忙着爲明天做準備。
他決定暫時中止搜索。
沒成爲寄生物。
達也長達一小時多的攻擊停止之後,光宣長吐一口氣放鬆肩膀。原本以爲自己是背靠躺椅以輕鬆姿勢坐着,但看來不知不覺就使力了。他放鬆全身,重新讓身體靠在椅背。
達也知道光宣開始以「扮裝行列」妨礙探索。和昨天不同,達也在僞裝生效之前就認知到藏身的區域,是因爲他已經「看見」一次。
不過光宣對自己使用的「扮裝行列」有自信。光宣使用的「扮裝行列」術式是第九研開發,再由爺爺九島烈再三改良提高完成度的魔法。
(和莉娜的術式差很多……嗎?)
外開的門拉開一條門縫,站在走廊的女隊員現身。
(這樣的話……可以分解嗎?不,還不夠。)
協助呂剛虎偷渡入境,是要將國防軍的視線,最好連十師族的注意力都朝向那一邊。爲了讓這個伎倆變得完美,光宣從躺椅起身,面向桌子開啓匿名通訊的專用軟體。
「在情報部分析之後,雖然還是不知道寄件人,但是電報沒暗藏惡意程式。至於最重要的內容……」
「當然,已經好了。」
小隊長停頓片刻,環視在座的隊員們。簡報室充滿緊張感。
僞裝情報體的效果相同。但是實現這個效果的細部程序有幾個差異。達也「看」來是如此。
「沒……沒禮貌。我也是女性喔。」
即使如此,不怕一萬隻怕萬一。雖然這個場所還沒被發現,但是達也與十師族都知道他們逃進樹海,爲求謹慎應該要轉移陣地,這次不能被追蹤──光宣是這麼想的。
光宣使用的是九島家的術式,這應該沒錯。莉娜的「扮裝行列」術式和光宣不同,肯定是因爲莉娜的爺爺,也就是九島烈的弟弟九島健前往美國之後,九島家改良了原本的術式。
修次收起笑容詢問摩利。以他的立場,即使沒事也想看看女友,如果摩利是閒着過來找他更令他高興。
從「事象已經進行改變」的情報,分解造成事象改變的情報體。從情報體的活動記錄分解情報體本身。這是達也和艾克圖魯斯的幽體交戰時靈光乍現習得的技術。這項技術繼續發展,將會成爲分解「情報」這個情報體的魔法──
然而,光宣的魔法只晃動到這裏。
窺視構造情報的「縫隙」關閉了。
(想子波形也沒出現寄生物的特徵。)
七月十日下午五點。
修次在房間打包行李準備明天移防時,響起敲門聲。
話是如此,光宣也不想樂觀看待。即使只是觀察,肯定也基於某種目的。說不定正在尋找光宣沒察覺的「扮裝行列」弱點。達也的視線之所以消失,或許是已經發現他在找的東西。
「關於明天的出動……有沒有可能是聲東擊西引開我們的注意力?」
「大亞聯盟的特務部隊在今天偷渡入境。目標是暗殺逃亡到我國的戰略級魔法師劉麗蕾。率領特務部隊的是呂剛虎。」
達也不知道如何經由情報次元阻止寄生物化,甚至不確定是否做得到這種事。但光是確認拯救對象平安無事就有意義。只要知道還來得及,就不會因爲灰心或迷惘而失去用來拯救的氣力。
(既然無法以觀察取得詳細情報,不能以其他手段獲得魔法式的構造資料嗎?)
修次是笑着道歉。摩利之所以沒生氣,是因爲她被愛衝昏頭,而且修次沒有完全說錯。
(座標情報沒有變化。依然在青木原樹海,誤差範圍約半徑一百公尺。)
◇ ◇ ◇
光宣的魔法隱約晃動,達也推測可能是沒遭受這邊的攻擊而困惑。多虧稍微缺乏穩定性,感覺比昨天更清楚「看」見「扮裝行列」的構造情報。
「不提這個,要商量什麼事?」
但是摩利所說的內容超過他的預測。
(肉體資料維持人類的形式。)
將近三分之一的隊員和同僚轉頭相視。還沒議論紛紛之前,小隊長繼續說明。
這次衆人真的議論紛紛。和正規隊員們一起聚集在這裏的千葉修次與渡邊摩利也異口同聲輕輕說出「呂剛虎……」三個字。
(即使遭到「扮裝行列」的妨礙,也可以讀取水波的身體情報。)
達也知道昨天自己只顧着專心查出水波所在處,所以沒能清楚認知其他部分。他反省自己昨天不夠冷靜。
◇ ◇ ◇
「抱歉抱歉。但我覺得就算是女性,也沒規定必須做好收拾與整理就是了。」
這樣的他們在傍晚收到一則繃緊身心的消息。
造訪房間的是修次的女友摩利。
(──座標變了?光宣察覺我的視線嗎?)
達也將自戒的念頭收在意識裏的某區域,同時繼續觀察。
「這或許是真的。但是這份情報爲什麼送來這裏?」
譽爲「世界最巧魔法師」的爺爺嘔心瀝血提高完成度的這個魔法,光宣認爲即使是達也,也無法在魔法式本身找到缺點。
雖然沒有隊員懷疑十文字家放的是假消息,不過半自暴自棄嘲笑十師族這次也苦吞敗績的隊員不在少數。
達也試着間接使出「術式解散」。
小隊長上臺命令所有人坐下。他簡短講段開場白就進入正題。
駐留在鄰接東富士演習場的基地,國防陸軍第一師團遊擊步兵小隊,通稱「拔刀隊」的宿舍裏,洋溢着徒勞無功的氣氛。
這裏是牀與衣櫃就填滿一半空間的狹小房間。修次走三步站在門前,回應「請進」的同時握住門把往前推。
小隊幹部的結論是「九島光宣沒躲在青木原樹海一帶」。逮捕九島光宣的任務回到起點。
即使光宣另外自行改寫,推測也不會相差太大。光宣再怎麼聰明,肯定也無法輕易超越九島家──九島烈長年以來的琢磨。
今天所有人受命在宿舍待命。雖然無法自由外出,但是實際上是休假。沒有隊員從白天就喝酒,不過大概也因爲昨天累了,整體來說感覺滿懶散的。
即使徹底進行搜索,但別說祕密居所,連一條車輪痕跡都找不到。
爲此,「拔刀隊」半數成員被派往小松分頭行動。明天出發。修次與摩利也名列其中。
換句話說,摩利就像是每天都在準備旅行。她在短時間內就完成明天的準備正是這個原因。
摩利自覺是「不會整理的女性」。但這裏是軍隊宿舍,不能當成自家公寓搞得邋遢散亂。所以她每天只要衣服洗好,牙刷與梳子晾乾就收進包包。
不過達也先前受到教訓,這次沒焦急。
◇ ◇ ◇
現在的達也別說分解精神體,甚至也無法分解隱藏所在處的魔法式。
和昨天比起來,達也獲得更詳細解析光宣魔法式的手感。但是還不足以分解魔法式的構造,需要更詳細的構造情報。
「不是隻隨便把衣物塞進包包嗎?」
達也直接坐在木質地板。四坪大的房間現在只有他一人。
達也更仔細以「眼」凝視。
修次以手勢邀摩利坐下,她就這麼聽話坐在牀邊,做出正如修次預測的回應。
今天的攻擊沒有昨天那種壓力。光宣只在結束前的那次真正感受到壓力。這令光宣覺得毛毛的,甚至覺得達也或許不是在攻擊,只是在觀察。
達也將「精靈之眼」閒置的資源總動員,以「眼」看向水波。
水波依然是人類。
首先確認水波還沒化爲寄生物。
修次這麼問,是因爲他知道摩利「極」不擅長整理物品。
他們逗留在這座基地,是要逮捕殺害國防陸軍前將官九島烈的寄生物──九島光宣。
「大約一小時前,本基地收到一則寄件人不明的電報。」
「打擾了……」
「當然。」
如果可以從九島家取得「扮裝行列」的魔法式,破解光宣僞裝的可能性不就增加了嗎?達也解除冥想姿勢從地板起身,同時開始檢討交涉的步驟。
「……你說呂剛虎的入侵是幌子?」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據說叔爺昔日是比爺爺更優秀的「扮裝行列」使用者。爺爺之所以持續改良魔法式,光宣認爲或許就是爲了推翻這個評價。他認識的「爺爺」有着自尊心高的這一面。
但他的女友個性正經,在出動期間這麼晚來找他,不可能只是來玩的。
「摩利,你行李打包完了?」
(──不行嗎?)
「修,我可以進去嗎?」
然而結果是撲了個空。
深雪不在伸手可及的距離,所以不能把「精靈之眼」的所有能力灌注在水波的搜索工作。不過達也從昨天的經驗得知,即使將知覺能力的資源分配到深雪身邊的警戒,也可以連結到水波的情報體。
小隊長下達的命令是支援迎擊大亞聯盟特務部隊。第一目標是防守收容劉麗蕾的小松基地,第二目標是逮捕或殺害呂剛虎。
「這一點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情報來自隱藏寄件人的不正當郵件,至於內容本身,我也不知道可以相信到什麼程度。那麼摩利,你認爲對方寄這封告密郵件,是爲了妨礙我們搜索九島光宣嗎?」
對於修次的詢問,摩利有點猶豫般點點頭。
「我認爲……九島光宣還躲在青木原樹海。」
「爲什麼?明明那麼仔細找過了啊?」
「修,我不覺得十文字會提供不確定的情報。」
摩利視線朝向地板。大概是缺乏自信,無法看着修次提出主張吧。但是和剛纔的話語相比,她現在的語氣沒有猶豫。
「……現在的十文字家當家,記得和你同屆。你熟悉他這個人嗎?」
「私人的事情幾乎不知道。嗜好或是食物的好惡都不曉得。但我很清楚他那個傢伙講話不會不負責任。那傢伙,不知道的事情會說不知道,做不到的事情會說做不到。既然十文字說『九島光宣逃進青木原樹海』,那麼九島光宣就在樹海。肯定是以我們不知道的魔法藏身。」
摩利抬起頭,和修次視線相對。
「──修,我不得不這麼認爲。」
「這樣啊。」
修次就這麼承受摩利的視線,溫和點頭。
「我不知道十文字家當家的爲人。既然你這麼說,那麼十文字克人先生提供的情報就值得信賴吧。你說九島光宣以未知的魔法藏身,我也覺得很有可能。」
「修……」
摩利雙眼映出內心情緒的高漲,修次沒移開視線。
「無論怎麼說,九島光宣都是打倒宗師的『九』之魔法師,擁有的實力或許能隨心所欲熟練使用『九』之祕術。可是……」
「可是?」
「即使是聲東擊西……」
修次剋制內心的些許躊躇說下去。
「明天的出動,我也不能辭退。」
「哥哥他更厲害耶?」
「那麼是大使館申請保護他們自己的國民?還是視爲罪犯要求引渡?」
「這不誇張!絕對!」
莉娜露出「說錯話了……」的表情,單手遮住半張臉。
深雪想將前天的事件告訴沒有直接關連性的莉娜,肯定證明她想克服這道心理障礙。
「你說的『別人』是指一起用功的人?」
莉娜臉色蒼白到清晰可見。
摩利也和呂剛虎交鋒過。橫濱事變之前與當天共兩次。
聽完深雪的說明,莉娜這麼對她說。
「沒錯!」
不是因爲她的牀還沒送到。
◇ ◇ ◇
摩利和修次在狹小房間討論的同一時刻,達也接到風間的抗議電話。
『──達也,我再說一次。讓安吉.希利鄔斯拋頭露面上學是愚蠢的行爲,希望你住手。』
但即使到了這個時間,莉娜還在深雪的房間。
『達也……你當真要和軍方敵對?對你來說,安吉.希利鄔斯有此等價值?』
「仔細想想,我個人沒有逮捕九島光宣的理由。如果不是軍方下令,我從一開始就不會積極參與吧。基於這層意義,也要以新的命令爲優先。」
將槍口瞄準共同生活的夥伴扣下扳機是多麼難受的事,莉娜曾經親身體驗過。「不希望你殺害認識的人」這句話,也是莉娜毫不虛假的真心話。
兩年前,橫濱事變即將爆發時,修次和呂剛虎交手過。戰鬥結果是兩敗俱傷,但是如果當時打倒他,後來魔法協會關東分部遇襲時就不會有許多日本人魔法師犧牲,摩利也不會在那時候留下驚險的回憶。修次如此心想並感到後悔。
面對莉娜的咄咄逼人,深雪略感詫異。
「這當然也是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既然呂剛虎可能入侵,我就沒辦法做事。我和那傢伙有一段過節。」
「USNA政府已經這麼承認了嗎?承認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是安吉.希利鄔斯?」
「在下先前再三強調過,敝家收容的是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小姐,不是安吉.希利鄔斯少校。」
「……我也認爲達也說的沒錯。」
「中校,請別誤會。在下沒有和軍方敵對的意思。」
「我沒看過達也那種表情。前天接到你來電時的那個表情。深雪,發生了某件讓你備受打擊的事情對吧?」
「差不多到這裏結束吧。」
不過,她應該沒說謊。看來痛楚也已經減輕到能像這樣擠出笑容說明。
「這種程度就說特別……剛纔用功的時間,實際上頂多五小時啊?」
「光看時間或許沒什麼大不了!可是正常人沒辦法一直專心這麼久吧!」
◇ ◇ ◇
深雪至今還是受到該事件的影響,若是冷不防被說到痛處,即使是自爆也會說不出話。
「是的。我們沒辦法同時處理兩邊。如果要排優先順序,呂剛虎排前面。」
深雪筆直注視,莉娜連忙將眼神錯開。她的臉頰周圍微微泛紅。
『你真的認爲這種搪塞管用嗎?』
『……怎麼可能承認。』
雖然慾望不如修次強烈,但摩利內心也想再戰一次。
摩利也同意修次做出的結論。
「但我覺得考前用功到這種程度很正常……」
莉娜分配到的住處,樓層和達也他們一樣是頂樓,卻是分開的居所。大門是分開的也可以上鎖,有獨立的衛浴廚房與客廳,當然也有寢室。
莉娜覺得她的回應不是百分百的真心話。
『安吉.希利鄔斯會使用「扮裝行列」!外表要怎麼僞裝都沒問題!』
莉娜猛然起身,對深雪的感想提出異議。
莉娜坐在深雪平常使用的書桌前面,深雪拿凳子過來坐在她身旁(家庭教師的位置)。
「在下自認不是在開玩笑啊?」
「這麼誇張啊。」
達也立刻做出否定的答覆。
「……莉娜,謝謝你。」
「嗯。我不知道水波是什麼樣的人……但是達也說他不希望你殺害認識的人,我可以接受這種說法。既然達也說水波的動機也和他一樣,那肯定是這麼回事吧。」
「達也纔不是正常人吧!沒有別人嗎?」
深雪忽然沉默。
「至少在下不會主動這麼做。」
「那麼,希爾茲小姐就不是希利鄔斯少校,也沒必要將她引渡給美國。」
「也好……願意聽我說嗎?」
風間以嚴厲聲音詢問,達也以從容語氣回應。
聽到深雪這句話,莉娜趴到桌上。
深雪向莉娜詳細敘述水波被光宣抓走時的事,也補充說明後來達也用來安慰深雪的話語。
「安吉.希利鄔斯少校身高將近一七○公分,暗紅色的頭髮加上金色的眼睛,外表特徵非常明顯。說到稀奇,莉娜金髮碧眼的搭配也是,明明被稱爲民族特徵,聽說實際上卻不常見,不過和安吉.希利鄔斯少校的外表不一致。不提頭髮與眼睛顏色,從體型就不同。」
莉娜在STARS負責的任務之一,是「處分」犯下重罪的戰鬥魔法師。她「處分」的對象也包括STARS的隊員。
日期即將從七月十日變成十一日。
「……也對。說到過節的話,我也有。」
「……因爲是命令?」
兩次都是以摩利等人的勝利收場,但摩利不認爲這是自己的實力。第一次是在修次造成的傷裂開時趁人之危,第二次是真由美打出致勝的一招。自己在兩場戰鬥中都被玩弄在對方掌心,摩利將這份不甘心藏在心底。
枕着額頭的雙臂縫隙,透出莉娜的呻吟。
「……累了……」
「這叫做正常……?真的……?不是因爲深雪很特別嗎?」
她也可以選擇佯裝不知,回到自己的房間。選擇這麼做應該比較聰明吧。但是莉娜刻意這麼詢問深雪。
她沒得知詳細的隱情,但已經猜到發生某些預料之外的事件。雖然好奇,卻認爲自己不該涉入,所以至今隻字不提。不過莉娜心想,自己好像引導深雪進入地雷原了。
接着他補充這句話。
「不需要爲這種事道謝啦。」
深雪的雙眼無依無靠地晃動。她經過不短的躊躇之後微微點頭。
是爲了準備明天的插班測驗。
「你說哥哥沒錯的部分,是指水波的心境嗎……?」
「我前天受到打擊……但現在已經沒事了。因爲哥哥安慰我了。」
『……這也沒有。』
「那個……前天發生了什麼事?」
深雪聽完忍不住笑出聲。
「如果他真的偷渡入境,這次一定要收拾他。」
「當然有喔。不過,穗香、雫與水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