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達也回到人工島的時候，深雪也已經返回宴會會場。

「達也大人，辛苦了。」

「深雪，你才辛苦了。看來幾乎按照計劃進行。」

「是的。最後做了一點預定以外的工作，不過比起只有解說，像那樣費點工夫比較舒暢。」

達也正如自己先前的聲明，輕鬆趕在宴會結束前回來。

西裝筆挺，皮鞋也擦得亮晶晶，甚至比剛纔離開時還要體面。

穗香與雫眼尖發現達也，走了過來。

「達也同學，事情辦完了嗎？」

「嗯。比預定多花了一點時間。」

「才進行一半左右喔。」

今天的宴會預定舉辦兩小時半。形容爲「一半左右」有點誇張，卻也還有一小時。

「不提這個，學長姐們……」

「這麼說來，他們去哪裏了？」

如雫與穗香所說，包括主要賓客之一的五十里，一高畢業生全部從會場消失。

達也與深雪都知道原因，但兩人不打算告知。

穗香她們也心領神會，沒繼續提畢業生的話題。

◇　◇　◇

畢業生之中的梓與紗耶香來到人工島港口。

姑且是來迎接服部、桐原與澤木。

「真是的！溼成這樣！海水很傷鞋子跟衣服耶！」

紗耶香一看到桐原的模樣就抱怨個不停，不只是桐原本人，服部與澤木也縮起身體。

踏入兩人正在「休息」的房間，服部打從心底疑惑詢問。

「喔……」

「您說得是。」

「在下會努力讓這個魔法儘快進入實用階段。」

「司波達也、司波深雪。可惡的四葉繼承人。」

「雖然這次是出任務……卻是一場快樂的旅行。」

「嗯。他要我回東京之後親自過去報告。不過指示我四月再過去。」

「是啊。」

皮鞋變得輕盈，西裝的皺摺拉平。

水波回到艙室，大概是貼心離開吧。

沒掉眼淚，也沒發出嗚咽聲。

『大亞聯盟的魔法也相當耐人尋味。我想聽你直接詳細報告，回東京之後來本家一趟吧。』

「下官也這麼認爲。」

「沒……沒問題啦！」

「叫哥哥就好。」

「不過……」

「再來就是敵人了。下次一定要……」

「哥哥。和姨母大人說完話了嗎？」

她們周圍還有前來收押敵方特務員的國防軍人員。

「這樣啊……姨母大人現在大概很忙吧。」

「哥哥以及達也大人。用哪個稱呼比較好呢？我還……」

宴會用的高價西裝，布料被海水泡皺。皮鞋也吸滿鹽水。金錢觀是平民等級的紗耶香難免嘆息。

到最後，梓與紗耶香任憑花音向五十里撒嬌，輪流說明「人質事件」的原委，宴會也在這段時間步入尾聲。

「不敢當。」

海水中的鹽分，以液體與粉末的形式分離落地。

深雪大概以爲真夜命令達也立刻過去報告吧。她單手遮嘴，微微睜大雙眼。

「那兩個傢伙是威脅。光是能夠重新確認這一點，就是很大的收穫。」

快艇通過臺灣海峽，朝着廈門港往西方航行。陳祥山與呂剛虎在甲板欣賞滿月對飲。

『畢竟還聽到有趣的事情。「閘門監控」……感覺這個魔法挺好用的。』

爲了轉換心情，達也從艙室走上甲板。

「是啊。」

◇　◇　◇

陳祥山與呂剛虎搭乘載着逃兵的快艇回國。

兩人心有靈犀般，一起仰望滿月。

「不過，下次希望是不用出任務的旅行。哥哥……達也大人。」

梓的魔法一下子籠罩服部、桐原與澤木。

花音已經不哭了。

梓沒察覺自己的魔法引人注目。

「壬生同學，總之適可而止……」

「這次的任務成果豐碩。」

這次的任務順利結束。要打分數的話應該有九十分吧。

不過，她的臉就這樣埋在五十里胸前。

「是。」

衣服與鞋子幹了。

「這部分也晚點再說明。我們走吧。」

連服部、桐原與澤木的頭髮，都像是微風迎面般飄起，適度乾燥並且整理成清爽的樣貌。

「不敢當。」

不是滿分的原因，在於沒有額外加分的要素。

「千代田發生什麼事？」

「謝謝。」

「果然遲早必須和日本軍一決雌雄吧。」

「啊哈哈哈……發生了一些受到打擊的事。」

「我也很快樂。」

明明沒有風，粉末與水珠卻移向大海消失。

沒換掉禮服的她，將挽起長髮的頭輕輕靠在達也的西裝肩膀。

『也就是說，終於可以研發出「真正」剝奪魔法師戰力的魔法是吧？我很期待。』

宴會結束之後，達也以遊艇的通訊機向真夜報告原委。

載送布萊德利·張等人過來的僞裝漁船已經落網。他們的任務幾乎以滿分收尾。

「到時請交給我吧。」

「改良之後，在下以外的人應該也能使用。」

達也想起自己接下這個任務的時候，真夜難得在師族會議以外的時期離開根據地。或許是和贊助者之間發生緊急事件。

◇　◇　◇

「樂意之至。」

是否該告知梓吸引視線的原因？紗耶香煩惱之後得出「別知道比較幸福」的結論，如此回答。

在鏡頭前方低頭的達也，確認通話燈熄滅之後抬起頭。

在只有兩人的甲板上，深雪靠近達也。

軍人們打趣看着這裏，梓非常在意他們的視線。

「沒什麼好急的。還有時間。」

達也站在深雪身邊。

五十里個人希望別過問。但服部不可能接受。

甲板上，深雪在水波的陪同之下賞月。

「……不，得先去看看千代田同學他們的狀況。」

陳祥山說完，呂剛虎鬥志熊熊燃燒，雙眼炯炯有神。

陳祥山拿起酒杯，就像是連同杯中倒映的月影一飲而盡。

陳祥山爲呂剛虎倒滿酒。

「上尉，陪我喝兩杯慶祝吧。」

『今天辛苦你了。』

紗耶香保留服部這個問題，推着梓的背部踏出腳步。

達也一邊注意別動到深雪依偎的肩膀，一邊看向她的側臉。

雖然這次是任務成功的報告，不過和真夜對話果然耗神。

陳祥山說。

『哎呀，不用這麼趕喔。過兩、三天，等你養精蓄銳再過來吧。四月再報告也沒關係。』

短短十秒左右，剛纔下海的痕跡就從三人的臉與身體消失。

「這樣就可以了吧？快點回會場吧？」

「必須在對方成長到更棘手之前消滅掉。」

「是的。尤其柳少校應該很難對付。」

「可是，你看啦！這大概要報廢了。」

畢竟剛發生那種事，所以五十里與花音被安排到一個無人的房間。

呂剛虎的回應不全然是客套話。

「說得也是。現在，還留有一些時間……」

『我滿意這次的成果。』

「不過，時間上稍微空閒了耶。」

「請說。」

梓一心想趕快結束這一幕，忘記旁邊有人在看就操作CAD。

「可惜沒看到風間中校的底牌，不過他部下的實力大致摸透了。」

「好的。在下會立刻過去。」

『期待下個月見到你。』

「我想，應該如你所說吧。」

以這句話爲結尾，通訊結束。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她誤以爲軍方的人是基於別的原因看她，一心朝着紗耶香與服部主張「回去吧」。

「嗯。」

稍微伸個懶腰。

呂剛虎雙手捧着酒杯恭敬接下。

即使是達也，也看不出陶醉閉上雙眼的深雪內心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