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針對第一高中的魔法攻擊即使未遂，也確實被觀測到了。

在國立魔法大學的附設高中之中，第一高中的設備也是最完善的。如果只限魔法，觀測學校周邊的機器齊全到匹敵國防軍的主要基地。

生成氫氧混合氣爆炸的魔法差點在第一高中正上方發動，這個魔法是從新蘇維埃聯邦沿海某州施放。第一高中的觀測機器羣附上客觀資料顯示這兩項情報。

這些資料經由魔法大學傳送給政府。

雖然未遂卻是侵略行爲。外務大臣以此強力抨擊新蘇聯，呼籲國際社會給予制裁。

在東道青波授意之下，產業大臣的發言更深入真相，一邊事先聲明始終是基於資料的推測，一邊公佈本次未遂的攻擊來自新蘇聯的「十三使徒」貝佐布拉佐夫。不只如此，還一口咬定貝佐布拉佐夫協助的狄俄涅計畫，其和平性質需要嚴加質疑。

◇◇◇

「這是出乎意料的副產物……」

六月二十二日，星期六。

達也在早餐的座位上，一邊看昨天產業大臣記者會的新聞，一邊自言自語。

「哎呀，哥哥不是早就計算到這一步了嗎？」

正對面的座位傳來帶著消遣的聲音。

深雪面帶笑容，達也朝她苦笑搖頭。

「我沒想這麼多。在學校迎擊『水霧炸彈』是偶然。我反倒認爲白天攻擊的可能性不高。」

「原來哥哥也會失算啊。」

「那當然。」

說到失算，水波住院是嚴重失算。爲了避免深雪察覺此點，他將後悔塞入意識深處繼續笑。

新聞畫面變了。達也與深雪停下的手再度開始用餐。

「不過這麼一來，輿論的風向會大幅改變吧？」

不過，深雪依然關心同一件事。

「可以期待日本國內對狄俄涅計畫的反彈聲浪。」

「這麼說來，姨母大人不是建議您去視察一次巳燒島嗎？」

亞夜子看來習慣了，莉娜露出畏縮的表情，兩人經過按住門的深雪旁，跟在達也身後進屋。

「啊，嗯。那個……打擾了。」

「姨母大人這麼說嗎？」

達也也自覺講得壞心眼，卻沒有隱瞞的意思。

「等……等一下……」

「莉娜？」

內情由亞夜子說明。雖然難以置信，但她沒理由騙達也他們。達也與深雪都當成事實接受。

「不，還不到晚餐時間，所以沒關係……」

莉娜微微起身。

「莉娜，可以詳細說給我們聽嗎？」

「希爾茲小姐……更正，希利鄔斯少校暫時由我們黑羽家收容，不過當家大人想將巳燒島當成少校藏身的居所。」

訪客一臉尷尬地舉起手，向達也與深雪打招呼。

◇◇◇

「好的。希爾茲小姐也恭敬不如從命吧？」

正如深雪的驚叫，訪客是安潔莉娜‧庫都‧希爾茲。

「我知道。」

「所以，想讓少校先看看巳燒島。」

達也放下筷子。

兩件事意外連結在一起，深雪睜大雙眼。

深雪跟著達也邀兩人入內。

「如果莉娜的逃亡是僞裝，真正目的是在四葉家內部進行破壞任務，那麼考慮到必須確實抑制莉娜亂來，同爲戰略級魔法師的我適合擔任嚮導。姨母大人應該是這樣判斷的吧。」

亞夜子以滿面笑容回應達也這句話。

狄俄涅計畫原本就是陰謀的產物。既然企圖操作輿論將達也驅逐到宇宙，那麼即使操作輿論毀掉這項計畫，也不必抱持罪惡感。至少達也認爲沒這個必要。

如果只是基於興趣，兩人的表情不可能這麼嚴肅，莉娜只能點頭答應這個要求。

「這件事，小女子也知道了。」

「當家四葉真夜也沒這麼想。這是對於四葉家內部的立場。」

玄關的門關上了。

「別客氣。那麼，小女子告辭。」

「……我可沒那麼嬌生慣養。」

「這方面聽說沒問題。不過即使我們覺得足夠，對於希利鄔斯少校來說也可能不夠。」

莉娜明顯鬧起彆扭。

「那麼達也先生，深雪姊姊，雖然匆忙至極，但小女子今天就此告辭。」

達也同樣藏不住驚訝的樣子。回應亞夜子的他，注意力也集中在莉娜那裏。

「達也先生，深雪姊姊，抱歉這麼晚前來打擾。」

「啊，嗨～～……」

不過亞夜子無視於莉娜的話語。

莉娜輕聲抗議。

這次達也沒有無視。

達也與深雪在早餐席上聊到巳燒島單純是順其自然，並不是特別有什麼預感。

不過，晚餐前的訪客說出的話題，使得達也不得不想起早上的閒聊。

「嗯。改天找時間慢慢聊吧。」

「可是哥哥，即使狀況改變，ESCAPES計畫也能就這麼繼續推進嗎？」

「原來如此。」

「說得也是。莉娜、亞夜子，請進。」

「深雪，不好意思，可以幫忙安排莉娜的寢室嗎？」

達也點頭回應亞夜子，視線移向深雪。

「好的，小女子會轉達。」

不過達也點頭認同。

即使達也企圖征服世界，深雪也肯定會說相同的話，但現在這是無意義的假設。因爲達也的目標始終是魔法的和平利用。

「嗯。我也很好奇。不過姨母大人願意將巳燒島預定興建的設施，變更爲推動ESCAPES計畫的設施，我至今還是覺得這樣對我太好了。」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去巳燒島吧。我也會帶深雪一起去，所以幫我請花菱先生加強水波身邊的防護。」

深雪回來之後，達也單方面向莉娜提出要求。

「其實想借住這裏一晚，不過當家大人命令小女子立刻當面回報達也先生的回應。」

「由達也大人？」

「巳燒島有莉娜能生活的環境嗎？」

「……叛亂，然後逃離美國嗎？」

達也委託亞夜子傳話的對象不是兵庫，是兵庫的父親花菱管家。

無視於莉娜本人的意願，計畫一個個確定。

「我去準備咖啡。」

「總之，別站在玄關說，進來吧。」

「亞夜子，今晚怎麼打算？」

深雪以眼神詢問之後，達也口若懸河地回答。

即使自己盤裏還剩下一口食物，深雪依然這麼說完起身離席。

「好的。我認爲哥哥走的路沒錯。」

達也見狀微微苦笑，卻也沒說什麼。

「打電話回報會不安嗎……知道了。幫我轉達『母親大人』，我會遵照指示。」

「我不會做那種事啦！」

「啊，啊啊……是這樣啊。」

深雪也維持笑容，大概是來自未婚妻立場的從容吧。

爲了送行，深雪和亞夜子一起走出客廳，沒關的門傳來兩人這段走廊上的對話。

深雪也沒理會莉娜的抗議。

「姨母大人肯定認爲這也能爲四葉家帶來利益喔。」

「莉娜，辛苦你了。」

莉娜至今也在組織管理學喫了不少苦。看來達也現在的說明令她接受了。

「但願如此……感謝招待。」

「請務必。文彌也會高興的。」

「知道了。」

「是的。所以，請達也先生負責帶少校參觀巳燒島。」

「亞夜子，謝謝你帶莉娜過來。」

「我也要拜託你。寄生物真的再度出現了？」

「當然。ESCAPES計畫原本就不是用來對抗狄俄涅計畫的東西，只是時間上非得這麼做。老實說，我希望準備期間更長一點，不過既然起跑就不能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