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對於克人來說，今天是久違不必以十師族身分工作的星期日。

上午，完成遲遲沒能好好抽空進行的魔法大學課題，午餐之後聽唱片休閒。古典的類比立體聲音響，堪稱是克人唯一的嗜好。二十一世紀末的現在，傳統唱片價值不斐，但因爲在愛樂者之間有一定的需求，因此現在還是會以交響樂演奏爲中心，每年重新錄製唱片。克人也是這樣的愛樂者之一。

克人沒打造講究隔音措施的音響室。他覺得隔絕所有雜音的環境不自然。比起氣派的室內音樂會，應該可以說他生性更喜歡大自然中的野外音樂會吧。

在開放式的房間，坐在偏硬的沙發上，以外觀復古卻集結最新技術徹底重現原音的立體聲音響系統，聆聽喜愛的交響樂。

老實說，即使是室內樂或獨奏都好，克人比較喜歡現場演奏，可惜他沒空學習樂器演奏，也沒空找演奏家過來。不只是他，十文字家的人爲了習得並維持「以一擋百」的相應實力，幾乎無法將時間分配到其他地方。

「克人，打擾了。」

「老爸。」

從沒關的門進入房間的是克人的父親，十文字家前任當家──十文字和樹。他才四十四歲，這個年齡要退休還太早，但是十文字家的王牌魔法揹負著堪稱宿命的代價，他爲此不得不退休，趁著今年二月的師族會議，將當家的位子讓給克人。

「十山閣下來訪。」

「十山閣下？」

和樹稱爲「十山閣下」的人，只有十山家當家──十山信夫一人。來找克人的不是司，而是司的父親。克人對此感到疑惑，關掉音響前往會客室。

◇◇◇

達也來到房總半島前端的區域。他從山路「觀看」對面山坡一棟像是監獄的設施。接下來他必須救出來的魔法師被關在那裏。

達也是在昨晚接到真夜的指令。但他今天喫完午餐才從自家出發。

他不打算盲從真夜的命令，也覺得沒這個必要。但是這次不是基於這種情緒上的原因沒立刻行動。達也同時覺得沒必要違抗真夜的指令。

出任務的時間延到現在，單純是因爲不知道要去哪裏。昨晚打電話過來的時間點，真夜與四葉家都還沒查出美軍特務員被囚禁在哪裏。

達也回到花菱兵庫駕駛過來的箱型貨車。說來驚訝，這名青年也擁有大貨車駕照。他笑說自己也可以合法操作重機具，但應該不是開玩笑吧。達也認爲他即使會開大型客機也不奇怪。

此處的相關情報也是兵庫提供的。他在電話中沒告知具體場所，只指定會合地點，與其說是爲了避免萬一有人竊聽，應該說肯定是爲了用這輛卡車載達也。

兵庫不是在駕駛座，而是下車等待達也。他看到達也點頭就迅速繞到車斗後方。箱型大車斗看起來是鋁製，其實是鈦合金與陶瓷的複合裝甲板打造的。兵庫操作手上的遙控器，後方其中一扇門就往側邊滑動，出現一個小小的出入口與梯子。

「達也大人，請進。」

在兵庫的催促之下，達也進入車斗。裏面不暗。大概是設計成在梯子放下的同時開燈吧。車斗內部就像是一間小小的研究室。

（看來不必特別顧慮什麼。）

然而現在的魔法不是「連壁方陣」。

難道是……這個念頭掠過司的腦海。但她立刻否定自己的「妄想」。

CAD的「槍口」指向擋路的衛兵。達也穿的裝甲服預先內建完全思考操作型CAD，但他在這次的戰鬥使用習慣的手槍造型CAD。

然而要是計較命名，肯定只會因爲無謂的問答而浪費時間。如此心想的達也不再多說。

就在這個時候，警報響了。

從走廊轉角出現的士兵身上有反魔法護壁，不過只差在護壁強度，和至今的士兵相同。達也打算在分解魔法護壁之後，立刻「分解」士兵的身體組織。

司說完發動十山家的魔法。

「正是如此。」

「此外，這輛機車搭載了和這套飛行裝甲同步的機能。」

司在獨處的房間如此低語。這個房間是「看守」的待命室，不過職員正在自己的崗位值勤。

「意思是說，可以連同機車一起飛？」

爲了避免無謂生事，達也依照法定速度騎車，但還是很快就看見目標建築物。達也像是要測試剛入手的新玩具，以黑色機車「飛越」監獄圍牆。

下一瞬間，護壁消失。

四葉家襲擊這間收容所，肯定沒有任何好處。

這裏準備了一輛黑色的全整流罩電動機車，衣架掛了一套像是騎士服的物體。

這套裝甲服和可動裝甲不同，穿著上街也不突兀。即使戴上頭盔，頂多也只會被當成有點粗獷的騎士服吧。只要加穿一件外套，這份突兀感也肯定會幾乎消失。這套飛行裝甲服真的像是爲達也設計的。事實上也是如此吧。

新的敵人出現。

司的自由自語，由跑進來的士兵回答。

雖然不是「小人閒居爲不善」，不過只要閒著沒事就會胡思亂想，這是常見的傾向。尤其是平常愈忙的人，這種傾向就愈是明顯。

「達也大人，這套裝甲還沒有名字。方便請達也大人命名嗎？」

兵庫一副不是很驚訝的樣子點頭。

剛纔的魔法，和前天襲擊時在禮儀學校看見的魔法一樣。

（居然將俘虜關在毒氣室，這裏不是什麼好地方。）

達也冷靜評價敵方魔法，同時終於進入監獄所在的區域。

司一邊支援迎擊，一邊在內心哀號。

達也就這麼蹲在洞裏，發動「術式解散」。

「不愧是達也大人，一看就知道。」

達也機械式地準備攻擊。

不提這個，問題在於魔法護壁會重新建構。

破壞六層護壁，在每人身上打四個洞。合計十八次的事象改寫，現今對達也來說易如反掌。

◇◇◇

己方士兵位於正常的射程範圍內。

他反射性地使用「精靈之眼」分析裝甲的性能。

遠山司從輕井澤的西式宅邸移動到房總半島的祕密收容所，不是因爲想將俘虜的美軍魔法師利用在什麼地方，單純是用來逃離該處的藉口。只是在詩奈或不知情的同僚質詢各種事情之前躲起來罷了。

達也跨上「無翼」，前往收容特務員的監獄。這次的任務由達也獨力挑戰。兵庫只在剛纔的據點待命以防萬一，獲釋的特務員預定要搶收容所的車輛逃走。

釋放是不予考慮的選項。生還者會揭露日軍以化學洗腦措施將俘虜改造爲傀儡利用的祕密。先不提處刑，要是他們作證日軍進行人體實驗，這邊很可能會在各方面陷入艱困立場。

「遠山士官長，有人入侵！請您出動！」

和裝甲服不同，黑色機車已經取名。叫作「無翼」。意思是沒有翅膀，進一步來說就是沒有翅膀也能飛。達也覺得這名字挺詼諧的。

即使沒有支援成員，達也也沒有不安。他的戰鬥風格原本就適合單人作戰。沒有提供支援的己方，相對的，也沒有必須保護的友軍，只要顧好自己就好。他在這個條件之下，可以完全發揮自己的戰鬥力。

十山家的魔法是同時複數投射個人用的魔法護壁。以保護對象的肉體爲起點，在周圍建構魔法護壁的術式。

三人一組的士兵跑過來。

衝進來的士官階級是中士。司確認對方階級較低之後，向他詢問狀況。

驚訝的是達也。

那場襲擊的背後也是十山家操控的嗎？

特化型CAD銀鏃改造版「三尖戟」，瞬間就輸出啓動式。

「確認的入侵者只有一人，卻是強力的魔法師！光靠警備兵力無法阻止！」

「知道了。我的裝備在哪裏？」

達也以最初找到的警衛室終端裝置，查出監禁特務員的場所，然後以「分解」破壞空調系統以防萬一。

達也以「眼」朝向機車。機車的造型註定無法保護騎士防禦側面或後方的攻擊，但達也知道這輛機車對於來自前方的攻擊擁有裝甲車等級的防禦力。機車本身包括輪胎在內也打造得極度堅固。雖然僞裝成市售車，但是怎麼看都是軍用車。

出現的士兵身上都有那種魔法護壁，卻已經無法阻止達也前進。

（在第十研「開發」的魔法師。這次的事件和十山家有關？）

（我的魔法……十山家的魔法不管用？）

（不是「連壁方陣」。）

可動裝甲是獨立魔裝大隊研發的裝備，卻不是國防軍的專利。例如USNA軍就晚了獨立魔裝大隊三個月，研發出性能和可動裝甲同等的飛行裝甲服，命名爲「推進裝甲」。

進入設施愈深處，遭遇警備兵的頻率也愈高。

達也親眼看過克人的「連壁方陣」，因此可以斷定。現在的護壁魔法是非常類似十文字家魔法的另一種術式。

◇◇◇

司戴上中士遞出的裝備。附有情報終端功能的單邊墨鏡，以及附收音裝置的單耳耳罩。

（雖然姨母大人要求別惹他們……但若對方危害到深雪就另當別論。）

三名士兵的反魔法護壁消失。

墨鏡顯示入侵者的座標，以及前去迎擊的士兵情報。

若她一個人獻上頭顱就能了事還好，一定要避免國防軍甚至日本受害。因爲有日本才造就十山家，有十山家才造就「遠山司」。

達也只說一句「容我抱持謝意使用吧」，開始換穿解放裝甲。

他一分解護壁，護壁就立刻再度建構。

（可能是在第十研開發的魔法。）

「在下拿來了。」

護壁再度建構完成之前，達也的分解魔法就在士兵身上打洞。

「發生什麼事？」

達也連忙切換魔法分解子彈，以裝甲服的能力高速移動，逃離射線。

士兵以高威力步槍反擊。

魔法護壁立刻重新建構。

即使身處於近似感動的驚訝之中，達也也沒礙於情面答應。要是名字取得不好，丟臉的是穿這套裝甲的達也。

達也在心中低語。只不過周圍沒有人煙，加上設施處於頗爲偏遠的山區，所以他打從一開始就沒顧慮什麼。

「……也對。反正要處分，那麼愈快愈好。」

（確實是棘手的魔法，不過我很適合應付。）

沒有殺掉。但是四肢根部被貫穿開洞，倒地的士兵別說再度站立，甚至爬都爬不動吧。只不過在這之前，他們就因爲漂白意識的劇痛而昏迷。

「開始支援。」

「入侵者的陣容是？警備兵力沒辦法應付嗎？」

「只不過，雖然犧牲部分的動力輔助功能，相對的，防禦與隱身性能比原版強化。如果是達也大人單獨行動，這邊有自信會比原版還好用。」

然而。

不適用於洗腦的俘虜，在司眼中是沒有價值的「物品」。繼續耐心施打藥物，或許會變得可以利用，但魔法技能很可能在這之前就受損，人格也難免遭到破壞。她不會沒人性到明明沒有迫切的用途卻還把俘虜一個個毀掉。至少她自己這麼認爲。

名字隨便取就好。因爲這套裝甲肯定有用。

「不，容我拒絕。」

抓到的特務員應該會處分掉吧。司覺得他們既然潛入他國進行非法任務，應該也有所覺悟。

不過，四葉家肯定是第一個在民間研發飛行裝甲服的組織。飛行魔法原本就是由四葉家旗下的FLT研發，即使撇開這一點，四葉家的技術力也值得驚歎。

由於預先登錄魔法目標對象，所以不必直接視認，也不必再度設定座標。只要術士的魔法容納力允許，就可以無視於人數與次數，讓己方穿上魔法鎧甲。

達也從沒貫穿的天花板洞穴跳下來，再度在走廊奔跑。

這套裝甲是達也用的，這種事也不必重新詢問。四葉家肯定預測到達也和獨立魔裝大隊之間會產生裂痕，也已經計算到達也將來無法自由使用可動裝甲吧。

監禁特務員的房間是完整的氣密構造。只要從空調釋入致命藥物，就會立刻變成毒氣室。她起身準備向典獄長提出這個建議。

原本是用來支援要人逃亡的術式。是在國家中樞也被敵人攻入時，於槍林彈雨或爆炸之中保護要人逃走的魔法。

「沒能完全重現。系統光是搭載連結遠距離瞄準輔助用的CAD就沒有餘力，只能放棄加入動力輔助功能。」

走廊沒有藏身用的遮蔽物。

對於達也個人來說，「解放裝甲」這個名字就夠了。也就是「從束縛中解放（Freed）的裝甲」。不是叫作「Free Suit」感覺怪怪的，但應該只是順不順口的問題吧。

「這是……可動裝甲吧？」

也因爲一開始就沒什麼好印象，所以他認定這裏是非法實驗設施。

達也的弱點在於防禦力不足。即使擁有近乎不死之身的再生能力，戰鬥時也不一定能夠立刻使用「重組」，某些時候必須優先殲滅敵人。性能強大的防禦服，是達也發揮十成功力不可或缺的裝備。

達也分解部分天花板，跳到洞裏。

◇◇◇

說到連續架設魔法護壁，十文字家的「連壁方陣」爲人所知。

「那麼爲求方便，請容屬下依照研發時暫定的名稱『Freed Suit』命名爲『解放裝甲』。若您想到什麼好名字，請務必提供給屬下。」

以更短剎那發動的「分解」，射穿迎擊的士兵。

達也已經知道這件事，卻還是頗爲驚愕。僞裝成市售騎士服的這套可動裝甲，可以連結「第三隻眼」。

「居然將獨立魔裝大隊的可動裝甲重現到這種程度……」

十山家是中央政府的最終防壁。相較於首都最終防壁的十文字家，強調「中央政府」就是這個原因。所謂的「政府」不是建築物，是施政者。只要能協助站在指揮系統頂點的人逃走，就可以迅速反擊。十山家就是基於這個想法開發出來的魔法師。

十山家該保護的對象只有政府要人。市民不在對象範圍之內。因爲擁有這般特質，所以十山家不被允許站上舞臺。十山家在二十八家榜上有名卻絕對不會成爲十師族，就是基於這個原因。

這種魔法是以「拋棄市民自行逃走的手段」這種消極的動機開發，卻不是不會用在「阻止敵兵」這種積極的目的。以己方的識別訊號爲目標發動魔法，就能讓士兵身披勝過己身魔法技能的強力防壁專心攻擊。即使不是魔法師，也能賦予魔法護壁的恩惠。

司使用的頭戴式裝備，就是用來這麼做的道具。

研發這項技術的是國防軍情報部。

這項技術讓十山家得以撕下「只用來逃走的魔法師」這張標籤。

十山家也想積極爲國家有所貢獻。

以他人爲起點發動魔法。基於這個性質，所以會將複數他人和自己視爲相同個體，自我立場的界線變得模糊。十山家的人揹負這種先天的缺陷。不對，是被植入的。

即使如此，還是想對自己所屬的組織有所貢獻。不，或許正因爲「自我」模糊不清，所以想爲集團奉獻的慾望變得強烈。

爲了實現這個願望而和國防軍情報部交涉的結果，就是姓「遠山」的魔法師。現在是第二代的「遠山」，成爲情報部不可或缺的存在。

對他國進行特殊破壞任務的時候，特務班大多包含魔法師。因爲在個人能運用的戰力中，魔法具備反常的威力。阻止破壞任務的防諜單位，必然被要求具備對抗魔法的能力。

十山家的魔法能讓魔法師以外的人也接受魔法護壁的恩惠，因此在防諜單位獲得重要地位。

司的魔法受到防衛據點的士兵們仰賴。要是知道她的魔法不管用，士氣會大幅衰退吧。防衛態勢或許會由此瓦解。

所以司不能將不安顯露在表情上。

因爲先天上的缺陷，感受不安的心理功能也低落。多虧如此，維持撲克臉不必花太多力氣。

然而和她的演技無關。

此處即將面臨「無法阻止這名敵人」的結果。

◇◇◇

囚禁美軍特務員的監獄，位於螺旋狀走廊中間的區域。

如果是不同棟，應該可以更快從外部入侵吧。簡直是在建築物裏建造中庭，然後在這座中庭建造監獄。這種構造逼得達也必須一邊對付警備兵一邊入侵。

不過既然來這裏，就不必老實沿著走廊前進了。

從上空直升機跳下來的是克人。

「我受命協助你們逃離。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自己走。」

「可以。我叫一下同伴。」

這樣的過程重複許多次。

達也在卡車的導航裝置，輸入花菱兵庫所在位置的地號。

沒人從背後開槍。看來美軍特務員終究沒人這麼愚蠢。

達也點了點頭，以魔法合成的聲音回應。

光靠身穿裝甲服，頭戴霧面頭盔的影像，無法鎖定襲擊者的身分。達也在監獄和希兒薇雅說話的時候，已經先毀掉包括隱藏收音器在內的監視裝置。

爲求謹慎，連語氣都變更之後「製作」出來的這句話，負責人立刻回應「好的」。

對於達也來說，他的心境一點都不重要。

達也以魔法回答。

這麼一來，「一次」就能處理完畢。

「……我不問理由。我們原本被處刑也逼不得已，謝謝您出手搭救。」

「不可以殺害這名女性。」

幸好都是同一種藥物。

下一瞬間，監獄牆壁悉數開出能讓人通行的洞。

司突然說中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緣由。不過，退下吧。」

雖然包含對人體有害的元素，不過當前的麻痹解除了。

『十山家的魔法師在哪裏？』

──全部舉高雙手。

達也依然以三尖戟對準司。

達也也回以陸軍式的敬禮。

對應該概念的藥物，被分解爲元素層級。

這是以「閃憶演算」重現希兒薇雅的拿手魔法。雖然干涉力較弱，無法精密控制到在對方耳中重現聲音，但如果是振動臉部前方空氣取代隔著頭盔的對話，即使達也也做得到。

希兒薇雅稍微猶豫之後點頭。

挖穿的天花板落在警備兵頭上。

而且既然是莉娜那邊的特務員，憑著剛纔的三言兩語就認出達也的聲音，也可以理解。

破壞的速度完全超過建構的速度。

大概是嘔吐感稍微減輕，希兒薇雅沒咳嗽，以穩定的口吻回應。

「我……咳咳，我是USNA參謀總部直屬魔法師部隊STARS的希兒薇雅‧瑪裘利准尉。去年以莉娜副官的身分暫時滯留於日本。」

從上空清楚看得見沿著建築物外圍逃跑的人影。

達也不認爲這是謊言。執行非法特務的軍人，應該不會這麼輕易表明身分。但她們肯定知道自己USNA軍人的身分已經曝光。獄方會以藥物麻痹監禁的俘虜，偵訊時不可能沒使用藥物。

正如預料，那裏已經沒有任何人。

三尖戟瞄準建築物的頂樓。

達也沒特別做出反應，視線移向上尉負責人。

三尖戟瞄準天花板。

『不可以追我。』

這樣對達也來說比較方便行事。

『容我刪除監視系統的所有資料。』

他之所以回到收容所，是爲了事先消除對自己不利的記錄，免得之後多費工夫處理。也是爲了進行非必要但做了比較好的善後工作，並且將某件「私事」做個了結。

分解魔法消除了指揮司令室的屋頂。

達也瞄準該藥物的「概念」，發動分解魔法。

目送載著希兒薇雅等人的卡車離開之後，達也回到收容所。

達也「看見」反魔法護壁緊急切換成反物資護壁。

達也即將扣下扳機。

克人的嘴脣說著「司波」。但他沒發出聲音。

達也舉起右手。

達也以三尖戟瞄準內側牆壁。

人影的目的地，是達也剛纔目送希兒薇雅她們的停車場。

「……遠山士官長在隔壁房間。」

「你認識我？」

就這麼逃離應該也沒問題吧。

天花板忽然消失的司令室內，收容所的負責人與成員等待他的到來。

發現運送兵員用的卡車之後跑過去。大概是受過良好的鍛鍊，所有人已經回覆到可以跑步。

在這段期間，也反覆進行著魔法護壁的建構與破壞。

他沒架起三尖戟，就拆除司的魔法護壁。

達也如此告知之後，結束語音合成的魔法。

達也使用裝甲服的飛行功能，從上方入侵司令室。

三尖戟瞄準司。

不知道是這聲大喊先傳來，還是司周圍的反魔法護壁先出現。

克人擋在他面前。

「站得起來嗎？如果站得起來，麻煩叫一下同伴。要逃離了。」

達也的擔心成真，不過距離最壞的狀況還差得遠。俘虜只是被施打藥物麻痹。如果是以外科方式剝奪手腳，要扛出去將會是一份苦差事。

司像是精疲力盡般，雙腳跪地。

不經意轉頭一看，管制員以畏懼的眼神看著他。

「我的同伴在導航終點待命。照他的指示去做肯定能逃離。」

建構速度以及護壁強度，都比司高明數段。

達也默默點頭，背對克人。

「我們投降。我們無法對抗你的戰鬥力。」

而且，以警衛室終端裝置調查收容所內部構造的時候，已經取得此處進行的人體實驗記錄以備不時之需。雖然不是實際的實驗資料，卻是實驗用屍體的銷燬記錄。即使自己是襲擊者的身分曝光，這份記錄也足以當成交易材料。

達也放下三尖戟。

他往上飛，從上方看向隔壁房間。

達也帶頭逃離這棟收容所。

「莉娜的副官啊，原來如此。」

他朝著一旁劇烈咳嗽，想吐最後卻吐不出來的女性搭話。

擋路的士兵似乎快要用盡，妨礙逃離的攻擊變得零散。

達也以「眼」看向侵蝕俘虜身體的藥物。

他甚至沒有提防克人攻擊的舉動，發動飛行魔法前往停放「無翼」的場所。

達也的分解魔法破壞護壁，但護壁幾乎同一時間再度建構。

「我……沒事……這個聲音是，司波達也？」

希兒薇雅向達也敬禮。

然而長達數十次的這波攻防，其實時間不到三秒，是某人從天而降的這段期間發生的事。

不久之後，克人目送騎士騎著黑色機車劃過天際離去。

達也降落在地面，擋住司的去路。

「只要你直接離開，我就不會攻擊。我保證。」

分解魔法射穿走廊的牆壁。

達也朝旁邊的終端裝置伸手。沒有多費工夫刻意僞裝操作過程。電磁儲存裝置全部以魔法分解。

達也在頭盔底下蹙眉。這套裝甲服沒有變聲功能，但是頭盔是霧面面罩。

「是四葉家的司波達也閣下吧？」

「住手！」

光聽聲音就認出來，只可能是從以前就認識他。

上尉猶豫了一下，卻立刻想起自己的立場無法拒絕，以透露懊悔的語氣回答。

他跑向監獄。已經失去監禁功能卻依然沒人逃離，代表他們或許處於出不來的狀態。

這麼一來應該沒人死傷吧。不過要從那堆瓦礫底下爬出來，或許得花費一番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