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假期─Another─(上)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佐島勤 · 1.5萬 字

「哥哥,雫邀請我們去別墅玩……」
西元二○九五年度九校戰結束的隔週一早晨,深雪找達也談這件事。
「別墅?北山家的別墅嗎?」
「是的。她說要不要大家一起來北輕井澤的別墅玩。」
達也稍微動了動眉毛表達意外感。
「不是海邊的嗎?」
「咦?嗯,是高原的別墅……那個,去海邊的比較好嗎?」
「不,並不是這麼回事,但我總覺得會邀我們去海邊……」
達也搖搖頭,像是要趕走某段「不可能存在的記憶」。
「話說回來,想說妳昨天講電話到很晚,原來是在討論這種事啊。『大家』有包括誰?」
「昨晚聊天的是雫與穗香兩人。」
現代視訊電話的標準規格最多可以十人同時通話。深雪昨晚使用這個系統和雫、穗香愉快聊到很晚。
「雫說除此之外也想邀請艾莉卡、美月與西城同學。」
深雪說完露出有點猶豫的表情。
「不過,她希望艾莉卡與西城同學由我們這邊邀約。艾莉卡與美月就由我來聯絡……」
雫與穗香兩人和E班成員的交情都還沒有好到可以直接邀約旅行。深雪基於異性的心理障礙很難打電話給雷歐與幹比古。
「知道了。雷歐與幹比古由我來聯絡。」
這麼一來,職責必然會這麼分擔。讓達也耗費心力處理這種事,深雪感到過意不去。
達也當然不覺得這種程度的事會耗費心力。他笑着爽快接下這項傳令任務。
「話說回來,日程是什麼時候?」
轉身一看,該處是一名壯年紳士。高級西裝穿起來有模有樣。雖然不胖(因不良生活習慣造成的肥胖已經因爲治療藥的普及而在二十年前被逐出社會)卻從內側洋溢一份穩重的威嚴。
「配合哥哥您方便的時間。」
此時突然開啓一個子畫面。
深雪傻眼呢喃。一旁的美月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而困惑。
「這麼徹底啊……」
「怎麼可能啦~~小型船就算了,我家沒什麼直升機喔。」
「啊啊,這是我要說的。」
艾莉卡仰望漆成白色的直升機感慨低語。
達也原本移動到視訊鏡頭拍不到的位置,不過既然被點名就不能裝作不知情。目前至少還有空接個電話。
對於以冰冷聲音低語的深雪,穗香與雫露出慌張神情。由此看來不能斷言深雪的疑惑完全無憑無據。
聽到達也反問,深雪露出疑惑表情歪過腦袋。
但是兩人感覺到的不對勁來自「大人的苦衷」或者是「上帝視角的理由」。
穗香怎麼看都注入過多的幹勁,稍微懾服於這股魄力的達也點頭回應。
穗香與雫肯定不知道這些細部隱情,卻隱約察覺達也很忙的樣子。
『取消計劃的費用是一千根針。』
雫的父親說完露出笑容,渾身散發的氣息頓時變得親切。如此急遽的落差別說高中生,在商場累積相當經驗的社會人士也會不知所措,不過達也面不改色回以周到的問候:
『早安。看過了。』
「還有一點緩衝時間,不過確實差不多該出發了。」
結果沒有任何人不便參加。這真的是偶然嗎?達也很想提高警覺。
『沒問題!完全一點都沒問題不要緊!』
「……我該不會被當成墊背了吧?」
「……爲什麼呢?我覺得哥哥好像是下週末會比較方便……」
達也正要從沙發起身時,視訊電話的來電燈號發光了。
「妳說的小型船是遊艇嗎?」
今年因爲前半有九校戰,所以排程格外緊湊。下個月即將上市的「飛行魔法專用演算裝置」的開發更是迫在眉睫。
出現在熒幕上的是雫。
「直升機這種東西,艾莉卡家不是也有嗎?」
穗香的臉頰害羞染紅。但她沒有沉默下來。
雫的父親伸出手,達也以不違反禮儀的程度淺淺握手回應……原本是這麼打算的,潮卻穩穩抓住達也的手。
「這邊也請你多多指教。」
「……穗香,妳冷靜。感覺妳很像是不習慣說日語的外國人。」
「我是北山潮,雫的父親。」
『達也同學,在嗎?』
「那就出發吧。」
身處於這個世界的兩人再怎麼納悶都不可能知道。
『請絕對要來喔,絕對喔!』
「那個不能稱爲『遊艇』喔……應該說我不想這麼稱呼。減搖鰭平常都會收起來,所以搭起來很不舒服。」
「不是排在下週末也沒關係嗎?」
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穗香強勢到令人這麼想,達也唯一能做的回應就是「點頭」。
「取消計劃的費用還真貴。知道了,我絕對會去。」
「初次見面,我是司波達也。久仰您的大名。本次和舍妹承蒙關照,請您多多指教。」
看來雫是真的爲達也空出行程,明明深雪才送出回應不久,計劃就已經確定了。
「話說回來,居然連直升機都有……雫的家果然好厲害。」
雖然也覺得無須確認,不過深雪如此詢問穗香,當成繼續對話的契機。
在達也催促之下,雫從一樓大廳帶領大家前往樓頂的直升機停機坪。北山傢俬人持有的中型直升機已經在該處待命。
「早安,雫。訊息看過了嗎?」
「我想想……這週末到下週初,週六到週一有空。在這之後就有點難了。」
「話說哥哥,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
『我也很期待這天的到來!』
既然連雫也加入,達也就沒有舉白旗以外的選項。
現在雫與深雪的這段對話,也有外泄到一直和穗香接通的線路吧。
「……看來不是隻有頭腦聰明的秀才。也不是隻有一雙巧手的技術人員。風貌看起來確實相當可靠。」
「那就定在這週六到下週一的三天兩夜,我再和雫聯絡。」
『這週六開始三天兩夜。收到。』
比達也先從沙發起身的深雪不是操作桌上的終端裝置,而是靠牆的控制檯。
『早安!』
『嘻嘻,好期待。』
艾莉卡與美月由深雪在當天打電話邀約,雷歐與幹比古則是由達也在FLT以自己的終端裝置傳簡訊聯絡。
兄妹一起歪過腦袋。
「早安,雫。」
『沒……沒那回事喔!』
『嗚……那,那個……』
達也這麼說完,輪到深雪露出有點意外的表情。
達也他們三個男生在不遠處旁觀女生們的這副模樣時,身後有人搭話。
即使暑假對於學生來說是自由時間,但是達也在高中生以外的部分要忙各種事。
前年以及大前年的暑假,達也幾乎都用在獨立魔裝大隊的訓練或是FLT研究所的通勤。去年夏天還要用功唸書準備高中入學考(主要是擔任深雪的家庭教師)導致行程滿檔。
「……難道是爲了訓練?」
不知不覺來到週末的旅行當天。這次的目的地是高原的別墅,所以沒發生達也被迫陪着買泳裝的事件。相對的,在當地購物的事件應該無法避免吧。
◇ ◇ ◇
『早安,達也同學。週末請多照顧喔。』
今天接下來也要爲了飛行演算裝置的商品化而在FLT進行檢查工作。他不是被就業規定束縛的職員,所以沒有非得明確遵守的出勤時間(何況研究人員基本上都是彈性上下班)。不過必須和牛山或是其他研究員開會,所以也不能過於悠哉。
深雪若無其事的指摘,使得穗香露出慌張表情。看得出這種小小的表情變化,是視訊電話的優點暨缺點。
既然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過來,深雪推測應該是關於剛纔傳送的旅行日程。
「妳願意理解就好。所以穗香,妳的行程也沒問題吧?」
「看來都到齊了。」
「唉……這不是被聽到會很麻煩的話題所以就算了。不過雫,這種違反禮儀的行爲,希望妳今後避免一下。」
「說得也是。」
「啊啊……爲什麼這麼問?」
陷入再怎麼思考也得不出結論的這個疑問,重新振作的速度是深雪比較快。
「沒錯。」
以深雪的真心話來說,要旅行的話單獨和達也同行比較好。但是這麼一來就和平常沒什麼兩樣。這個家只有達也與深雪兩個人住。
這樣不是也很厲害嗎?美月就像這樣以閃亮的眼神問,艾莉卡對此面有難色再度搖頭。
「啊啊。」
達也早就察覺背後站着一個人,所以被搭話的時候沒有嚇到,不過對方只點名他一人,達也對此也感到意外。
手的觸感意外地有力。不過比起風間或柳,依然只是習慣文書工作的辦公型手指與手掌。與其說是手掌的力量,應該說他看向達也的視線力道緊抓着達也不放。眼神如同在估價,卻不會令對方感到不悅。是位居衆人之上,和同爲人上人的對手分庭伉禮的領導者眼神,是身經百戰的將領眼神。
『那個,達也同學……』
雫以有點害羞的表情問,艾莉卡笑着搖了搖頭。
『啊,早安,深雪。』
「早安,穗香。妳來得正是時候耶。」
視訊電話通常會顯示正在交談的對象。在關閉鏡頭的場合,通話對象也會顯示在畫面或是控制檯。不過如果保留正在通話的線路撥打第二通電話,將保留線路時的音效改成通話的語音,第一通電話的通話對象就可以竊聽第二通電話。搭載會議模式最多容許十人同時通話的視訊電話可以使用這種祕技。
「你就是司波達也同學吧?」
這個預測命中了。
「……穗香,難道妳一直在旁邊聽嗎?」
深雪重新換成這個思考方式,從桌上的終端裝置傳訊息給雫。
『妳想太多了。』
在視訊電話插話問好的是穗香。
『對不起。』
──大家一起過夜也可以讓哥哥轉換心情,或許比較好。
聽到深雪戰戰兢兢這麼問,艾莉卡立刻點頭回答。
雫的別墅位於北輕井澤。正常搭乘大衆運輸工具就可以抵達。雖然也有當地集合的方案,不過八人是在東京市中心的某棟摩天大樓集合。
捕捉到達也的視線,這名紳士開口自我介紹:
潮的呢喃微弱到正常來說聽不到,是連達也都必須集中注意力才聽得到的音量,有着必要最底限以上的顧慮。不過這段話即使以正常音量說出來,達也也不會覺得失禮吧。北山潮洋溢的風範令人認爲理所當然有資格對於面前的對象品頭論足。
潮放開達也的手,散發的氣息再度變得親切又柔和。和雷歐以及幹比古握手時,潮的眼睛沒有觀察達也時的那股犀利。看來達也不知爲何引起雫父親的注意了。
「──深雪!」
幹比古頻頻對潮鞠躬致意時,達也呼叫妹妹。
小跑步過來的深雪立刻察覺狀況,朝着和幹比古握完手的潮文雅行禮。
「容我爲您介紹,這是舍妹。」
「初次見面,我是司波深雪。本次感謝您的邀請。」
在達也這句開場白之後,深雪做完自我介紹抬起頭。潮和她面對面的瞬間僵住,發出感嘆的嘆息。潮也是日本財經界頂尖經營者之一,見到美女的機會遠多於市井平民。即使如此,深雪的美貌還是令他不由得目瞪口呆。
但他是一流的商人,恍神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
「小姐,謝謝妳這麼客氣。我是北山潮。能夠邀請妳這麼美麗的小姐光臨,對於寒舍來說是喜出望外的榮幸。」
潮將手按在胸口裝模作樣地行禮,深雪也配合露出甜美笑容,以西式禮儀屈膝回應。
雖說已經從一開始的震撼中回覆,潮的臉頰卻比自己意圖的還要放鬆。總之考慮到深雪的美貌以及言行舉止的美麗,這種程度應該在所難免吧。
「哎呀,伯父,記得我那時候您沒說過這種話吧?」
「爸爸,不要色眯眯的,很丟臉。」
但是不寬容並沒有道理可言。兩名少女突然以話語爲子彈射向這樣的潮。
「不不不,我哪有色眯眯的……」
雖說是親生女兒,對手只有一人的話應該可以適度搪塞,但是從小學時代就當成另一名女兒疼愛的穗香聯手出擊,即使是幹練實業家似乎也招架不住。
潮以誇張的肢體語言朝着稍微拉開距離跟過來的艾莉卡等人搭話,明顯是爲了轉移話題。
「──喔喔!你們也是我女兒的新朋友吧?歡迎各位。請當成自己家放輕鬆不用客氣。」
大概是面對客戶和麪對女兒的狀況不同吧。不統一的譴詞用句透露他內心的慌張。
「可惜我必須回去辦公室,所以就此告辭。」
聽到達也的回答,幹比古露出安心表情。
「嘿呀!」
「小船……我好想和達也同學一起搭……」
「咦,是嗎?」
◇ ◇ ◇
「嗯。」
「話說服裝怎麼辦?」
達也以「這樣可以嗎?」的眼神詢問雷歐。
「伯父會來?」
聊着這種話題時,直升機之旅一下子就結束。走陸路也不需要一小時,覺得意猶未盡或許也在所難免。
上午就以這種感覺在屋內度過。
「可惡!」
不只是直升機,其實她也會駕駛遊艇,擁有各方面的技能。雖然她本人沒說,但是感覺也會用槍。聽她自我介紹之後懷着「妳的正職真的是管家?」這個疑問的不只一兩人。
「嗯。」
舉例來說,如果是附私人海灘的別墅,無論如何應該都會換上泳裝去海邊吧。不過高原別墅的玩法也是五花八門。
「沒在具樂部或學校學過。只是有樣學樣的程度。」
「那也是我家的別墅喔。」
「──」
黑澤笑着搖了搖頭。
「不知爲何很積極。明明工作很忙……」
幹比古詢問走在身旁的達也。因爲他覺得達也拿球拍看起來有模有樣。
穗香向達也說明後方池塘的時候……
自稱黑澤的她是這架直升機的駕駛員,不過正職是管家,抵達別墅之後會由她打理衆人的生活起居。
這次是幹比古以「這樣可以嗎?」的眼神詢問達也。
「哎,只學過皮毛就是了。對了達也,在女生們過來之前先對打暖身吧。」
雷歐以傻眼聲音接着說。
雫的回答使得艾莉卡也得知真相。
「手下留情啊。幹比古你呢?」
午餐之後,大家決定先打網球。
這個回答令深雪與美月都鬆了口氣。
「咦?聲音聽起來挺不錯的。」
「我有喔。」
「建地內部居然就有直升機停機坪……」
「達也同學,你有發現後面有一座大池塘嗎?那裏也在這座別墅的土地範圍喔。」
雷歐沒反對。
「喔?」
「各種尺寸與設計的服裝在更衣室一應具全。」
黑澤的回應連達也都不禁啞口無言。
「真是了不起。」
旁聽對話的女管家黑澤說完向艾莉卡投以笑容。而且她沒有壞心眼到確認艾莉卡臉上不好意思的表情,帶領八人進入別墅。
走到看得見球場的時候,達也慢半拍說出這個疑問。
反觀深雪與雫正在擬定購物計劃。
深雪不只喫驚也擔心詢問。
雫點頭回應艾莉卡的問題,指着另外兩棟建築物。
「雫,妳的家人沒來嗎?」
「騙人的吧!」
「我先觀戰吧。」
「是特地爲我們準備的嗎?」
雷歐轉身告知意外的事實。
「──」
「主宅就算了,別墅是這種規模嗎……」
依照艾莉卡、深雪、穗香、雫、美月的順序來到球場旁的少女們,目睹一場白熱化的對打。
「難道那棟也是?」
「哇~~有網球場耶。」
「那個,所以……」
「達也,你有打網球的經驗嗎?」
不過直升機抵達之後的光景正如他們的期待,或者說超乎期待。
「喔,這樣啊。」
「不。是爲了讓客人隨時都能前來而預先準備的。」
「要逛街的話必須有車纔行。」
聽到深雪這麼問,雫在前座轉過身來。
換好衣服打開更衣室門的艾莉卡,聽到球場傳來的擊球聲不禁輕聲這麼說。
北山潮帶着祕書與隨扈,匆忙離開直升機停機坪。
不久之後,所有人的行李都放進直升機之後,傳來催促搭乘的聲音。搭話的是外表約二十五歲的女性。
「五棟都是?難道說,直到那邊全是北山家的建地?」
「絕對是!」
「還可以搭小船。」
「咦?」
「不過好像爬得上去喔。雖然沒有鋪設完善的登山步道,不過看起來有路可走。」
對於艾莉卡的喫驚,穗香露出像是安撫的笑容回應:
「說什麼初學者!」
「那麼失誤比較多的人要請一瓶飲料。麻煩幹比古當裁判。」
「從商店街到這裏有納入交通管制系統嗎?」
愉快到像是要哼歌般帶頭前進的艾莉卡這麼說,衆人無法反駁。下午的活動討論不出共識所以用抽籤決定,這是大家都接受的條件。
「母親應該不會來。父親或許會在週日晚上或週一早上露臉。」
幹比古以大喫一驚的聲音低語。
「咦,是這種規則嗎?」
「但別墅本身不是意外地普通嗎?」
「這是公正抽籤的結果,別怪我喔。」
也有人像這樣說出內心的不捨。然而……
「因爲雫家有很多親戚,也經常會招待客戶。要是爲了增加房間數量把建築物蓋大,不認識或不熟的人在屋內撞見會覺得尷尬吧?所以纔像這樣分成不同棟。」
「──」
「逛街改到明天,不對,不然傍晚就……」
雷歐突然露出奸詐表情如此邀請達也。
「那座山看起來蠻險峻的。」
一旁的艾莉卡與美月看着黑澤提供的導覽圖,愉快地相視而笑。
「通勤車有經過這裏喔。」
更衣室的出入口在球場反方向,在這裏無從知道球場發生什麼事。和接着走出來的深雪相視之後,她們一起前往網球場。
「這週末沒有其他客人利用這裏,所以請各位不必擔心。」
雷歐與幹比古在討論登山事宜。
「話說回來,鄰居的房子蓋得好近。既然土地這麼大,距離明明可以更遠一點……」
不用說,換衣服是男生們比較快。以男性的狀況,服裝款式不像女性那麼多,所以是理所當然的。即使再怎麼有錢,對於男用網球服的時尚需求還是不高吧。
「這麼說來,記得艾莉卡是網球社吧。」
「哇……不愧是上流階級專用的別墅區。」
這裏的普通並非指足以讓直升機起降的庭院,而是指附設直升機停機坪的北山家別墅,正如艾莉卡所說是小而美的建築物──從每一棟的規模來說是如此。
達也輕輕聳肩進入球場。
「這樣啊。太好了。我也沒有經驗。」
「──」
相較於每打一球就咆哮的雷歐,達也只是默默揮拍精準把球打回去。這股魄力明顯超過遊戲的範疇。
「……慢着Miki,這是怎樣?」
艾莉卡仰望坐在裁判席的幹比古,以傻眼的聲音問。如果幹比古現在看向艾莉卡,可能會發生小小的養眼意外,幸好(?)他定睛看着這場對打。
「我的名字是幹比古……雷歐剛纔提議要對打暖身。」
「暖身?可是看起來打得很激烈啊?」
幹比古就這麼看着達也與雷歐,像是在說「真是拿這兩人沒辦法……」般消沉。
「一開始是說失誤比較多的要請一瓶飲料,不過他們兩人完全沒失誤,所以主要是雷歐愈打愈激動。」
「難道他們沒失誤一直打到現在?」
艾莉卡瞪大雙眼仰望幹比古驚聲發問。
幹比古大概是覺得被問得很煩,原本注視這場抽球大戰的視線向下移向艾莉卡──然後他失去平衡摔下裁判席。
「呀啊!吉田同學?」
「慢着Miki,你還好嗎?」
料想不到的意外使得女生們一起跑向幹比古。
達也與雷歐也中斷對打走向裁判席。
「幹比古,還好嗎?」
達也伸出右手,幹比古露出害臊笑容握着他的手起身。
「還好。雖然會痛,但是沒有骨折或扭傷。頂多只有輕微摔傷。」
「喂喂喂,真的不要緊嗎?」
「沒事沒事。你們看。」
「謝謝!」
幹比古努力開朗回應雷歐擔心的聲音,稍微跳幾下給大家看。
大概是被這張幸福的笑容刺激,原本害羞的穗香猛然走到達也前方。
「妳說這是網球服?」
深雪&雫表現出優雅的對打。節奏固定,位置也幾乎沒動過,反覆以正拍、正拍、反拍、反拍規律擊球的風格,確實給人「優良傳統大小姐網球運動」的印象。
「我不打喔。」
艾莉卡故意拉高音量的這段話,明顯是衝着雷歐說的。但是雷歐不敢正視艾莉卡,所以想頂嘴也很難的樣子。
雫是連身式的網球服。裙襬輕盈展開,可見比起打球更重視時尚。色調是淡粉紅色,襪子與鞋子也都是同系統的配色,和冷酷表情的反差令人印象深刻。
雫在這時候乘勝追擊。
「這是網球服。看不出來嗎?」
「咦,我陪雫打嗎?」
「啊啊,穗香這套也很適合妳喔。」
穗香開心般行禮,以喜孜孜的腳步追在雫的身後。
第一場比賽是達也&深雪組對上雷歐&穗香組。
「她打得很好喔。因爲都和我一起練習。」
深雪是正統的運動衫造型。裙子是三角褶皺設計得比較少,裙襬偏窄的類型。腳上是沒過膝的高筒襪。簡樸的身影醞釀出清純形象。
艾莉卡提議這種事,應該可以說是「不出所料」吧。
達也這麼回答是因爲球場只有兩座,兩人佔領一座的話不太好。
不知何時站在旁邊的深雪靦腆詢問達也。並不是在對抗艾莉卡。充滿期待的眼神訴說她只想得到達也的稱讚。
「看來不是逞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很適合妳吧?」
達也刻意避免發表意見,不過大約以六比四的比例同意雷歐的主張。
「欸欸,達也同學,這套衣服怎麼樣?」
喊出稍微改編的口號之後,比賽開始。
「達也同學,差不多來比一場吧?」
「那就稍微打幾球活動筋骨吧。」
沿着幹比古視線的另一邊看去……
「唔喔!」
「達也同學 to serve。Play。」
發球的是達也。
被達也注視的雫點了點頭。
「就是說吧~~達也同學果然懂我耶,和某個不識趣的傢伙不一樣。」
看着這一幕,艾莉卡咧嘴露出愉快的笑容。
分組決定是達也&深雪、艾莉卡&雫、雷歐&穗香。
「吵死了!至少幫達也加油吧!」
這麼說的瞬間,視線的壓力緩和了。
「知道了。那就打混雙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剛纔的速度是怎樣?時速應該超過兩百公里吧!」
「不行嗎?」
「這不是公開賽也不是對抗賽,不必這麼摩拳擦掌沒關係的。」
「一點都不重要吧?我也覺得有點格格不入。」
「比雙打的話就沒問題喔。」
絕對不是艾莉卡露出明理表情揚起嘴角在想的那個理由。
「──果然敵不過血緣關係嗎?」
「達也同學,我怎麼樣呢?」
唯一都是女性的深雪與雫這組首先休息,然後其他六人也陸續回到放飲料的長椅這裏。
「──達也同學,可以請你陪我打嗎?」
「謝謝!」
「……就抽籤決定吧。」
雷歐向後仰到差點倒下。
總之,容貌出衆的她們穿上網球服,基於和泳裝不同的意義來說令人不知道視線往哪裏擺。
「總覺得我是不是被當成一點都不重要?」
「妳這傢伙怎麼穿成這樣?」
「普通的平擊發球啊?並沒有犯規吧?」
「唉……真是的,算了啦。」
到目前爲止,總之可以形容爲普通吧。不過最後兩人相當火辣。
深雪臉上綻放豔麗的笑容。
達也基於立場只能這麼說。
「達也,剛纔那是什麼啊?」
用來改變話題的這個問題,是由走到穗香身旁的雫回答。
「穗香,妳有打網球的經驗嗎?」
少女們都穿着網球服。但不愧是能夠發下豪語說各種款式一應具全,種類非常豐富。
艾莉卡暗自鬆了口氣。
「分組的話……」
達也將球在草地球場反彈兩次,以緩慢的動作往上拋。
「啊?你這傢伙在說什麼?」
「穗香,never give up。」
大概是聽到這聲計分之後回神,雷歐一邊大喊一邊衝向球網。
聽到雷歐這麼問,幹比古視線遊移。不知道是否是多心,他避免看向艾莉卡。
艾莉卡的奚落聲引得雷歐怒吼回應,重新擺出架式準備接球。
「就算你問我怎樣,我只會那樣發球啊?」
笑着回答的達也,開始感覺這個狀況不太妙。這樣下去似乎會爆發一場他應付不來的戰爭。達也冒出這份危機意識。
不時瞥向雷歐臉孔的艾莉卡詢問達也。
在衆人錯愕的空氣中(不過有一名例外),一個平淡的聲音喊出「Fifteem-love」。
「哥哥,請問我怎麼樣呢?適合嗎?」
「沒問題。」
結果是……
「也請妳多多指教。」
達也&穗香也是類似的風格,不過達也的精確度在這裏大放異彩。無論穗香打出哪種球,達也都以完全相同的速度打回完全相同的位置。連機械都做不到這種事吧。
雷歐的失禮態度,使得艾莉卡的態度也變得咄咄逼人。
美月也是運動衫造型,但她加穿了一件背心。裙子是一般的百褶裙類型。大概是不喜歡凸顯身體線條吧。但是在背心的包覆之下,上半身的某部位反而變得顯眼。
和樂融融組的代表應該是幹比古&美月。球畫出弧線往來的模樣看起來是令人微笑的溫馨光景。話是這麼說,不過兩名當事人……至少美月認真至極。仔細看就發現美月不受控制的球總是幹比古辛苦回擊到美月容易接球的位置,不過美月看起來沒有餘力理解這一點。
穗香穿着挖背背心式的網球服以及褲裙式的網球裙。雖說是挖背背心卻接近無袖,領口也很淺。但因爲是貼合身體的材質,所以上半身如同緊身衣般曲線畢露。深色的配色不會透出內衣,然而對身材沒自信的話應該不會選這套服裝。看穗香害羞般忸忸怩怩,大概是被雫慫恿穿上的。
「雷歐~~快點輸一輸吧~~因爲後面還有人在等喔~~」
白熱組的代表再怎麼說都是艾莉卡&雷歐。艾莉卡打出和嬌柔身體不符,令男生自嘆不如的抽球,雷歐則是以力氣與速度強行彌補技術上的不足。雖說大多時候是幽靈社員卻和男生打得平分秋色的艾莉卡是否該誇獎「不愧是網球社」?還是跟得上艾莉卡犀利抽球的雷歐身體能力值得稱讚?恐怕兩者皆是吧。
「──」「────」「────」「哥哥,漂亮的發球!」
幹比古與美月申請退出。只有這兩人希望棄權,所以總共六人抽黑澤準備的籤。
兩座球場共八人。有和樂融融交互擊球的搭檔,也有當成比賽進行白熱化對打的搭檔。
「哥哥,請您多多指教。我會好好努力避免拖累您。」
不過雫迅速插嘴的這句話,使得狀況違背達也的意圖進行。
「說得也是。深雪,可以陪我打嗎?」
「並不是不行……我知道了。雫,請多指教。」
拉緊如弓的身體用力彈跳。
「很可愛喔。非常適合妳。」
深雪的困惑視線在達也與雫之間來回。
不只是上半身,下半身也很火辣。雖然是外覆式褲裙,但總之褲管超短,乍看像是穿着超短迷你裙。察覺達也視線的艾莉卡得意洋洋將單腳向前跨(展覽會場的宣傳模特兒常擺的姿勢),可見她是故意挑選這套網球服。
該怎麼做?艾莉卡說到一半,從深雪與穗香身上移開視線。
達也這句話不是想要單獨和穗香對打練習,而是「大家適當分組吧」的意思。
雫轉身背對深雪。這麼做是要前往球場另一側,但她在途中悄悄向穗香使眼神。
再來是艾莉卡。首先色彩很花俏,是原色的橙色。款式是挖背背心,V字剪裁的衣領很深,令人捏把冷汗擔心內衣會走光。不,要是從上方注視,看見胸前深溝的機率應該很高吧。幹比古剛纔摔下來肯定是這個原因。
雫坐在裁判席。
「那個,我也不打。」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
對話雞同鴨講,雷歐垂頭喪氣回到底線。
「那麼繼續比賽。Fifteem-love。」
達也站在底線外緣,穗香露出緊張模樣擺出接球姿勢。要是打出剛纔那種發球,穗香完全無法應付。然而即使無法打回去。她覺得認真接球是自己被賦予的考驗。
這當然是穗香想太多了。達也低手發出的這一球畫出圓弧軌道落在穗香面前。
沒料到這個狀況的穗香,連忙衝向軟弱反彈的球。
穗香絕對不是沒有運動細胞。但是在這個時候她注入太多幹勁,身體沒跟上心情。
「呀啊!」
「穗香?」
穗香尖叫摔倒,球場內外的所有人跑了過去。
達也跳過球網,單腳跪在穗香前面。
「穗香,沒事嗎?」
「我沒事!」
大概是覺得在平坦球場絆到腳摔倒很丟臉吧,穗香臉紅迅速想要起身。
「好痛!」
但是一隻腳沒踩穩,差點摔個四腳朝天。
「唔喔,沒事嗎?」
幸好後方的艾莉卡迅速扶住,迴避了撞到頭或是撐在地面扭傷手的二次傷害,但是穗香的腳似乎很痛。
「脫掉鞋子比較好。」
「我來吧。」
雫點頭回應達也的提案。
抽到達也後座的人,第二次是艾莉卡,第三次是美月,最後的第四次又是深雪。穗香連一次都沒和達也同組,似乎有點失望。
在雫幫忙脫掉鞋襪的時候,穗香好幾次痛到皺眉。
「但是沒辦法健行。如果是雙載的協力車,穗香也可以一起去。」
「……不,沒事。抱歉我說了這種無聊的事情。」
難得在清爽的空氣中飛馳,達也想要趕快停止這段無意義的問答,因此他的語氣變得有點愛理不理。
即使不轉頭,達也也猜得到深雪現在是什麼表情。在達也的想像之中,深雪朝他投以眼神沒在笑的笑容。
「醫生說發炎不嚴重,只要以繃帶固定,大概半天就會康復。」
達也終於察覺危險氣息,但是現在很不巧地無法轉頭往後看。
這個聲音來自剛纔陪穗香療傷的雫。腳踝包着繃帶的穗香也跟在她身後。
大概是因爲減速和前方艾莉卡&美月的自行車拉近距離,深雪中斷對話。
「揹我?」
達也的拒絕方式肯定符合常識。他與穗香不是親人也不是情侶。
就像這樣幾家歡樂幾家愁,總之八人出發了。
艾莉卡支持達也的意見。
深雪抓準四輛車稍微拉開距離的時候,朝達也的背部搭話。
「喂,哪位?」
「哥哥……!我們覺得待在別墅裏面果然太可惜了,所以決定要去散步或是騎自行車。」
「一點都不重。」
「兩人一起騎協力車也是新穎又美好的體驗,但我會覺得有點不耐。」
「不用勉強沒關係。深雪一個人的分,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麼。」
「除了出任務或是修行,您是第一次來山上吧?」
穗香以高八度的聲音哀號。
比方說按在背上,比深雪還要豐滿的雙峯,或是比深雪還要肉感的大腿觸感。如果是單獨和穗香共處,達也在心情上還會輕鬆一些吧。不過朋友們投以深感興趣的視線,促使不自在的感覺加速。
「穗香的身材很好吧?」
「說得也是。雖然應該沒有骨折或者是傷到韌帶,但我覺得還是照達也同學說的回到別墅比較好。」
幸好網球場在別墅範圍內,對於達也來說的這項苦行沒有持續太久。在分配到的房間換好衣服之後(居然是個人房),達也回到朋友所在的客廳。
「哥哥,請問揹着穗香的觸感怎麼樣呢?」
「達也同學又和深雪一組……」
「雫?」
『是我。』
像是這樣。
就在大家爲明天做準備而決定稍微提早就寢,各自回到自己房間的五分鐘後,深雪房間的對講機響了。
「自行車一票。」
深雪提出的可愛不滿,使得達也忍不住微笑。他在這時候掉以輕心了。
不過這時候以常識闡述會造成反效果。
自行車路線位於高原區域卻沒什麼起伏,彎道也很平緩。大概是在計劃階段就下過不少工夫吧,拜此之賜在騎車的途中也有餘力說話。
「腿又如何呢?我知道這是在所難免,不過哥哥剛纔直接摸到穗香裸露的雙腿吧?」
但是雫接下來這個提案,即使是達也也終究沒能立刻點頭。
「哥哥,來這一趟真是太好了。」
達也就這麼看着前方,但是深雪沒聽漏哥哥的聲音。
深雪正準備換穿睡衣。正要脫衣服的手停止動作,拿起復古設計的話筒抵在耳邊。
看來主張散步……應該說健行的是雷歐,主張騎自行車的是艾莉卡。
「喂,該不會……」
「哥哥,深雪也會努力踩踏板。」
「深雪一直認爲可以獨佔哥哥的背。」
由於網球活動比預定的更早結束,所以距離太陽下山還有一段時間。客廳正在討論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們去拿替換用的衣物。」
「……達也同學,不重嗎?」
「美月,妳坐Miki後面比較好吧?」
「是啊。」
這次輪到艾莉卡被雷歐消遣了。相對的,雷歐被艾莉卡以腳踝踹了小腿一腳痛不欲生,但這是自作自受。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穗香的回應沒有深思,近乎是反射動作。
「達也同學,聽說這附近的自行車路線鋪設得很完善,而且也借得到車,肯定很舒服喔。」
對於穗香來說,並非兩人獨處的現狀反倒比較放鬆。比預料中還要寬廣的達也背部傳來他的體溫,穗香的理性、羞恥心與躊躇差點被融化。如果雫、艾莉卡以及最重要的深雪不在場,穗香可能會放縱內心而失控。
「那就這麼辦吧。」
配合雫等人入住而請來別墅的醫生如此診斷。既然是北山家會找的醫生就很值得信賴。
騎到平緩的下坡路段,和前方自行車拉開距離的時候,深雪再度開口:
「不,這……被男生揹着走,穗香應該也會抗拒吧。」
「穗香,不要緊嗎?」
「這麼說來也對。下次去海邊吧。」
機會難得,所以八人選擇四輛雙人協力車出遊。各組會在中途換人,一開始果然是以抽籤分組。不過三名男性坐前座是既定事項,由五名女性抽籤。
對於深雪的提案,達也說「就這麼做吧」點頭回應。
不過因爲這樣,所以深雪把說到一半的話語吞回去了。
「扭到了……應該是輕微的扭傷,不過最好還是回去別墅以防萬一。」
達也看着腫起來的腳踝這麼說。
「……妳真的知道這是在所難免嗎?」
「不耐?」
深雪問完,穗香露出害臊的笑容點頭。
達也揹着穗香前往別墅。他也和穗香一樣就這麼穿着網球服。多虧布料單薄又比較清涼,連不必注意的事情都會忍不住在意。
雷歐對於艾莉卡的消遣過度反應,他的慌張模樣引起朋友們的笑聲。
「目前最有力的選項是哪個?」
對於這個結果……
「確實沒辦法像是機車後座那樣。」
「……哎,這是合情合理的結果。」
「沒……沒那種事啦!」
「達也同學,可以幫忙揹穗香嗎?」
「不會抗拒!」
「咳咳。恕我剛纔失禮了。只是……」
「穗香說她不會抗拒。」
「我可沒有隻靠着背部觸覺就能判定身材的變態技能喔。」
像是這樣。
深雪沒說出這句話,改以平凡的閒聊填滿達也的耳朵。
話筒傳來的是雫的聲音。
「穗香,中途會換人的。」
「居然說觸感,我說啊……」
「妳……妳這笨蛋!不是像男人還是像女人的問題,正常人當然會這麼做吧!」
「喔……你也有像是男人的一面嘛。」
「爲什麼我是前座啦!」
──穗香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是啊,達也。畢竟難得來到這種地方,我們去高一點的地方看看吧?」
◇ ◇ ◇
等待穿裙子的深雪與美月換穿褲子之後,衆人移動到別墅的自行車專用車庫。車庫裏有單人用與雙人用的自行車,有運動自行車與越野自行車,還有附帶動力輔助裝置的自行車,各種規格一應具全。
不只是雫,艾莉卡都以煞有其事的道理說服,達也失去退路。
「說得也是……」
聽到雫這麼說,雷歐很乾脆地改變意見。
八人的分組是達也後方坐着深雪,雷歐後方坐着穗香,幹比古後方坐着雫,艾莉卡後方坐着美月。
「達也同學,以現實問題來說現在沒有擔架,所以與其用扶的,用揹的比較沒有負擔,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只是什麼?」
「是的。因爲哥哥的背部離我有點遠。」
但她沒有一直計較這件事,在晚餐的BBQ時間勤快地和深雪搶着拿食物給達也喫。
『我有話想和妳說。』
「等我一下。」
到底是什麼事?納悶的深雪放下話筒開門。
「請進。」
深雪邀雫進房,雫卻搖了搖頭。
「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的……」
深雪模仿雫的打扮,從衣櫃取出開襟上衣。
星星在清澈夜空燦爛閃耀。深雪暫時被一望無垠的星空奪走目光,但她立刻將視線移回雫。
「所以,在這種時間刻意帶我出來想說什麼?應該不是要讓我看這幅景色吧?」
雫帶深雪來到別墅後方的池畔。抬頭看去是滿天星辰,移回視線是水面搖曳的星光。光是這幅景色就值得來這一趟,不過這樣的話沒道理只帶深雪過來。
「我想問妳……希望妳告訴我一件事。」
「告訴妳一件事?我嗎?」
「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用回答。因爲我知道自己沒資格問這種事,而且妳光是被問也會覺得不高興吧。」
「怎麼了,雫,總覺得不像妳的作風。」
正如深雪所說,這種拐彎抹角的開場白不像雫的作風。
現在要問的問題,對於雫來說就是這麼難以啓齒。
即使如此,雫還是被某種「必須確認纔行」的義務感驅使。
「希望妳告訴我。」
「所以是什麼事?」
「我現在能像這樣位於這裏是託哥哥的福。我能哭能笑,能像這樣和妳說話,也全都是託哥哥的福。我的生命是哥哥賜予的,所以我的一切都屬於哥哥。」
雫就這麼佇立在原地,定睛目送深雪的背影。
深雪朝雫踏出一步。
「回到剛纔的話題……我與哥哥是親兄妹喔。至少在記錄上是這麼寫的,DNA鑑定也沒出現否定血緣關係的結果。」
不過面對這段告白,雫終究無法剋制聲音。
「深雪……可以嗎?真的?」
「要求對方專屬於我,這不就是戀愛嗎?」
深雪的回答看不出一絲動搖。
「深雪……」
「問得這麼深入?」
深雪和雫視線相對。
「深雪真的是大人物。」
「我對哥哥的心意不是戀愛情感。」
雫筆直注視深雪雙眼,說出這個問題:
「……不是真正的兄妹嗎?」
同樣轉身的深雪如此反問。
「不過我說『這不是戀愛情感』是真心話喔。所以我不會妨礙穗香。」
這次深雪輕聲一笑,雫對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這是……」
「我……也把深雪當成朋友喔。」
也知道深雪這麼問不是在尋求答案。
面對雫過於直截了當的這個問題,深雪沒有猶豫也沒有搪塞,立刻回答:
面對結巴的雫,深雪露出明理的表情點頭。
什麼意思?沒化爲話語的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我愛他。」
雫轉過身來。
雫隱約知道,這個問題不適合以常識回答。
她的表情反而看得出像是從容的態度。
「爲什麼……」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
深雪說完露出的微笑過於虛幻,令雫感覺「其實已經死了」這句話很逼真,背脊一陣發寒。
不知道是否明白雫的心情,深雪走近雫半步,以若無其事的語氣這麼邀約。
「可是……」
「不。」
聽完深雪的告白,雫除了舉白旗以外做不到任何事。
「我啊……其實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應該說『已經死了纔對』嗎?但我在那個時候確實感覺到自己的生命逐漸消失,所以形容爲『其實已經死了』也肯定沒錯。」
「……是當成男性看待的意思嗎?」
雫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咦?」
「深雪,妳對達也同學是怎麼想的?」
「爲什麼?」
「……抱歉。」
「……我們兄妹的關係很難向別人說明。因爲其中牽扯到太多人的想法與意圖。我對哥哥的情感其實也不是這麼單純……不過『我愛他』這三個字果然是最貼切的。」
「不是我們兩人也沒關係。妳、艾莉卡、美月加上我共四人也沒關係。邀請西城同學與吉田同學幫忙拿東西也可以吧。總之不包括哥哥與穗香。」
「不,我不是在責備妳啊?」
「爲什麼……可以像這樣看開?因爲深雪,妳明明這麼喜歡達也同學……」
深雪背對雫回到別墅。
深雪親口回覆的話語,是對於第二個問題「是當成男性看待嗎?」抱持確信給予和剛纔相同的回答。
「咦,就我們兩人?」
雫頻頻搖頭,深雪惡作劇般閉上單眼。
露出慌張模樣的反倒是雫。
「我比任何人都尊敬、深愛哥哥。但這不是站在女性的角度。我對哥哥的這份心意絕對不是戀愛情感。我與哥哥之間不可能有戀愛情感。」
「我也覺得自己對哥哥的情感超越兄妹關係。」
「我自認知道妳爲什麼問這種問題。」
「……我認輸。」
「但我自己也覺得這份情感很扭曲。」
雫身體緊繃,但是沒後退。
即使被深雪反過來這麼問,雫也答不出來。
雫露出困惑表情不發一語。
「我不會對哥哥提出更多要求。甚至不要求哥哥收下我的心意。形容這份情感的話語……果然除了『我愛他』別無他選吧。」
(待續)
深雪搖搖頭,露出純真的笑容。
被溫柔眼神注視,雫害羞低下頭。
「雫,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街?」
深雪就這麼經過雫身旁,停在背對背的位置。
「這我知道。所以妳纔會在意吧?想避免朋友相互傷害。」
「那妳就考慮看看吧。」
「戀愛是向對方有所要求的情感吧?」
「真好……妳有一個能讓妳這麼拚命的朋友。」
「我知道妳想說什麼。」
「別擔心。我不打算妨礙穗香……不過會喫醋哦?所以放心吧。但我就算這麼說,妳可能也放不下心吧。」
覺得自己現在這麼做非常多管閒事,害羞到想要跳進面前的池塘。
「但是我對於哥哥沒有任何要求。因爲我自己就已經是哥哥賜予的。」
「因爲穗香腳不是受傷了嗎?放她獨自一人很可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