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九校戰也迎接最後一天的到來。

今天舉行的競賽只有「祕碑解碼」一種，單淘汰決賽第一場在九點開始，第二場十點，下午一點舉行季軍賽，兩點舉行冠軍決賽。

接下來三點半進行頒獎典禮與閉幕儀式，競技場上的九校戰於五點全部結束。

之所以強調「競技場上」，是因爲七點將舉辦宴會。

和開幕儀式前的交誼會不同，閉幕儀式之後的宴會，纔是各校真正的親善交流場合。

這場宴會，甚至每年都會撮合不少遠距離戀愛的情侶。

不只是高中生之間的交流，也有機會認識魔法師社會的有力人士，這兩項要素尤其令三年級生期待這場宴會。

然而對於晉級淘汰賽的四校來說，這一切都必須等到比賽結束。

各校已經不再手忙腳亂。

選手與後勤人員都已經盡力而爲，靜靜等待決戰時刻來臨。

第一高中的帳幕也不例外，以穩如泰山閉目靜坐的克人爲中心，選手與後勤人員有人神情緊張只有人拚命壓抑浮躁的心態，等待着第一場比賽的號令。

參賽成員是十文字克人，辰巳鋼太郎、服部刑部三名選手，以及負責最終競賽項目的三名技術人員。五十里也在其中。

不遠處是真由美、摩利、鈴音、梓等，以學生會爲中心的各幹部。

再來是以花音爲首的二、三年級選手。

沒能進入帳幕的人們，在加油區引頸期待選手上場。

然而到處都沒有達也的身影。

◇　　◇　　◇

「你不用去加油？」

「……距離開賽還有一段時間。」

藤林詢問之後，達也吞下口中的食物如此回答。

達也依照昨晚的指示，用過早餐之後造訪風間的房間。

無數細微電光交錯閃爍的樣子，如同一大羣蠕動推擠的小蛇。

「還不是因爲哥哥假裝沒看見。」

昨晚刻意打電話，還花那麼多時間以言語凌遲對手，除了達也自己想還以顏色，另一方面也是風間的指示。

然而房間主人一大早就出門密會某人，在等待的時候，藤林招待了本日第二份早餐——他也正值發育期，加一份三明治當點心也完全不會覺得撐。

組合魔法——「迅襲雷蛇」。

「我們也遭受襲擊，所以不是私事。」

「這……與其說是『增幅器』，更像是『擴充記憶體』。」

「不是基於一般含義的增幅。我想想……這是一種不只提供魔法式設計圖，還能在術士以設計圖構築魔法式的過程提供輔助的CAD——應該這樣形容吧？魔法師可以藉此構築超越原本容納力的魔法式。」

他知道在CAD開發的黎明期，進行過動物實驗與人體實驗。

第九高中應該也抱持雪恥的意識，三名選手看起來都幹勁十足。

比起展現的鬥志是他們佔上風，但實際上是第一高中先發制人。

「……只是普通犯罪集團首領的情報，有這種價值？」

風間出聲笑了好一陣子，大概是達也的說法戳中笑點。

「喔，選手進場了。」

回應達也細語的不是深雪，是坐在達也另一邊的穗香。忙着以滿不在乎的笑容擊退微溫視線的深雪來不及回應，只好重新坐得靠近達也一點。

這種魔法是將二氧化碳溫度降低到冰點時釋放的熱量（顯熱），以及二氧化碳凝結時釋放的熱量（潛熱）置換爲乾冰子彈的動能，子彈速度和氣溫成正比。從魔法防禦界線外側正上方射下的乾冰子彈，即使躲在岩石後方也無法避開。選手戴着頭盔，所以指尖大小的冰塊不會造成重創，但要是持續命中至少會引發輕微腦震盪。

交給防守者迎擊，按照預定殺入敵陣？

「……可是，之前使用動物腦細胞的時候，由於腦中殘留想子，所以成品應該無法和使用者相互感應。改用人類腦細胞理應也是相同結果。」

「該說安心感的差距嗎……我們實在比不上。」

她們終究察覺到開賽前的氣氛而壓低音量，所以沒有引人注目，但無法保證每次都是如此。達也體認到禍從口出（？）的道理而繃緊精神，摒除腦中雜念專心加油。

乾冰的冰雹從天而降。

在不違反禮儀的範圍內進行交談，並將盤裏食物清空時，風間剛好帶着真田與柳回房。風間對起身敬禮的達也與藤林簡單答禮，以手勢指示兩人坐下。風間坐在達也前方，柳坐藤林旁邊，真田坐達也旁邊（藤林於剛纔告知，山中已先行返回從駐紮地升格爲基地的霞浦基地）。

不過，就附近座位同學與學長姊的表情來看，深雪絕對不是站在有理的一方——只是達也一點都不感謝衆人微溫的同情目光。

單淘汰決賽的第一場，是第一高中對第九高中，湊巧和新人賽的編組相同。

——然後，比賽無視於這段插曲開始。

相對的，第一高中的三人一如往常各有不同。

「…………」

真田滿足地點頭回應達也的回覆。

維持現狀將會直接導致無法戰鬥而落敗，因此九高其中一名選手，茌上方展開一面保護三人的魔力盾——將降落速度改寫爲零的虛擬護壁。

「不，爲這種私事勞煩各位，在下才願該道歉。」

達也驚訝的是這件事。

「魔法增幅器真有其物。就某種意義來說，也確實是『劃時代的魔法增幅裝置』。」

「……例如在切除腦部之前，施加強烈的痛苦或恐怖？」

「……通俗名詞無法表現本質的狀況並不罕見。那麼迴歸正題，無頭龍是魔法增幅器的供給源頭。這個道具的問題在製造原料，正當企業無法制造相同的東西。即使是國家，事機敗露的風險也太高，所以魔法增幅器的供給，事實上是由無頭龍壟斷。」

沿着第九高中魔法防禦外綠，寬五公尺的弦月型區域發出光輝。

還是刻意營造出停頓的氣氛？

「感應石」是將想子波動轉換爲電流訊號，將電流訊號轉換爲想子波動的合成物質。對於話題忽然轉換而略微困惑的達也點頭開口。

「材料到底是……？」

達也放棄裝作沒看見，乖乖走向靠近最前排的座位。

達也以無言的方式提問，真田則是如此開口。

「或許如此。」

服部在超過中線的位置停步，朝着在自己陣地拖拖拉拉的九高三名選手施展魔法。

然而服部出乎預料斷然衝刺搶得先機，使得他們遲於應對。

風間簡單問候之後就提出這個話題。

「不，我們需要目標對象的情報，是爲了阻止這種魔法增幅器的製作與供給，

他連忙舉手接住，並且在放下手的時候，和深雪目光相對。

「沒錯。但這增幅器的核心零件，就是以人造神經細胞以外的材料製造的感應石。」

在砂石地表零星生長的雜草，四周隨意棄置的岩石，都被融入二氧化碳、容易導電的霧水給完全濡溼。

第九高中的動作比較遲鈍。

「……好暴力的迎接方式。」

達也只是不經意低語，卻立刻收到難以判別是安慰或激勵的回應，使得他有些驚訝。

「何況昨晚取得了寶貴的實戰資料。能在直線約一千兩百公尺距離狙擊成功的對人長程魔法資料很難取得。超長程精密攻擊原本就是你的風格，對於精通OTH0;over　the　Horizon1;狙擊的你來說，這種距離或許不太夠，不過這是令我滿意的觀測結果，」

◇　　◇　　◇

然而魔法式的輸出程序，是情報在「情報體次元」這個單一情報平臺的移動，並不是魔法式這種訊號在魔法師與目標物之間進行物理移動。

依照第九高中鼓足幹勁的程度，他們應該也企圖搶先攻擊。

完全一如往常的樣子，令人感到可靠。

風間補充之後，當下的說明至此結束。

第八高中新生同樣在巖地戰臺使用過強迫釋放電子的魔法，服部的魔法屬於相同種類，但威力與洗鏈度處於不同級數。

「在下聽過這個名詞。那是犯罪集團近年盛行的、劃時代的魔法增幅裝置。老實說，在下認爲很可疑……」

「感應石的製造方式，是從分子等級進行化學合成，將強化網路構造的神經細胞結晶而成。網路構造的差異會決定轉換效率，所以重點不是神經細胞的物質特性，而是網路構造的形態。但目前除了人造神經細胞，沒有以其他材料成功製造感應石的案例報告。」

「算是吧。」

這名選手架設的魔力盾，只能將物體速度變零一次，物體在空中瞬間靜止之後就依循重力落地。服部製作的乾冰，在冷卻周圍空氣凝結水蒸氣之後，和毛毛細雨一起降落在地上、九高選手身上以及石灰岩上。細雨吸收乾冰融化而成的二氧化碳，成爲碳酸霧飄散在周圍。

達也啞口無言的主要原因，並不是這種做法慘絕人寰。

真田的回答令達也啞口無言。

「因爲那不是普通的犯罪集團。」

——雫投過來的白眼刺得他好痛，也是原因之一。

「沒那回事！我從來不擔心哥哥的勝利。」

由於是岩石環繞的地形，這陣霧遲遲沒有從第九高中陣地擴散。

達也起身低頭致意，柳與真田各自出言安撫與慰勞。

「我有同感。增幅器應該是以蠱毒的技術基礎發展而成。我們這支實驗部隊的目的，是試圖將魔法當成武器，並且將魔法師納入軍事系統，但我可不會把魔法師當成道具使用。我自己就是魔法師，而且少校、柳上尉、藤林少尉，以及包含士官兵的部隊成員幾乎都是魔法師。如果只是施法器的等級或許還能原諒，但是絕對不能承認增幅器的製造與使用。」

「達也同學等人也很出色！我認爲非常穩重氣派！」

「昨晚辛苦了。」

這是聚合、發散與移動系的複合魔法——「乾冰雹暴」。

賽場是仿造石灰岩地形的「巖地戰臺」。

「人類的大腦。」

魔法師構築的魔法式，到底能從哪裏增幅……這是第一個疑問。

這個術式是讓砂石粒子細微振動，藉此產生微弱靜電，同時改寫砂石的導電性，將電流增幅後從地面釋放。

「那麼，之所以需要首領的情報，是爲了購買這種魔法增幅器？」

達也在加油區東張西望尋找空位時，前方射來一顆冰塊。

不時加入跳躍魔法，以無法只靠腳力施展的速度衝入敵陣。

「即使除去這種情緒因素，能夠擴張魔法師容納力的增幅器，也是軍事上的威脅。北美情報局似乎也抱持相同見解，並要求內情提供協助。達也，壬生非常感謝貴官喔。」

「達也同學，你來的時間剛好！」

「就是這麼回事。此外，昨晚的伴手禮讓內情與公安都滿意得超乎預料。既然貴官已經完成任務，即使稍微加入自己要辦的事情也無須在意。」

「達也，你對『魔法增幅器』知道多少？」

是真由美在「精速射擊」使用的魔法原型。

「說起來，魔法真的可能增幅？」

隨着上升氣流，第九高中的小隊頭上出現了一陣白霧。霧迅速變濃，如同無法承受己身重量朝地面崩落。

不，他之所以裝作沒看見，是因爲不想在比賽即將開始時，在加油區做出顯眼的舉動。但即使基於這種（對達也來說）正當的理由，顯然也無法爲妹妹接受。

然而服部的下一個魔法更快發動。

開賽訊號聲一響，服部就從第一高中陣地往前衝。

……達也無從反駁。

集中戰力打倒對方攻擊者，確保人數優勢？

然而無頭龍顛覆了這個魔法工學的常識。

無視於倫理、良心、信仰等一切制約，不顧一切摸索嘗試之後，以神經細胞進行化學合成的感應石製造技術才得以確立。

「……這是蠱毒的原理。」

霧沒有濃到妨礙視線，不過一旦在意冰冷纏身的溼氣就會很不舒服。不同於架設魔力盾的另一名選手試着製造氣流，要吹走「乾冰雹暴」的副產物。

那東西不能存在於世間。我絕對不想用，也不希望隊友用——達也知道CAD核心零件『感應石』的製造方式吧？」

「功能並非和一般的感應石完全相同。一種增幅器只能使用一種特定魔法，而且每個增幅器能使用的魔法也不同。雖然這麼說，似乎能夠在某種程度指定類別。我們推測，增幅器能夠使用的魔法種類，慮該是依照製作時殘留於腦部的意念而定。也就是說，只要在製造過程賦予相同種類的強烈情感，就能做出相同種類的增幅器。」

達也不認爲真田會在這種時候說謊，或是聊起沒什麼根據的傳聞，但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拭去「可疑」的印象。

在魔法程序中，包含魔法師將名爲魔法式的「訊號」輸出到目標物個別情報體，所以不能斷言完全和增幅的概念無緣。

克人泰然自若、辰巳洋溢着有些恍神的氣息、服部正經八百回應對方的挑釁視線。

「更正確地來說，是魔法師的大腦。」

在防禦界線外側蠕動的電流小蛇無須以魔法操縱，就沿着地面襲擊九高選手。

風間基於上述意見如此總結。

所謂的組合魔法，不是以複數魔法工序整合成單一術式的魔法，而是將複數魔法各自造成的現象組合起來，使得效果更勝於個別魔法加總的魔法技術。

服部沒有出類拔萃的強力魔法，沒有他人自嘆不如的處理速度，也沒有別人學不來的多重演算能力。相對的，他在任何狀況都能確實施展多變魔法，這種穩定性就是他的特色與實力。

依照狀況搭配多采多姿的魔法，以相乘效果提升威力，這種組合魔法堪稱是服部能夠發揮真本事的技術。

第九高中的三人，其中一人跳到空中逃離電流。

然而架設魔力盾的選手，及正在構築魔法吹散霧的選手，晚一步才切換爲跳躍術式。

電光纏住九高選手的腳。

和防護服成套的長靴本身進行過絕緣加工處理，但服裝本身的絕緣處理很陽春（提高絕緣性能會降低透氣度）。

融入碳酸氣體的霧，同樣附着在選手身上滴着水。

正在準備強風魔法的選手，連忙更換變數議風往下吹，將霧狀水滴吹散減弱電流，但是架設魔力盾的選手被「迅襲雷蛇」打個正着。

一名隊友往前倒，旁邊另一名隊友單腳跪地。

跪地的選手放棄鞭策不聽話的腳，維持這個姿勢以手指操作CAD。

天空傳來一聲慘叫。

跳起來逃過電擊的選手，被空中的無形槌子擊中，毫無防備地落下。

這是在單一系統術式誇稱擁有卓越威力（干涉強度）的辰巳鋼太郎施展的加速魔法。他瞬間施加向下的G力，將敵方選手打落地面。

但是九高選手不以爲意，發動聚合魔法。

不會因爲同伴被擊墜而分心，或許該稱讚他不愧是晉級單淘汰決賽的成員。

壓縮空氣彈瞄準服部射來。除了水中或太空這種特殊空間，無所不在的空氣原本就是廣爲使用的戰鬥魔法媒介。

加上「祕碑解碼」限制攻擊方式與殺傷性，因此選手傾向常用壓縮空氣彈或真空刃。

服部的魔法防禦領域外側出現高壓空氣塊——但在命中服部前就撞上無形牆壁四散。

不是服部架設的防壁。

光看字面是反駁，但語氣很平淡。

並不是他在喝酒。

阻擋壓縮空氣彈的魔法，是克人在四百公尺後方展開的「反射護壁」。

「祕碑解碼」決賽是第一高中對第三高中。

一般頂多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將輝在新人賽對第八高中採取的戰法，被第一高中原封不動拿來對付第三高中。

「看來十文字沒收到。」

不，其實這句詢問本身只是形式。

在有牆壁、天花板或柵欄這種明顯界線的狀況就很簡單。但是例如在野外這種毫無界線的開放空間，很難切割特定空間進行定義。

提高聚合度的砂暴，打倒了九高的選手。

必須以自己爲中心，在極近距離設定相對座標。

真由美與克人的立場和其他隊員不同。

「嗯。」

「決賽戰臺確定了。方便借點時間嗎？」

卓越的空間掌握能力。

服部發動下一個魔法。

心態一直未從昨晚的獨立魔裝大隊特尉身分抽離出來的達也，在這時候終於切換爲身爲高中生的司波達也。

砂塵從地面飛舞而上。

她和三天前一樣架設隔音護壁，把嘴脣湊到坐在桌前的克人耳際。

「上頭說即使是高中生的遊戲，也不能扔下這種結果，讓世人懷疑十師族的實力。」

不拘固體、液體、氣體，架設力場反轉向量的領域魔法。

「真是高水準的比賽……」

揹負十師族名號的魔法師，非得是這個國家最強的魔法師不可。」

他和真由美同樣都是現任十師族的直系後代，但不同於真由美的地方是，克人確定是十文字家的下任當家。

◇　　◇　　◇

如果只是轉達決賽事項，只要在這裏直接說一聲就好。

把急事放在一旁，思考這種無謂事情的真由美，被重新詢問之後回過神來。

「哥哥，要喫點涼的東西嗎？」

「不……這反而是我這個十文字家下任當家應該獨自處理的事．抱歉害你操心了。」

無論是改變物體屬性或改變空間性質，改變事象的難度沒有太大差別。問題在於如何畫出改寫性質的領域範圍。

「是的……其實我不想把這種無聊的任務塞給十文字你。」

克人的答案令人意外，不過解讀師族會議專用密碼很費時，必須獨處好一段時間解碼。即使現在是比賽空檔，但隊長離席太久招致周圍起疑就不太妙——真由美解釋爲十文字家基於這層考量而沒寄信。

不是學生會長或代表隊隊長這種立場的差別，是社會立場的差別。

比賽本身幾乎一面倒。

片刻之後，克人以上半身背心加下半身防護服的樣子，掀開代替門板的布簾現身。

「十師族位居這個國家的魔法師頂點。

「真的很無聊……即使是分支家系也好，要是達也學弟有十師族的血統，就不會被捲入這種三流喜劇了……」

達也就像這樣就某方面來說受到打擊，穗香無視於他的內心想法，純真地向他搭話。

「十文字，你在嗎？」

「換句話說，師族會議要求在下一場比賽誇示十師族的實力，對吧？」

「剛纔有攤販在做生意，去那邊喫吧？」

（我看人的眼光還差得遠……）

「……所以？」

這源自於指定魔法目標對象的難度差異。

若以本次參加這場九校戰的高中生爲例，只有將輝和克人居於相同地位。

事實上，如果只是轉達這項決定，真由美應該不會親自前來。

「接下來終於是決賽了！」

「所以？」

只有不露情感地如此回應。

她在入口對講機說完，立刻得到「現在過去」的回應。

◇　　◇　　◇

「但是那場比賽的水準，可不是隻以遊戲就能形容。」

如果是攻擊魔法，只要在啓動式事先記迤目標領域的範圍，就可以降低難度。

加速與聚合系的複合魔法——「砂塵流」。

「一條學弟前天被達也學弟打倒，對吧？」

真由美帶克人來到的地方，是三天前真由美找達也商量事情的房間。

真由美來到選手待命室，轉達營運委員的這項決定。

「交給我吧。」

完全沒有對第九高中的攻擊採取防禦。

然而服部剛纔展現的實力，老實說超乎達也預料。

達也以比賽結束的訊號聲爲背景音樂，感觸良多發出讚歎的聲音。

「贊成，我想喫冰。」

「決賽一點開始，距離午餐還太早……」

以各種意義來說是新仇解恨的對決，換個說法就是「命中註定的對決」，但是比賽本身比準決賽更加一面倒。

但克人現在只以要保護的服部身體爲目標，在毫無參考點的野外，不使用任何修正影像的輔助工具，而且是在四百公尺遠的位置，製造完美的「反射護壁」。

對穗香來說，擔任學生會副會長的學長，魔法技能高超是理所當然的事。

「父親寄了加密郵件過來，是師族會議的通知，」

「我不在意這種程度的事情……」

然而若是防禦魔法，必須配合對方不曉得會以何種距離或範圍施展的攻擊來設定施展領域，因此預先在啓動式寫入面積、容積、形狀的方法，只能在有限的場合使用。

一名少年加三名美少女，達也完全忘記在您這一幕看在別人眼中會怎麼想，帶着深雪等人前往冰淇淋推車攤。

「喔？」

一般來說，領域魔法的施展難度，高於針對特定目標行使的魔法。

他所說的「高水準」，指的是比賽時使用的魔法以及使用方式。

如今也不需要在意犯罪集團的事。

這份「理所當然」的純真，迅速冷卻達也的腦袋。

以最初捲起的砂塵爲核心，在移動過程增加密度的廣域攻擊魔法。

克人對真由美的牢騷不做任何評論。

尤其是服部展現的魔法使用方式，高明到令達也覺得「真想讓深雪效法」（之所以不是自己效法，是因爲他判斷自己學習不來）。

只是傳話，總覺得不需要特地由學生會長負責。

而且克人的立場更不相同。

「祕碑解碼」決賽確定在「溪谷戰臺」進行。

這是除臭劑內含少許酒精成分的味道。他隔一陣子纔出來和真由美見面，應該是因爲在意汗臭味，儘管他並非女權至上，卻是貨真價實的紳士，而且完全不會張揚這種貼心舉動。真由美認爲很像克人的作風。

比方說，保護自己一個人的護盾。

十文字家的魔法師，藉由將天生的空間認知能力磨練到更高層次，熟繚施展各種領域防禦魔法，因而得到「鐵壁」的別名。

真由美語帶諷刺。她陳述的不是自己的想法，而是她父親以及師族會議的「教義」。她的想法應該另有不同。不過現在需要的並非她自己的哲學，而是師族會議的「教義」。

他是以克人肯定會擋下敵方攻擊爲前提構築魔法式。

克人身體隱約洋溢着酒精味。

「別在意，反正又不是沒穿衣服。」

達也對服部的評價並不差。即使曾經在比試時勝過一次，但達也以客觀角度認爲那是剛見面出其不意的成果。

真由美是現任十師族的直系後代。

「我這身打扮真抱歉。」

克人的詢問不是「這又如何？」而是「所以？」。

今天沒有後動工作。

雫立刻回應深雪的提議。

「好的，請務必！」

由於心情無從宣泄，真由美難得認真發起毫無意義的牢騷。

達也至今在各種場合看過服部使用魔法，推測他使用魔法的技術力高於魔法力。

偶爾像個普通的高中生悠哉一下也無妨——達也決定抱持這種想法。

風捲起砂塵。

從服部前方約十公尺處出現的砂塵，隨着突進逐漸增加份量與速度，最後化爲了砂暴濁流襲擊對方選手。

◇　　◇　　◇

但克人沒有詢問「爲什麼」或「什麼事」，默默跟在真由美身後前進。

自己還是高中生，沒眼光是理所當然。

或許應該形容爲「因果循環」。

或者是防護整個小隊的護壁。

大會選定的賽場是「溪谷戰臺」。

對方從剛纔就發射冰塊、粉碎山崖讓岩石崩落、將溪水加熱沸騰並且發射，接連利用地形對克人進行攻擊。

然而所有攻擊都被克人展開的魔法護壁反彈。

逆轉物質的運動方向。

折射電磁波（包含光波）或音波。

調整分子的振動頻率迴歸預設值。

阻止想子的入侵。

所有種類的攻擊，被爲此展開的層層護壁阻攔。

無人能阻止克人的前進。

多重移動防壁魔法——「連壁方陣」。

這個魔法，以及十文字家術士的真正價值，不只是魔法防壁的持續力，而是無止盡更新各種防壁的持續力。

數列士兵組成一個區塊井然有序行進，不但團結起來提高防禦力，更直接轉化爲攻擊力的重裝步兵密集陣型。

最前列的士兵一倒下，後列士兵立刻遞補，隨時維持強大的防禦力。冠上這個古代兵法的魔法，發揮着不愧以此爲名的防禦力與壓力。

克人在左右狹窄的賽場，一步步確實走向敵陣。

第三高中選手無法忽略，也無法迴避。

要是攻勢稍微遲緩，或許立刻會遭受決定性的打擊……

隨着腳步逐漸增強的壓力，使得他們抱持這種強迫觀念，逼得他們持續攻擊。無法穿透的攻擊，原本應該會同時消耗攻方與守方的氣力，但是相較於完全氣喘吁吁的第三高中三人，克人絲毫不顯疲態。

在彼此距離不到十公尺時，克人終於停下腳步。

他的雙腳停止繼續踏出步伐。

而是猛然蹬地。

「不對……那應該不是原本的『連壁方陣』。」

因爲平常沒必要同時展開所有系統種類的防壁。

他對自己施展加速與移動魔法，以側肩衝撞的姿勢衝向敵方選手，而且周圍依然架設着不容許任何物體入侵的護壁。

然而這個魔法爲人所見的機會意外地少。

只能形容爲恐怖駭人。

他的雙眼瞬間捕捉到達也的目光，並在這一剎那，輕聲發笑——達也看來似乎如此。

但是達也無法點頭同意這個推測。

克人能夠以亂數切換，無止盡反覆架設四大系統八大類的所有護壁——這是恐怖的「高度」蠻力取勝戰法。

如同巨巖的身軀水平飛行。

然而那種魔法——絕非「單純」靠蠻力取勝。

這是爲第一高中總冠軍成績錦上添花的完全勝利。

但是無法同意這番話。

堪稱十文字家代名詞的多重防壁魔法——「連壁方陣」。

據說，不戰而屈人之兵是王者的品德。

第三名選手無計可施地被震飛之後，「祕碑解碼」決賽就此落幕。

滿心佩服持續鼓掌的達也，不經意感覺克人看着他。

「最後的攻擊……我覺得那不是『連壁方陣』原本的使用方式。」

可以說單純靠蠻力取勝。

這個推測與其說基於邏輯推論，更像是直覺。

衝撞的力道撞破反物質護壁，震飛第三高中選手。

回應歡呼聲的克人，不僅熟知，也實際展現了力量的價值，充分具備王者風範。

深雪也只能說出平凡的感想。

既然魔法防禦與動能改變的干涉力都無法超過克人，這樣的保護力場毫無效力。

達也同樣沒看過這個魔法。

「既然哥哥這麼說，應該就是如此。那麼十文字學長……實力就更加高深莫測了。」

形容爲技壓全場還不夠。

不同魔法師同時朝單一對手攻擊時，攻擊的人越多，攻擊魔法的種類越多，魔法就越容易相互干擾，所以這個魔法當然很少施展．

達也能夠理解這份心情。

那確實是「連壁方陣」。

然而實在無法不令人認爲，真正的「連壁方陣」是更加恐怖的魔法。

然而追根究柢，這只是政治的詭辯。

克人握拳高舉，誇示着勝利。

達也對此也完全認同。

戰法本身很單純。

這就代表剛纔的比賽令她多麼震驚。

我比你強——達也覺得克人的雙眼表達出這個意思。

克人舉手回應掌聲，和周圍觀衆一樣在加油區鼓掌的達也啞口無言。

克人在剛纔比賽展開的多重防壁，確實包含所有系統種類的魔法。

「好厲害……那就是十文字家的『連壁方陣』啊……」

在戰鬥之前，就讓對手體認到無力爲敵並放棄抵抗，這種至高無上的抑制力，纔是王者真正需要的資質。

克人魁梧的身體毫無瞬間停滯就更換路徑，衝向下一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