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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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九七年四月底。正確時間沒有記錄。到頭來，這場會議不是能留下公式記錄的類別。

「南總收容所遇襲的詳情，正如各位現在閱讀的遠山士官長報告書所述。」

遠山司直屬長官犬飼課長，唸完部下的報告之後就座。

「沒能確認襲擊者的身分是吧？」

「是的。沒能確認。」

一名出席者如此詢問，犬飼立刻同意。

「不過從狀況來看，襲擊者的身分昭然若揭。只可能是四葉家的司波達也。」

「說得也是。」

「確實。」

這次，犬飼的斷定引得場內出聲贊同。反倒沒有聲音規勸這是性急的判斷。

南總的祕密收容所，監禁USNA非法特務的設施遇襲。聚集在這裏的國防陸軍情報部幹部們，認定達也就是犯人。

在這個案例是事實，但即使是栽贓，他們也不會在乎吧。

即使是情報部，一般來說也不會如此粗暴下結論。就算只是形式，也要收集證據與證詞。

不過，這場會議是國防陸軍情報部的祕密幹部會議。是隻在認定需要的時候舉辦的非正式集會。因爲不是正式召開的會議，所以不需要證據。這種集會純粹用來讓他們主觀判斷特定的個人或團體是否對國家有害。

「在下認爲司波達也是危險人物，必須強化監視體系。」

「不用立刻除掉嗎？」

犬飼提議之後，有個聲音詢問是否要採用更嚴格的應對措施。

首先說出感想的是泉美。

「他的思想是危險分子，卻無疑是難得的戰力。即使不提四葉家在他背後撐腰，凌駕於十山家魔法的攻擊力也很吸引人。」

一如往常的放學後。包含達也在內的學生會成員，一如往常勤快進行學生會的業務。

犬飼重新詢問恩田。他是將非法活動視爲家常便飯的黑暗面成員，卻很清楚戰略級魔法師在國防戰力的重要性。如果司波達也是引發「灼熱萬聖節」的魔法師，他認爲不能這麼輕易處分。

如同去年比賽項目變更，CAD的規制也可能變更。所以預先收集情報不會做白工。即使達也以托拉斯‧西爾弗的名義親自參與CAD製作，他的知識也沒有網羅舊時代的機種。達也嘴裏說是學生會的工作，實際上頗爲樂在其中。

不過，世間的──更正，世界的目光反而更加嚴厲。

四月下旬發生的詩奈綁架案騷動，到最後解釋爲連絡不足造成的誤會，在第一高中內部已經是往事。至於深雪與水波在同一時期遭遇的襲擊事件，由於兩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所以也沒吸引其他學生的關心。

此時，傳來一個打斷工作的聲音。

副部長也以態度表示自己知道，催促他繼續說。

「如果現實世界存在著像是故事或遊戲裏的最終大魔王，那麼應該是他。」

不只是他。沉重沉默籠罩會議室的時間超過一瞬間。

佐伯對於情報部沒有直接的指揮命令權。情報部課長沒有向佐伯報告的義務。

「……你說得沒錯。關於司波達也，就以『再教育』的方針處理吧。」

「這次是非洲嗎……」

「所有人平安回來是最好的。」

佐伯眯細雙眼，朝風間投以嚴厲的視線。就像是懷疑風間自己正企圖進行大規模破壞計畫。

「暗殺特尉或許可能，但是要抓他絕對不可能。只有情報部毀滅就算了，以最壞的狀況，整個東京都會沉入火海。」

從昨天開始，學生會除了平常的業務，還開始爲九校戰做準備。雖然還沒收到今年的舉辦要項，但即使像去年一樣變更比賽項目，做基礎的準備工作也不會白費力氣，所以從這方面著手。

張開雙眼，面向風間的佐伯，露出國防軍頂尖智將的面容。

副部長對這段發言感興趣，催促他說下去。此外，部長沒出席這場會議。位於這裏的副部長也是沒有對外公開的人物。

「主人。」

風間也繃緊表情。

五月二日的放學後。

「還沒出現在我們面前。所以至少不該在勇者出現之前刺激他吧？」

◇◇◇

達也目光沒離開螢幕，只出聲回應。

「好蠢。」

「謝謝長官。大家會很高興的。」

「什麼事？」

風間向佐伯敬禮，離開她的辦公室。

「關於，戰略級魔法的，新聞。」

雖然沒增加音量，但風間語氣蘊含「難以置信」的情感。

「是。」

不只是他。

佐伯像是回應「嗯」般微微點頭，閉上雙眼輕輕嘆氣。

確實，由於「同步線性融合」在南美髮動，關於戰略級魔法使用的心理門檻下降了。使用方的門檻下降了。

「不，若他獨自擁有過剩的力量，那我們正因如此不能坐視不管。我是這麼認爲的。」

「最終大魔王嗎？那麼，能讓故事圓滿落幕的勇者在哪裏？」

「司波達也身爲一〇一旅的成員，可能是前年十月底燒盡鎮海軍港一帶的魔法師。」

「沒錯。這種教育……不，在這個場合不必以話語掩飾。這種洗腦導致魔法技能喪失的機率明明很高……」

達也轉身看向琵庫希。

繼犬飼發言之後，特務一課的課長起身。特務課是在高度保密的國防軍情報部內部也視爲不存在的部門，組織形態有時候只有一課，某些時期甚至多達十三課，是不定形的組織。

「……特尉會做到這種程度？」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戰略級魔法師的真實身分是司波達也？」

恩田這番話，引得席上各處有人點頭回應。

「播放在牆壁上。」

「我認爲妥當。」

風間就這麼維持「稍息」姿勢，微微放鬆嘴角。

「不是處刑。聽說決定要抓走他進行『教育』。」

達也欠缺公僕的精神。佐伯對此似乎也沒有異議。

「那裏是戰亂地區，所以可能性高於歐洲或北美，不過……」

達也不知道自己被熟人當成大魔王，迴歸日常生活。

達也同樣忍不住冒出「不會吧」的想法。

不只是達也，學生會幹部都看向螢幕。

「不過，我們對於特尉危險程度的認知太天真了。特尉即使不使用『質量爆散』，也同樣只要一個晚上就能將一座都市破壞殆盡吧。」

風間還認爲，恩田應該也把佐伯當成情報來源吧。

「司波達也所屬的四葉家和一〇一旅處於合作關係，我想各位已經知道了。」

「昨天，我收到恩田少校的連絡。」

「幾內亞灣岸，尼日河三角洲……記得現在是實質上由大亞聯盟統治的地區吧？」

會議成員接連出聲贊同副部長的決定。

「情報部將特尉認定是危險分子，下官認爲這個做法本身是對的。沒有任何人比他更自私。特尉不可能爲了國家或市民犧牲自己或親人。他應該是最不適合成爲軍人的人種吧。」

「所以，恩田少校告知什麼消息？」

達也在檢視比賽用CAD的型錄。比賽使用的CAD規格有限制，要求硬體性能限制在某個範圍。由於沒有限制軟體，所以即使硬體水準相同，儲存裝置的讀取速度或OS的方便性，將是影響勝負的要素。

「風間以下一百九十五人，現在歸隊。」

換句話說，這個「連絡」是基於私人情誼，恩田少校是佐伯少將的情報來源之一。風間是這麼解釋的。

對於風間中校的歸隊報告，旅長佐伯少將以稍微安心的表情回應。雖說戰鬥伴隨著兵員的損耗，但損耗爲零是再好也不過的。

螢幕播放的新聞，是戰略級魔法「霹靂塔」在尼日河三角洲發動，造成多人傷亡的事實。而且大亞聯軍發佈聲明承認犯行。

深雪聽到琵庫希的說明抬起頭，達也移動視線，以眼神和她溝通。

風間指揮的獨立魔裝大隊，是當成獨立作戰單位而定位爲「大隊」，人數卻只有兩個中隊的規模。這次出動的人數大約一半。風間申告的歸隊人數，和這次出動的人數一致。換句話說就是無人犧牲。

「嗯。」

「恩田少校……請問他是誰？」

◇◇◇

佐伯不知道風間想說什麼，以眼神催促他說下去。

風間這種說法，如同企劃這個愚蠢行徑的不是情報部，是佐伯。

「還沒確認。不過即使司波達也是戰略級魔法師，我們也不能放任這種具備危險思想的人不管。」

「……『灼熱萬聖節』嗎……」

四月底，出動前往北海道的風間等人回到一〇一旅總部。

播放到一半，傳來像是哀號的嚥氣聲，不過在新聞播完之前，沒有任何人說任何話。

身分不見光的副部長，掌管國防陸軍不爲人知的部分。即使是這樣的他，聽到這段話也終究無法保持鎮靜。

「閣下，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他的能力無從挑剔，但是個性應該如中校你所說吧。」

「關於司波達也，還有另一項必須留意的未確認情報。」

「情報部的特務嗎……」

「喔。恩田課長，是什麼情報？」

「收到，重大的，新聞。」

佐伯與風間同時笑了出來。兩人都是自嘲的笑。大概是覺得正經討論魔王或勇者這種話題的自己很好笑吧。

「中校，本次出動的隊員給予三天特休，也准許外出。」

琵庫希依照達也的指示，將正在錄影的新聞從頭播放在牆面的大型螢幕。

琵庫希不是以心電感應，是發出聲音向達也說話。

「貴官對大黑特尉的評價真高。」

「大黑特尉列入情報部的肅清對象名單。起因是他襲擊情報部的祕密收容所。」

軍方的人事新聞，風間會悉數檢視，這是身爲組織成員的品德。雖然不敢說自己背下所有資料，但他自信記得所有校級以上的高階軍官。而且他對「恩田少校」這個名字沒印象。

「贊成。」

剛開始以好奇爲主的氣氛，迅速染上嚴肅的色彩。

「恩田少校是特務的課長。」

「重大的新聞？」

「……是要除掉特尉嗎？」

大概是被他堅定不移的立場打動，副部長回覆鎮靜。

恩田以唯一沒被驚愕所困的表情，回答職等同爲課長的犬飼。

「所以？」

「貴官的意見，我會透過恩田少校轉達給情報部。不知道這麼做有多少意義就是了……辛苦你了，中校，下去吧。」

穗香說完，來串門子的雫以附和的形式肯定。

恩田刻意排除軍人慣用的拐彎抹角說法，主張這個符合超法規組織成員思想的意見。

佐伯沒賣關子，直接回答風間的問題。

尤其獨立魔裝大隊是魔法武器、魔法戰術的實驗部隊，基於這個性質，許多人擁有在魔法師之中也很特殊的能力。不提道德方面的價值觀，聚在這裏的官兵身爲軍事人材的價值高於其他部隊。即使早就以每日報告得知狀況，但實際確認所有人歸隊，佐伯也更能放下心中的大石頭吧。

當然不只是目光。巴西軍使用「同步線性融合」的批判聲浪化爲怒濤，從全世界卷向巴西。即使是過了一個月的現在，氣勢依然不減。

儘管如此，大亞聯盟依然沒隱瞞使用戰略性魔法的行徑。反而主動宣佈使用了「霹靂塔」，如同在向世界炫耀這次的戰果。

「是在牽制法國嗎？」

「這應該是主要目的吧。」

達也有條件地同意深雪的詢問。

世界連續戰爭期間，列強湧入非洲尋求資源。國家與國家，政府軍與反政府軍。對於交戰勢力進行支援，暗中操控，或是直接介入，藉以「確保」地下資源。列強的這些行動，消滅了非洲大陸的「國家」。

世界大戰結束至今三十多年的現在，這些紛爭依然持續上演，只是軍事衝突的規模變小，變得零星罷了。在幾內亞灣岸區域，部族等級的小規模武裝集團切碎分割的勢力地區，大亞聯盟與法國像是在玩黑白棋相互搶奪。

在尼日河三角洲，數年前整合的領域被納入大亞聯盟旗下。不過最近這幾個月，自稱是本世紀初所崛起國際恐怖組織MEND（尼日河三角洲解放運動）衍生的武裝勢力接受法國的支援，威脅到大亞聯盟的統治。

這次的戰略級魔法，深雪推測是爲了牽制、逼退法國的支援，這肯定是正確答案之一。

「還有其他目的嗎？」

發問的不是深雪，是泉美。她至今和達也的相處還是稱不上融洽。雖然很少主動積極搭話，但現在似乎是好奇心略勝一籌。

「使用的魔法是『霹靂塔』。不過大亞聯盟發表的使用者不是劉雲德，是一名叫做劉麗蕾的少女。」

「這在剛纔的新聞也受到注目。意思是要讓國家公認的新戰略魔法師亮相嗎？」

「肯定是亮相，但應該瞞不住了吧。」

「瞞不住什麼？」

詫異的不只是泉美，穗香與詩奈頭頂也冒出問號。

「劉雲德從一年多前就沒出現在公開場合。每年必定參與的閱兵典禮，他去年也缺席。軍事相關人士之間，從以前就推測他已經死亡，不過終於瞞不住了吧。」

劉雲德在「灼熱萬聖節」戰死的消息，達也在事發之後就知道。不過大亞聯盟隱瞞這個情報至今。所以他在這裏配合說明的內容，也僅止於消息稍微靈通的人知道也不奇怪的程度。

「那麼劉雲德已經戰死，由劉麗蕾接棒？」

「公佈戰略級魔法師的存在，是爲了成爲遏阻力。即使劉雲德死亡，也有替代的戰略級魔法師。大亞聯盟應該是以這種方式示威吧。」

「所以實際的傷亡人數……高於公佈的人數？」

「就是破壞基礎建設嗎？」

「沒錯。短時間內斷續造成落雷，代表該區域的電磁場連續劇烈變動。而且在這一瞬間，該區域內所有物體的電阻，都被拉低到幾乎造成絕緣破壞的等級。若要省略詳細的說明，那麼『霹靂塔』就是大範圍重創電子機器的魔法。」

「也對。一般來說，戰略級魔法師的個人情報明明都會保密，但她不只是姓名與年齡，還公開本人的外貌，確實令人意外。」

達也看向幹比古。以眼神示意「你代爲說明看看吧」。

「『霹靂塔』的特徵，在於比起單次威力更重視攻擊次數。」

「……不是以超強的雷電打在單一位置，而是每次發動魔法都在大範圍區域造成威力不錯的雷擊。這個魔法對於輕裝步兵就像是惡夢，不過只要防雷擊的對策確實做到某種程度，就不會造成致命傷。然而這個魔法有另一個超乎預料的效果。」

幹比古接受他的要求。要說他沒有「對美月表現一下」的想法，應該是騙人的。

「無人自動武器……？這就是原因嗎？」

即使達也這麼說明，美月也一副鴨子聽雷的表情。

艾莉卡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吐槽幹比古的這段推論。依照大亞聯盟公佈的內容，劉麗蕾是劉雲德的孫女。

「直接的殺傷力不高，所以死者不多。我好像懂這個道理了。不過這麼一來，我有另一個疑問。」

「牽制法國，並且對全世界示威嗎……」

「即使會傷害到採掘設施，也要優先毀掉無人武器吧。」

隨著話題走向聊到大亞聯盟爲什麼主動宣佈戰略級魔法的使用，達也把剛纔在學生會室對泉美的回答再說一次。艾莉卡對此的反應就是這句話。

光是這段說明，雷歐似乎就猜出端倪。

「換句話說，『霹靂塔』的真面目是魔法的EMP（電磁脈衝）武器嗎？」

第一手消息出現不到一小時，大亞聯盟就向媒體發表詳細聲明。主要內容是批判敵對武裝勢力的不人道行爲，訴求戰略級魔法的正當性，其中也包含新「使徒」的宣傳。

幹比古也達到相同的理解。

不過，達也沒把兩人的解釋打滿分。

「前提是那個少女真的是『霹靂塔』的術士。」

雷歐講到這裏就遲遲沒說下去。「怎麼了？」幹比古問。

剛纔露出不耐煩樣子的艾莉卡自己也無可奈何吧。她將達也的推測解釋得更淺顯易懂。

「可是，這樣也是在挑釁周邊各國吧？」

「話說回來……」

「在本國勢力範圍使用霹靂塔的動機，應該是要對付無人武器。然而無須多說，那個魔法具備殺傷能力。如果是沒有充足避雷裝備的輕裝士兵，或是穿普通服裝的平民，就會輕易喪命。」

達也以憂心忡忡的表情回答。

雷歐在這時候插嘴。

深雪接在雫這句話後面發言，也是爲了迴避陰沉的話題，但是如她所說，劉麗蕾的容貌對外公開也令她大感意外。

美月以不明就裏的表情詢問。

穗香蹙眉這麼說，美月以相同表情表示同感。

「……換句話說，是接連打雷的魔法吧？」

「造成的傷亡應該比『同步線性融合』還少吧。因爲『霹靂塔』不是用來直接殺傷敵人的魔法，是用來破壞工廠或基礎建設的魔法。」

「是的。這個理解是對的。」

達也不慌不忙，緩緩開口。

「總之，算是吧。」

在艾莉卡的發言使得場中氣氛沉悶之前，雫這句話引導衆人的興趣轉向。

「雖然年齡也很驚人，但是那麼小的女孩居然是戰略級魔法師……」

「『霹靂塔』不是從天上打雷的魔法嗎？」

不過幹比古的評分標準很寬鬆。究竟是對任何人都這樣，還是隻對美月這樣，唯獨在這個場合不得而知。

「那裏是一直互搶地盤的戰亂地區，沒辦法建設高科技都市吧？會因爲EMP武器受創的機械，我覺得大概只有資源採掘設備啊？」

「這麼年幼可愛的少女都在努力，所以大人要更加展現骨氣。是這個意思嗎？」

「『霹靂塔』最棘手的地方，在於醫療設施也會癱瘓。即使沒有當場死亡，事後回天乏術的人也很多吧……」

「這些採掘設施，現在是在大亞聯盟手中吧？既然這樣，因爲EMP武器受害的不就是大亞聯盟嗎？爲什麼要使用對自己不利的魔法？」

一開始的新聞只知道「劉麗蕾」這個名字與性別。經過大亞聯盟正式公佈，得知她是十四歲少女而感到驚訝的人，不只是雷歐他們。

很像是達也會說的這番話，出自幹比古之口。感覺不適合他這個好好先生，不過在現今的男高中生這麼說並不稀奇。

「我是被她露臉嚇一跳。」

「什麼疑問？」

「新的十三使徒是十四歲嗎？居然比我們還小……」

衆人不經意看向達也。

「『霹靂塔』以兩種魔法構成，分別是在目標區域上空引發電子突崩的魔法，以及將目標區域電阻斷續又不均等拉低的魔法。」

泉美露出認同的表情低語。

幹比古朝達也投以求助般的視線。

和雷歐與艾莉卡等人會合，只有三年級繞路光顧的咖啡廳「艾尼布利榭」店內，主要的話題也是在非洲發動的戰略級魔法。

即使和美月的交談被妨礙，幹比古也沒有壞了心情。

美月像是要聽清楚每字每句，以認真表情凝視幹比古的臉，不過很難說她真的有聽懂。

聽完達也的開場白露出「啊……」這種表情的人，不只是深雪與雫。看來她們忘了劉麗蕾這名少女是替身的可能性。

達也並不是無法理解她的心情，所以刻意在語氣加入一些苦笑。

「原理不同，不過從效果來看，可以這麼說。」

「簡單來說，引發電子突崩的魔法，是製作雷電所需電流的程序，將電阻不均等拉低，是要將電阻值設定成剛好造成絕緣破壞的等級。短時間內斷續引發這個現象，就能連續產生落雷。」

「……八百人死亡是真的嗎？」

「大亞聯盟承認劉雲德戰死，也是要補強『繼承爺爺衣鉢的嬌憐少女』這個形象？」

艾莉卡的語氣有點不耐煩，因爲這個年齡的孩童成爲魔法實驗犧牲者的事件，也曾經在日本發生。不只是日本或大亞聯盟，這種悲劇肯定持續在世界各地上演。受害者大多葬身於黑暗，這名少女卻像這樣被推上光天化日的舞臺，就某方面來說確實幸運。

「聽說在尼日河三角洲，大亞聯盟最近陷入劣勢。由於法國提供無人自動武器，所以實質統治的地區約一半被敵對武裝集團搶走的樣子。」

「是不是真正的孫女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知道詳情，但應該沒錯吧。」

「激戰區幾乎沒有平民居住，這或許不是謊言，就算這樣，死亡人數也很少吧？那是戰略級魔法吧？」

深雪戰戰兢兢詢問。

「真的。即使各國狀況不同，卻莫名有種情何以堪的感覺……」

「這種事他們應該早就知道了。因爲所謂的遏阻力，就是對他國的威嚇。」

幹比古瞥向達也。達也只以目光同意之後，幹比古露出稍微鬆一口氣的表情。大概是有點沒自信吧。

雷歐與幹比古繃緊表情。他們忘記傷亡人數並不是零。

「對大人唯命是從，我覺得很可憐，不過既然是國家公認，待遇應該不錯。」

在幹比古的催促之下，雷歐吐出說不出口的疑問。

「大亞聯軍是不是要把她打造成提振士氣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