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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佐島勤 · 9791 字
二○九七年八月三日。
防衛省從早上就籠罩在急迫的喧囂中。
原因在於日本時間七月三十日早上,從夏威夷州歐胡島出港的兩棲突擊艦「關島號」,若以航行路線來判斷,幾乎可以確定目的地是伊豆羣島。
軍中的文官組與武官組,剛開始也不相信戰術AI的預測。但也不能視而不見,所以武官們向USNA海軍太平洋艦隊司令部詢問「關島號」的目的。
USNA海軍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使得防衛省陷入恐慌。
他們的回應是「關島號在進行祕密作戰,無法回答任何問題」。還說「由於關島號的情報機器發生故障,無法掌握該艦現在位置」。
「不知道在哪裏」明顯是謊言。USNA運用的軍事衛星比日本還多,不可能找不到正在海面航行的本國船艦。面不改色說出這麼容易看透的謊言,只能認定是基於不友善的意圖。
這麼一來,戰術AI的預測就不能以「機械誤判」一語帶過。必須防範USNA艦艇攻擊伊豆羣島,這樣的聲浪主要在武官之間高漲。
海軍軍官之間原本就累積了對於USNA的反感。
如同配合新蘇聯的侵略與步調,一艘運輸艦對伊豆羣島的巳燒島進行奇襲登陸攻擊。
島嶼的實質擁有者四葉家和防衛省的利害關係一致,所以該事件在官方記錄當成沒發生過,但已經知道用來奇襲的運輸艦是USNA海軍所屬的「中途島號」。
如果是敵對關係還很難說,但日美依然維持同盟關係。USNA海軍的奇襲無疑是背叛,是暗算。而且在奇襲失敗之後若無其事,別說道歉,甚至沒有半句解釋。
對於軍中武官組來說,USNA的態度與舉止只令他們覺得受到愚弄。國防軍內部以海軍的尉級與校級軍官爲中心,主張即時迎擊的論調愈來愈強烈。
不過防衛省的文官組和武官組相反,文官組之間的主流意見是絕對應該避免交戰。
二○九五年十一月至今,日本與USNA處於微妙的緊張關係。契機在於日本對上大亞聯盟的時候「贏太多了」。這是USNA單方面感受到威脅,日本這邊沒辦法做些什麼。如果是在大戰之前,或許也可以主動削減軍力來對應,但是在大戰之後的狀況,出事時無法全面依賴同盟國的支援,主動削弱戰力的這個選擇,等同於放棄對國民應盡的義務。
就算這麼說,也不能和USNA陷入明確的敵對關係。要是因爲面子稍微受損就下定決心和USNA全面對決,對於日本來說是自殺行爲。這個國家本來就和西方的大亞聯盟與北方新蘇聯這兩個大國敵對,即使只是表面,至少要和東方維持友好關係,否則無法確保國家安全。現在不是「光榮孤立」通用的時代。
文官組的真心話是「輕名重利」。若是爲了避免決定性的決裂,應該甘願承受某種程度的損害。防衛省內部意見不一,導致外國戰鬥艦接近時沒能即時採取措施。
遲遲沒向民間發佈警告也是疏失之一。
◇ ◇ ◇
「達也大人,您的電話。」
達也久違地和朋友們共進午餐之後沒多久,水波告知有人來電。
水波露出不太能接受的表情恭敬行禮,達也留她在餐廳,獨自前往第一接待室。
達也腦中浮現數名可能打電話過來的對象,如此詢問。
但是恐怕不只如此,將輝自己肯定也在意新蘇聯的動向。
同屬學生會,熟知水波成績的穗香這麼說。
「抱歉讓學長擔心了。我在身體方面已經完全康復,醫生也拍胸脯掛保證。」
聽到四葉家和國防軍出了問題,自然會產生將輝想說的這種擔憂。不過達也擔心的是更嚴肅的問題。
『其實,我老爸從國防軍的熟人那裏聽到一件事。』
將輝沒問根據是什麼。因爲不追問底牌是十師族之間的禮貌。
在無關魔法的日常部分,達也與將輝都是明理人。不會突然鬥嘴或是省略開場白單方面一股腦兒說明用意。
他們用餐的地點不是達也與深雪暫時當成住家使用的房間,是訪客用的小餐廳。隔壁設置數間談生意用的接待室,第一接待室導入視訊會議用的設備,也可以在該房間連線參加師族會議。一條將輝大概是以這條十師族專線連絡達也。
將輝表面上回覆冷靜,但是內部的熱量看起來反而提升。
『──再見!』
「有。」
不只是達也對於來電對象感到意外。深雪露出疑惑表情,朋友之間也議論紛紛。
「好像也有人想和妳講幾句話。分配飲料之後可以陪大家聊聊嗎?」
首先開口試着打破尷尬氣氛的是雷歐。他與水波是山嶽社學長學妹的關係。
『……現在不是講這種話的時候吧?國土即將遭受外國攻擊,無論有什麼隱情,軍方基於義務都應該出動自衛吧?』
「你現在離開那裏不太妙。來自北方的威脅沒消失。」
◇ ◇ ◇
或者是……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31 未來篇 [7]插圖(1)](/uploads/novel-images/d3/d33577772237f4af5919d556cbc72546ffc1d108675ec61efff1aad2d0cc16eb.jpg)
「嗯。甚至想要妳當家裏的侍女。水波,願意被我家僱用嗎?」
「──我知道了。在接待室吧?」
爲了引導起身的達也,水波走向出入口的房門。
『對於航海目的這個問題,美軍好像不肯回答。』
「水波學妹的廚藝非常好喔。」
達也的回答過於簡潔,語氣卻具備說服力。
「水波學妹在普通科目的成績也很好吧?不管是文科還是理科,只要妳有心就可以轉入普通高中,升學就讀一流的大學喔。」
『比起USNA,新蘇聯再度侵略的威脅更大。你是這麼認爲的吧?』
「因爲四葉家現在和國防軍出了一點問題。」
「某某閣下」在十師族之間是對於別家當家的稱呼。這裏的「一條閣下」是指將輝的父親,一條家的當家一條剛毅。
「你不在意深雪嗎?」
「沒錯。」
「啊~~櫻井,妳身體好了嗎?」
客觀來看,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將輝需要冷靜,不過達也沒說「我很冷靜」這種話打岔。
達也沒誤解將輝這個問題的意圖。他自願一起防衛巳燒島。達也理解這一點,卻還是拒絕將輝的好意。
「驅逐艦的類型是?飛彈艦嗎?」
『我……我不是在講這個!』
「……離開學校之後,妳要怎麼做?」
媒體報導達也出院至今,各種人打電話給達也(也包括等同於詐騙的推銷電話)。頻繁到時間再多也來不及全部接聽。
聽到可能被軍方拋棄,達也卻毫無驚慌的樣子,使得將輝面露意外感發問。
這間餐廳有其他人員負責供餐,不過水波是下任當家深雪專屬的侍女,也具備足夠的技能,即使她來幫忙也沒人會抱怨。
正確答案是達也想都沒想過的對象。水波加上「三高的」這三個字,應該是爲了和將輝的父親──一條家當家一條剛毅做個區別。
『……我知道了。』
『不,這是我要說的。抱歉突然打電話找你。』
「一條打來的?」
『你有這麼推測的根據嗎?』
『沒知道這麼多……』
「別擔心,我不會讓深雪傷到任何一根寒毛。」
水波也明白這一點,在她這邊會進行某種程度的篩選,但是必須仰賴達也判斷是否接聽的電話也不少。
「至今受到西城學長與各位的照顧,但我想我應該會從一高退學。」
驚訝出聲的不只是雷歐。這裏所有人都知道水波擁有優秀的魔法師天分。這樣的她表明自己再也無法使用魔法,給予衆人很大的打擊。
「只是,我現在無法使用魔法了。」
「──遵命。」
「是三高的一條大人。」
但是達也阻止她了。
「是的,第一接待室。」
將輝沒回答達也這個問題就掛斷電話。
『司波,需要援軍嗎?』
雖然這麼說,卻也不是和樂閒聊的交情。達也走完既定程序之後,催促他進入正題。
「達也大人說我可以繼續服侍深雪大人,所以我預定遵照他的安排。」
『三艘戰鬥艦聽說筆直航向巳燒島。軍方預測明天早上會進入攻擊範圍。』
「水波,麻煩準備飲料給大家。」
「不是這樣。」
「誰打來的?」
將輝也迅速重振心情。
「照道理是這樣。」
「咦?」
「說得也是。抱歉。」
「那不是很好嗎?」
「是有急事吧?發生了什麼事?」
「沒錯!又不是隻有魔法師這條路可以走。」
「即使美軍船艦衝着我來,我也認爲不是USNA政府下的命令。很可能是部分強硬派失控亂來。」
「說得也是。雖然應該無法輕易接受,整理心情也要花很多時間……不過在這個世界上,無法使用魔法的人比較多。」
將輝臉紅了,不知道是不是對於這個「臆測」感到憤怒。
◇ ◇ ◇
幹比古接在艾莉卡後面說。
『我來防範北方。司波……真的沒問題嗎?』
解除保留狀態,將輝出現在大型顯示器的畫面之後,達也先向他謝罪。
在這同時說出的不是道別,是約定再會的話語。
達也離席的小餐廳裏,以水波爲中心形成微妙的氣氛。除了她以外都是三年級,只有她是二年級,這應該也是形成這股氣氛的因素之一,但主要原因在於朋友們對於水波遭遇的災難都是一知半解。
將輝露出無從發泄怒氣的表情,達也只在「形式上」安撫。
『司波,你冷靜聽我說。』
『沒關係。』
『……意思是新蘇聯又會打過來?』
「……確定目的不是演習,是意圖攻擊嗎?」
『爲什麼?如果你擔心一條家和國防軍的關係惡化……』
「一條閣下嗎?」
對於水波這段話,艾莉卡以大到過於誇張的動作點點頭。
雫接續美月的稱讚,補充這段話。
「抱歉讓你久等了。」
「這確實不是演習吧。」
「感謝你的好意,但是這樣不太妙。」
看到將輝在爲難,達也自覺這個問題過於勉強。
『司波,國防軍或許不會出動……你沒喫驚嗎?』
『USNA的兩棲突擊艦「關島號」正率領兩艘驅逐艦前往伊豆羣島。目標恐怕是你。』
「呃,不,非常抱歉,我……」
雫的邀請使得水波真的開始慌張。
「不行喔,雫。我不會交出水波。」
沉默至今的深雪在這時候插嘴。
「小氣。」
雫這句話引發笑聲。洋溢在現場的尷尬氣氛稍微緩和。
◇ ◇ ◇
回到餐廳的達也大概嗅到沉悶氣氛的餘味,沒問剛纔發生什麼事。
「各位,我要說一件重要的事。」
現在有另一件十萬火急的優先事項。
「和一條同學打來的電話有關嗎?」
對於深雪的詢問,達也點頭說「沒錯」,將視線移向雫。
「雫,這趟別墅之旅最好中止。」
「發生了什麼事?」
雫從正面直視達也雙眼,不是問「爲什麼」,而是確認「什麼事」。
她明白達也的警告有憑有據,進而要求說明隱情。
船艦接近到不用一天就到達的距離卻還沒發佈警報,是因爲政府或軍方基於某種理由不想公佈。已經推測到這個想法的達也,不得不猶豫是否該在此時此地揭露事實。
然而看見投向他的視線──不只是雫,還有穗香、艾莉卡、美月、雷歐、幹比古以及深雪。感覺到衆人眼中隱藏的熱度,達也領悟到隱瞞也沒用。
如果不說實話,朋友們應該不會變更計劃。不只如此,還可能留在這座島。達也原本就打算晚點向深雪說明,不過看來非得變更預定的樣子。
「快的話在明天,這座島會遭到USNA兩棲突擊艦與驅逐艦的攻擊。無法否定這場戰鬥可能會波及小笠原羣島。」
「意思是美國要打過來嗎?」
「別擔心,我會消滅所有寄生物。不只是同化的前人類,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具主體。」
「──沒辦法了。穗香,來住我家吧。美月不介意的話也請一起來。」
穗香以激發同情的語氣出言抗議,但是達也不理不睬。
接聽視訊電話的葉山,對待達也時已經完全切換爲接待直系成員的態度。不只是葉山,本家的幫傭對於達也的態度已經悉數更改。
「好像是他父親一條閣下從國防軍內部的私人管道得知的。」
達也不禁以疑惑的視線看向深雪。
達也的回答使得雷歐發出暗藏怒氣的低沉聲音。
「意思是用不着告訴我嗎?」
水波單手按在嘴邊,輕聲複誦達也的問題。她再度以指尖按住左耳元件關閉智慧型揚聲器,轉頭看向達也。
「是嗎~~」
「可以也讓我幫忙嗎?身爲古式術士的一員,我不能坐視妖魔來襲。」
對於葉山的斷定,達也沒反駁,也沒因而壞了心情。在上個月上旬,以化爲寄生物的STARS爲核心組成的部隊就偷襲過巳燒島。參與巳燒島事業的四葉家成員,沒人認爲襲擊僅止於此。
「恐怕是艾德華•克拉克慫恿寄生物與軍方部分人員,不管三七二十一放手一搏吧。要是這次攻擊失敗,USNA政府肯定會拋棄克拉克。」
「這樣對『我們』也方便行事。」
「達也,你說寄生物會來?」
達也的回應使得美月露出放心表情。
「剛纔一條將輝提供情報給我。USNA的兩棲突擊艦與驅逐艦正朝着巳燒島逼近。」
「請稍候。」
然後轉身面向水波。
「看來時間點剛好沒對上。」
「既然這樣……」
「國防軍不會出動。」
艾莉卡笑嘻嘻看着兩人這段無聲的互動。看來這時候是艾莉卡的讀心術略勝一籌。
深雪露出「萬萬沒這回事」的表情,頻頻小幅度搖頭。
『兩棲突擊艦「關島號」,還有驅逐艦「羅斯號」與「赫爾號」吧。雖然知道他們正在接近日本,卻沒有連目的地都查明。』
雷歐頗爲面不改色地提出疑問。
「那個,我也……」「那我也要!」
「達也大人,單人房與雙牀雙人房各一間。」
但是到最後,達也駁回艾莉卡的主張。
「不是這樣。」
這次達也也不給朋友們插嘴的空檔。
『是的,和達也大人一樣。』
之所以沒繼續僵持不下,肯定是多虧雫幫忙打圓場。
『達也大人,請問怎麼了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
「水波,可以立刻使用的客房總共幾間?」
「沒錯。」
畫面中的葉山視線落到手邊。大概是在確認這名臥底在做什麼。
『增強人力的部分改天再處理,關於明天的襲擊,屬下會安排立刻派遣增援。不過現在備戰的是新發田家的部隊,爲了應付寄生物,也需要請津久葉家出動嗎?』
達也嘴裏這麼問,內心卻沒感到意外。
「那單人房給艾莉卡,雙牀雙人房給幹比古與雷歐。穗香、雫與美月在天黑之前回家吧。」
水波左手撥起耳際的頭髮,手指按住左耳所戴的語音通訊元件接收器。這是指紋認證的可穿戴式智慧型揚聲器,透過緊貼脖子的頸煉讀取喉頭振動接收指令的機型。設置式的智慧型揚聲器無關AI操作,即使是攸關隱私的對話都會被伺服器擷取,該裝置就是以這種「AI竊聽問題」爲契機開發的。
達也也無法立刻推辭艾莉卡的意見。
「既然這樣,也可以讓我暫時住下來嗎?我跟家裏說要參加五天四夜的升學考集訓,所以不方便立刻回去對吧?」
「……我會保證『貴賓們』的安全。」
達也所說「我們」這個詞,並不是意味着四葉家。但是達也沒要說明那麼詳細。
「是明天吧?雖然這麼說,但國防軍看起來沒出動啊?」
繼兩人之後,雫機靈地這麼接話。
幹比古聽完達也回答之後的話語,也沒有要求根據。
日本是阻止大亞聯盟進軍太平洋的防波堤,USNA目前不認爲日本的威脅大到必須放棄這道防波堤。本次戰鬥的結果可能會改變威脅判定,不過既然這樣,就徹底展現「這邊」的實力,讓他們今後不敢斷然出手吧。老實說,達也認爲兩棲突擊艦本次來襲正是這個好機會。
達也搖頭回應艾莉卡這句大喊。
『不不不,絕對沒這種事。這邊正在進行迎擊準備,不過確定日期是明天真的幫了大忙。話說一條大人是從哪一位口中得知這件事的?』
『似乎是這樣。這邊再稍微增強國防軍與防衛省的諜報員吧。』
「目前已知USNA不是以國家立場對日本發動攻擊。」
達也嘆出好長的一口氣。
「達也同學,你上次說過會保護穗香吧?你保護的只有穗香?」
「這部分交由本家判斷。」
這次是幹比古發問。
雖然是推測,但達也抱持確信。柯蒂斯參議院議員、核子潛水航母的柯蒂斯艦長與船員、前去搶回水波途中通訊的不知名航母艦長等等,達也依照自己接觸這些USNA政治家與軍人的經驗,感覺美國人「還沒」畏懼他到歇斯底里的程度。
不過聽到達也補充的這句話,雷歐的怒氣消散了。
「你說什麼……?」
「只由當事人作證的話不夠力吧?由『湊巧』位於現場的『平民』作證,比較容易主張這是正當防衛,指控USNA違反協定的時候也會有說服力吧?」
「我不會做出危險的舉動。」
美月忍不住出聲也在所難免。幹比古要求參加這場戰鬥。雖然對手只有三艘,卻是USNA的軍艦,運氣不好的話會喪命。即使不是美月,當然也希望他停止這種危險的行爲。
緊接着,穗香與雷歐間不容髮同時開口。
「但是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即使可以在宣傳戰佔優勢,也不值得爲了這種好處揹負風險,讓你們的生命暴露在危險之中。」
「……你打算只以四葉家擊退?」
「那麼我也要喔。」
達也斷言「目前已知」,但是實際上沒有確切的根據,始終只是推測。
「那麼,請幫我轉達這句話:『爲了履行和東道閣下的承諾,我會全力以赴。』」
達也只能回以小小的挖苦。
達也正式和國防軍決裂之後,刻意不使用「在下」這個第一人稱。
『知道了。要幫您傳話給夫人嗎?』
◇ ◇ ◇
「不過,已經預測到了?」
「吉田同學?」
幹比古反而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
最後連美月都這麼說。
『這樣啊。屬下這邊雖然也派人潛入參謀部……』
從將輝那裏得到的情報,不只是必須告訴朋友們。雖然意外多花了一些時間,但是達也請深雪送別穗香她們,交由水波帶領艾莉卡等人到客房,自己則是撥打直通四葉本家的專線。
「會來。」
「怎麼這樣~~」
對於葉山自言自語般的解釋,達也不做任何評論。HUMINT──以人力進行的諜報行動,是黑羽家的管轄事項,他不該也不必插嘴。
『這樣啊。』
「本家那邊也早就掌握了嗎?」
艾莉卡「哼哼~~」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不過既然達也這麼斷言,幹比古就無法反駁。
「雖說有風險,但你不會讓『沒參加戰鬥,純粹只是來玩的朋友』遭遇生命危險吧?」
「那個……既然這樣,我也要。」
艾莉卡代替說不出話的幹比古反駁。
達也以認命的表情叮嚀,艾莉卡以正經表情回應。
「省省吧,幹比古。你沒必要搏命。」
『……不過今天好像被派遣到首都近郊的基地。』
聽完達也這段話,葉山表情僵住。
達也以這句話回答幹比古的問題。雖然沒說明理由,話語卻具備不容分說的說服力。
「說得也是……有道理。」
「……責任自己扛喔。」
但是艾莉卡和幹比古不一樣,不會輕易退讓。
艾莉卡提到的是穗香被USNA非法特務部隊「illegal MAP」擄走之後,雫在穗香入住的病房要求達也立下的約定。立下約定的前一天,達也向深雪與莉娜說過,不只是穗香,達也也想將艾莉卡、美月與其他朋友們納入四葉家──納入四葉家下任當家未婚夫的他底下保護,不過艾莉卡肯定不知道這個計劃。
「可是達也同學,要不要參戰是另一回事,讓Miki留在這裏,我認爲是不錯的點子。」
『……方便屬下冒昧請教一件事嗎?』
「什麼事?」
『達也大人……您會使用質量爆散嗎?』
達也像是「不必擔心」般淺淺一笑。
「非得使用那招的局面,應該不會發生吧。」
『那麼?』
葉山以極短的這句話詢問達也的真意。
「我的魔法並不是只有質量爆散,我要讓『世界』理解這一點。即使不依賴用處受限的戰略級魔法,魔法也可以成爲遏阻力。我打算讓全世界見識這個道理。」
達也此時沒做出具體的答覆。
『這樣啊……屬下知道了。』
葉山在畫面上深深鞠躬。
即使沒具體說明,達也的決心也已經充分傳達。
充分到無從誤解的程度。
◇ ◇ ◇
八月三日夜晚。
和艾莉卡、雷歐與幹比古一起喫的晚餐收拾完畢,水波也回到自己房間,深雪和達也迎接兩人共處的時光。
在客廳坐在達也身旁享受喝茶時間。今晚的茶是深雪親手泡的冰花草茶。自己提供的茶使得達也露出滿意的笑。對於深雪來說是幸福無比的一刻。
深雪瞥向身旁觀察。
剛好拿起玻璃杯飲用的達也,掛着她所期待的笑容。
深雪自覺臉蛋快要笑開,儘量以不經意的動作看向下方,就這麼將成對的玻璃杯送到嘴邊。
以具備放鬆效果的花草茶平穩心情,輕輕吐一口氣之後,深雪察覺身旁投來強烈的視線。
大概是達也這番話完全出乎預料,深雪看起來氣勢大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而語塞。
「…………」
「深雪,謝謝妳。那麼明天也拜託妳在『後方』支援了。」
「那……那個……」
「絕對不是這樣!」
「請問我該怎麼做?」
「我認爲哥哥說的沒錯。」
「深雪。」
深雪勇敢地宣言。
「……爲什麼?」
深雪拿起達也遞過來的仿造手槍,微微歪過腦袋。以卓越魔法力自豪的深雪,至今不需要特化型CAD。
實際上,達也也真心(或者是看起來真心)嘆了口氣。
注視達也的深雪雙眸蘊含絕不退讓的意志。如果有外人在場見證,大概會認爲即使是達也也很難說服她吧。
達也對她「有所求」。只要這麼想,內心就自然只注意這一點。
「我今後會繼續成爲哥哥背後的支柱!」
深雪並不是盲從。至少她在這個時候自己思考過,承認達也的推測合理。
「讓妳站上戰場並非我的本意。原本無論身爲守護者還是身爲未婚夫,我都認爲必須避免這種事。」
「要交給我負責這件事是吧?我知道了。無論對方有幾艘,我都會冰封給您看。」
「雖然變成得直接上陣,不過魔法式本身是以連鎖演算將冰霧神域的有效範圍擴大,所以發動時肯定不會伴隨風險。我在啓動式加入限制器以防萬一,所以不必擔心對於魔法演算領域造成過度負擔。限制器的效果已經由我親自驗證完畢。」
「冰河期……難道是新魔法嗎?」
就像要隱藏這張表情,達也戴上撲克臉的面具,從腳邊包包取出一把古典裝飾的白銀手槍。是深雪也能輕鬆握在手中的大小,全長約十二公分,但是沒有槍口。
深雪不禁繃緊身體。但她立刻察覺這對視線沒包含兒女私情。
「這麼做是爲了妳。無論有多少風險,我都會力求萬無一失。」
陌生的魔法名稱使得深雪睜大雙眼。
「但我希望妳在身後扶持我……只要妳在我身後,我就不會害怕任何人,甚至不會害怕我這份可能毀滅世界的力量。」
「是,哥哥。」
「我以爲妳今後也會繼續成爲我的支柱……看來是我擅自這麼認定嗎?」
深雪眼眶溼潤,不過沒流下感動的淚水。大概因爲現在不是這種場合而忍住吧。
不過得知達也是在請求協助,深雪輕飄飄的心情飛到九霄雲外。
和達也四目相對。他的視線認真到嚇人,令深雪預料會發生某種嚴重的事情。
「身爲未婚夫」這段話差點令深雪失神。因爲達也難得主動對深雪說出「未婚夫」的立場。
聲音差點高八度,深雪被迫相當努力才抑制下來。
「知道了。我會在哥哥身旁漂亮完成這份職責給您看。」
「比起單純使用冰霧神域,擴張版的『冰河期』造成的負擔肯定比較小。以這個魔法癱瘓敵方船艦吧。」
但達也不是點頭回應這句話,而是說出潑冷水般的話語。
「好的!」
大概是哪裏覺得不高興,深雪朝達也投以不滿的視線。
「但是明天,希望妳助我一臂之力。」
「深雪,我不曾把妳當成弱女子。證據就是如果沒有妳的實力,這次的作戰與新魔法別說勝算,從構思的階段就不存在。」
她戰戰兢兢轉向達也。
深雪眼中亮起理解的光芒。
不過達也似乎不是很能接受她這副模樣,表情在瞬間蒙上哀傷。
「由妳使用『冰河期』,發揮的威力恐怕會直逼戰略級魔法。我一個人成爲警戒對象就好。不能連妳都被其他國家視爲危險的魔法師鎖定,絕對要避免這種事。」
達也的語氣聽起來沒有自虐。深雪知道他是站在客觀的認知來評價自己的魔法,所以也沒有反駁。
「傷腦筋……」
「嗯。沒有確切的根據。不過對他來說,這是成功雪恥的絕佳機會。而且對於新蘇聯來說,我這個鄰國的戰略級魔法師,肯定是他們務必想葬送的對象。該國很可能會介入。攻擊手段大概是水霧炸彈、中程飛彈,還有派飛彈潛艦過來。或許新蘇聯的潛艦已經來到這座島附近。」
「既然對方來襲,這邊當然要擊退。不可能讓他們全身而退。但是這次要同時對付USNA與新蘇聯,所以下手不能太重。不能無視於交戰之後的事情。」
「由您親自測試……這樣不會危險嗎?」
聽到達也以堅定語氣這麼說,深雪表情一沉。她的人生歷練還沒累積到足以毫不抵抗接受殺人這件事。
「爲了避免敵人看見妳,我希望妳在司令室使用魔法。」
「正如我白天所說,USNA的軍艦會在明天攻打過來,但是襲擊的不只是他們。我想貝佐布拉佐夫會把克拉克的企圖當成順風車對這邊出手。」
「不,等一下。」
不知道她是否察覺自己的說法差點自相矛盾。
即使以堅定的語氣這麼勸誡,深雪依然沒接受。
「哥哥說不希望我站上戰場,但我的想法相反。我不想成爲一直被保護的女生。我不希望被哥哥保護在背後,我想站在哥哥的身旁。」
「這把CAD安裝的啓動式,是利用連鎖演算的超廣域冷卻魔法『冰河期』。」
「艾德華•克拉克與貝佐布拉佐夫,我要趁着這個機會殺掉。爲了斷絕後顧之憂,今後絕對不能讓那兩個人繼續活下去。」
「靠妳了。」
「哥哥……」
深雪大概沒察覺自己被哥哥籠絡了。
「請交給我吧!」
「您認爲並不是打贏就好,對吧?」
深雪連忙否定達也的嘆息。
但她也沒反對。並非因爲這是達也的話語。某些對象是無法溝通的。她透過自己的經驗學習到這個道理。
「新蘇聯的貝佐布拉佐夫嗎?」
「對於USNA的戰鬥艦與新蘇聯的潛艦,最好是不破壞就剝奪其戰力。即使最後要擊沉,我也想先讓他們見識到失去戰力的樣子。」
聽到這段說明,深雪眼睛睜得更大了。
深雪英勇端正的美貌,宛如接受戰神神諭的聖少女,果斷告知決心。
「這是……特化型CAD嗎?」
「但是我不想使用質量爆散。無從抵抗又不容分說的虐殺──那個魔法給人的這種印象過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