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星期三放學後，十三束鋼造訪學生會室。社團聯盟總長五十嵐鷹輔到學生會室不稀奇，但十三束來訪就沒什麼前例。

「達也大人下次上學的預定嗎？抱歉，我沒問。」

十三束詢問達也下次何時上學，深雪以像是無可奈何的表情回答。她的回答不是假的，表情也不是裝的。

達也之所以沒上學，是要暫時觀察記者會讓世間的風向如何改變。是否再度開始上學端看世間風向──看狀況而定，達也自己也無法預定「何時開始」。

而且對於達也無法自由上學的現狀，深雪的不滿與日俱增。

「那麼……方便告知司波同學現在在哪裏嗎？」

十三束沒隱瞞失望，問深雪下一個問題。

「有什麼事要找達也大人嗎？」

深雪以疑惑語氣反問。即使不是她，也會感覺十三束怪怪的吧。

他的態度並不從容。

帶動話題的方式像是隻求自己方便而強迫他人，這不像十三束的作風。

「啊，不好意思。」

只是，他不會沒察覺這種做法造成深雪不快。

「那個……我有話想對司波同學說。」

「有話要說？方便的話請告訴我。」

十三束視線遊移不定，就這樣躊躇了一段時間，但他沒有猶豫太久就和深雪正面相視。

「我媽病倒了。」

「令堂嗎？」

深雪睜大雙眼，單手掩嘴。

這個反應令十三束慌張。

回嘴的十三束漲紅臉。

「這……是沒錯啦……」

「居然說『任性』嗎……」

「……我來當裁判吧。」

意外的進展令十三束困惑。形容爲「跟不上」或許比較正確。

自覺情緒驚動的十三束，做個深呼吸當緩衝。

看過內容的幹比古驚訝睜大雙眼。

「不過這麼一來，十三束學長應該無法接受吧。所以由我代替深雪大人對付十三束學長。」

模擬戰的手續當然也有規定，必須獲得學生會長與風紀委員長的許可。這個措施是防止在實力差距太大之類的狀況下，模擬戰被利用爲單方面施暴的工具。

「吉田學長，不是決鬥，是比試喔。」

「只爲了您自己的方便。」

「達也大人命令我保護深雪大人。賭上達也大人的信賴，我必須阻止深雪大人進行沒必要的戰鬥。」

穗香不客氣大喊。大概是同樣感覺不講理，泉美與詩奈也朝十三束投以冰冷視線。

確認十三束的主張告一段落之後，深雪開口了。

「是的。如果我贏了，請告訴我司波同學在哪裏。」

十三束還在思考該怎麼說，泉美就先對他開口。

「這種事可以在這裏說嗎？應該有要求你保密吧？」

「即使是禁止肉搏戰的規則，受傷的危險性也差不多。」

學生之間的紛爭，由當事人硬碰硬做個了斷。這是納入第一高中規則的問題解決方法之一。

「我很氣這麼做變成像是遵從政府不講理的要求，但我想說服司波同學參加狄俄涅計畫。」

這就證明泉美的指摘不是完全落空吧。

「如果是這種目的，我不能告訴你。」

「謝謝。」

水波以平淡的語氣回答。

「沒錯，七草學妹。」

深雪冷靜聆聽十三束任性的說詞。不對，是「表面上」冷靜承受。

水波剛纔不是稱呼「會長」，而是「深雪大人」。

「十三束學長，既然不是要發牢騷，那您要對司波學長說什麼？」

「令堂的病是心理因素嗎？」

深雪知道這一點，所以希望和平解決。

「這樣應該沒犯規纔對。」

對於幹比古來說，泉美的說明絲毫沒有放心的要素。雖說以模擬刀點到爲止就算分出勝負，但還是准許使用拳腳攻擊。

「可是，司波同學自己的任性造成大家困擾，這肯定不是好事！只要他忍著點，一切都可以圓滿收場！」

「我沒要說得這麼過分！」

然後，她說出批判十三束的這句話。

「十三束學長，模擬戰就是這麼一回事。」

十三束穿的是魔法格鬥武術的比賽用制服。

「我不打算將我媽住院怪到司波同學頭上。我好歹知道將責任推給他很奇怪。」

相對的，水波是短袖上衣加緊身短褲的運動服。右大腿綁一條武器皮帶，插著一把預備用的模擬刀，但除此之外就只是球賽或田徑賽的服裝。雙手雙腳都裸露在外。

「要是捱了十三束學長的攻擊，肯定會腫得很嚴重吧。骨折的可能性也不小。」

十三束忍不住大喊。

「這是怎樣！」

十三束無法反駁水波的責難。

但是，水波比較早開口。

「和政府的想法無關，我認爲司波同學應該參加狄俄涅計畫。畢竟這個計畫對人類來說肯定有意義，USNA也會盡可能禮遇司波同學吧？他或許也有各種想做的事，但我認爲無論是爲了日本還是日本魔法師，他都應該接受USNA的延攬。至今我不是當事人所以沒多說什麼，但是既然家人涉入到這種程度，我也是相關人士。」

達也受到侮辱卻以穩健手段了事，對她來說是破例的讓步。魔法之所以沒失控，是因爲她在誓約解咒之後取回原本的魔法控制力。

不過，對於感覺自己一個人被逼入絕境，心理視野變得狹隘的對手來說，這麼做是反效果。

因此她在這裏刻意稱呼「深雪大人」，展現超越學妹界線的服從模樣，肯定有她的理由。

「咦……？」

「就算問我爲什麼……既然知道你要妨礙達也大人，我當然不會幫你吧？」

平常的十三束反倒是沒什麼主見的程度，不會講這種獨善其身的話。

深雪以驚訝混合疑惑的聲音，詢問水波的意圖。

「十三束同學，看來你因爲母親病倒而失去自我。今天請回吧。這是爲了彼此著想。」

泉美前來申請模擬戰核可章的時候，風紀委員長幹比古對她發牢騷。學生會長這次是其中一方的當事人，所以由副會長泉美掌管這場模擬戰。

泉美稍微修正幹比古的話語，遞出學生會已經批准，記載比試形式的許可證。

「肉搏戰形式？可以嗎？這是十三束與櫻井的男女比試吧？」

換上社團制服在第三演習室等待的十三束，看到跟在深雪身後進房的水波時大喫一驚。

有個聲音像是要蓋過深雪接受決鬥的話語般插嘴。

「深雪大人，請稍待。」

十三束像是「難以置信」般扭曲表情。

「……確實說過不能透露，可是家人都進醫院了，對相關人士講明苦衷應該沒關係吧？」

代替語塞十三束說出內心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交戰對手水波。

深雪絲毫不掩飾自己傻眼的態度。

想到女學生可能在自己沒看見的地方被男學生打傷，幹比古實在無法蓋章認可。他抱著這個想法自願擔任裁判。

向深雪這句慰問道謝之後，十三束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所以十三束學長的意思是說，母親生病是司波學長害的吧？」

「這樣啊……請保重。」

「因爲達也大人的事？」

「是在擔心我受傷嗎？」

「……十三束同學，要中止比試嗎？」

今天的水波難得多話。

十三束想叫她多做一些防禦措施。

「水波？」

「……只要能知道司波同學在哪裏，我不在乎。」

「……醫生說，是壓力造成的。」

所以水波以「深雪大人」稱呼深雪也不突兀。實際上，她在深雪不在的時候都稱呼「深雪大人」。只是深雪在校內不喜歡這樣，所以水波在態度上儘量避免兩人的主從關係被察覺。

幹比古詢問站著不動的十三束。

「啊，沒有啦，雖說病倒但沒有生命危險。是急性胃潰瘍……靜養一個月左右就能出院。」

深雪是四葉家下任當家的事廣爲人知，周圍的大家也知道水波的身分應該不是深雪的表妹，而是四葉家的侍從。雖然沒人直接詢問確認，卻認定是這樣的關係。

「……好吧。我接受這場比試。」

上半身是附護肘的無鈕釦長袖上衣，下半身是附護膝無腰帶的束口長褲。腳上是格鬥技用的軟膠鞋。

水波刻意停頓片刻。

深雪完全無法對水波回嘴。水波拿出達也的意向，深雪就無從反駁。

學生會幹部沒人贊同十三束的論點。卻也沒人打斷他的「演說」。

但他決定不在意。現在的他沒餘力掛念目的以外的事情。

「你要穿這樣比試？」

十三束以不屑的語氣，顯露他對「政府相關人士」的憤怒。

「記得十三束學長的母親擔任魔法協會會長吧？」

「既然這樣……」

深雪冷靜詢問十三束。

「十三束學長不惜讓女生受傷，也要發起今天這場比試。」

「爲什麼……」

在她的內側，並不是怒火熊熊燃燒，而是近似殺意的憤恨心情冰冷磨利。

「規則是使用模擬刀點到爲止。櫻井學妹好像有自信。」

「……知道了。十三束同學，這樣可以吧？如果水波輸了，我就依照你的要求，說出達也大人現居別墅的位置。」

「是的……政府要求她說服司波同學撤回能源設施計畫，參加狄俄涅計畫……」

「……司波會長，我要求和你決鬥。」

「就說了，如果是這種目的，我不能把達也大人的住處告訴你。」

這次是十三束睜大雙眼。

「……我原本以爲今年不會發生和學生會相關的決鬥。」

十三束大概沒想到會被拒絕吧，一臉無法理解深雪的回答般看向她。

「你說的『決鬥』，是爲了解決意見對立的比試嗎？」

泉美再度代爲提出深雪的疑問。

「……我媽最近好像受到政府嚴厲責備。」

一般來說，只有男學生之間的比試會採用肉搏戰形式。尤其在男女模擬戰的場合，會發生性騷擾行爲的問題。

「對你來說，這場比試無論輸贏，留下的結果都只會讓你在事後覺得不是滋味。現在停止就可以免於後悔。」

幹比古自以爲給了十三束臺階下。

「──吉田同學，比試開始的號令拜託了。」

然而幹比古的關懷讓十三束變得頑固。對於現在的十三束來說，他一定得問出達也的下落。

幹比古說的「後悔」，讓十三束認爲「即使後悔害女生受傷，也不想後悔在這時候退縮」。

「……知道了。雙方都清楚規則吧？點到爲止的規則。請遵從裁判的判定。」

十三束與水波同時點頭。

對幹比古來說相當遺憾，十三束與水波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那麼──開始！」

幹比古發出信號的同時，十三束與水波發動魔法。

拉近間距以振動魔法剝奪平衡感，不傷害對方就獲勝──十三束構思的戰鬥藍圖，被矗立在面前的反物資護壁擋下。

雖然在去年的恆星爐實驗與九校戰都看過水波的實力，但她發動魔法的速度連十三束都忍不住驚訝。發出比試開始的信號下一瞬間，阻止十三束接近的護壁就完成了。

十三束驚訝卻不慌張，衝向這面透明的牆壁。

無法將想子發射到遠離身體的場所。他的這個缺點沒有改變。某些魔法已經可以攻擊遠處的敵人，但這只是手邊發動的魔法影響到鄰接的空間內，並不是進步到能夠朝遠處空間施放魔法。

但是同樣的，身披高密度想子，讓魔法碰觸到身體就失效的特性也沒變。不，這種堪稱「接觸型術式解體」的魔法無效化技能，因爲他控制想子的能力進步而強化。

十三束以肩膀撞向水波的魔法盾。

感受到抵抗的時間不到一秒。

十三束實際感受到肉眼看不見的牆粉碎。

他就這麼準備朝水波使出掌打。

但是水波在十三束分心注意魔法護壁的極短時間，趁機繞到他的側面。

十三束做出原地掌打預備動作的同時，水波將自己被瞄準的胸口大幅往後仰，使力蹬地。

「因爲對手是女生？」

十三束可以短時間破壞護壁，所以沒有往旁邊繞，而是一昧前進。以幾乎等同於停下腳步的狀態，一點一點地前進。

十三束只能在身體接觸到的物體或領域發動魔法。但是在接觸狀態的「零距離【Range Zero】」能發揮無與倫比的實力。十三束鋼就是這樣的魔法師。

移動自己的魔法，是他的拿手絕活「自控傀儡」的基礎。這招已經練得爐火純青，水波準備下一個攻擊魔法時，十三束以勝過飛翔的速度到達她的跟前。

任何人都明顯看得出勝負。

而且如果是達也，不會只因爲看見女性肌膚就中斷攻擊──

領域魔法是將魔法式固定在一無所有的空間，所以一般來說面對「術式解體」很脆弱。但是水波的護壁魔法絕對不算「一般」。「櫻」系列的反物資護壁能承受巨大動能，「持續存在於該處」的性質極強。水波也繼承這種魔法特性。

水波的反物資護壁阻擋十三束的前進。

十三束扭動身體想將水波摔出去，但水波巧妙移動重心，像是爬到十三束身上般，將他壓在下面倒地。

不，十三束的動作之所以出現延遲，與其說是被後空翻的動作嚇到，不如說是水波衣襬掀起露出的膚色奪走十三束的目光。

不同於硬化魔法，疊在身上衣物發動的反物資魔法護壁，接住水波的壓縮空氣彈。十三束創造的甲冑，將空氣塊撞擊的力道與解壓縮產生的爆風完全擋下。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剛結束的模擬戰。

從僵直狀態回覆的十三束，以犀利的步法接近水波。

艾莉卡一臉絲毫不感意外的表情插嘴。

在敵人面前使出後空翻。這個像是電影的武打動作，使得十三束的攻擊不了了之。

「說不定他其實很開心？」

水波從內側掃腿，將十三束的身體往前壓倒。

如果是達也的攻擊就無望扳回局勢。

十三束接著發動移動魔法。

水波繼續往側邊跳，重新設置魔法護壁。

對此，十三束依照「敵人在護壁後方」的先入爲主觀念採取行動。

「鍛鍊的方式看不太出來，不過仔細看就知道有兩把刷子。」

但水波不像達也或十三束拙於使用擅長魔法以外的術式。

這不是十三束原本的戰鬥風格。運用步法以快速出招進攻纔是他的本領。即使曾經進行過靜止在原地的對打，但這種像是相撲角力或橄欖球亂集團、正集團搶球般踩穩腳步互推的戰法，至今都和十三束無緣。

護壁被破壞的同時，水波不是後退一個腳掌的距離，而是後退一大步。

「規則是肉搏戰形式，所以更不用說吧。」

這個魔法只是以自己爲中心製造下降氣流，殺傷力幾乎是零。

「那個，我不擅長球類……」

發動魔法造成的疲勞也確實累積。

水波害羞否定香澄這句話。

幹比古宣佈模擬戰結束。

十三束之所以臉紅，絕對不只是因爲慌張。隔著一件薄薄的運動服上衣，顯然藏不住符合年齡的「柔軟觸感」。

雷歐佩服的對象不知道是艾莉卡還是水波。大概兩者皆是吧。

再兩步就會背靠牆角，再也無法後退。

水波立刻發動預先備好的魔法。

誤判十三束的攻擊間距，是可能讓模擬戰就此結束的疏失。

泉美這麼問水波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疑問。

「不是隻用魔法戰鬥就好嗎？」

而且「維持加壓固定狀態」的壓縮空氣彈，在概念上和護壁魔法有相通之處，是水波易於使用的魔法。

這段時間，水波已經在稍微往後偏的位置，完成下一面護壁。

對方光是看個肚臍就肯放她一馬的話，真的該謝天謝地。

多虧在四葉本家的戰鬥訓練培養出來的反射神經，水波得以逃離十三束的攻擊。

所以，艾莉卡像是早就知道水波多強的態度，就雷歐看來有點詫異。

這可以說是「連壁方陣」的仿造版。

護壁剛完成就被打破，水波並不是沒感受到壓力。

如果是達也的魔法式分解魔法「術式解散」，瞬間就可以破壞魔法。外露到情報體次元的魔法式，無法抵抗將想子情報體分解的「術式解散」。

不過詩奈立刻駁回他的質疑。

「不過，我覺得櫻井學妹說的沒錯，這不是隻靠實力得來的結果。」

「十三束同學看起來真的很難施展得開。」

這麼問的雷歐和水波同樣是山嶽社的社員，很清楚水波的身體能力多好。只是正如「人不可貌相」這句慣用語所說，水波外表給人的印象是「溫和的女生」，肌肉也長得不明顯，所以看不出來運動細胞很好。真要說的話，是不擅長運動的文學少女容貌。

反物資護壁立刻被破壞，但花費的時間接近一秒。

「勝負已定！櫻井勝利！」

如果是真刀，十三束已經被水波割斷喉嚨。

或許正因爲具備高度威脅性，所以第六感產生作用吧。

「不過，聽說你的體育成績不太好？」

──逼近牆角了。

面對面的十三束視線在瞬間投向水波身後。水波沒看漏這個動作。

然而「術式解體」這種技術，是以想子壓力吹走情報體貼附的魔法式。依照魔法式附著在情報體的強度，「術式解體」會在生效之前出現短暫的延遲。

至少水波在拉開彼此距離的時候，從十三束看向她的視線感覺到這一點。

模擬戰的善後工作結束時，學校關門時間將近。深雪他們至此將學生會活動告一段落，和艾莉卡與雷歐會合，聚集在老地方咖啡廳。

換句話說，水波的魔法護壁能在短時間內擋下「術式解體」。即使最後會被突破，也可以爭取時間準備下一個魔法。

「運氣應該也是原因之一，但是沒實力就打不贏十三束同學喔。」

因此他在打破護壁的下一瞬間找不到水波。

十三束在強烈危機意識的驅使之下，架設甲冑型的魔法護壁。

現在，水波是以一般意義的「絕對座標」展開護壁。

「是這樣嗎……」

然而映入眼簾的意外光景，使得十三束的四肢停止動作。

雫說出當成玩笑話很惡劣，當成真心話更惡劣的這句話。

到這裏都是前次的重演。

不以身體碰觸就無法讓魔法失效，這是接觸型術式解體的缺點。破壞護壁變成例行工作的十三束，一時大意造成這個嚴重疏失。

水波輕而易舉得知十三束如此思考的心理。

水波繞到十三束背後，扔下模擬刀架住他。

◇◇◇

大概是真的不擅長，水波看起來有點害羞。各種體育項目都不太行的泉美（不是真的不行，而是自己覺得「不擅長」）沒有繼續詢問。

爲了破壞下一面護壁而往前傾的十三束姿勢順勢往下。

「哇。原來櫻井同學這麼強啊。」

魔法護壁的設置場所，以相對座標或絕對座標都可以指定。如果以真正意義的絕對座標設置護壁，將會被地球的自轉與公轉高速甩離，所以雖說是絕對座標，但絕大多數的狀況都是以地球上的座標爲基準指定相對位置，不過依照人類意識形容爲絕對座標也沒什麼大礙──此外，指定真正的絕對座標，讓追過來的對手撞上護壁造成傷害的技術，是一種極度高超的知名攻擊魔法。

沒建構下一面護壁。

水波從自己和左右牆壁的距離，理解到自己正在接近房間角落。

水波從十三束的側邊，射出堪稱攻擊魔法基礎技術的壓縮空氣彈。

「十三束學長基於魔法特性，沒辦法這樣打。」

「下降旋風」。

即使以後空翻躲過掌打，以剛著地的姿勢肯定躲不過下一招。

但是十三束很幸運，水波沒察覺他臉紅。

「艾莉卡，你早就知道櫻井的實力嗎？」

水波不是感到厭惡，而是感覺得救。

調整體「櫻」系列獲得魔法護壁的高度天賦，第二世代的水波也特別擅長護壁魔法。

大概是認爲捧過頭也不太好，幹比古改變話題方向。

雫問完，幹比古「嗯」地點頭。

不太熟悉十三束的侍郎，對幹比古這句話提出疑問。

護壁被破壞的瞬間，建構下一面護壁。

水波沿著演習室的對角線後退。

「這麼說來，十三束同學當時好像看水波學妹的肚臍看到入迷……」

不過接近水波到只距離一步的十三束被這股氣流捲入，身體更加失去平衡。

被乘虛而入的水波表情一陣慌張。在她眼中，十三束就像是無視於空間阻隔突然出現吧。

詩奈對侍郎說明「Range Zero」這個別名的意思時，旁邊的穗香說「那麼別打不就好了？」責備十三束。

但水波這次不是繞到側邊，而是後退。

這和「能發揮強大威力」的魔法同義。

水波跨坐在十三束背上，從大腿皮帶抽出備用的模擬刀，抵在十三束的喉頭。

破壞護壁。

但她維持不會同時接觸到十三束身上想子鎧甲的最短距離，一邊確實建構魔法護壁，一邊慢慢後退。

（如果對手是達也大人，剛纔就結束了。）

腳底一抓到地面的觸感，十三束就將右手往後收到右腋前方，踏出右腳使出原地掌打。

「不。今天只是運氣好……」

「穗香，詳細希望。」

水波還來不及阻止穗香，雫就火上加油。

「水波學妹當時穿運動服。」

「真大膽。」

「然後，水波學妹後空翻要躲避十三束同學的攻擊。」

「喔喔！」

「上衣衣襬順勢往上翻，肚子露出滿大一片。當然很快就遮回去，不過十三束同學愣了一陣子，目不轉睛盯著水波學妹肚臍那邊看。」

「有罪。」

雫聽完毫不猶豫斷定。

「水波學妹從背後架住他的時候，他好像也臉紅了……」

「真的嗎？」

穗香追加的證詞令水波哀號。

「嗯。胸部……應該有貼上去吧。」

「──！」

水波雙手掩面低下頭。

雷歐與幹比古也有點臉紅，尷尬別過頭。

「是喔……難道說，穿運動服就是這個目的？」

艾莉卡對害羞的學妹毫不留情。

「水波原本希望十三束同學中止模擬戰喔。」

深雪代替無法回話的水波，說出她的想法。

艾莉卡斬斷這份感傷。

剛纔批判十三束蠻橫態度的穗香也附和這股氣氛。

「是要說服達也參加狄俄涅計畫？」

「十三束學長也是這麼說的。但他真正的想法……應該認爲是司波學長的責任吧。他想說服司波學長參加USNA的宇宙開發，所以想知道司波學長住哪裏。」

不只是單純實力差距的問題。

雷歐從別的角度否定十三束的行動。

「我也這麼認爲。」

「所以，爲了冷卻他的腦袋，水波挺身而出是吧。」

「這麼說來我還沒問，十三束同學爲什麼想要打模擬戰？」

「想知道達也在哪裏？」

「是的。不愧是吉田學長，真清楚。」

艾莉卡一臉可以接受般點頭。

「十三束同學原本要求和我比試。」

「聽說十三束學長的母親精神過勞住院了。」

「是的。這股壓力好像造成急性胃潰瘍……聽說要住院一個月。」

「翡翠大人──這是十三束學長母親的名字。翡翠大人好像被政府強力施壓，要她說服司波學長。」

泉美立刻點頭。場中沒人對雷歐與泉美的判斷提出異議。

包括深雪與艾莉卡，沒有任何人能否定這段「預言」。

美月以同情的語氣輕聲說。

「根本沒得比吧？」

泉美認爲深雪應該不想說，所以代爲回答。

十三束在遠距離戰鬥無計可施，深雪則是從遠處使出地毯式轟炸的平面壓制魔法。如果是一般在異性模擬戰採用的禁止接觸規則，只會演變成單方面的戰鬥。

「不過把事情怪到達也同學頭上，坦白說是找錯人了。」

「不過，和十三束學長講相同事情的人，認爲司波學長錯誤，自己才正確的人，我認爲永遠不會少。」

「這麼說來，十三束同學他……比試之後好像很沮喪。」

「……不過這不是達也害的吧？」

即使泉美稱讚，幹比古也沒害臊。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話題的後續。

香澄對達也沒有特別的想法，所以能站在悠哉第三方的立場說出推測。

頭上冒出問號的不只是幹比古。

「達也已經明講自己今後要做什麼了吧？如果還插嘴挑剔一些有的沒的，我認爲是錯的。」

艾莉卡想都不想就斬釘截鐵地說。

雷歐從旁插嘴。

「十三束學長想知道司波學長在哪裏。」

「十三束同學的母親……記得是魔法協會的會長吧？」

幹比古慢了好幾拍才察覺自己不知道舉行模擬戰的理由。

「十三束同學明顯是失去冷靜判斷力的狀態。」

「應該是……想爲母親做點事吧。」